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黑暗之源的力量
第108章 黑暗之源的力量
海面上，邪龍斯皮茲那才是真正的主戰場。
夏維爾的亡靈大軍鋪天蓋地湧向骨龍。
數百具增幅亡靈攀上斯皮茲的骨爪、小腿、脊背，如螞蟻啃象般不停攻擊。
淡紫光膜下的利刃和法術一遍遍切入灰綠肌肉。
每一刀都切得很深。
但斯皮茲的再生速度比這些傷口恢復得更快。
肌肉被切開，三秒內長回來。
骨骼被劈出裂紋，五秒內癒合。
龍鱗被擊碎，十秒內新生。
生與死的循環在這頭巨龍身上無休止地運轉。
斯皮茲沒有特意去清理身上的亡靈。
這些螻蟻的撕咬還不配讓它分心。
它只是隨性揮動骨骸。
龍爪一拍。
三十多具亡靈被碾成碎末。
尾巴一掃。
海面上湧來的亡靈方陣被整排蕩平，殘骸飛出百米遠。
它張嘴噴吐。
灰綠色的腐蝕吐息扇形覆蓋整個近海水面。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書海量，𝐬𝐡𝐮.𝐭𝐰任你挑 】
只是紫霧中的亡靈被吐息籠罩後，非但沒有被腐蝕，反而因為夏維爾領域的增幅變得更加兇悍。
夏維爾站在骨台殘骸上，盯著斯皮茲被成百上千亡靈覆蓋卻紋絲不退的身影，眉頭終於收緊。
「你跟我的亡靈不一樣。」
她喃喃自語。
她的亡靈復活靠的是她本人的傳奇特性和死靈能量，是外部灌注。
而面前這頭骨龍很奇怪。
他的再生是內生的，來自軀體自身的生命力循環。
而且，她甚至感知不到對方生命力的盡頭。
這意味著一件麻煩事。
她殺不死這頭骨龍。
至少在斯皮茲自身生命力耗盡之前，殺不死。
「那就看你有沒有那個能耐和傳奇打消耗戰了。」
夏維爾五指張開，暗紫色光芒暴漲。
從她身後的海面深處，更多的空間裂縫撕開。
新一批亡靈從裂縫中傾瀉而出，規模比之前翻了一倍。
她打算用最笨的辦法。
拖。
拖到那頭骨龍的生命力枯竭。
她不信一頭非傳奇的存在能無限循環再生。
而巴卡爾和伊翠絲被傳奇領域外放逼退了三十米。
淡紫色薄霧中，空氣本身都帶著腐蝕性。
巴卡爾的鱗甲勉強扛住，但伊翠絲的戰鬥服表面已經出現細密的侵蝕痕跡。
「伊翠絲。」
「在。」
「死亡之吻，再來一次。」
她點了一下頭。
「遵命。」
九條巨尾再次收攏蓄力。
她的身體壓低，姿態從懸停切換為衝刺預備。
但這一次夏維爾有了防備。
第一次偷襲能成功，是因為對方未曾料到伊翠絲擁有傳奇特性。
現在夏維爾已經吃過一次虧，不會再露出同樣的破綻。
「我需要一個窗口。」
伊翠絲說。
巴卡爾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爪子。
九龍符印。
之前打了幾輪，加上剛才碎了一枚加強龍息，目前還剩六枚。
六條命。
夠了。
「給你三秒。」
巴卡爾展翼拔起。
翼膜撕開紫霧，暗赤色龍軀在薄霧中拉出一道灼熱的航跡。
他直衝夏維爾。
爆龍王姿態全開。
雙足直立，體型暴漲，肩高拉到極限。
連碎兩枚九龍符印。
全部能量灌入雙爪。
兩隻龍爪同時拍下。
轟！
夏維爾的傳奇領域在接觸點劇烈震顫。
紫色光壁上蛛網般的裂紋向四面八方蔓延。
夏維爾被迫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到正面。
雙手抬起，十指張開。
暗紫色光芒在掌心匯聚成兩面盾牌狀的力場，硬接巴卡爾的雙爪壓擊。
