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聖遺物
第109章 聖遺物
夜晚。
紅龍納古斯蹲在營地外最高的石台上。
那塊石台原本是附近一座廢棄哨站留下的地基，由幾塊粗糙的花崗岩壘成，邊長接近四丈。
納古斯以成年紅龍的體型蹲在上面時，正好差不多大小，像是一隻趴窩的豹貓。
尾巴要從石台邊緣垂下來，腹部貼著石面，後腿蜷著，前爪搭在石台前沿。
他的鱗片在清冷的月光下泛著暗沉的赤紅色，像冷卻後的熔岩。
相比於白日裡的戰鬥姿態，邊緣那些熔岩般的暗橙色紋路已經完全暗淡了，只剩偶爾有一兩道微弱的紅光從鱗片縫隙間一閃而過，像即將熄滅的餘燼。
戰利品在紅龍面前堆成小堆。
騎士長泰倫斯的聖罰徽記被他從肩甲上扯下來，銀灰色的金屬表面刻著倒三角眼睛的圖案，邊緣有被高溫烤化的痕跡。
那把儀式長劍與裁決神官的法杖隨意堆疊在一起，劍身上還有聖紋殘留的微光，法杖杖頭的倒三角徽記已經被掰斷了，只剩一個光禿禿的杖身。
而神官胸口的那枚吊墜則被納古斯捏在爪尖，正對著天空那輪泛著淡紅色光暈的血月，仔細地端詳。
吊墜的鏈子已經斷了，戒面寶石是深紅色的，橢圓形，邊緣有細密的符文刻痕。
他把吊墜翻過來，背面刻著一行極小的字，是終視神殿的禱詞。
大意是「吾眼所見，皆為真實」。
秋野走上石台。
她的靴底踩在岩脊上，碎石在腳下發出細碎的聲響。
感知到了來人，納古斯沒有回頭，只是把吊墜從眼前移開，放在石台邊緣。
「大人，您找我？」
秋野停下腳步，站在距紅龍幾步遠的地方，語氣恭敬而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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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古斯轉過頭。
他那暗金色的豎瞳在夜色中像兩盞被調暗的熔金燈火，看著秋野，嘴角咧了一下。
「小丫頭，放輕鬆，別這麼客氣。」
他的語氣很隨意，像在跟晚輩聊家常，「以前我向麻衣大人匯報工作時，見過你幾次。雖然那個時候你還小小一隻，可能對我沒什麼印象。但好歹，我也算看著你長大的。」
雖然聽到紅龍這般表達親近的話語，但秋野依舊保持禮貌，微微欠身。
她的目光從納古斯臉上移開，落在石台上那堆戰利品上，在騎士長與裁決神官的遺留物上頓了一頓，然後迅速移開。
「麻衣大人數百年來在這裡收養的養女有很多，我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個，沒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秋野的聲音輕柔溫雅，聽不出情緒，「您不該對我這麼客氣。
2
納古斯笑著搖了搖頭。
他的嘴角咧得更開了，露出一排在月光下閃著寒光的的參差利齒。
但那種笑容里沒有惡意，是長輩看著晚輩客氣過頭時那種無奈的笑。
「好了，小丫頭，不用來試探我了。」
他把爪子裡那枚吊墜放在石台上，和那堆戰利品擺在一起，「我這次過來，確實是有其他的目的。
，他看著秋野，暗金色的豎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明亮。
「有件事，提前告訴你。」
他的語氣變得稍微正式了一些，「你們小隊，很快會補一個新隊員。一條叫阿萊克斯的紅龍，二階巔峰，血脈濃度超過四成。」
秋野的豎瞳微微收縮了一下，但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對方繼續說下去。
「他是聖血之塔那群血脈巫師與軍團合作，精心培育出來的作品。以前一直生活在熔岩峰，算是我的同胞兼下屬。戰力也還不錯。」
納古斯用下巴朝營地石屋的方向示意了一下，」我之前打量過你的那些隊員，他加入進去，不算拖你們的後腿。」
說完，他把爪子放回石台邊緣，指甲在岩石上輕輕敲了兩下，發出叩叩的輕響。
