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多大？很大！多深？很深！
「我知道，我在看直播。」
「……你在看直播？」
「對啊，阿三國那邊有個瘋子在電線塔上直播亡靈軍團，跟之前那個追濕婆的拉胡爾風格一模一樣，不過這個好像更專業一點，用的是專業裝置，畫質挺清晰的。」
陳政東：「……」
「阿三國政府剛才向我們發出了正式請求。」
「什麼請求？」
「請求你去救他們。」
周衍沉默了一秒。
「他們之前不是說我惡魔嗎？」
「是的，但那是三天前的事了。」
「……」
「你怎麼看？」
周衍在直升機上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雲層。
陶夭夭坐在他旁邊，腿上攤著一張荊州的地圖，耳朵卻豎著在聽。
「我怎麼看？」
周衍把腿翹了起來。
「我覺得先把荊州的事辦完再說。」
「太一碎片比阿三國重要。」
「阿三國那邊，讓他們再撐幾天。」
「可是阿三國那邊有十四億人，萬一全部都變成了亡靈......」
「我知道。」
周衍的語氣很平。
「所以我才更要把太一碎片先拿到手。」
「應龍形態已經很強了，但還不夠。如果阿三國那些亡靈最後真的擴散到華夏邊境，我需要更強的形態來對付海拉。」
他頓了一下。
「而且，陳局。」
「嗯？」
「你想想，如果我這個時候去阿三國，以什麼身份去？」
「……」
「他們三天前還在罵我惡魔，三天後就哭著喊爸爸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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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是就這麼屁顛屁顛跑過去，那以後誰還把我當回事？」
陳政東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一聲。
「你說得對。」
「那就按你說的辦。」
。。。。。。
過了沒多久，飛機在荊州城外一處偏僻的農田旁邊降落。
螺旋槳捲起的風吹得稻田裡的禾苗伏倒了一片，遠處幾個正在勞作的農民抬起頭看了一眼，嘟囔了一句『又是哪個劇組拍戲』，然後繼續低頭插秧。
周衍跳下飛機，伸了個懶腰。
陶夭夭跟在後面，今天換了一身裝備。
深灰色的工裝褲，黑色的緊身長袖，外面套一件薄款衝鋒衣，長發紮成高馬尾，腳上踩著一雙低幫戰術靴。
周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挺像回事的。」
「考古系在讀女博士。」
陶夭夭歪了歪頭。
「怎麼樣，人設到位不？」
「到位是到位，但你那個狐狸眼一眯，就不像博士了，像博士論文的選題物件。」
「……」
陶夭夭白了他一眼，沒接話。
兩人步行了大約一公里，在一片雜草叢生的荒地前停了下來。
紀南城遺址。
兩千六百多年前，這裡是楚國的都城，郢都。
楚人在這裡建都四百餘年，從一個小諸侯國一路發展成問鼎中原的南方霸主。
伍子胥從這裡出走，屈原在這裡寫《離騷》，楚莊王在這裡『三年不鳴，一鳴驚人』。
如今，這片曾經的繁華王都只剩下幾段殘破的夯土城牆，在夕陽下投下一道道荒涼的影子。
周衍蹲下來，把手按在地面上。
山海共鳴。
腳下的地脈在他感知中鋪展開來，像一張巨大的、錯綜複雜的地圖。
紀南城的夯土城牆、宮殿基址、古河道，還有……地下深處，一座隱秘的、儲存完好的楚墓。
就在遺址正下方約四十米的位置。
「找到了。」
周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這下面，有一座墓。」
陶夭夭了湊過來。
「多大？」
「很大。」
「多深？」
「很深。」
陶夭夭翻了個白眼。
「你這說了等於沒說。」
「我們怎麼進去？」
「直接進。」
周衍活動了一下脖子，關節咔咔響了兩聲。
「跟秦始皇陵那個比，這個就是個小副本。」
墓道入口藏在一座被荒草覆蓋的封土堆下面。
周衍用山海共鳴把封土堆最外層的夯土移開，露出一個黑黝黝的洞口。
