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國旗下的講話——百日誓師
七點二十，吳涵子踏進教室。
然後她就知道，今天這關不好過了。
何景輝已經到了，正趴在桌上補作業，一抬頭看見她，手裡的筆"啪嗒"掉地上了。
他沒喊，也沒咋呼，就那麼直愣愣地看了三秒，然後猛地低頭，肩膀一抖一抖的。
"笑什麼。"吳涵子把書包放下，語氣涼涼的。
"沒笑。" 何景輝聲音放輕，目光不由自主黏在她肩側松松垂落的雙馬尾上。
這是一種很矛盾的感受。
直觀第一念頭就是 —— 同位，更好看了。
往日的她總是素淨簡單，像隔著一層薄玻璃。
明明天天坐同桌，伸手仿佛就能碰到，可又總隔著一層，抓不住。
今天松垂的馬尾配著酒紅色絲絨蝴蝶結，柔和了輪廓。
那層玻璃好像薄了幾分，恍惚間覺得距離是不是拉近了一點。
可下一秒又清清楚楚意識到...
沒有。
依舊是那個可望而不可即的人，仿佛伸手快要觸到，指尖一靠近，就又隔出遙不可及的空隙。
這種拉扯的感覺攪得他心裡亂糟糟的，他也理不清。
"就是…… 你今天看著和平時不太一樣。"
何景輝憋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歐克，閉麥吧」
「額...」
後排的孔秀這時竄了過來，一雙眼睛還瞪得溜圓。
"涵子！這個蝴蝶結好特別！好好看！"
她說著就要伸手，被吳涵子一個眼神釘在原地。
"不許摸。"
"我就摸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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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也不行。"
"哪兒買的？"
"我媽買的。"
楊楠楠坐在座位上，隔著眼鏡片朝她倆笑得特開心。
她還從筆袋裡掏出個小鏡子，沖吳涵子晃了晃。
"挺好看的，真的。就是……"她頓了頓，斟酌用詞。
"比平時軟了好多。你今天要不說話，往那兒一站，跟SD娃娃似的。"
吳涵子內心嘆氣。
看吧，連楊楠楠都這麼說了。
還有SD娃娃又是什麼鬼佬？
這小姐們喜好這麼泛的嗎...
前排這時有兩個男生壓低聲音交談，視線時不時悄悄往這邊落，克制著不大肆打量。
"稀罕啊，考霸平時挺矜貴的，今天居然扎了雙馬尾，看著小小的好乖。"
"氣質沒變，還是那個年級第一，只是模樣柔和了不少。"
"小聲點，別被人家聽見"
"聽見怎麼了，人家又不會跟咱這種龍套計較。"
吳涵子突然有些同情這倆沒名字的同窗...
教室另一側，數學課代表李勻埋著頭，筆尖停留在習題冊上。
透過書本上方的縫隙，飛快瞥了吳涵子兩三眼。
素來被叫做書呆子的他，大部分時間眼裡只有公式和演算紙，極少留意同學的打扮。
可今天那兩束垂落的馬尾，還是闖進了他的視線，更闖進了他的心裡...
吳涵子權當沒聽見周遭細碎動靜，翻開英語書。
耳邊的議論此起彼伏，但是沒有一句難聽的話。
大多是壓著嗓子的好奇，像是不約而同地達成了一種默契。
不去驚動這個難得柔軟下來的宗門聖女。
…………
七點五十，廣播裡響起了集合的音樂。
《運動員進行曲》那熟悉的旋律代替了上課鈴聲。
全校學生穿著校服，在操場上按班級列隊。
八點整，升旗儀式。
教導主任先拿著話筒講了五分鐘紀律，然後升國旗，奏國歌。
仲春的風掠過操場，暖意裹著殘留的料峭，吳涵子站在初三四班隊列的第一位。
身後一堆目光落在背上，不過她可沒有玄幻主角那種 「感知視線鎖定」 的特異功能。
壓根沒感覺的好不好...