「調動令我已經向麻衣大人申請了，過段時間就能批下來，你到時候給他安排個住處就行。平時也不用太管著他，一切照舊即可。」
講到這，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了一絲：「不過——如果遇到類似今天的協防堵截任務，務必允許他參與。」
秋野沉默了片刻。
她的目光越過紅龍巨大的身軀，看向營地的方向。
莫圖的石屋窗口，還亮著油燈，烏娜和伊尼戈的營房沒有窗戶，看不到光，只有一片沉默的黑暗。
過了幾息，她終於開口。
「可以問一下是為什麼嗎？」
納古斯的豎瞳微微眯了一下。
他的語氣放低了一些，不像剛才那麼隨意，帶上了一絲罕見的認真。
「這話我也就跟你說，你不要傳出去。」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秋野能聽見，」你知道為什麼神殿那邊，會派那種騎士長級別的人物，來執行區區滲透任務嗎？」
秋野搖了搖頭。
她確實很疑惑。
這種戰力規格已經明顯超出了普通的滲透小隊配置。
騎士長帶隊加兩名精銳聖罰騎士，後面還有一個裁決神官趕來支援。
這種配置，去攻打一個邊境哨站都夠了，他們卻只是用來執行滲透任務。
不合理。
如果不是紅龍及時趕到，今天碎石坡上的結局，會完全不同。
「沙恩王國的終視神殿那邊，有神諭降下。」
納古斯的聲音更低了，幾乎成了耳語，「約莫半年以後，會有一件聖遺物在我們幽水流域這邊出土。具體是哪裡，還沒有打探出來。」
秋野的手指，在袍袖中不自覺地攥了一下。
她的豎瞳驟然收縮！
「聖遺物？」
「嗯，聖遺物。」
納古斯重複了一遍。
「接收到這神諭後，沙恩王國那邊就已經有點發狂了。這段時間瘋狂地派遣滲透小隊過來，想要提前埋伏布置，搶占先機。」
納古斯用下巴朝幽水沼澤的方向努了努，「我這次來，就是在處理這個問題。」
秋野沉默了。
她在消化這個信息。
聖遺物，一般是神靈行走於世間時使用過，或者至少是有過接觸的物品。
也許外表看起來很普通，一把小短劍，一把小木梳，一把小木錘，外觀和凡間物品沒有區別。
但那些物品被寫入神明對應的教典故事，凝聚了數百上千年的信仰之力，可以作為聖者降臨的依託之物。
對於信仰側體系來說，那是稀世珍寶。
「這東西對於信仰側那邊的人來說，確實很重要。」
秋野緩緩開口，帶著疑惑，「但對我們而言，好像也沒什麼大用處。說不定拿到手後，還老招神殿那邊的人惦記，吃力不討好。」
納古斯嘿嘿一笑。
他的笑容裡帶著一種紅龍性子裡特有的任性與囂烈。
「巢母的萬年大壽快到了，作為新晉的稱號之龍，我總得給她準備一件禮物。這聖遺物雖然對我們而言價值不高，但也算是個稀罕物。」
他低下頭，看著石台上那枚吊墜，暗金色的豎瞳里映出血月冰冷的淡紅色光芒。
「要是那終視之神有能耐，到時候讓祂登上雷霆山脈，親自向我們的巢母討要去。就看祂敢不敢了。」
秋野沒有接話。
龍巢之母奧爾佩西女士的宴壽還有好幾年時間，但這也不能說提前準備是錯的。
她站在石台上，北風從沼澤方向呼嘯而來，把她的袍角吹得獵獵作響。
遠處營地的簧火在夜色中跳動，將她的影子投在粗糲的岩脊上，拉得很長。
過了一會兒，秋野轉過身，朝營地的方向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轉頭。
「納古斯大人。」
「嗯？」
「那個阿萊克斯，脾氣怎麼樣？」
納古斯的嘴角咧了一下。
「紅龍嘛。脾氣能怎麼樣。」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瞭然。
「不過你放心，他要是敢在營地里鬧事，你們儘管收拾他，不必顧及我的存在。只要留他一命就好。」
秋野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繼續朝營地走去。
石台上，納古斯重新低下頭，用爪尖撥弄那枚吊墜。
深紅色的戒面寶石在月光下轉了一下，倒三角眼睛的圖案閃過一道暗光，隨即又歸於平寂。
