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天帝聖恩，跪拜免災
周衍皺了皺眉。
他低頭看了看那些人。
前排跪著的是一個老頭，七十多歲，瘦得只剩皮包骨，膝蓋跪在石磚上磨出了血，但依然跪得筆直，額頭貼地，嘴裡念念有詞。
周衍蹲下來，用最低沉的聲音問了一句：「大爺，你跪多久了？」
老頭聽見「天帝」問他話，渾身一顫。
「回……回稟天帝……小民……小民跪了二十年。」
「二十年？」
「自天帝登基以來，小民每日跪拜，從未間斷。」
「你吃飯嗎？」
「跪拜之後……才敢進食。」
「睡覺呢？」
「跪拜之後……才敢入睡。」
周衍沉默了。
他站起來，轉身看向那個還在捧竹簡的官服老頭。
「天下太平？」
官服老頭點頭如搗蒜：「太平！太平！自從天帝斬盡諸神，天下再無戰亂，萬民安居樂業，連蝗蟲都不敢飛過邊境！」
周衍看了一眼遠處。
宮殿的城牆高得嚇人，城牆上站著密密麻麻的青銅甲士，手裡的兵器全部對著城內。
城的四個角各矗立著一座高塔，塔頂有巨大的銅鏡，銅鏡的方向全部對著城內。
周衍忽然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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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太平。
這是恐懼。
他深吸一口氣，抬腳往宮殿外面走。
官服老頭在後面喊：「天帝！天帝您去哪兒？」
「出去看看。」
「天帝不可！外面風大！天帝萬金之軀……」
周衍已經走出了宮殿。
他站在宮殿前的台階上，朝遠處看了一眼。
然後他愣住了。
遠處的田地里，有人在勞作。
但那些人不是在種地，他們跪在地里，手裡捧著土，一個一個地對著土磕頭。
田埂上每隔幾十米就豎著一根銅柱，銅柱頂端刻著八個字。
天帝聖恩，跪拜免災。
路邊有個村子，村口立著一塊石碑，碑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名字。
周衍走近看了一眼。
全是「祭」字。
每一個名字後面都跟著一個數字，有「祭三」，有「祭七」，有「祭十九」。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官服老頭。
「這些人……是祭品？」
官服老頭點頭：「天規如此。凡對天帝不敬者，其族需獻祭。少則三人，多則百人。以血祭天，天帝聖明。」
周衍感覺自己的胃在翻湧。
他一把抓住老頭的衣領，把他拎了起來。
「誰定的這規矩？」
老頭被拎在半空中，雙腿亂蹬，聲音又尖又抖：「是……是陛下您啊……天規第一條：天帝之威，不可犯。犯者，族祭……」
周衍鬆開了手。
老頭摔在地上，連滾帶爬地跪好，額頭貼地，渾身發抖。
周衍站在原地，三米二的身軀像一尊青銅雕像。
如果他當初真的贏了天帝，當了神，那這片土地會變成什麼樣？
恐懼統治下的「太平」。
跪拜聲中的「安居樂業」。
用祭品換來的「萬民歸心」。
這不是他要的天下。
「呼。」
他吐出一口氣。
然後他把權杖扔了。
暗金色的權杖在石階上彈了兩下，滾進了廣場的人群里。
跪著的人群發出一陣驚恐的吸氣聲，所有人同時往後縮了一截，像是怕被這根權杖碰到會遭天譴。
「我不是天帝。」
周衍對著空氣說了一句。
「我是刑天！戰神刑天！不是管人的，是打架的。」
「這片土地不是誰家的私產。」
「天，管不了。神，管不了。」
「我也不配。」
他抬起右手，看著自己古銅色的、布滿傷疤紋路的手掌。
「但我會守。」
「守這方人。守這方土。守他們不用跪著活的那一天。」
話音落下，整個世界開始碎裂。
宮殿、廣場、跪著的人、官服老頭、遠處的銅柱石碑。
全部像玻璃一樣裂開，一片一片地剝落，在虛空中化為暗金色的光點。
然後那些光點朝他湧來。
光點融入他的身體，他的古銅色皮膚上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像某種古老的認可被刻進了骨頭裡。
他閉上眼，感覺了一下。
