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首席弟子羅非
第114章 首席弟子羅非
昆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飛回來的。
胸口的貫穿傷還在往外滲血，灰鷹變身的再生能力在緩慢地修復破損的肺葉，但每呼吸一次，喉嚨里都會湧出一股血腥味。
那根短矛已經不在他身上了。
他在半空中咬著牙拔掉了它，疼得差點昏死過去，然後把它丟進了路過的河溝里。
但他知道，就算他把短矛扔了，把血衣換了，把光翼碎片清理乾淨，那件事也過不去。
克林特死了。
他跌跌撞撞地拐進魔卡實驗室東側的走廊，推開自己房間那扇熟悉的木門，身體沿著門板滑坐到牆角。
牆上鑲嵌的符文石散發著冷白色的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扭曲地攤在地上，像一灘正在融化的蠟。
昆特緩了許久，才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摸出一張治療卡牌，貼在手心，激活。
淡綠色的光芒滲入傷口，疼痛減輕了一些，但傷口的癒合速度慢得令人髮指。
他閉著眼睛，克林特死亡的過程在他腦子裡反覆播放。
那個拳印。那聲骨頭碎裂的悶響。那個龍人少女從懦弱到狂暴的瞬間切換。
還有好友那張臉。
對方在瀕死的時候遠遠看了他一眼，眼睛裡寫著一句話：你害了我。
昆特把臉深深埋進掌心裡。
不知過了多久，敲門聲突然響起。
砰、砰、砰。
手掌拍在木門上的聲音，沉悶，急促，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壓迫感。
昆特幾乎是從地上彈起來的，拉開門的動作比他的思考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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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非站在門口。
他比昆特高出整整一頭，深藍色的學徒袍被撐得緊繃。
那是長期藥劑淬鍊與血脈改造留下的痕跡，壯碩得不自然。
胸口與昆特一樣佩戴著魔卡實驗室的標記，只不過那枚徽章是金質的，上面還刻著兩圈細密的裝飾性符文。
那是首席弟子的標誌。
羅非的臉方而硬，下頜線像是刀削出來的，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眼睛倒是極有特色，眼瞳顏色極淡，像兩顆被水浸透的玻璃珠，看不出情緒。
昆特此時就被這樣一雙眼睛盯著，頗為不安地扭了扭身子。
「克林特呢？」
羅非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在木板上敲了一下。
昆特的喉嚨動了一下。
「————他沒回來。」
羅非看著他。
那雙淡色的眼睛像冰片，緩緩刮過昆特的臉、他染血的衣襟、他仍在輕微發顫的手指。
時間被拉得很長，長得昆特能聽見自己心跳在耳膜上撞。
然後羅非向前邁了一步。
昆特本能地後退，脊背咚地一聲撞上門框。
「他今早向我告假的時候說，你找他。」
羅非的視線釘在昆特臉上，語氣中帶著一種壓抑之後的憤怒，「三個時辰。我後面找了他三個時辰。我今天的整個龍類細胞培育實驗，都因為他的數據沒整理好而被迫延期了。」
昆特的嘴唇張了張，又合上。聲音卡在喉嚨里，擠出來的只有破碎的氣音。
羅非沒有催他。
他站在那裡，雙手抱胸，冷冷看著昆特，等著他的解釋。
「————我們去黑木集市了。有個龍人在那擺攤。導師懸賞的那條藍龍，和她是一夥的。我們想抓她，把藍龍引出來。」
昆特終於發出聲音，只是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克林特他「死了。」羅非替他說完了。
昆特點了點頭。
走廊里靜了一瞬。羅非的視線移向他胸口那片被血浸透的衣料，又抬起來。
「殺他的是誰。那條藍龍？」
「不————」
昆特搖頭，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是那個擺攤的龍人。就她一個————克林特用了沼澤毒蜥卡牌，還是沒擋住————兩拳，就兩拳————」
