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誰還不是朵盛世小白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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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兩百成交,老闆送了個木簪子,臉上寫滿了虧本兩個字。

  張顏站在旁邊,全程圍觀,表情從"這死丫頭瘋了"逐漸變成"這死丫頭跟誰學的"。

  出了門,她終於沒忍住。

  "你這砍價的死樣子,跟誰學的?"

  吳涵子抱著裝漢服的袋子,臉不紅心不跳。

  "周老師。"

  "......"

  "青出於藍。"

  張顏:"......"

  行吧,名師出高徒,老太太深藏不露。

  ............

  回家路上,張顏拎著一堆袋子,忽然來了一句。

  "那粉裙子,你是要穿著彈你那梨?"

  "琵琶。"吳涵子糾正。

  "彈個琴還得配行頭,講究真多。"張顏嘀咕,"跟你那個老師一個德行。"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不過剛才那件背帶裙,你穿著是真好看。"

  吳涵子腳步頓了一下,沒接話。

  夜風把街那頭的喧鬧吹散了些,母女倆一人拎著幾個袋子,慢慢往家走。

  ............

  到家,吳涵子把那套粉裙子從袋子裡拿出來,抖開,對著燈看了看。

  粉白相間,裙擺飄飄,確實......仙。

  她想像了一下自己抱著琵琶、穿著這玩意兒彈"同是天涯淪落人"的畫面。

  有那麼一瞬間,前世那個一米八的糙漢靈魂,在這具十五歲的身體裡,生出了一絲詭異的、跨次元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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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

  想開了,氛圍感到位就行。

  誰還不是朵盛世小白蓮了。

  她伸手戳了戳袖子上的蝴蝶結。

  "行吧。"她小聲說。

  "粉就粉吧。"

  "反正彈的是《琵琶行》,又不是《十面埋伏》。"

  "粉一點......也壓得住。"

  雖然行頭也備齊了,但吳涵子心裡門兒清。


  不能給宗門丟人!

  吳涵子最近深刻體會到了什麼叫「中國古典文化的博大精深」。

  以前她以為,博大精深就是個成語。

  現在她知道,博大精深是一種刑罰。

  三段念白,三門心法。

  《貴妃醉酒》,周韻芝教她"醉"的分寸。

  不是喝多了撒酒瘋,是三分醉意七分傲,月亮看久了都嫌它晃眼。她頭一個禮拜念出來,周老師評價:像宿醉。

  《霸王別姬》,教她悲要收著。哭天搶地那不叫悲,叫熱鬧。

  真正的悲是"看大王在帳中和衣睡穩",一個字一個字往下墜,墜到一半,自己伸手接住。

  她練了十天,周老師聽完沒說話,去院子裡澆了趟花,回來才說:勉強算你入門。

  《遊園驚夢》最要命。

  一句"原來奼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那一口氣的山路十八彎,她念了半個月。

  還有十三道大轍,每一個字的字頭、字腹、字尾,啥時候出,啥時候收,全是帳。

  她一個能把《琵琶行》全篇倒背如流的人,被十四個字治得服服帖帖。

  這大概就是宗門底蘊。

  你以為是學個技能,人家是讓你先修三十年心。

  詞條再牛,也得老老實實刷熟練度。

  …………

  五一假期結束後的第一天,學校給初三全體學生發了兩樣東西。

  第一樣,人手一本厚厚的招生簡章。

  封面印著市一中的校門,大字寫著「省級規範化學校,歡迎報考」。

  翻開第一頁,密密麻麻的學校介紹、歷年錄取分數線、師資力量、高考升學率,排得整整齊齊。

  往後翻,杏壇中學、師大附中、市二中……一所接一所,每所都配著彩色照片和花體字標語。

  吳涵子翻了翻,發現今年一中還專門印了張高考喜報,說去年有幾個學長考上了985.

  照片印得挺大,幾個戴眼鏡的男生笑得靦腆又自信。

  翻到附中那一頁的時候,吳涵子多看了兩眼。

  附中的全稱是「魯邑師範大學附屬中學」,校門照片上掛著一塊木匾,字是書法體的,透著股學究氣。

  簡介里寫著「依託魯邑師範大學優質教育資源,注重學生全面發展和個性培養」。

  後面還有一行小字,說學校與師大多個院系有合作項目,學生可申請使用師大的圖書館、實驗室和藝術場館。

  她看到「藝術場館」四個字的時候,手指頓了頓。

  第二樣,是一張巴掌大的紙質志願表。

  薄薄一張紙,比A4還小一圈,正面印著幾行橫格。

  最上面一行是「第一志願」,下面一行「第二志願」,再下面「是否服從調劑」。

  背面是空白的,等著家長簽字。

  老陳把志願表往講台上一拍,雙手撐著講桌,表情嚴肅得跟宣布期末考試要提前似的。

  「五一假期都過完了吧?那說正事。」

  教室里本來還有點假期綜合症的鬆散勁兒,老陳這一開口,氣氛立馬緊了。

  「這張志願表,每個人拿回去,跟家長一起填。手寫,不許代簽,不許塗改。

  填完之後交回來,就定了。定了就不能改,改不了。你們自己掂量清楚。」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班。

  「有不懂的,單獨來辦公室問我。別自己瞎填,也別讓家長瞎填。填錯了,哭都沒地方哭去。」

  志願表傳下來的時候,教室里一片翻紙的沙沙聲。

  吳涵子捏著那張薄紙,低頭看了看第一志願那一欄,空白等著被填滿。

  她把紙對摺,夾進課本里,沒急著動筆。

  但其實心中已經有了答案,只不過要回家跟張顏報備一聲而已。

  她的倆支線都在師大呢,那可是她的宗門駐地。

  而附中的校園就在師大南邊,就隔著一條梧桐道。

  根本不要太近。

  再說,她對高中真沒什麼執念。

  前世她那個年代,高中拼的是升學率,現在拼的也是升學率,換了身皮,內核沒變。

  對她來說,去哪都行,別太遠,別太折騰,能繼續練琴練舞碼字就行。

  何景輝正趴在桌上,盯著自己的志願表發愁。

  他抬頭看了看吳涵子的志願表,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表情有點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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