夜晚。
紅龍納古斯蹲在營地外最高的石台上。
那塊石台原本是附近一座廢棄哨站留下的地基，由幾塊粗糙的花崗岩壘成，邊長接近四丈。
納古斯以成年紅龍的體型蹲在上面時，正好差不多大小，像是一隻趴窩的豹貓。
尾巴要從石台邊緣垂下來，腹部貼著石面，後腿蜷著，前爪搭在石台前沿。
他的鱗片在清冷的月光下泛著暗沉的赤紅色，像冷卻後的熔岩。
相比於白日裡的戰鬥姿態，邊緣那些熔岩般的暗橙色紋路已經完全暗淡了，只剩偶爾有一兩道微弱的紅光從鱗片縫隙間一閃而過，像即將熄滅的餘燼。
戰利品在紅龍面前堆成小堆。
騎士長泰倫斯的聖罰徽記被他從肩甲上扯下來，銀灰色的金屬表面刻著倒三角眼睛的圖案，邊緣有被高溫烤化的痕跡。
那把儀式長劍與裁決神官的法杖隨意堆疊在一起，劍身上還有聖紋殘留的微光，法杖杖頭的倒三角徽記已經被掰斷了，只剩一個光禿禿的杖身。
而神官胸口的那枚吊墜則被納古斯捏在爪尖，正對著天空那輪泛著淡紅色光暈的血月，仔細地端詳。
吊墜的鏈子已經斷了，戒面寶石是深紅色的，橢圓形，邊緣有細密的符文刻痕。
他把吊墜翻過來，背面刻著一行極小的字，是終視神殿的禱詞。
大意是「吾眼所見，皆為真實」。
秋野走上石台。
她的靴底踩在岩脊上，碎石在腳下發出細碎的聲響。
感知到了來人，納古斯沒有回頭，只是把吊墜從眼前移開，放在石台邊緣。
「大人，您找我？」
秋野停下腳步，站在距紅龍幾步遠的地方，語氣恭敬而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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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古斯轉過頭。
他那暗金色的豎瞳在夜色中像兩盞被調暗的熔金燈火，看著秋野，嘴角咧了一下。
「小丫頭，放輕鬆，別這麼客氣。」
他的語氣很隨意，像在跟晚輩聊家常，「以前我向麻衣大人匯報工作時，見過你幾次。雖然那個時候你還小小一隻，可能對我沒什麼印象。但好歹，我也算看著你長大的。」
雖然聽到紅龍這般表達親近的話語，但秋野依舊保持禮貌，微微欠身。
她的目光從納古斯臉上移開，落在石台上那堆戰利品上，在騎士長與裁決神官的遺留物上頓了一頓，然後迅速移開。
「麻衣大人數百年來在這裡收養的養女有很多，我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個，沒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秋野的聲音輕柔溫雅，聽不出情緒，「您不該對我這麼客氣。
2
納古斯笑著搖了搖頭。
他的嘴角咧得更開了，露出一排在月光下閃著寒光的的參差利齒。
但那種笑容里沒有惡意，是長輩看著晚輩客氣過頭時那種無奈的笑。
「好了，小丫頭，不用來試探我了。」
他把爪子裡那枚吊墜放在石台上，和那堆戰利品擺在一起，「我這次過來，確實是有其他的目的。
，他看著秋野，暗金色的豎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明亮。
「有件事，提前告訴你。」
他的語氣變得稍微正式了一些，「你們小隊，很快會補一個新隊員。一條叫阿萊克斯的紅龍，二階巔峰，血脈濃度超過四成。」
秋野的豎瞳微微收縮了一下，但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對方繼續說下去。
「他是聖血之塔那群血脈巫師與軍團合作，精心培育出來的作品。以前一直生活在熔岩峰，算是我的同胞兼下屬。戰力也還不錯。」
納古斯用下巴朝營地石屋的方向示意了一下，」我之前打量過你的那些隊員，他加入進去，不算拖你們的後腿。」
說完，他把爪子放回石台邊緣，指甲在岩石上輕輕敲了兩下，發出叩叩的輕響。
「調動令我已經向麻衣大人申請了，過段時間就能批下來，你到時候給他安排個住處就行。平時也不用太管著他，一切照舊即可。」