這個時候的他突然想起什麼，慌忙伸手探進懷裡，摸出一塊沾著血的水晶。
暗紅色的血漬在冷光下泛著黑，像乾涸的鐵鏽。
「這、這是之前錄的————本來想給其他人看————」昆特遞過去的時候，指尖還在發顫。
這是他原本打算用來說服其他好友一同加入到對藍龍狩獵的證據，但現在已經沒有意義了。
羅非接過晶石。
魔力注入的瞬間，水晶微微亮起畫面從藍龍飛過邊境空域的模糊輪廓開始，到龍人少女在集市擺攤的側臉，再到暮色中的北線小路。
畫面在那裡斷了。
水晶只記錄到昆特和克林特出發時的影像，後面的內容昆特沒有錄，也沒有錄的機會了。
羅非沉默地看著，臉上沒有表情。直到光影徹底熄滅，他才用指節輕輕叩了叩水晶表面。
嗒。嗒。
兩聲輕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那條藍龍，」他突然開口，問題轉向毫不相干的方向，「你見過幾次？」
「兩、兩次。」
昆特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我跟過————他從不在集市落地，每次都在外面接那個龍人。飛行路線很固定，從幽水流域邊境的協防營地飛來，接上人就原路返回。」
「實力。」
「二階龍血種，中等巫師學徒水平。」
羅非不再問了。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水晶上，又好像穿過它看向了別處。
走廊里的冷白光落在他緊繃的側臉，讓那道下頜線看起來更像刀刃。
許久，他抬起手，把水晶收進袖中。
「這件事，不要告訴任何人。」
昆特怔住：「大師兄」
「我說，不要告訴任何人。」
羅非又重複了一句，語氣沒有任何起伏，卻讓昆特脊椎竄上一股寒意。
他下意識縮了縮肩膀，趕忙點頭。
「克林特的事，我來處理。」
羅非轉身，袍角掃過地面，沒有一絲聲響，「你養好傷，做你該做的事。至於藍龍和那個龍人」
他側過半張臉，淡色的眼珠在陰影里泛著冷光。
「別再碰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深藍色的身影沒入長廊盡頭。
昆特順著門框滑坐回地上。
他重新把治療卡牌按在胸前，綠光再次亮起，映亮他汗濕的額角與失神的眼睛。
大師兄肯接手自然是最好不過。
他確實不想再去接觸黑木集市的那個龍人，還有那條該死的藍龍了。
昆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飛回來的。
胸口的貫穿傷還在往外滲血，灰鷹變身的再生能力在緩慢地修復破損的肺葉，但每呼吸一次，喉嚨里都會湧出一股血腥味。
那根短矛已經不在他身上了。
他在半空中咬著牙拔掉了它，疼得差點昏死過去，然後把它丟進了路過的河溝里。
但他知道，就算他把短矛扔了，把血衣換了，把光翼碎片清理乾淨，那件事也過不去。
克林特死了。
他跌跌撞撞地拐進魔卡實驗室東側的走廊，推開自己房間那扇熟悉的木門，身體沿著門板滑坐到牆角。
牆上鑲嵌的符文石散發著冷白色的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扭曲地攤在地上，像一灘正在融化的蠟。
昆特緩了許久，才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摸出一張治療卡牌，貼在手心，激活。
淡綠色的光芒滲入傷口，疼痛減輕了一些，但傷口的癒合速度慢得令人髮指。
他閉著眼睛，克林特死亡的過程在他腦子裡反覆播放。
那個拳印。那聲骨頭碎裂的悶響。那個龍人少女從懦弱到狂暴的瞬間切換。
還有好友那張臉。
對方在瀕死的時候遠遠看了他一眼，眼睛裡寫著一句話：你害了我。
昆特把臉深深埋進掌心裡。
不知過了多久，敲門聲突然響起。
砰、砰、砰。
手掌拍在木門上的聲音，沉悶，急促，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壓迫感。
昆特幾乎是從地上彈起來的，拉開門的動作比他的思考更快。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超好用 】
羅非站在門口。
他比昆特高出整整一頭，深藍色的學徒袍被撐得緊繃。
那是長期藥劑淬鍊與血脈改造留下的痕跡，壯碩得不自然。
胸口與昆特一樣佩戴著魔卡實驗室的標記，只不過那枚徽章是金質的，上面還刻著兩圈細密的裝飾性符文。
那是首席弟子的標誌。