骨台下方的海面被衝擊波壓出一個直徑四十米的圓形凹陷。
海水向四周翻湧。
夏維爾站住了。
腳下骨台碎裂大半，但她站住了。
「有力氣。」
她的聲音從力場後面傳出來。
「但是不夠。」
巴卡爾沒有說話。
因為他不需要夠。
他只需要三秒。
倒數開始。
時間在龍爪與力場的擠壓聲中流逝。
伊翠絲已經衝到了夏維爾身後五米處。
九條巨尾全部指向前方。
第四條尾巴亮起蜘蛛圖案。
尾尖刺出。
尾尖沒入目標。
純黑卓爾精靈虛影再次浮現。
親吻落下。
夏維爾的身體猛然一震。
但是這一次，她顯然早有提防。
一道名為靈魂護壁的法術，在死亡之吻接觸的剎那激活，擋住了大約三成的靈魂傷害。
但剩下七成依然貫穿了她。
「啊！」
夏維爾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
金色瞳孔中的暗紫細環碎裂了一小片，像鏡面上出現了蛛網狀裂紋。
傳奇領域劇烈波動，紫霧濃度驟降。
覆蓋海岸的增幅效果大幅減弱了兩成。
那些剛被拉到近傳奇攻擊力的亡靈，破壞力回落了一截。
遠處斯皮茲身上攀附的亡靈明顯變弱，骨龍一個翻身就甩掉了幾十具。
「再來！」
巴卡爾吼了一聲。
伊翠絲的第三次死亡之吻已經蓄好了。
第三次死亡之吻命中的剎那，夏維爾的傳奇領域難以維繫，崩碎了一角。
紫色薄霧從那個缺口處翻湧倒卷，像被捅破的氣球。
增幅效果進一步衰減，近海區域的亡靈軍團攻擊力回落到普通水平。
夏維爾單膝觸地。
達芙妮的金色長髮散落在骨台碎片上，蒼白面孔上出現了第一條裂紋。
那並非是肉體的損傷，而是靈魂容器承受不住本體受創後的外在表現。
「真是，好痛啊。」
她低著頭，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帶著某種危險的平靜。
「你打了我三次了，小蜘蛛。」
她抬頭。
金色瞳孔中那圈暗紫細環已經碎了近四分之一，缺失的部分變成灰暗的虛空。
她突然笑了。
「能打痛我的傢伙，我已經很久沒遇到了。
她五指撐地。
暗紫色光芒從她掌心灌入骨台，順著骨骼脈絡向外蔓延。
整個骨台殘骸開始震動，碎裂的骨骼重新拼接，缺失的部分由海底湧上的新骨補全。
她站了起來。
伊翠絲退到巴卡爾身側，九條巨尾有些暗淡。
對她來說，動用傳奇特性也是極為耗費心神的。
伊翠絲判斷道：「巴卡爾大人，我的靈魂傷害確實命中了，但她的靈魂錨點不在身上。
只要命匣還在，靈魂損傷就能緩慢恢復。」
巴卡爾也緊鎖眉頭。
己方這邊的消耗已經到了危險線。
九龍符印還剩四枚。
伊翠絲估計也放不了幾次死亡之吻了。
卓格趴在礁岩上快要虛脫了。
斯皮茲還在海面上和亡靈軍團消耗，再生速度雖然沒有下降的跡象，但卓格的身體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命匣。」
巴卡爾盯著夏維爾重新站穩的身影。
「不解決命匣，今天就是白費力氣了。」
巴卡爾已經在考慮用指令球召喚破法者來頂住這個巫妖，自己趕快跑路了。
他不知道對方的命匣在哪。
但有人知道。
四百米外，那艘小帆船上。
背十字架的聖職者和背圖騰柱的聖職者在斯皮茲出現的那一刻就開始行動了。
「吾主雷米迪奧斯啊，請您給予吾等指引。」
背圖騰柱的聖職者雙膝跪地，雙手按在黑木柱頂端的琥珀上。
琥珀內部亮起溫暖的金色光芒，一圈圈神性漣漪從柱頂向外擴散。
這是聖心教會的祈禱感應術。