她就感覺腦後那兩片絲絨帶子一直飄，跟兩面小信號旗似的。
開旗的流程很快走完，教導主任溫和地瞄了吳涵子一眼，繼續開口。
「今天的國旗下講話，我們交給畢業班。既是給初三學子做中考動員，也讓低年級的同學們提前感受中考備戰的氛圍，從中汲取奮進的力量。
下面，有請初三四班吳涵子同學給大家做百日誓師，大家歡迎！」
操場各處響起掌聲，熱烈但不誇張，藏著幾分期待與打量。
吳涵子從隊列里走出去，踩著台階上主席台。
全套乾淨的校服，低雙馬尾垂在兩邊，蝴蝶結在風裡輕輕晃。
身形小小的，看著格外乖巧。
可那份獨屬於她的沉靜疏離，半點沒有消散。
台下上千多號人，黑壓壓一片，來自各個角落打量的目光就沒斷過。
沒辦法，上學期那場風波之後，她在校內的"能見度"一直很高。
這小半年她一直刻意低調，可 "年級第一" 外加 "那個上過報紙的" 雙重標籤始終跟著她，走到哪裡都有人留意。
只是這半年來，留意她的人大多只敢遠遠看著 。
她過於淡然了，那恬靜的眉眼讓那些追逐的目光都自覺收住了節奏。
初二有個女生聽到「吳涵子」這個名字，猛得搶過身旁一小胖子的眼鏡戴上。
待看清是她，只留下一句壓在嗓底的 "真的是她啊"。
老陳站在教師隊伍里，背著手，神色沉穩，心底有點懸。
周一早上，他就沒有審核過吳涵子的稿子。
不是放任，是信任這個小姑娘的分寸。
教書二十多年，他極少放手讓學生全權負責國旗下講話，此刻難免暗自忐忑。
不少老師也都抬眼看向主席台，心裡暗自好奇。
這個素來冷靜自持的學校標杆，今天會說出什麼樣的話。
…………
話筒高度偏高，吳涵子伸手輕輕往下調了調。
然後她試了試音，"餵" 了一聲。
聲音經由音響傳遍整片操場，清晰平穩，不抖不顫。
喧鬧瞬間沉下去。
"老師們，同學們，早上好。我是初三四班的吳涵子。"
她平視台下，手裡沒有拿稿，稿件放在校服口袋。
開了就是開了，國旗下的講話，脫稿純屬基本操作。
"有人說，初三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但我認為，初三是一次獨自披甲的遠行。
腳下的習題，筆下的文字，都是我們為自己打磨的鎧甲。
不必等誰來給予希望，我們自身，便是希望的來源。」
「距離中考，還有一百天。」
「這一百天，可以改變什麼？」
「可以改變你的命運，可以改變你未來三年的環境，甚至可以改變你看待這個世界的方式。」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初三六班前排某個正在偷偷打哈欠的男生身上。
那個男生被她的目光一掃，瞬間清醒，挺直了腰板。
「我知道，大家很累。」
「早起晚睡，試捲成山，紅筆沒水，黑筆斷油。」
「我也很累。」
台下傳來一陣低低的笑聲。
吳涵子嘴角微微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稍縱即逝。
「但是，累，說明我們在走上坡路。」
「我想送給大家幾句話。」
然後她就知道，今天這關不好過了。
何景輝已經到了，正趴在桌上補作業，一抬頭看見她，手裡的筆"啪嗒"掉地上了。
他沒喊，也沒咋呼，就那麼直愣愣地看了三秒，然後猛地低頭，肩膀一抖一抖的。
"笑什麼。"吳涵子把書包放下，語氣涼涼的。
"沒笑。" 何景輝聲音放輕，目光不由自主黏在她肩側松松垂落的雙馬尾上。
這是一種很矛盾的感受。
直觀第一念頭就是 —— 同位，更好看了。
往日的她總是素淨簡單，像隔著一層薄玻璃。
明明天天坐同桌，伸手仿佛就能碰到，可又總隔著一層，抓不住。
今天松垂的馬尾配著酒紅色絲絨蝴蝶結，柔和了輪廓。
那層玻璃好像薄了幾分，恍惚間覺得距離是不是拉近了一點。
可下一秒又清清楚楚意識到...
沒有。
依舊是那個可望而不可即的人，仿佛伸手快要觸到，指尖一靠近，就又隔出遙不可及的空隙。
這種拉扯的感覺攪得他心裡亂糟糟的，他也理不清。
"就是…… 你今天看著和平時不太一樣。"
何景輝憋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歐克，閉麥吧」
「額...」
後排的孔秀這時竄了過來，一雙眼睛還瞪得溜圓。
"涵子！這個蝴蝶結好特別！好好看！"
她說著就要伸手，被吳涵子一個眼神釘在原地。
"不許摸。"
"我就摸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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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也不行。"
"哪兒買的？"
"我媽買的。"
楊楠楠坐在座位上，隔著眼鏡片朝她倆笑得特開心。
她還從筆袋裡掏出個小鏡子，沖吳涵子晃了晃。
"挺好看的，真的。就是……"她頓了頓，斟酌用詞。
"比平時軟了好多。你今天要不說話，往那兒一站，跟SD娃娃似的。"
吳涵子內心嘆氣。
看吧，連楊楠楠都這麼說了。
還有SD娃娃又是什麼鬼佬？
這小姐們喜好這麼泛的嗎...
