第32章 親自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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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醫館剛開門,鄭萬山就來了,他沒有坐車,是真的徒步走來的,額頭流汗,臉色仍舊虛白,可比壽宴那晚,已經強了許多。

  鄭天磊跟在後面,手裡大包小包提著人參、鹿茸、蟲草,還有一隻沉甸甸的牛皮紙信封,滿臉寫著不情願。

  櫃檯後的劉文一看這陣仗,趕緊迎了出來:「哎喲,原來是鄭老爺子,歡迎你大駕光臨。」

  劉文雖然沒見過鄭萬山,但他好歹也是中醫,鄭萬山又是做醫藥的,經常出現在電視新聞里,所以他一眼就認出來了。


  王猛正在擦針,頭也沒抬:「躺到裡間床上去。」

  鄭萬山老老實實進了裡間,仰面躺好,鄭天磊屁顛跟在後面。

  劉文愣了一下,不可思議地看著王猛,在到他身邊低聲道:「那個可是鄭家家主,不得了的大人物,他該不會專程找你治療吧?」

  「那當然,不然找你嗎?」王猛翻了個白眼。

  「你小子可以呀。」劉文用手肘捅了捅他,「都能接觸到這種地位的病人了。」

  「一些機緣巧合罷了,不值一提。」王猛不多廢話,拿著備好的東西就進去。

  他取來陳年艾絨,又切了薄薄的薑片,備了細鹽,在鄭萬山的神闕穴上隔鹽而灸,關元和氣海上隔姜而灸。

  艾火一起,一股溫熱的藥力透過穴位,緩緩滲了進去,王猛並指點在他小腹,一縷築基中期的精純靈力,沿著任脈一路上行,所過之處,冰涼淤塞的經脈寸寸化開。

  鄭萬山只覺肚子裡像揣了個暖爐,連日來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陰冷,被驅散了大半,舒服得幾乎要哼出聲。

  灸了足足半個時辰,王猛收了手,又提筆寫了一張方子:

  「白參附湯,紅參附子,大補元氣,回陽救逆,每日一劑,濃煎溫服,另取蘇合香丸,把你身上殘留的那點屍氣化乾淨,還有不近女色,不沾葷腥,不動肝火,不碰陰宅棺木,七日為期限,少一天或破一條戒,你就回去等死吧。」

  鄭萬山捧著方子,連連點頭:「對了,那口陰沉木空棺,我已按您的吩咐運到醫館後院了,我留著也是招禍,任憑您處置。」

  那陰沉木千年不腐,聚靈養氣,在王猛看來是煉器布陣的上佳材料,改日剖開了,正好給青木玄爐添一座養火聚氣的爐座。

  鄭萬山忽然想起什麼,臉色一苦:「王醫師,我昨晚就派人把您的話帶給賴九霄了。」

  王猛等他說下去。

  「可他非但不肯來,還說你一個開破醫館的江湖郎中,也配讓他低頭?您要是敢踏進青石巷半步,他就叫您走著進去,躺著出來……」鄭萬山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生怕惹王猛生氣。

  王猛聞言,不怒反笑:「你安心治你的病,他的事我自有分寸。」

  正說著,醫館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皮膚黝黑,滿臉風霜的老漢,背著個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小男孩,一路打聽找到這裡,進門就問:「敢問……哪位是王猛王醫師?」

  王猛放下針盒,走出去說道:「我就是。」

  老漢一看到王猛,便激動不已:「王醫師,藥王會上您說過,讓我把孫兒帶來,您免費給治,我連夜坐火車從長白山趕來,我這孫兒五歲那年發了一場高燒,燒壞了腦子,如今八歲了,還不會說話,也不會走路,看了多少大夫都沒用,求您發發慈悲,救救孩子!」

  那小男孩趴在老漢背上,眼神呆呆的,嘴角掛著一絲口水,手腳軟得像沒有骨頭。

  那老漢正是藥王會上,賣參給王猛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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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猛伸手在孩子後腦和脊椎上的穴位輕按,又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先天腎精不足,高燒又傷了腦竅,空了督脈,中醫叫五遲五軟,能治,但要扎一個療程的針,急不得。」

  他話音未落,已經捻出銀針,先扎內關,再刺人中,又取三陰交,正是開竅醒神,補益先天的路數。

  那孩子原本呆滯的眼神,被扎到第三針時,竟動了動,喉嚨里發出一聲含混不清的「啊」。

  老漢當場老淚縱橫,多少年了,孩子第一次發出聲音,他跪下就要磕頭。

  王猛抬手扶住他:「孩子就留在陽城,每天來扎一次針,藥錢診金一文不收。」

  老漢千恩萬謝,背著孩子回去了。

  時間過得飛快,一連三天過去。

  第三天傍晚,王猛給那孩子扎完針,緩緩直起身,望向城南的方向。

  賴九霄始終沒有露面,不僅沒露面,他那間風水堂的生意,反倒越發紅火,這個人是鐵了心要跟他斗一斗。

  王猛出了醫館,沿著老城廂的巷子,往城南青石巷走去。

  此時天色將晚,殘陽如血。

  那間賴布衣風水堂,就在巷子最深處。

  遠遠看去,門臉修得氣派非凡,朱漆大門,門楣上掛著八卦鏡,門口擺著兩銅葫蘆,進進出出的,不是腦滿腸肥的富商,就是神色惶惶的家眷,香火極旺。

  可在王猛眼裡,這地方根本不是什麼風水堂,朱漆大門內,黑氣沖天,怨氣盤結。

  門楣那面用來擋煞的八卦鏡,反倒像一隻豎起來的眼睛,把四周街坊的氣運,一絲絲往堂里引。

  門口兩個潑皮模樣的徒弟,正嗑著瓜子把門,他們見王猛一個穿普通衣衫的年輕人徑直走來,其中一個斜眼一瞪,伸手就攔:「去去去!賴先生正在堂里見貴客,看事先拿號排隊,拿號先交掛號費!」

  王猛腳步不停,他甚至沒有看那潑皮一眼,只是身上那屬於築基修士的氣機,淡淡地散出了一絲。

  兩個潑皮如遭雷擊,只覺得眼前這人忽然變成了一座高不可攀的大山,壓得他們雙腿一軟,竟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他們驚恐地看著王猛,仿佛見到鬼一樣害怕。

  王猛不多廢話,從他們中間走過,伸手推開那扇朱漆大門。

  門內香菸繚繞,燭火幽幽,正中供著三清像,可那神像之下,卻擺著一隻烏漆墨黑的陶罐,罐口用硃砂黃符封住,一縷縷黑氣順著符紙縫隙往外滲。

  房樑上,門檻下,牆角里,都寫了生辰八字的小木人,心口釘鐵釘,纏著紅線,陰氣森森。

  這哪裡是風水堂,分明是一間用厭勝邪術,拿活人運勢性命餵養起來的魔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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