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高知段位的壓制
說話間，兩人穿過師大校園的那條梧桐道。
仲春的天氣暖和了一些，風雖然還涼，但已經不刺骨了。
梧桐枝上冒出細小的芽苞，灰濛濛的天光下看著像籠著一層淺綠色的薄霧。
林知秋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音樂系老樓還是那棟紅磚建築，牆角去年冬天枯黃的藤蔓已經開始泛青了。
吳涵子站在樓下，小小的身影仰頭看著那棟爬滿爬山虎的老樓，內心開始有點打鼓。
林知秋站在她旁邊，見她仰頭不動，伸手推了她一把。
「愣著幹嘛？」
「……知秋姐，」吳涵子壓低聲音。
「你確定不是把我賣了？」
「賣你？」林知秋翻了個白眼。
「你值幾個錢？周老師那是真欣賞你。她這輩子見過的學生多了，能讓她主動提『想見見』的，你是頭一個。」
"那周老師是什麼樣的人？"吳涵子接著問道。
"特別好的人。"林知秋的語氣裡帶著一種難得的尊重。
"周老師全名周韻芝，師大音樂系教授，今年五十六，退休返聘，帶最後一屆研究生。
她教了一輩子民族音樂和戲曲，人也特別慈祥，說話慢悠悠的，笑起來跟奶奶似的。
但她對音樂特別認真，你要是唱得好她會笑眯眯地誇你，唱得不好她也會慢慢跟你講哪裡不對，不會凶人。"
吳涵子抿了抿嘴，心裡放鬆了一點，跟在林知秋身後上樓。
琴房在三樓最裡面。
林知秋在門口停下來，敲了兩下門。
"進——"
聲音從裡面傳出來，慢悠悠的，帶著點慈祥的拖腔。
推開門，吳涵子看見一個頭髮有些花白的老太太坐在窗前的藤椅上。
她穿著一件深紅色的對襟褂子，那款式不像市面上常見的，倒像老一輩手藝人自己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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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髮在腦後挽成一個松松的髮髻，幾縷白髮從鬢角滑下來。
鼻樑上架著一副老花鏡，鏡片後面是一雙彎彎的眼睛，眼角堆著細密的皺紋，但笑著的時候整個人都透著一種讓人舒服的暖意。
窗台上擺著幾盆綠蘿，新芽已經冒出來了，嫩綠的葉片在午後的光線里泛著柔潤的光。
屋裡擺著一架立式鋼琴，牆上掛著二胡、琵琶。
角落裡甚至立著一套戲服架子，上面搭著件水紅色的披風。
周韻芝目光先落在林知秋臉上，然後轉向她身後的吳涵子。
她的目光在吳涵子的雙馬尾上停了一下，然後臉上綻開一個笑容。
"喲，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小姑娘吧？"
她把手裡的書放下，把老花鏡往上推了推，朝吳涵子招了招手，"來，走近點讓我看看。"
吳涵子往前走了兩步，站在窗台前面。
小小的身影站得筆直，雙手交疊在身前，臉上掛著標準的「三好學生」微笑。
午後的陽光從窗戶斜斜地照進來，落在她身上，淺藍色的衛衣在光線里泛著柔和的顏色。
雙馬尾垂在肩膀兩側，發尾在衛衣領口處微微彎著，碎發在臉頰邊被光鍍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周韻芝端詳了她幾秒，笑得更開了。
"這小姑娘長得真周正。這雙馬尾扎得也好看，清清爽爽的。"
她轉頭看向林知秋，"你以前怎麼沒早點帶過來？"
"之前她還在忙著過年嘛。"林知秋在旁邊坐下來，"看她時間安排妥當就帶人來了。"
周韻芝點了點頭，又看向吳涵子。
「坐，坐。」老太太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吳涵子乖乖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低雙馬尾垂在肩頭，看起來乖得不像話。
周韻芝沒急著說話，又喝了口茶，才慢悠悠開口。
「我看過你唱的那個《如願》。是你們學校貼吧里那個現場視頻，人影看著不太清亮，但聲音聽得透亮。」