前排這時有兩個男生壓低聲音交談，視線時不時悄悄往這邊落，克制著不大肆打量。
"稀罕啊，考霸平時挺矜貴的，今天居然扎了雙馬尾，看著小小的好乖。"
"氣質沒變，還是那個年級第一，只是模樣柔和了不少。"
"小聲點，別被人家聽見"
"聽見怎麼了，人家又不會跟咱這種龍套計較。"
吳涵子突然有些同情這倆沒名字的同窗...
教室另一側，數學課代表李勻埋著頭，筆尖停留在習題冊上。
透過書本上方的縫隙，飛快瞥了吳涵子兩三眼。
素來被叫做書呆子的他，大部分時間眼裡只有公式和演算紙，極少留意同學的打扮。
可今天那兩束垂落的馬尾，還是闖進了他的視線，更闖進了他的心裡...
吳涵子權當沒聽見周遭細碎動靜，翻開英語書。
耳邊的議論此起彼伏，但是沒有一句難聽的話。
大多是壓著嗓子的好奇，像是不約而同地達成了一種默契。
不去驚動這個難得柔軟下來的宗門聖女。
…………
七點五十，廣播裡響起了集合的音樂。
《運動員進行曲》那熟悉的旋律代替了上課鈴聲。
全校學生穿著校服，在操場上按班級列隊。
八點整，升旗儀式。
教導主任先拿著話筒講了五分鐘紀律，然後升國旗，奏國歌。
仲春的風掠過操場，暖意裹著殘留的料峭，吳涵子站在初三四班隊列的第一位。
身後一堆目光落在背上，不過她可沒有玄幻主角那種 「感知視線鎖定」 的特異功能。
壓根沒感覺的好不好...
她就感覺腦後那兩片絲絨帶子一直飄，跟兩面小信號旗似的。
開旗的流程很快走完，教導主任溫和地瞄了吳涵子一眼，繼續開口。
「今天的國旗下講話，我們交給畢業班。既是給初三學子做中考動員，也讓低年級的同學們提前感受中考備戰的氛圍，從中汲取奮進的力量。
下面，有請初三四班吳涵子同學給大家做百日誓師，大家歡迎！」
操場各處響起掌聲，熱烈但不誇張，藏著幾分期待與打量。
吳涵子從隊列里走出去，踩著台階上主席台。
全套乾淨的校服，低雙馬尾垂在兩邊，蝴蝶結在風裡輕輕晃。
身形小小的，看著格外乖巧。
可那份獨屬於她的沉靜疏離，半點沒有消散。
台下上千多號人，黑壓壓一片，來自各個角落打量的目光就沒斷過。
沒辦法，上學期那場風波之後，她在校內的"能見度"一直很高。
這小半年她一直刻意低調，可 "年級第一" 外加 "那個上過報紙的" 雙重標籤始終跟著她，走到哪裡都有人留意。
只是這半年來，留意她的人大多只敢遠遠看著 。
她過於淡然了，那恬靜的眉眼讓那些追逐的目光都自覺收住了節奏。
初二有個女生聽到「吳涵子」這個名字，猛得搶過身旁一小胖子的眼鏡戴上。
待看清是她，只留下一句壓在嗓底的 "真的是她啊"。
老陳站在教師隊伍里，背著手，神色沉穩，心底有點懸。
周一早上，他就沒有審核過吳涵子的稿子。
不是放任，是信任這個小姑娘的分寸。
教書二十多年，他極少放手讓學生全權負責國旗下講話，此刻難免暗自忐忑。
不少老師也都抬眼看向主席台，心裡暗自好奇。
這個素來冷靜自持的學校標杆，今天會說出什麼樣的話。
…………
話筒高度偏高，吳涵子伸手輕輕往下調了調。
然後她試了試音，"餵" 了一聲。
聲音經由音響傳遍整片操場，清晰平穩，不抖不顫。
喧鬧瞬間沉下去。
"老師們，同學們，早上好。我是初三四班的吳涵子。"
她平視台下，手裡沒有拿稿，稿件放在校服口袋。
開了就是開了，國旗下的講話，脫稿純屬基本操作。
"有人說，初三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但我認為，初三是一次獨自披甲的遠行。
腳下的習題，筆下的文字，都是我們為自己打磨的鎧甲。
不必等誰來給予希望，我們自身，便是希望的來源。」
「距離中考，還有一百天。」
「這一百天，可以改變什麼？」
「可以改變你的命運，可以改變你未來三年的環境，甚至可以改變你看待這個世界的方式。」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初三六班前排某個正在偷偷打哈欠的男生身上。
那個男生被她的目光一掃，瞬間清醒，挺直了腰板。
「我知道，大家很累。」
「早起晚睡，試捲成山，紅筆沒水，黑筆斷油。」
「我也很累。」
台下傳來一陣低低的笑聲。
吳涵子嘴角微微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稍縱即逝。
「但是，累，說明我們在走上坡路。」
「我想送給大家幾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