通過向神靈祈禱，獲取一次對「邪惡」的方位感知。
金色漣漪掠過戰場，掠過海面，掠過數百米的海水層。
然後停在了一個點上。
一海里外。
海面之下約十二米深。
一條由骨骼拼接而成的魚正在水下游弋。
它的體型不大，約一米長，通體灰白，眼眶中嵌著兩顆暗紫色的小型寶石。
它的嘴裡叼著一個東西。
一個拳頭大小的暗紫色水晶球。
表面布滿細密的符文刻痕。
內部有一個不斷脈動的靈魂光點。
命匣。
「找到了。」
背圖騰柱的聖職者睜開眼，指向西北方向的海面。
「一海里外。水下十二米。一條骨魚叼著。」
背十字架的聖職者看向戰場。
那頭暗赤色巨龍正和金髮巫妖搏殺。
九尾卓爾精靈在側翼遊走。
巨大骨龍擋住了大半亡靈軍團。
海岸上還有兩頭小一些的龍和一個雷電女騎士在清理漏網之魚。
那些龍在與他們的目標戰鬥。
雖然那些龍不知道自己兩人的存在，但是他們要協助戰鬥。
「我們去毀掉它。」
奧哈倫終於轉過頭。
鐵頭盔下那張毫無表情的臉，對上兩個聖職者的目光。
「你們要下水？」
「是。」
奧哈倫看了一眼海面。
濁浪翻湧，亡靈殘骸漂浮，水下的可見度約等於零。
「需要掩護嗎？」
「不需要。只需要你們不要靠近戰場就行。」
奧哈倫點頭。
兩個白袍身影翻過船舷，無聲入水。
銀色干字架和黑木圖騰柱在海面上劃出兩道淡金色軌跡，然後沉入深藍色的海水之中。
兩個聖職者入水後，戰場上的人沒有注意到這個變化。
巴卡爾注意到了。
早在之前升入高空的時候，他就注意到這艘小船了。
當時還以為是巫妖夏維爾的同夥。
他的龍瞳餘光掃到四百米外帆船甲板上少了那兩個白袍身影。
他不認識那兩個人，也不知道他們要做什麼。
但他們的行動方向是遠離戰場的海面。
不管是跑路還是干別的，至少沒來添亂。
他收回注意力，重新鎖定夏維爾。
——
傳奇領域雖然被死亡之吻打出了缺口，但夏維爾正在修復。
靈魂錨點遠程輸送的能量正沿著某種看不見的通道灌入她體內，修補碎裂的暗紫細環。
照這個速度，再過幾分鐘她就能恢復到領域外放前的狀態。
巴卡爾不打算給她這個時間。
「伊翠絲。」
「明白。」
伊翠絲的九條巨尾從三個方向同時射出蛛絲，編織成一張半球形的銀白色大網，罩向夏維爾頭頂。
夏維爾右手一揮，暗紫色死靈能量化為一道刃風，將蛛網切開。
但伊翠絲要的不是困住她，只是佯攻。
蛛網碎片落下的同時，伊翠絲人已經到了夏維爾右側，毒爪突襲。
死亡之吻再度擊中。
而這一次，夏維爾被伊翠絲的死亡之吻再次命中靈魂後，修復的速度明顯慢了半拍。
淡紫色領域表面的裂紋比之前更深。
一邊的邪龍斯皮茲也趁機一口吐息壓了上去。
灰綠光柱碾過領域外殼，將半徑縮減了近五米。
「有效果了！」
一邊觀戰的戈洛克一直沒什麼發揮的餘地，這會都急壞了，看到巴卡爾他們的攻擊終於奏效，他反而是最激動的。
巴卡爾沒有鬆勁。
他在空中調整姿態，打算疊加九龍符印再放一記爆炎龍息，趁領域變薄的空檔打穿核心。
然後他停住了。
夏維爾的身體突然發生了變化。
並不是之前那般靠著不死的特性再生。
而是從本質上發生了某種不可名狀的偏移。
她的蒼白面孔上浮現出黑色的紋路。
並非是死靈能量的灰暗色澤，也不是之前她用的那種淡紫色的能量。
而是一種純粹的、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暈染開來的漆黑。
那些紋路從額頭延伸至下頜，從頸側蔓延到手背，像是一張活著的蛛網刻進了皮膚深處。