吳涵子一愣，沒想到老太太還會逛貼吧。
「後來又摸到你那個……什麼站？Mikufans？看了你彈的那幾首校園民謠。」
這五十多歲的老太太不光逛貼吧，居然還看B站！
周韻芝放下茶杯，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
「《那些花兒》、《鳳凰花開的路口》，還有那個《不染》。詞曲都是你自己弄的？」
「……是。」
吳涵子硬著頭皮點頭，心裡已經小人啪啪撞牆了。
這就是高學歷人群的段位碾壓嗎？
她...她的許願之力不會被壓制吧？
好吧老太太並沒有表現出其它質疑的意思。
相反，還興致盎然地拍了拍手掌。
「很好！嗓子條件特別好，樂感也天生。真真是一塊天生麗質、藝能俱全的璞玉！」
吳涵子聽著前半句正要鬆口氣，可後面半句又把她炸了一機靈。
這形容詞……怎麼跟系統詞條似的？
周韻芝沒等她反應，笑眯眯地喝了口茶，忽然問出一句。
「會唱戲嗎？」
吳涵子一愣：「……不會。」
「京劇、崑曲、黃梅，都不會？」
「都不會。」
周韻芝「嗯」了一聲，站起來，走到鋼琴前，隨手按了幾個音。
「再唱兩句《如願》我聽聽。清唱，不用伴奏。」
吳涵子看了林知秋一眼，後者沖她挑了挑眉，意思是：唱啊，愣著幹嘛。
她清了清嗓子，開口：
「你是遙遙的路，山野大霧裡的燈……」
聲音一起，周韻芝按琴鍵的手就停了。
她背對著吳涵子，沒回頭，但肩膀微微動了一下。
吳涵子唱到副歌，周韻芝忽然轉身，目光如炬，打斷她。
「停。這裡，『願你所願的笑顏』，你用的是氣聲？」
「……啊？」
「聲帶沒完全閉合，靠氣息推著走，流行唱法的路子。」
周韻芝走回藤椅坐下，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
「好聽，但薄。像紗，風一吹就散。」
吳涵子眨了眨眼。
她確實沒系統學過，前世唱歌也是KTV野路子，全靠天賦硬頂。
老太太這時繼續輸出。
「野路子。氣息浮，共鳴淺，高音靠天賦硬頂，低音靠嗓子壓。
你唱《如願》最後那句『煙火尋常』，尾音是不是覺得氣不夠用，偷偷換了一口氣？」
吳涵子瞳孔微縮。
確實。
她當時唱到最後，肺活量見底，偷偷在「常」字後面抿了一口小氣，她以為沒人聽出來。
「我聽出來了。」
仲春的天氣暖和了一些，風雖然還涼，但已經不刺骨了。
梧桐枝上冒出細小的芽苞，灰濛濛的天光下看著像籠著一層淺綠色的薄霧。
林知秋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音樂系老樓還是那棟紅磚建築，牆角去年冬天枯黃的藤蔓已經開始泛青了。
吳涵子站在樓下，小小的身影仰頭看著那棟爬滿爬山虎的老樓，內心開始有點打鼓。
林知秋站在她旁邊，見她仰頭不動，伸手推了她一把。
「愣著幹嘛？」
「……知秋姐，」吳涵子壓低聲音。
「你確定不是把我賣了？」
「賣你？」林知秋翻了個白眼。
「你值幾個錢？周老師那是真欣賞你。她這輩子見過的學生多了，能讓她主動提『想見見』的，你是頭一個。」
"那周老師是什麼樣的人？"吳涵子接著問道。
"特別好的人。"林知秋的語氣裡帶著一種難得的尊重。
"周老師全名周韻芝，師大音樂系教授，今年五十六，退休返聘，帶最後一屆研究生。
她教了一輩子民族音樂和戲曲，人也特別慈祥，說話慢悠悠的，笑起來跟奶奶似的。
但她對音樂特別認真，你要是唱得好她會笑眯眯地誇你，唱得不好她也會慢慢跟你講哪裡不對，不會凶人。"
吳涵子抿了抿嘴，心裡放鬆了一點，跟在林知秋身後上樓。
琴房在三樓最裡面。
林知秋在門口停下來，敲了兩下門。
"進——"
聲音從裡面傳出來，慢悠悠的，帶著點慈祥的拖腔。
推開門，吳涵子看見一個頭髮有些花白的老太太坐在窗前的藤椅上。
她穿著一件深紅色的對襟褂子，那款式不像市面上常見的，倒像老一輩手藝人自己做的。
𝚃𝚆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
頭髮在腦後挽成一個松松的髮髻，幾縷白髮從鬢角滑下來。
鼻樑上架著一副老花鏡，鏡片後面是一雙彎彎的眼睛，眼角堆著細密的皺紋，但笑著的時候整個人都透著一種讓人舒服的暖意。
