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章 偽造記憶
片刻之後，陸過來到了那棵巍然矗立於巨城中央的子樹下方。
臨近仰望，才真正感受到此樹之龐大。
主幹粗壯如山，枝幹向四面八方延伸。
赤紅色的樹冠懸於頭頂，宛若一片火海，將整座巨城籠罩在它那熾熱而暗沉的光芒之中。
而在巨樹根部，一根根粗大的樹根從樹幹基部分裂而出，向著四面八方伸展蔓延。
每一根都伸入了圍繞著樹根挖掘而出的一塊塊熔漿池中。
那些熔漿池中的火光映照著樹根的輪廓，使得它們看起來如同一條條正在汲取地火的巨蟒，以灼熱為養料，維持著整棵子樹的生機與運轉。
而熔漿池邊，幾十名體型魁梧的巨蠻正各自守著一方池岸，從腰間的儲物袋中取出一具具巨蠻族的屍身，粗魯地投入灼熱的熔漿之中。
那些屍身大多殘缺不全，有的斷臂缺腿，有的身上還殘留著刀劍與法術的傷痕。
顯然都是從地面上那場與巫族的血戰之中，被拖回來的同族遺骸。
屍身一落入熔漿池中，池面便立刻翻湧起一陣氣泡。
那些樹根般迅速纏繞而上，將屍體牢牢裹住，拖拽著向樹根深處沉去，不多時便徹底消失於那片翻滾的赤紅之中。
這一幕場景，陸過在搜魂那隻巨蠻時曾得到過些許碎片化的記憶片段。
當時只是模糊地感知到一鱗半爪，此刻親眼所見，才真正理解其中全貌。
在巨蠻族的傳承記憶之中，這棵子樹便是他們的「母神」。
是祂賜予了他們智慧，賜予了他們修行之法，賜予了他們輪迴不滅的信念。
每一位戰死的族人，只要屍身能夠被帶回、投入母神腳下的熔漿池中，便可在母神的懷抱之中重新孕育，再次從子樹之上結出果實、破殼重生。
在那些巨蠻的觀念里，母神既是智慧與力量之源，也是輪迴與生死的主宰。
是巨蠻族為之奉獻一切的信仰。
終有一日，他們會追隨母神的指引，重新奪回那片被巫族侵占的故土。
而在陸過眼中，這一切卻呈現出截然不同的面貌。
那所謂的「記憶傳承」，不過是樹母在幼體尚在果實之中孕育時便注入的一段「人造記憶」。
使每一代巨蠻從誕生之初，便深植著對地面種族的仇恨與對母神的絕對忠誠。
而那些被投入池中的巨蠻屍身，則更像是樹母用來製造新生巨蠻的血脈素材。
以他們的血肉精華為原料，不斷循環利用、生生不息。
至於魂魄，或許樹母自有手段以輪迴之種將那些死去的行走魂魄留存、淨化、重新投入下一具新生的軀體之中，完成一套完整的「輪迴」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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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陸過如今要做的，便是在這套閉環之中安插一枚屬於他自己的東西。
他悄然來到了一位正在池邊投放屍體的巨蠻身後。
趁著那巨蠻彎腰抬屍，目光被熔漿池中翻湧的火光晃得微微眯起的一瞬，他抬手一彈。
一枚千機子符化作一縷幾乎微不可查的金色流光，無聲地沒入了他手中正待投出的那具巨蠻屍身的脖頸之處，隨即隨著那屍身一同墜入了翻湧的熔漿池裡。
那巨蠻只覺眼前火光一閃，略有些晃眼，卻並未在意，只當是熔漿翻湧時的正常光變，繼續面無表情地拋下下一具屍體。
而暗處的陸過則已將心神沉入識海深處的千機本體之中，以神念遙控著那枚已隨屍身沉入熔漿的子符。
他的感知緊緊跟隨著那具屍身，感受著屍身被池中那些蠕動的樹根層層纏繞、裹挾。
屍身表面的血肉在樹根的吞食之下迅速崩解，化為赤紅的精血溪流，沿著樹根內部的管道層層向上輸送。
那枚千機子符在陸過的操控之下，始終緊緊依附於那些精血之中，隨波逐流、順勢而入，緩緩沿著樹根的脈絡向著樹幹核心的方向推進。
然而，就在那子符隨著精血即將匯入樹心深處的那一刻，一股深沉而霸道的煉化之力驟然從樹幹內部湧出，將那縷金色光芒迎面裹住。
沒有半點掙扎的餘地，那股煉化之力只是輕輕一卷，便將那枚千機子符碾碎，消散於無形。
「果然行不通...」