她腳下的骨質圓盤跟著變色。
原本灰白的骨骸表面覆上了一層黑色光膜。
像從骨骼內部滲出來的一般。
淡紫色傳奇領域的顏色開始轉變。
紫變深紫，深紫變黑紫，黑紫向純黑過渡。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在這三秒里，巴卡爾感知到了一種從未接觸過的力量。
空氣中的游離魔力開始異動。
被抽取，被壓縮，被腐蝕————
像是一滴酸液落入了一池清水，腐蝕從夏維爾身周向外擴散，所過之處，魔力的結構被破壞、扭曲、重組為一種散發惡臭的污濁能量。
巴卡爾的喉頭一緊。
他對那種力量的感覺，有些生理性的排斥。
龍軀深處的傳承記憶發出預警，但預警的內容混亂不堪，沒有任何一條祖先記憶能精確匹配眼前這種力量。
那股淡淡的黑色霧氣散開，逐漸籠罩了整個海灘。
「嗷！」
戈洛克悶哼一聲，猛然後退了十幾步。
他鱗甲上浮起一層黑色霧氣，像是被什麼東西侵蝕了表面。
他連甩了三次龍首，把那股噁心的感覺從鼻腔里趕出去，臉色極為難看。
「什麼鬼東西！」
愛麗絲也感知到了。
她的龍騎士直覺在此刻化為整條脊椎的冰冷。
赤紅豎瞳緊縮，握劍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顫了一下。
雷劍表面的龍鱗紋路在這股力量面前竟然出現了細微的裂縫。
「後退！」
愛麗絲高喊，一個閃身帶著卓格拉開了數十米。
邪龍斯皮茲沒有退。
邪龍龐大的骨軀橫亘在近海，灰綠幽光的巨瞳釘住夏維爾。
那雙瞳孔在黑紫色光芒照射下微微收縮。
然後，從這頭三大天災巨龍之一的喉嚨深處，傳出了帶著忌憚和疑問的聲音。
「終末的力量？黑暗之根源？」
海面上，邪龍斯皮茲那才是真正的主戰場。
夏維爾的亡靈大軍鋪天蓋地湧向骨龍。
數百具增幅亡靈攀上斯皮茲的骨爪、小腿、脊背，如螞蟻啃象般不停攻擊。
淡紫光膜下的利刃和法術一遍遍切入灰綠肌肉。
每一刀都切得很深。
但斯皮茲的再生速度比這些傷口恢復得更快。
肌肉被切開，三秒內長回來。
骨骼被劈出裂紋，五秒內癒合。
龍鱗被擊碎，十秒內新生。
生與死的循環在這頭巨龍身上無休止地運轉。
斯皮茲沒有特意去清理身上的亡靈。
這些螻蟻的撕咬還不配讓它分心。
它只是隨性揮動骨骸。
龍爪一拍。
三十多具亡靈被碾成碎末。
尾巴一掃。
海面上湧來的亡靈方陣被整排蕩平，殘骸飛出百米遠。
它張嘴噴吐。
灰綠色的腐蝕吐息扇形覆蓋整個近海水面。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書海量，𝐬𝐡𝐮.𝐭𝐰任你挑 】
只是紫霧中的亡靈被吐息籠罩後，非但沒有被腐蝕，反而因為夏維爾領域的增幅變得更加兇悍。
夏維爾站在骨台殘骸上，盯著斯皮茲被成百上千亡靈覆蓋卻紋絲不退的身影，眉頭終於收緊。
「你跟我的亡靈不一樣。」
她喃喃自語。
她的亡靈復活靠的是她本人的傳奇特性和死靈能量，是外部灌注。
而面前這頭骨龍很奇怪。
他的再生是內生的，來自軀體自身的生命力循環。
而且，她甚至感知不到對方生命力的盡頭。
這意味著一件麻煩事。
她殺不死這頭骨龍。
至少在斯皮茲自身生命力耗盡之前，殺不死。
「那就看你有沒有那個能耐和傳奇打消耗戰了。」
夏維爾五指張開，暗紫色光芒暴漲。
從她身後的海面深處，更多的空間裂縫撕開。
新一批亡靈從裂縫中傾瀉而出，規模比之前翻了一倍。
