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那位刻在盛夏記憶里的少女，那首猝不及防的歌聲...
第三段副歌旋律即將響起時，吳涵子的手指卻忽然停在了琴弦上。
原本流暢的吉他伴奏，戛然而止。
操場上出現了一瞬間的錯愕和寂靜。
緊接著，吳涵子抬起頭，目光掃過台下，然後，她鬆開了抱著吉他的手臂，任由吉他背帶滑落在身側。
她沒有說話，只是對著麥克風，深吸了一口氣。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明白她要做什麼。
下一秒，一個沒有任何樂器伴奏，純粹到極致的聲音，從她的喉嚨里流淌出來。
「晚風吹起你鬢間的碎發......」
清唱。
沒有吉他，沒有鋼琴，沒有任何和聲的鋪墊。
只有她一個人的聲音，乾淨得像雨後的天空，又帶著一種直擊人心的力量。
那一瞬間，所有的暑氣都沒了。
這個清唱的部分，比之前帶著伴奏的前兩段，情感細膩加倍。
沒有了樂器的包裹，每一個字，每一個氣息的轉換，都赤裸裸地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林知秋站在教師隊伍里，手機舉到一半就放下了。
不是不想錄，是舉著手機聽不對勁。
這首歌，這個聲音，應該用耳朵全心全意去聽！
「也沉溺於其中夢話...」
她的聲音里，帶著少年人對世界的好奇與嚮往，也帶著一絲即將告別的迷茫與不舍。
「不得真假，不做掙扎，不懼笑話——」
唱到這句時，她的聲音微微拔高，卻沒有嘶吼，反而像一根堅韌的銀線，穩穩地托住了所有情緒。
台下，一個女生下意識地捂住了嘴，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她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心裡某個地方，被這句歌詞，被這個聲音，狠狠地戳了一下。
「我曾將青春翻湧成她，也曾指尖彈出盛夏——」
副歌再次來臨，吳涵子閉上了眼睛。
歌聲隨風散開，明明是少女清澈的聲線，卻像已經看過往後萬千風景，滿是淡然。
「心之所動，且就隨緣去吧——」
最後一個尾音落下，操場上安靜得能聽見遠處樹上知了的鳴叫。
足足過了三秒鐘。
然後，掌聲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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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掌聲很克制，卻異常持久。
像是怕驚擾了什麼，每個人都只是用力地、一下一下地拍著手。
台下，很多初三的女生低著頭，眼淚無聲地砸在手背上。
她們旁邊的男同學沒有說話，只是默默遞過去一張紙巾。
孔秀沒有再跳起來，她只是呆呆地站著，眼眶通紅，手懸在半空中，忘了鼓掌。
何景輝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也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然後跟著大家一起，沉默地拍著手。
楊楠楠放下了相機，她知道，有些東西，鏡頭是裝不下的。
教師那一堆人里，氣氛居然有些凝重。
老陳背著手，站得筆直，臉上的表情很嚴肅，但仔細看，能發現他眼角有些濕潤。
他旁邊的何文平，則推了推眼鏡，目光有些失焦，像是想起了自己遙遠的學生時代。
林知秋沒有鼓掌，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台上那個抱著吉他的身影，嘴角帶著一絲欣慰又複雜的笑。
校長就站在吳涵子身邊，只是這一刻，他不再露出那種程式化的微笑。
全程他只是靜靜地聽著，聽著那經久不息的掌聲，看著台下那些年輕又感傷的臉龐。
最後，他也慢慢地、一下一下地，鼓起了掌。
台上的吳涵子，在這樣沉靜又厚重的掌聲里，重新抱起了吉他。
她對著台下深深鞠了一躬，在那片沉靜而溫暖的掌聲中，轉身走下了主席台。
沒有燈光，沒有特效。
頭頂只有六月毒辣的大太陽。
手機錄像全是抖動過曝的糊畫面，收音混著蟬鳴與人群的呼吸。
純野生原生素材。
但是，此去經年，甚至十幾年之後，當這群人再次點開這段模糊視頻...
當旋律響起的剎那...
青春就會跨越歲月，重回眼前。
恍惚間，他們又站回那個燥熱周一的清晨。
無風的操場悶得發沉，塑膠跑道被烈日烤得滾燙。
想起那場倉促縮減的畢業典禮。
想起在少年們此起彼伏的起鬨下，那位刻在盛夏記憶里的少女，那首猝不及防的歌聲...