講到這，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了一絲：「不過——如果遇到類似今天的協防堵截任務，務必允許他參與。」
秋野沉默了片刻。
她的目光越過紅龍巨大的身軀，看向營地的方向。
莫圖的石屋窗口，還亮著油燈，烏娜和伊尼戈的營房沒有窗戶，看不到光，只有一片沉默的黑暗。
過了幾息，她終於開口。
「可以問一下是為什麼嗎？」
納古斯的豎瞳微微眯了一下。
他的語氣放低了一些，不像剛才那麼隨意，帶上了一絲罕見的認真。
「這話我也就跟你說，你不要傳出去。」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秋野能聽見，」你知道為什麼神殿那邊，會派那種騎士長級別的人物，來執行區區滲透任務嗎？」
秋野搖了搖頭。
她確實很疑惑。
這種戰力規格已經明顯超出了普通的滲透小隊配置。
騎士長帶隊加兩名精銳聖罰騎士，後面還有一個裁決神官趕來支援。
這種配置，去攻打一個邊境哨站都夠了，他們卻只是用來執行滲透任務。
不合理。
如果不是紅龍及時趕到，今天碎石坡上的結局，會完全不同。
「沙恩王國的終視神殿那邊，有神諭降下。」
納古斯的聲音更低了，幾乎成了耳語，「約莫半年以後，會有一件聖遺物在我們幽水流域這邊出土。具體是哪裡，還沒有打探出來。」
秋野的手指，在袍袖中不自覺地攥了一下。
她的豎瞳驟然收縮！
「聖遺物？」
「嗯，聖遺物。」
納古斯重複了一遍。
「接收到這神諭後，沙恩王國那邊就已經有點發狂了。這段時間瘋狂地派遣滲透小隊過來，想要提前埋伏布置，搶占先機。」
納古斯用下巴朝幽水沼澤的方向努了努，「我這次來，就是在處理這個問題。」
秋野沉默了。
她在消化這個信息。
聖遺物，一般是神靈行走於世間時使用過，或者至少是有過接觸的物品。
也許外表看起來很普通，一把小短劍，一把小木梳，一把小木錘，外觀和凡間物品沒有區別。
但那些物品被寫入神明對應的教典故事，凝聚了數百上千年的信仰之力，可以作為聖者降臨的依託之物。
對於信仰側體系來說，那是稀世珍寶。
「這東西對於信仰側那邊的人來說，確實很重要。」
秋野緩緩開口，帶著疑惑，「但對我們而言，好像也沒什麼大用處。說不定拿到手後，還老招神殿那邊的人惦記，吃力不討好。」
納古斯嘿嘿一笑。
他的笑容裡帶著一種紅龍性子裡特有的任性與囂烈。
「巢母的萬年大壽快到了，作為新晉的稱號之龍，我總得給她準備一件禮物。這聖遺物雖然對我們而言價值不高，但也算是個稀罕物。」
他低下頭，看著石台上那枚吊墜，暗金色的豎瞳里映出血月冰冷的淡紅色光芒。
「要是那終視之神有能耐，到時候讓祂登上雷霆山脈，親自向我們的巢母討要去。就看祂敢不敢了。」
秋野沒有接話。
龍巢之母奧爾佩西女士的宴壽還有好幾年時間，但這也不能說提前準備是錯的。
她站在石台上，北風從沼澤方向呼嘯而來，把她的袍角吹得獵獵作響。
遠處營地的簧火在夜色中跳動，將她的影子投在粗糲的岩脊上，拉得很長。
過了一會兒，秋野轉過身，朝營地的方向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轉頭。
「納古斯大人。」
「嗯？」
「那個阿萊克斯，脾氣怎麼樣？」
納古斯的嘴角咧了一下。
「紅龍嘛。脾氣能怎麼樣。」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瞭然。
「不過你放心，他要是敢在營地里鬧事，你們儘管收拾他，不必顧及我的存在。只要留他一命就好。」
秋野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繼續朝營地走去。
石台上，納古斯重新低下頭，用爪尖撥弄那枚吊墜。
深紅色的戒面寶石在月光下轉了一下，倒三角眼睛的圖案閃過一道暗光，隨即又歸於平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