她打算用最笨的辦法。
拖。
拖到那頭骨龍的生命力枯竭。
她不信一頭非傳奇的存在能無限循環再生。
而巴卡爾和伊翠絲被傳奇領域外放逼退了三十米。
淡紫色薄霧中，空氣本身都帶著腐蝕性。
巴卡爾的鱗甲勉強扛住，但伊翠絲的戰鬥服表面已經出現細密的侵蝕痕跡。
「伊翠絲。」
「在。」
「死亡之吻，再來一次。」
她點了一下頭。
「遵命。」
九條巨尾再次收攏蓄力。
她的身體壓低，姿態從懸停切換為衝刺預備。
但這一次夏維爾有了防備。
第一次偷襲能成功，是因為對方未曾料到伊翠絲擁有傳奇特性。
現在夏維爾已經吃過一次虧，不會再露出同樣的破綻。
「我需要一個窗口。」
伊翠絲說。
巴卡爾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爪子。
九龍符印。
之前打了幾輪，加上剛才碎了一枚加強龍息，目前還剩六枚。
六條命。
夠了。
「給你三秒。」
巴卡爾展翼拔起。
翼膜撕開紫霧，暗赤色龍軀在薄霧中拉出一道灼熱的航跡。
他直衝夏維爾。
爆龍王姿態全開。
雙足直立，體型暴漲，肩高拉到極限。
連碎兩枚九龍符印。
全部能量灌入雙爪。
兩隻龍爪同時拍下。
轟！
夏維爾的傳奇領域在接觸點劇烈震顫。
紫色光壁上蛛網般的裂紋向四面八方蔓延。
夏維爾被迫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到正面。
雙手抬起，十指張開。
暗紫色光芒在掌心匯聚成兩面盾牌狀的力場，硬接巴卡爾的雙爪壓擊。
骨台下方的海面被衝擊波壓出一個直徑四十米的圓形凹陷。
海水向四周翻湧。
夏維爾站住了。
腳下骨台碎裂大半，但她站住了。
「有力氣。」
她的聲音從力場後面傳出來。
「但是不夠。」
巴卡爾沒有說話。
因為他不需要夠。
他只需要三秒。
倒數開始。
時間在龍爪與力場的擠壓聲中流逝。
伊翠絲已經衝到了夏維爾身後五米處。
九條巨尾全部指向前方。
第四條尾巴亮起蜘蛛圖案。
尾尖刺出。
尾尖沒入目標。
純黑卓爾精靈虛影再次浮現。
親吻落下。
夏維爾的身體猛然一震。
但是這一次，她顯然早有提防。
一道名為靈魂護壁的法術，在死亡之吻接觸的剎那激活，擋住了大約三成的靈魂傷害。
但剩下七成依然貫穿了她。
「啊！」
夏維爾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
金色瞳孔中的暗紫細環碎裂了一小片，像鏡面上出現了蛛網狀裂紋。
傳奇領域劇烈波動，紫霧濃度驟降。
覆蓋海岸的增幅效果大幅減弱了兩成。
那些剛被拉到近傳奇攻擊力的亡靈，破壞力回落了一截。
遠處斯皮茲身上攀附的亡靈明顯變弱，骨龍一個翻身就甩掉了幾十具。
「再來！」
巴卡爾吼了一聲。
伊翠絲的第三次死亡之吻已經蓄好了。
第三次死亡之吻命中的剎那，夏維爾的傳奇領域難以維繫，崩碎了一角。
紫色薄霧從那個缺口處翻湧倒卷，像被捅破的氣球。
增幅效果進一步衰減，近海區域的亡靈軍團攻擊力回落到普通水平。
夏維爾單膝觸地。
達芙妮的金色長髮散落在骨台碎片上，蒼白面孔上出現了第一條裂紋。
那並非是肉體的損傷，而是靈魂容器承受不住本體受創後的外在表現。
「真是，好痛啊。」
她低著頭，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帶著某種危險的平靜。
「你打了我三次了，小蜘蛛。」