腦海中多了一個資訊。
不完全的、片段式的、但足夠讓他明白，他透過了第二關。
「心魔之眼。」
他低聲念了一遍，然後睜開眼。
眼前是一個新的空間。
四周不再是冷藍色的光。
而是一片白茫茫的霧氣，沒有邊際，沒有上下，沒有天地。
然後霧散了。
他看到了陶夭夭。
她靠在一棵枯樹上，胸口插著一根青銅矛，四肢散落在地上。
四條尾巴無力地垂著，尾巴上的毛髮被血浸透了，變成了暗紅色。
她的臉蒼白得像紙，但嘴角還掛著那個熟悉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來了。」
她的聲音很輕，很虛弱。
周衍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想說話，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
陶夭夭抬起手，指了指不遠處。
一個穿著軍裝的中年男人站在那裡，手裡攥著一把刀，刀尖上還在滴血。
他的臉模糊不清，五官像是被橡皮擦擦掉了一半，只剩下一雙充滿恐懼和決絕的眼睛。
他身邊站著七八個士兵，手裡的槍全部對準了陶夭夭的方向。
「上一世。」
陶夭夭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又像是從她嘴裡傳出來的。
「我本來可以不用死的。」
她抬起手指，顫巍巍地指向那個軍官。
「他在我完成任務之前，帶著部隊包圍了我。他不信我，他以為我是妖怪，要殺我。」
「我跟他解釋過，我快完成任務了，再給我一點時間，我能幫華夏國擋住八岐大蛇。」
「他不聽。」
「他下了命令。」
陶夭夭的嘴角彎了一下，露出一個淡淡的、帶著幾分無奈的笑。
「殺了我之後，他才發現我是對的。」
「然後他自殺了。」
周衍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軍官模糊的臉，心裡翻湧著一種極其複雜的東西。
他是華夏人，他知道那個軍官為什麼這麼做。
換了任何一個人，站在那個年代，看到一條長了四條尾巴還會說話的狐狸，第一反應都會是「這是妖孽」。
這是資訊差。
是恐懼。
是那個時代的人對神話生物的本能反應。
他低頭看了看那些人。
前排跪著的是一個老頭，七十多歲，瘦得只剩皮包骨，膝蓋跪在石磚上磨出了血，但依然跪得筆直，額頭貼地，嘴裡念念有詞。
周衍蹲下來，用最低沉的聲音問了一句：「大爺，你跪多久了？」
老頭聽見「天帝」問他話，渾身一顫。
「回……回稟天帝……小民……小民跪了二十年。」
「二十年？」
「自天帝登基以來，小民每日跪拜，從未間斷。」
「你吃飯嗎？」
「跪拜之後……才敢進食。」
「睡覺呢？」
「跪拜之後……才敢入睡。」
周衍沉默了。
他站起來，轉身看向那個還在捧竹簡的官服老頭。
「天下太平？」
官服老頭點頭如搗蒜：「太平！太平！自從天帝斬盡諸神，天下再無戰亂，萬民安居樂業，連蝗蟲都不敢飛過邊境！」
周衍看了一眼遠處。
宮殿的城牆高得嚇人，城牆上站著密密麻麻的青銅甲士，手裡的兵器全部對著城內。
城的四個角各矗立著一座高塔，塔頂有巨大的銅鏡，銅鏡的方向全部對著城內。
周衍忽然明白了。
【記住本站域名🅣🅦看書📕🅢🅗🅤.🅣🅦】
這不是太平。
這是恐懼。
他深吸一口氣，抬腳往宮殿外面走。
官服老頭在後面喊：「天帝！天帝您去哪兒？」
「出去看看。」
「天帝不可！外面風大！天帝萬金之軀……」
周衍已經走出了宮殿。
他站在宮殿前的台階上，朝遠處看了一眼。
然後他愣住了。
遠處的田地里，有人在勞作。
但那些人不是在種地，他們跪在地里，手裡捧著土，一個一個地對著土磕頭。
田埂上每隔幾十米就豎著一根銅柱，銅柱頂端刻著八個字。
天帝聖恩，跪拜免災。
路邊有個村子，村口立著一塊石碑，碑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名字。
周衍走近看了一眼。
全是「祭」字。
每一個名字後面都跟著一個數字，有「祭三」，有「祭七」，有「祭十九」。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官服老頭。