…………
升旗儀式一散，畢業班的隊伍唰地就亂了。
本來還人模狗樣地列著隊呢，教導主任那邊剛說了聲"解散"，全年級跟放羊似的往教學樓涌。
"走走走！回教室開班會！"
"我零食還在桌洞裡，我記得我買了兩包辣條，別給我偷吃了！"
"誰偷你辣條啊，你桌洞裡有辣條味你自己心裡沒數嗎？"
吳涵子抱著吉他跟在隊伍後面，楊楠楠和孔秀一左一右夾著她，嘰嘰喳喳說個沒完。
"剛才太牛了！真的！"孔秀拍著吳涵子的肩膀，"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清唱那段絕了，"楊楠楠推了推眼鏡，"我相機都忘了舉。"
吳涵子笑了笑，沒接話。
她額頭上全是小汗珠，碎發貼在臉上，看起來有點狼狽。
但是一雙靈氣的大眼睛依舊清澄透亮，安靜又動人。
進了教室，班裡已經鬧翻天了。
幾張桌子被拖到兩邊，中間空出一大塊地方，幾個男生正把講台往邊上挪，挪得吱嘎響。
"輕點輕點！"生活委員在那喊，"弄壞了要賠的！"
"賠就賠，畢業了就沒人管我們了！"
跟孔秀一村的孔靖扛著一張桌子跑得飛快，一扭頭差點撞門框上。
"你悠著點！"孔秀一嗓子，"一會兒腦門上磕個包，中考的時候要撞大運嗎？"
"呸呸呸！"孔靖趕緊啐了三口，"秀秀你嘴上能不能有點把門的，這日子口說什麼呢！"
零食嘩啦啦地往外掏。
瓜子、辣條、小當家、果凍、棒棒糖，還有不知道誰帶的半袋西瓜子，往桌子上一倒，跟擺供品似的。
老陳站在門口背著手看了一圈，沒進來。
"你們自己玩，我回辦公室坐會兒。"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垃圾自己收拾。"
"知道了老陳！"
換作別的日子，這聲 「老陳」 能讓他當場黑臉。
今天例外。
他只是笑了笑，擺擺手不跟這群即將離校的小鬼計較。
原本流暢的吉他伴奏，戛然而止。
操場上出現了一瞬間的錯愕和寂靜。
緊接著，吳涵子抬起頭，目光掃過台下，然後，她鬆開了抱著吉他的手臂，任由吉他背帶滑落在身側。
她沒有說話，只是對著麥克風，深吸了一口氣。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明白她要做什麼。
下一秒，一個沒有任何樂器伴奏，純粹到極致的聲音，從她的喉嚨里流淌出來。
「晚風吹起你鬢間的碎發......」
清唱。
沒有吉他，沒有鋼琴，沒有任何和聲的鋪墊。
只有她一個人的聲音，乾淨得像雨後的天空，又帶著一種直擊人心的力量。
那一瞬間，所有的暑氣都沒了。
這個清唱的部分，比之前帶著伴奏的前兩段，情感細膩加倍。
沒有了樂器的包裹，每一個字，每一個氣息的轉換，都赤裸裸地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林知秋站在教師隊伍里，手機舉到一半就放下了。
不是不想錄，是舉著手機聽不對勁。
這首歌，這個聲音，應該用耳朵全心全意去聽！
「也沉溺於其中夢話...」
她的聲音里，帶著少年人對世界的好奇與嚮往，也帶著一絲即將告別的迷茫與不舍。
「不得真假，不做掙扎，不懼笑話——」
唱到這句時，她的聲音微微拔高，卻沒有嘶吼，反而像一根堅韌的銀線，穩穩地托住了所有情緒。
台下，一個女生下意識地捂住了嘴，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她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心裡某個地方，被這句歌詞，被這個聲音，狠狠地戳了一下。
「我曾將青春翻湧成她，也曾指尖彈出盛夏——」
副歌再次來臨，吳涵子閉上了眼睛。
歌聲隨風散開，明明是少女清澈的聲線，卻像已經看過往後萬千風景，滿是淡然。
「心之所動，且就隨緣去吧——」
最後一個尾音落下，操場上安靜得能聽見遠處樹上知了的鳴叫。
足足過了三秒鐘。
然後，掌聲響了起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那掌聲很克制，卻異常持久。
像是怕驚擾了什麼，每個人都只是用力地、一下一下地拍著手。
台下，很多初三的女生低著頭，眼淚無聲地砸在手背上。