她抬頭。
金色瞳孔中那圈暗紫細環已經碎了近四分之一，缺失的部分變成灰暗的虛空。
她突然笑了。
「能打痛我的傢伙，我已經很久沒遇到了。
她五指撐地。
暗紫色光芒從她掌心灌入骨台，順著骨骼脈絡向外蔓延。
整個骨台殘骸開始震動，碎裂的骨骼重新拼接，缺失的部分由海底湧上的新骨補全。
她站了起來。
伊翠絲退到巴卡爾身側，九條巨尾有些暗淡。
對她來說，動用傳奇特性也是極為耗費心神的。
伊翠絲判斷道：「巴卡爾大人，我的靈魂傷害確實命中了，但她的靈魂錨點不在身上。
只要命匣還在，靈魂損傷就能緩慢恢復。」
巴卡爾也緊鎖眉頭。
己方這邊的消耗已經到了危險線。
九龍符印還剩四枚。
伊翠絲估計也放不了幾次死亡之吻了。
卓格趴在礁岩上快要虛脫了。
斯皮茲還在海面上和亡靈軍團消耗，再生速度雖然沒有下降的跡象，但卓格的身體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命匣。」
巴卡爾盯著夏維爾重新站穩的身影。
「不解決命匣，今天就是白費力氣了。」
巴卡爾已經在考慮用指令球召喚破法者來頂住這個巫妖，自己趕快跑路了。
他不知道對方的命匣在哪。
但有人知道。
四百米外，那艘小帆船上。
背十字架的聖職者和背圖騰柱的聖職者在斯皮茲出現的那一刻就開始行動了。
「吾主雷米迪奧斯啊，請您給予吾等指引。」
背圖騰柱的聖職者雙膝跪地，雙手按在黑木柱頂端的琥珀上。
琥珀內部亮起溫暖的金色光芒，一圈圈神性漣漪從柱頂向外擴散。
這是聖心教會的祈禱感應術。
通過向神靈祈禱，獲取一次對「邪惡」的方位感知。
金色漣漪掠過戰場，掠過海面，掠過數百米的海水層。
然後停在了一個點上。
一海里外。
海面之下約十二米深。
一條由骨骼拼接而成的魚正在水下游弋。
它的體型不大，約一米長，通體灰白，眼眶中嵌著兩顆暗紫色的小型寶石。
它的嘴裡叼著一個東西。
一個拳頭大小的暗紫色水晶球。
表面布滿細密的符文刻痕。
內部有一個不斷脈動的靈魂光點。
命匣。
「找到了。」
背圖騰柱的聖職者睜開眼，指向西北方向的海面。
「一海里外。水下十二米。一條骨魚叼著。」
背十字架的聖職者看向戰場。
那頭暗赤色巨龍正和金髮巫妖搏殺。
九尾卓爾精靈在側翼遊走。
巨大骨龍擋住了大半亡靈軍團。
海岸上還有兩頭小一些的龍和一個雷電女騎士在清理漏網之魚。
那些龍在與他們的目標戰鬥。
雖然那些龍不知道自己兩人的存在，但是他們要協助戰鬥。
「我們去毀掉它。」
奧哈倫終於轉過頭。
鐵頭盔下那張毫無表情的臉，對上兩個聖職者的目光。
「你們要下水？」
「是。」
奧哈倫看了一眼海面。
濁浪翻湧，亡靈殘骸漂浮，水下的可見度約等於零。
「需要掩護嗎？」
「不需要。只需要你們不要靠近戰場就行。」
奧哈倫點頭。
兩個白袍身影翻過船舷，無聲入水。
銀色干字架和黑木圖騰柱在海面上劃出兩道淡金色軌跡，然後沉入深藍色的海水之中。
兩個聖職者入水後，戰場上的人沒有注意到這個變化。
巴卡爾注意到了。
早在之前升入高空的時候，他就注意到這艘小船了。
當時還以為是巫妖夏維爾的同夥。
他的龍瞳餘光掃到四百米外帆船甲板上少了那兩個白袍身影。
他不認識那兩個人，也不知道他們要做什麼。
但他們的行動方向是遠離戰場的海面。
不管是跑路還是干別的，至少沒來添亂。
他收回注意力，重新鎖定夏維爾。
——
傳奇領域雖然被死亡之吻打出了缺口，但夏維爾正在修復。