「這些人……是祭品？」
官服老頭點頭：「天規如此。凡對天帝不敬者，其族需獻祭。少則三人，多則百人。以血祭天，天帝聖明。」
周衍感覺自己的胃在翻湧。
他一把抓住老頭的衣領，把他拎了起來。
「誰定的這規矩？」
老頭被拎在半空中，雙腿亂蹬，聲音又尖又抖：「是……是陛下您啊……天規第一條：天帝之威，不可犯。犯者，族祭……」
周衍鬆開了手。
老頭摔在地上，連滾帶爬地跪好，額頭貼地，渾身發抖。
周衍站在原地，三米二的身軀像一尊青銅雕像。
如果他當初真的贏了天帝，當了神，那這片土地會變成什麼樣？
恐懼統治下的「太平」。
跪拜聲中的「安居樂業」。
用祭品換來的「萬民歸心」。
這不是他要的天下。
「呼。」
他吐出一口氣。
然後他把權杖扔了。
暗金色的權杖在石階上彈了兩下，滾進了廣場的人群里。
跪著的人群發出一陣驚恐的吸氣聲，所有人同時往後縮了一截，像是怕被這根權杖碰到會遭天譴。
「我不是天帝。」
周衍對著空氣說了一句。
「我是刑天！戰神刑天！不是管人的，是打架的。」
「這片土地不是誰家的私產。」
「天，管不了。神，管不了。」
「我也不配。」
他抬起右手，看著自己古銅色的、布滿傷疤紋路的手掌。
「但我會守。」
「守這方人。守這方土。守他們不用跪著活的那一天。」
話音落下，整個世界開始碎裂。
宮殿、廣場、跪著的人、官服老頭、遠處的銅柱石碑。
全部像玻璃一樣裂開，一片一片地剝落，在虛空中化為暗金色的光點。
然後那些光點朝他湧來。
光點融入他的身體，他的古銅色皮膚上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像某種古老的認可被刻進了骨頭裡。
他閉上眼，感覺了一下。
腦海中多了一個資訊。
不完全的、片段式的、但足夠讓他明白，他透過了第二關。
「心魔之眼。」
他低聲念了一遍，然後睜開眼。
眼前是一個新的空間。
四周不再是冷藍色的光。
而是一片白茫茫的霧氣，沒有邊際，沒有上下，沒有天地。
然後霧散了。
他看到了陶夭夭。
她靠在一棵枯樹上，胸口插著一根青銅矛，四肢散落在地上。
四條尾巴無力地垂著，尾巴上的毛髮被血浸透了，變成了暗紅色。
她的臉蒼白得像紙，但嘴角還掛著那個熟悉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來了。」
她的聲音很輕，很虛弱。
周衍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想說話，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
陶夭夭抬起手，指了指不遠處。
一個穿著軍裝的中年男人站在那裡，手裡攥著一把刀，刀尖上還在滴血。
他的臉模糊不清，五官像是被橡皮擦擦掉了一半，只剩下一雙充滿恐懼和決絕的眼睛。
他身邊站著七八個士兵，手裡的槍全部對準了陶夭夭的方向。
「上一世。」
陶夭夭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又像是從她嘴裡傳出來的。
「我本來可以不用死的。」
她抬起手指，顫巍巍地指向那個軍官。
「他在我完成任務之前，帶著部隊包圍了我。他不信我，他以為我是妖怪，要殺我。」
「我跟他解釋過，我快完成任務了，再給我一點時間，我能幫華夏國擋住八岐大蛇。」
「他不聽。」
「他下了命令。」
陶夭夭的嘴角彎了一下，露出一個淡淡的、帶著幾分無奈的笑。
「殺了我之後，他才發現我是對的。」
「然後他自殺了。」
周衍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軍官模糊的臉，心裡翻湧著一種極其複雜的東西。
他是華夏人，他知道那個軍官為什麼這麼做。
換了任何一個人，站在那個年代，看到一條長了四條尾巴還會說話的狐狸，第一反應都會是「這是妖孽」。
這是資訊差。
是恐懼。
是那個時代的人對神話生物的本能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