洞口不大，只有一米五寬，兩米高。
周衍側身鑽了進去，陶夭夭跟在後面。
墓道兩側的牆壁是青石砌成的，石面上刻著密密麻麻的楚式紋飾，雲紋、龍紋、鳳紋，線條張揚而詭譎，跟中原的規整風格完全不同。
楚人尚巫。
這些紋飾不單是裝飾，每一道線條里都嵌著某種古老的力量。
周衍伸手摸了一下石壁。
指尖傳來的觸感冰涼，但底下有某種微弱的脈動。
「活的。」
陶夭夭的耳朵動了一下。
「什麼活的？」
「這面牆。」
「……」
「不是牆活了，是牆裡面的東西在動，像心跳一樣，一下一下的。」
陶夭夭的臉色變了一瞬。
她湊近看了一眼那些紋飾，瞳孔微微收縮。
「這是楚巫的『鎮魂紋』。」
「用來封住墓里的什麼東西，不讓它出去。」
「什麼東西？」
「不知道。」
陶夭夭搖了搖頭。
「但按照楚墓的規格，主墓室里埋的至少是封君級別的人物。」
「而這種級別的楚墓，陪葬的除了青銅器、玉器、漆器之外，還有……」
她頓了一下。
「活祭。」
周衍的眉頭皺了一下。
「活人殉葬？」
「對，楚人信巫，認為人死之後靈魂需要侍奉。」
「所以貴族下葬的時候，會選一批『巫侍』陪葬。」
「這些人不是普通的奴隸，他們是楚巫一脈的傳人。他們被灌下秘藥，封在墓室旁邊的耳室里，保持著某種『半生半死』的狀態。」
「你是說……」
「對。」
陶夭夭看著墓道深處那片黑暗。
「他們可能還活著。」
話音未落，墓道深處傳來了一聲。
「咚。」
像什麼東西敲了一下石壁。
「咚。」
又一聲。
「咚。」
越來越近。
周衍把陶夭夭往身後一拉，右手在虛空中一握。
戚，到手。
黑暗深處，一雙綠色的眼睛亮了起來。
然後是第二雙。
第三雙。
第十雙。
一百雙。
密密麻麻的、幽綠色的光點，從墓道深處湧來，像一片漂浮在黑暗中的鬼火。
周衍看清了那些眼睛的主人。
人。
或者說，曾經是人。
他們穿著破爛的麻布衣服，皮膚乾枯如樹皮，五官凹陷，像一具具被風乾了千年的乾屍。
但他們的眼睛是亮的，幽綠色的光芒在空洞的眼窩裡燃燒，像靈魂被困在了一具具早已該腐朽的軀殼裡。
楚巫。
活著的楚巫。
「外鄉人。」
一個聲音從那些乾屍中間傳來。
蒼老的、沙啞的、像兩塊石頭摩擦發出的聲音。
「兩千多年了。」
「你們是第一批找到這裡的人。」
「也是第一批……要死在這裡的人。」
「……你在看直播？」
「對啊，阿三國那邊有個瘋子在電線塔上直播亡靈軍團，跟之前那個追濕婆的拉胡爾風格一模一樣，不過這個好像更專業一點，用的是專業裝置，畫質挺清晰的。」
陳政東：「……」
「阿三國政府剛才向我們發出了正式請求。」
「什麼請求？」
「請求你去救他們。」
周衍沉默了一秒。
「他們之前不是說我惡魔嗎？」
「是的，但那是三天前的事了。」
「……」
「你怎麼看？」
周衍在直升機上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雲層。
陶夭夭坐在他旁邊，腿上攤著一張荊州的地圖，耳朵卻豎著在聽。
「我怎麼看？」
周衍把腿翹了起來。
「我覺得先把荊州的事辦完再說。」
「太一碎片比阿三國重要。」
「阿三國那邊，讓他們再撐幾天。」
「可是阿三國那邊有十四億人，萬一全部都變成了亡靈......」
「我知道。」
周衍的語氣很平。
「所以我才更要把太一碎片先拿到手。」
「應龍形態已經很強了，但還不夠。如果阿三國那些亡靈最後真的擴散到華夏邊境，我需要更強的形態來對付海拉。」
他頓了一下。
「而且，陳局。」
「嗯？」
「你想想，如果我這個時候去阿三國，以什麼身份去？」
「……」
「他們三天前還在罵我惡魔，三天後就哭著喊爸爸救命。」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超方便
「我要是就這麼屁顛屁顛跑過去，那以後誰還把我當回事？」
陳政東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一聲。
「你說得對。」
「那就按你說的辦。」
。。。。。。
過了沒多久，飛機在荊州城外一處偏僻的農田旁邊降落。
螺旋槳捲起的風吹得稻田裡的禾苗伏倒了一片，遠處幾個正在勞作的農民抬起頭看了一眼，嘟囔了一句『又是哪個劇組拍戲』，然後繼續低頭插秧。