陸過在心中低嘆一聲，目光微沉。
那枚子符從種下到潰散的全過程不過短短數息。
很顯然，那子樹本身便是樹母意志的延伸。
其內部充斥著與輪迴之種同源同質的法則之力，任何外來印記被吞入其中都會被其當作異物直接清除，根本不可能混入循環之中。
「此行...難道要無功而返了？」
他藏身於暗處，望著那棵依舊安靜燃燒著的巨大子樹，眉頭微蹙。
心念飛速轉動，開始思索是否還有其他角度可以從這棵子樹入手。
陸過並未因那一枚子符的潰散而灰心喪氣，反而將心中的失望迅速壓下，目光愈發沉靜。
他繼續隱匿於暗處，目光掃過整棵子樹的每一處細節。
從樹冠的枝葉間隙到根部的熔漿池面，從樹幹表面那些流淌著熔光的裂縫到樹冠之下垂掛的累累果實。
既然直接混入屍身這條路走不通，那他便只能換一個角度來尋找突破的縫隙。
然而，就在他凝神觀察之際，那棵子樹忽然發生了異變。
樹冠最高處的那片赤紅葉海驟然涌動起來，層層疊疊的葉片同時翻卷、震顫，發出低沉而密集的沙沙聲。
緊接著，一道青黃交織的光芒從樹冠正中央凝聚而出，光芒之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枯榮氣息。
以陸過的目力，在那光芒亮起的瞬間，便已然捕捉到了其中那枚正在緩緩成形的輪迴之種。
那顆種子不過拇指大小，通體青黃兩色流轉。
而就在看到那枚種子的瞬間，陸過的腦海中驟然閃過一道電光。
他猛地想起了上一世在地殼種下那枚輪迴之種時的場景。
那時候，種子從手中落下，一觸地殼便生根發芽，轉眼之間便從一株幼苗抽長為參天大樹。
而緊接著，那棵大樹之上便同時結出了無數枚輪迴之種，自行脫落，向著四面八方的巨蠻激射而去，沒入他們的身體之中。
這無不表明，樹母的子樹是可以產出輪迴之種的，還能自行尋找宿主！
這棵子樹此刻凝聚出的這枚輪迴之種，也絕非是偶然出現。
此情此景...
「難道說...」
「是子樹感知到了附近存在尚未被輪迴之種的生靈靠近，才本能地催生出一枚種子來自動尋找這位宿主進行種入？！」
「所以...目標是我！」
臨近仰望，才真正感受到此樹之龐大。
主幹粗壯如山，枝幹向四面八方延伸。
赤紅色的樹冠懸於頭頂，宛若一片火海，將整座巨城籠罩在它那熾熱而暗沉的光芒之中。
而在巨樹根部，一根根粗大的樹根從樹幹基部分裂而出，向著四面八方伸展蔓延。
每一根都伸入了圍繞著樹根挖掘而出的一塊塊熔漿池中。
那些熔漿池中的火光映照著樹根的輪廓，使得它們看起來如同一條條正在汲取地火的巨蟒，以灼熱為養料，維持著整棵子樹的生機與運轉。
而熔漿池邊，幾十名體型魁梧的巨蠻正各自守著一方池岸，從腰間的儲物袋中取出一具具巨蠻族的屍身，粗魯地投入灼熱的熔漿之中。
那些屍身大多殘缺不全，有的斷臂缺腿，有的身上還殘留著刀劍與法術的傷痕。
顯然都是從地面上那場與巫族的血戰之中，被拖回來的同族遺骸。
屍身一落入熔漿池中，池面便立刻翻湧起一陣氣泡。
那些樹根般迅速纏繞而上，將屍體牢牢裹住，拖拽著向樹根深處沉去，不多時便徹底消失於那片翻滾的赤紅之中。
這一幕場景，陸過在搜魂那隻巨蠻時曾得到過些許碎片化的記憶片段。
當時只是模糊地感知到一鱗半爪，此刻親眼所見，才真正理解其中全貌。
在巨蠻族的傳承記憶之中，這棵子樹便是他們的「母神」。
是祂賜予了他們智慧，賜予了他們修行之法，賜予了他們輪迴不滅的信念。
每一位戰死的族人，只要屍身能夠被帶回、投入母神腳下的熔漿池中，便可在母神的懷抱之中重新孕育，再次從子樹之上結出果實、破殼重生。
在那些巨蠻的觀念里，母神既是智慧與力量之源，也是輪迴與生死的主宰。
是巨蠻族為之奉獻一切的信仰。
終有一日，他們會追隨母神的指引，重新奪回那片被巫族侵占的故土。
而在陸過眼中，這一切卻呈現出截然不同的面貌。
那所謂的「記憶傳承」，不過是樹母在幼體尚在果實之中孕育時便注入的一段「人造記憶」。
使每一代巨蠻從誕生之初，便深植著對地面種族的仇恨與對母神的絕對忠誠。
而那些被投入池中的巨蠻屍身，則更像是樹母用來製造新生巨蠻的血脈素材。