羅非的臉方而硬，下頜線像是刀削出來的，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眼睛倒是極有特色，眼瞳顏色極淡，像兩顆被水浸透的玻璃珠，看不出情緒。
昆特此時就被這樣一雙眼睛盯著，頗為不安地扭了扭身子。
「克林特呢？」
羅非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在木板上敲了一下。
昆特的喉嚨動了一下。
「————他沒回來。」
羅非看著他。
那雙淡色的眼睛像冰片，緩緩刮過昆特的臉、他染血的衣襟、他仍在輕微發顫的手指。
時間被拉得很長，長得昆特能聽見自己心跳在耳膜上撞。
然後羅非向前邁了一步。
昆特本能地後退，脊背咚地一聲撞上門框。
「他今早向我告假的時候說，你找他。」
羅非的視線釘在昆特臉上，語氣中帶著一種壓抑之後的憤怒，「三個時辰。我後面找了他三個時辰。我今天的整個龍類細胞培育實驗，都因為他的數據沒整理好而被迫延期了。」
昆特的嘴唇張了張，又合上。聲音卡在喉嚨里，擠出來的只有破碎的氣音。
羅非沒有催他。
他站在那裡，雙手抱胸，冷冷看著昆特，等著他的解釋。
「————我們去黑木集市了。有個龍人在那擺攤。導師懸賞的那條藍龍，和她是一夥的。我們想抓她，把藍龍引出來。」
昆特終於發出聲音，只是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克林特他「死了。」羅非替他說完了。
昆特點了點頭。
走廊里靜了一瞬。羅非的視線移向他胸口那片被血浸透的衣料，又抬起來。
「殺他的是誰。那條藍龍？」
「不————」
昆特搖頭，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是那個擺攤的龍人。就她一個————克林特用了沼澤毒蜥卡牌，還是沒擋住————兩拳，就兩拳————」
這個時候的他突然想起什麼，慌忙伸手探進懷裡，摸出一塊沾著血的水晶。
暗紅色的血漬在冷光下泛著黑，像乾涸的鐵鏽。
「這、這是之前錄的————本來想給其他人看————」昆特遞過去的時候，指尖還在發顫。
這是他原本打算用來說服其他好友一同加入到對藍龍狩獵的證據，但現在已經沒有意義了。
羅非接過晶石。
魔力注入的瞬間，水晶微微亮起畫面從藍龍飛過邊境空域的模糊輪廓開始，到龍人少女在集市擺攤的側臉，再到暮色中的北線小路。
畫面在那裡斷了。
水晶只記錄到昆特和克林特出發時的影像，後面的內容昆特沒有錄，也沒有錄的機會了。
羅非沉默地看著，臉上沒有表情。直到光影徹底熄滅，他才用指節輕輕叩了叩水晶表面。
嗒。嗒。
兩聲輕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那條藍龍，」他突然開口，問題轉向毫不相干的方向，「你見過幾次？」
「兩、兩次。」
昆特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我跟過————他從不在集市落地，每次都在外面接那個龍人。飛行路線很固定，從幽水流域邊境的協防營地飛來，接上人就原路返回。」
「實力。」
「二階龍血種，中等巫師學徒水平。」
羅非不再問了。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水晶上，又好像穿過它看向了別處。
走廊里的冷白光落在他緊繃的側臉，讓那道下頜線看起來更像刀刃。
許久，他抬起手，把水晶收進袖中。
「這件事，不要告訴任何人。」
昆特怔住：「大師兄」
「我說，不要告訴任何人。」
羅非又重複了一句，語氣沒有任何起伏，卻讓昆特脊椎竄上一股寒意。
他下意識縮了縮肩膀，趕忙點頭。
「克林特的事，我來處理。」
羅非轉身，袍角掃過地面，沒有一絲聲響，「你養好傷，做你該做的事。至於藍龍和那個龍人」
他側過半張臉，淡色的眼珠在陰影里泛著冷光。
「別再碰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深藍色的身影沒入長廊盡頭。
昆特順著門框滑坐回地上。
他重新把治療卡牌按在胸前，綠光再次亮起，映亮他汗濕的額角與失神的眼睛。
大師兄肯接手自然是最好不過。
他確實不想再去接觸黑木集市的那個龍人，還有那條該死的藍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