周衍跳下飛機，伸了個懶腰。
陶夭夭跟在後面，今天換了一身裝備。
深灰色的工裝褲，黑色的緊身長袖，外面套一件薄款衝鋒衣，長發紮成高馬尾，腳上踩著一雙低幫戰術靴。
周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挺像回事的。」
「考古系在讀女博士。」
陶夭夭歪了歪頭。
「怎麼樣，人設到位不？」
「到位是到位，但你那個狐狸眼一眯，就不像博士了，像博士論文的選題物件。」
「……」
陶夭夭白了他一眼，沒接話。
兩人步行了大約一公里，在一片雜草叢生的荒地前停了下來。
紀南城遺址。
兩千六百多年前，這裡是楚國的都城，郢都。
楚人在這裡建都四百餘年，從一個小諸侯國一路發展成問鼎中原的南方霸主。
伍子胥從這裡出走，屈原在這裡寫《離騷》，楚莊王在這裡『三年不鳴，一鳴驚人』。
如今，這片曾經的繁華王都只剩下幾段殘破的夯土城牆，在夕陽下投下一道道荒涼的影子。
周衍蹲下來，把手按在地面上。
山海共鳴。
腳下的地脈在他感知中鋪展開來，像一張巨大的、錯綜複雜的地圖。
紀南城的夯土城牆、宮殿基址、古河道，還有……地下深處，一座隱秘的、儲存完好的楚墓。
就在遺址正下方約四十米的位置。
「找到了。」
周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這下面，有一座墓。」
陶夭夭了湊過來。
「多大？」
「很大。」
「多深？」
「很深。」
陶夭夭翻了個白眼。
「你這說了等於沒說。」
「我們怎麼進去？」
「直接進。」
周衍活動了一下脖子，關節咔咔響了兩聲。
「跟秦始皇陵那個比，這個就是個小副本。」
墓道入口藏在一座被荒草覆蓋的封土堆下面。
周衍用山海共鳴把封土堆最外層的夯土移開，露出一個黑黝黝的洞口。
洞口不大，只有一米五寬，兩米高。
周衍側身鑽了進去，陶夭夭跟在後面。
墓道兩側的牆壁是青石砌成的，石面上刻著密密麻麻的楚式紋飾，雲紋、龍紋、鳳紋，線條張揚而詭譎，跟中原的規整風格完全不同。
楚人尚巫。
這些紋飾不單是裝飾，每一道線條里都嵌著某種古老的力量。
周衍伸手摸了一下石壁。
指尖傳來的觸感冰涼，但底下有某種微弱的脈動。
「活的。」
陶夭夭的耳朵動了一下。
「什麼活的？」
「這面牆。」
「……」
「不是牆活了，是牆裡面的東西在動，像心跳一樣，一下一下的。」
陶夭夭的臉色變了一瞬。
她湊近看了一眼那些紋飾，瞳孔微微收縮。
「這是楚巫的『鎮魂紋』。」
「用來封住墓里的什麼東西，不讓它出去。」
「什麼東西？」
「不知道。」
陶夭夭搖了搖頭。
「但按照楚墓的規格，主墓室里埋的至少是封君級別的人物。」
「而這種級別的楚墓，陪葬的除了青銅器、玉器、漆器之外，還有……」
她頓了一下。
「活祭。」
周衍的眉頭皺了一下。
「活人殉葬？」
「對，楚人信巫，認為人死之後靈魂需要侍奉。」
「所以貴族下葬的時候，會選一批『巫侍』陪葬。」
「這些人不是普通的奴隸，他們是楚巫一脈的傳人。他們被灌下秘藥，封在墓室旁邊的耳室里，保持著某種『半生半死』的狀態。」
「你是說……」
「對。」
陶夭夭看著墓道深處那片黑暗。
「他們可能還活著。」
話音未落，墓道深處傳來了一聲。
「咚。」
像什麼東西敲了一下石壁。
「咚。」
又一聲。
「咚。」
越來越近。
周衍把陶夭夭往身後一拉，右手在虛空中一握。
戚，到手。
黑暗深處，一雙綠色的眼睛亮了起來。
然後是第二雙。
第三雙。
第十雙。
一百雙。
密密麻麻的、幽綠色的光點，從墓道深處湧來，像一片漂浮在黑暗中的鬼火。
周衍看清了那些眼睛的主人。
人。
或者說，曾經是人。
他們穿著破爛的麻布衣服，皮膚乾枯如樹皮，五官凹陷，像一具具被風乾了千年的乾屍。
但他們的眼睛是亮的，幽綠色的光芒在空洞的眼窩裡燃燒，像靈魂被困在了一具具早已該腐朽的軀殼裡。
楚巫。
活著的楚巫。
「外鄉人。」
一個聲音從那些乾屍中間傳來。
蒼老的、沙啞的、像兩塊石頭摩擦發出的聲音。
「兩千多年了。」
「你們是第一批找到這裡的人。」
「也是第一批……要死在這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