以他們的血肉精華為原料，不斷循環利用、生生不息。
至於魂魄，或許樹母自有手段以輪迴之種將那些死去的行走魂魄留存、淨化、重新投入下一具新生的軀體之中，完成一套完整的「輪迴」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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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陸過如今要做的，便是在這套閉環之中安插一枚屬於他自己的東西。
他悄然來到了一位正在池邊投放屍體的巨蠻身後。
趁著那巨蠻彎腰抬屍，目光被熔漿池中翻湧的火光晃得微微眯起的一瞬，他抬手一彈。
一枚千機子符化作一縷幾乎微不可查的金色流光，無聲地沒入了他手中正待投出的那具巨蠻屍身的脖頸之處，隨即隨著那屍身一同墜入了翻湧的熔漿池裡。
那巨蠻只覺眼前火光一閃，略有些晃眼，卻並未在意，只當是熔漿翻湧時的正常光變，繼續面無表情地拋下下一具屍體。
而暗處的陸過則已將心神沉入識海深處的千機本體之中，以神念遙控著那枚已隨屍身沉入熔漿的子符。
他的感知緊緊跟隨著那具屍身，感受著屍身被池中那些蠕動的樹根層層纏繞、裹挾。
屍身表面的血肉在樹根的吞食之下迅速崩解，化為赤紅的精血溪流，沿著樹根內部的管道層層向上輸送。
那枚千機子符在陸過的操控之下，始終緊緊依附於那些精血之中，隨波逐流、順勢而入，緩緩沿著樹根的脈絡向著樹幹核心的方向推進。
然而，就在那子符隨著精血即將匯入樹心深處的那一刻，一股深沉而霸道的煉化之力驟然從樹幹內部湧出，將那縷金色光芒迎面裹住。
沒有半點掙扎的餘地，那股煉化之力只是輕輕一卷，便將那枚千機子符碾碎，消散於無形。
「果然行不通...」
陸過在心中低嘆一聲，目光微沉。
那枚子符從種下到潰散的全過程不過短短數息。
很顯然，那子樹本身便是樹母意志的延伸。
其內部充斥著與輪迴之種同源同質的法則之力，任何外來印記被吞入其中都會被其當作異物直接清除，根本不可能混入循環之中。
「此行...難道要無功而返了？」
他藏身於暗處，望著那棵依舊安靜燃燒著的巨大子樹，眉頭微蹙。
心念飛速轉動，開始思索是否還有其他角度可以從這棵子樹入手。
陸過並未因那一枚子符的潰散而灰心喪氣，反而將心中的失望迅速壓下，目光愈發沉靜。
他繼續隱匿於暗處，目光掃過整棵子樹的每一處細節。
從樹冠的枝葉間隙到根部的熔漿池面，從樹幹表面那些流淌著熔光的裂縫到樹冠之下垂掛的累累果實。
既然直接混入屍身這條路走不通，那他便只能換一個角度來尋找突破的縫隙。
然而，就在他凝神觀察之際，那棵子樹忽然發生了異變。
樹冠最高處的那片赤紅葉海驟然涌動起來，層層疊疊的葉片同時翻卷、震顫，發出低沉而密集的沙沙聲。
緊接著，一道青黃交織的光芒從樹冠正中央凝聚而出，光芒之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枯榮氣息。
以陸過的目力，在那光芒亮起的瞬間，便已然捕捉到了其中那枚正在緩緩成形的輪迴之種。
那顆種子不過拇指大小，通體青黃兩色流轉。
而就在看到那枚種子的瞬間，陸過的腦海中驟然閃過一道電光。
他猛地想起了上一世在地殼種下那枚輪迴之種時的場景。
那時候，種子從手中落下，一觸地殼便生根發芽，轉眼之間便從一株幼苗抽長為參天大樹。
而緊接著，那棵大樹之上便同時結出了無數枚輪迴之種，自行脫落，向著四面八方的巨蠻激射而去，沒入他們的身體之中。
這無不表明，樹母的子樹是可以產出輪迴之種的，還能自行尋找宿主！
這棵子樹此刻凝聚出的這枚輪迴之種，也絕非是偶然出現。
此情此景...
「難道說...」
「是子樹感知到了附近存在尚未被輪迴之種的生靈靠近，才本能地催生出一枚種子來自動尋找這位宿主進行種入？！」
「所以...目標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