她們旁邊的男同學沒有說話，只是默默遞過去一張紙巾。
孔秀沒有再跳起來，她只是呆呆地站著，眼眶通紅，手懸在半空中，忘了鼓掌。
何景輝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也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然後跟著大家一起，沉默地拍著手。
楊楠楠放下了相機，她知道，有些東西，鏡頭是裝不下的。
教師那一堆人里，氣氛居然有些凝重。
老陳背著手，站得筆直，臉上的表情很嚴肅，但仔細看，能發現他眼角有些濕潤。
他旁邊的何文平，則推了推眼鏡，目光有些失焦，像是想起了自己遙遠的學生時代。
林知秋沒有鼓掌，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台上那個抱著吉他的身影，嘴角帶著一絲欣慰又複雜的笑。
校長就站在吳涵子身邊，只是這一刻，他不再露出那種程式化的微笑。
全程他只是靜靜地聽著，聽著那經久不息的掌聲，看著台下那些年輕又感傷的臉龐。
最後，他也慢慢地、一下一下地，鼓起了掌。
台上的吳涵子，在這樣沉靜又厚重的掌聲里，重新抱起了吉他。
她對著台下深深鞠了一躬，在那片沉靜而溫暖的掌聲中，轉身走下了主席台。
沒有燈光，沒有特效。
頭頂只有六月毒辣的大太陽。
手機錄像全是抖動過曝的糊畫面，收音混著蟬鳴與人群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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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此去經年，甚至十幾年之後，當這群人再次點開這段模糊視頻...
當旋律響起的剎那...
青春就會跨越歲月，重回眼前。
恍惚間，他們又站回那個燥熱周一的清晨。
無風的操場悶得發沉，塑膠跑道被烈日烤得滾燙。
想起那場倉促縮減的畢業典禮。
想起在少年們此起彼伏的起鬨下，那位刻在盛夏記憶里的少女，那首猝不及防的歌聲...
…………
升旗儀式一散，畢業班的隊伍唰地就亂了。
本來還人模狗樣地列著隊呢，教導主任那邊剛說了聲"解散"，全年級跟放羊似的往教學樓涌。
"走走走！回教室開班會！"
"我零食還在桌洞裡，我記得我買了兩包辣條，別給我偷吃了！"
"誰偷你辣條啊，你桌洞裡有辣條味你自己心裡沒數嗎？"
吳涵子抱著吉他跟在隊伍後面，楊楠楠和孔秀一左一右夾著她，嘰嘰喳喳說個沒完。
"剛才太牛了！真的！"孔秀拍著吳涵子的肩膀，"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清唱那段絕了，"楊楠楠推了推眼鏡，"我相機都忘了舉。"
吳涵子笑了笑，沒接話。
她額頭上全是小汗珠，碎發貼在臉上，看起來有點狼狽。
但是一雙靈氣的大眼睛依舊清澄透亮，安靜又動人。
進了教室，班裡已經鬧翻天了。
幾張桌子被拖到兩邊，中間空出一大塊地方，幾個男生正把講台往邊上挪，挪得吱嘎響。
"輕點輕點！"生活委員在那喊，"弄壞了要賠的！"
"賠就賠，畢業了就沒人管我們了！"
跟孔秀一村的孔靖扛著一張桌子跑得飛快，一扭頭差點撞門框上。
"你悠著點！"孔秀一嗓子，"一會兒腦門上磕個包，中考的時候要撞大運嗎？"
"呸呸呸！"孔靖趕緊啐了三口，"秀秀你嘴上能不能有點把門的，這日子口說什麼呢！"
零食嘩啦啦地往外掏。
瓜子、辣條、小當家、果凍、棒棒糖，還有不知道誰帶的半袋西瓜子，往桌子上一倒，跟擺供品似的。
老陳站在門口背著手看了一圈，沒進來。
"你們自己玩，我回辦公室坐會兒。"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垃圾自己收拾。"
"知道了老陳！"
換作別的日子，這聲 「老陳」 能讓他當場黑臉。
今天例外。
他只是笑了笑，擺擺手不跟這群即將離校的小鬼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