窗台上擺著幾盆綠蘿，新芽已經冒出來了，嫩綠的葉片在午後的光線里泛著柔潤的光。
屋裡擺著一架立式鋼琴，牆上掛著二胡、琵琶。
角落裡甚至立著一套戲服架子，上面搭著件水紅色的披風。
周韻芝目光先落在林知秋臉上，然後轉向她身後的吳涵子。
她的目光在吳涵子的雙馬尾上停了一下，然後臉上綻開一個笑容。
"喲，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小姑娘吧？"
她把手裡的書放下，把老花鏡往上推了推，朝吳涵子招了招手，"來，走近點讓我看看。"
吳涵子往前走了兩步，站在窗台前面。
小小的身影站得筆直，雙手交疊在身前，臉上掛著標準的「三好學生」微笑。
午後的陽光從窗戶斜斜地照進來，落在她身上，淺藍色的衛衣在光線里泛著柔和的顏色。
雙馬尾垂在肩膀兩側，發尾在衛衣領口處微微彎著，碎發在臉頰邊被光鍍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周韻芝端詳了她幾秒，笑得更開了。
"這小姑娘長得真周正。這雙馬尾扎得也好看，清清爽爽的。"
她轉頭看向林知秋，"你以前怎麼沒早點帶過來？"
"之前她還在忙著過年嘛。"林知秋在旁邊坐下來，"看她時間安排妥當就帶人來了。"
周韻芝點了點頭，又看向吳涵子。
「坐，坐。」老太太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吳涵子乖乖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低雙馬尾垂在肩頭，看起來乖得不像話。
周韻芝沒急著說話，又喝了口茶，才慢悠悠開口。
「我看過你唱的那個《如願》。是你們學校貼吧里那個現場視頻，人影看著不太清亮，但聲音聽得透亮。」
吳涵子一愣，沒想到老太太還會逛貼吧。
「後來又摸到你那個……什麼站？Mikufans？看了你彈的那幾首校園民謠。」
這五十多歲的老太太不光逛貼吧，居然還看B站！
周韻芝放下茶杯，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
「《那些花兒》、《鳳凰花開的路口》，還有那個《不染》。詞曲都是你自己弄的？」
「……是。」
吳涵子硬著頭皮點頭，心裡已經小人啪啪撞牆了。
這就是高學歷人群的段位碾壓嗎？
她...她的許願之力不會被壓制吧？
好吧老太太並沒有表現出其它質疑的意思。
相反，還興致盎然地拍了拍手掌。
「很好！嗓子條件特別好，樂感也天生。真真是一塊天生麗質、藝能俱全的璞玉！」
吳涵子聽著前半句正要鬆口氣，可後面半句又把她炸了一機靈。
這形容詞……怎麼跟系統詞條似的？
周韻芝沒等她反應，笑眯眯地喝了口茶，忽然問出一句。
「會唱戲嗎？」
吳涵子一愣：「……不會。」
「京劇、崑曲、黃梅，都不會？」
「都不會。」
周韻芝「嗯」了一聲，站起來，走到鋼琴前，隨手按了幾個音。
「再唱兩句《如願》我聽聽。清唱，不用伴奏。」
吳涵子看了林知秋一眼，後者沖她挑了挑眉，意思是：唱啊，愣著幹嘛。
她清了清嗓子，開口：
「你是遙遙的路，山野大霧裡的燈……」
聲音一起，周韻芝按琴鍵的手就停了。
她背對著吳涵子，沒回頭，但肩膀微微動了一下。
吳涵子唱到副歌，周韻芝忽然轉身，目光如炬，打斷她。
「停。這裡，『願你所願的笑顏』，你用的是氣聲？」
「……啊？」
「聲帶沒完全閉合，靠氣息推著走，流行唱法的路子。」
周韻芝走回藤椅坐下，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
「好聽，但薄。像紗，風一吹就散。」
吳涵子眨了眨眼。
她確實沒系統學過，前世唱歌也是KTV野路子，全靠天賦硬頂。
老太太這時繼續輸出。
「野路子。氣息浮，共鳴淺，高音靠天賦硬頂，低音靠嗓子壓。
你唱《如願》最後那句『煙火尋常』，尾音是不是覺得氣不夠用，偷偷換了一口氣？」
吳涵子瞳孔微縮。
確實。
她當時唱到最後，肺活量見底，偷偷在「常」字後面抿了一口小氣，她以為沒人聽出來。
「我聽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