靈魂錨點遠程輸送的能量正沿著某種看不見的通道灌入她體內，修補碎裂的暗紫細環。
照這個速度，再過幾分鐘她就能恢復到領域外放前的狀態。
巴卡爾不打算給她這個時間。
「伊翠絲。」
「明白。」
伊翠絲的九條巨尾從三個方向同時射出蛛絲，編織成一張半球形的銀白色大網，罩向夏維爾頭頂。
夏維爾右手一揮，暗紫色死靈能量化為一道刃風，將蛛網切開。
但伊翠絲要的不是困住她，只是佯攻。
蛛網碎片落下的同時，伊翠絲人已經到了夏維爾右側，毒爪突襲。
死亡之吻再度擊中。
而這一次，夏維爾被伊翠絲的死亡之吻再次命中靈魂後，修復的速度明顯慢了半拍。
淡紫色領域表面的裂紋比之前更深。
一邊的邪龍斯皮茲也趁機一口吐息壓了上去。
灰綠光柱碾過領域外殼，將半徑縮減了近五米。
「有效果了！」
一邊觀戰的戈洛克一直沒什麼發揮的餘地，這會都急壞了，看到巴卡爾他們的攻擊終於奏效，他反而是最激動的。
巴卡爾沒有鬆勁。
他在空中調整姿態，打算疊加九龍符印再放一記爆炎龍息，趁領域變薄的空檔打穿核心。
然後他停住了。
夏維爾的身體突然發生了變化。
並不是之前那般靠著不死的特性再生。
而是從本質上發生了某種不可名狀的偏移。
她的蒼白面孔上浮現出黑色的紋路。
並非是死靈能量的灰暗色澤，也不是之前她用的那種淡紫色的能量。
而是一種純粹的、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暈染開來的漆黑。
那些紋路從額頭延伸至下頜，從頸側蔓延到手背，像是一張活著的蛛網刻進了皮膚深處。
她腳下的骨質圓盤跟著變色。
原本灰白的骨骸表面覆上了一層黑色光膜。
像從骨骼內部滲出來的一般。
淡紫色傳奇領域的顏色開始轉變。
紫變深紫，深紫變黑紫，黑紫向純黑過渡。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在這三秒里，巴卡爾感知到了一種從未接觸過的力量。
空氣中的游離魔力開始異動。
被抽取，被壓縮，被腐蝕————
像是一滴酸液落入了一池清水，腐蝕從夏維爾身周向外擴散，所過之處，魔力的結構被破壞、扭曲、重組為一種散發惡臭的污濁能量。
巴卡爾的喉頭一緊。
他對那種力量的感覺，有些生理性的排斥。
龍軀深處的傳承記憶發出預警，但預警的內容混亂不堪，沒有任何一條祖先記憶能精確匹配眼前這種力量。
那股淡淡的黑色霧氣散開，逐漸籠罩了整個海灘。
「嗷！」
戈洛克悶哼一聲，猛然後退了十幾步。
他鱗甲上浮起一層黑色霧氣，像是被什麼東西侵蝕了表面。
他連甩了三次龍首，把那股噁心的感覺從鼻腔里趕出去，臉色極為難看。
「什麼鬼東西！」
愛麗絲也感知到了。
她的龍騎士直覺在此刻化為整條脊椎的冰冷。
赤紅豎瞳緊縮，握劍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顫了一下。
雷劍表面的龍鱗紋路在這股力量面前竟然出現了細微的裂縫。
「後退！」
愛麗絲高喊，一個閃身帶著卓格拉開了數十米。
邪龍斯皮茲沒有退。
邪龍龐大的骨軀橫亘在近海，灰綠幽光的巨瞳釘住夏維爾。
那雙瞳孔在黑紫色光芒照射下微微收縮。
然後，從這頭三大天災巨龍之一的喉嚨深處，傳出了帶著忌憚和疑問的聲音。
「終末的力量？黑暗之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