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夜話
第197章 夜話
隨著夜色漸深，飽餐後的倦意襲來。
古德早已裹緊毯子鑽進了馬車，發出輕微的鼾聲：瑪爾斯摟著琳的肩膀，兩人靠在一起小聲說著話：法蒂瑪蜷在魯克斯的身邊，靠著溫暖的火堆，小臉上還帶著滿足的油光：
瑪莉則安靜地坐在篝火旁，似乎在冥想，又似乎在沉思。
魯克斯無聲地站起身，輕輕撥弄了一下篝火，讓火焰燃燒的更穩定。
「你們去休息吧，我一個人守夜就行了。」
本體是骨龍的他即便轉化為人類，也還是保留了一些不死者的特質一對寒冷的抗性，夜視能力以及對睡眠的低需求。
大家也都清楚這些，所以沒有任何異議，接連爬進溫暖的馬車內休息。
等到所有人都安心地進入了夢鄉，冰冷的月光下就只有魯克斯沉默的注視著不斷跳躍的篝火發呆。
雖說是守夜，但他也從來沒有過長途旅行的經歷。
從索拉斯南下的那一次不能算。那條驛道十分熱絡，南來北往的商隊川流不息，甚至還會在橋上堵車。
雖然過程十分艱苦，但根本不用擔心遇到什麼危險。
現在就剩下他一個人守衛著荒野中的營地，到底要怎麼做魯克斯其實並不清楚。畢竟骨龍在野外也不太可能遇到什麼危險————
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魯克斯沒有回頭，只是憑藉熟悉的腳步聲便猜到來者。
瑪莉裹著她的白色狐裘斗篷，悄然坐在了魯克斯旁邊的樹樁上。篝火的餘燼映照著她完美的側臉，美麗的藍色眼眸凝視著跳躍的火星。
「魯克斯，」瑪莉的聲音很輕，在寂靜的夜裡卻異常清晰，「你在想什麼？」
「在想臨走前瑪格麗特夫人跟我說的話————」
魯克斯沉默片刻，幽綠的魂火轉向瑪莉：「她特意提醒我，「沒必要接受肯斯特伯爵的任何私人宴請邀請」。這個暗示他的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但魂火的跳動似乎變得有些低沉。
「是的，」瑪莉的聲音冷靜如昔，帶著洞悉一切的通透，「瑪格麗特夫人從不做無謂的提醒。
她的立場，某種程度上就代表了魔法騎士團總部的意志。
這意味著，騎士團上層已經達成了共識：肯斯特伯爵，不再是我們的朋友」了。
王國內部正在孕育一場權力更迭的戲碼，為了今後的利益考慮，騎士團要與他保持距離————」
她頓了頓，冰藍的眼眸看向魯克斯魂火深處：「放棄一個王國的實權派，這背後牽扯的利益和博弈非常複雜。
騎士團做出這個決定，肯定是經過深思熟慮，並且掌握了足以讓伯爵難以翻身的證據或判斷。
只是————
瑪莉微微蹙眉，「他們暫時還缺乏一個公開的、有力的契機，或者不想由騎士團直接出手引火燒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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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想借你的特殊性」，釋放一個信號—魯克斯不再與肯斯特伯爵親近，這本身就是一個強烈的風向標。
你的拒絕赴宴，會比任何官方通告都更有分量。」
魯克斯沉默了更久，抬頭望向帕慕拉的方向。
「我知道————」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複雜，「他利用我，我知道。
用我的功績和力量，鞏固他的地位和聲望，這些事我也清楚————」
說著他下意識地收緊拳頭。
「但麻煩之處在於————」魯克斯的聲音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困惑和掙扎：「但是他對我展現的那些「好」，那些關懷並非全然是假的。
在噬魂寶珠的事件中，我的身份備受質疑的時候，他是第一個公開支持我的人，在某些私人事務上，比如法蒂瑪的安置，他也給予了大量便利。
就算他是把我當成去世兒子的替身，就算他為我做的這些事都包含私心，但我也確確實實從中得到了好處————」
說著魯克斯抬起頭，看向面前的瑪莉：「如果全是假的，我拒絕他，不會有任何負擔。
但正因為夾雜了那麼一點點可能存在的真心實意，反而讓人難以抉擇。
清算一個純粹的野心家很簡單，但清算一個曾經在你孤立無援時，向你伸出手，並且那雙手或許帶著幾分溫度的人就複雜得多。」
魯克斯的話語道出了他內心的真實困境—不是不知道被利用，而是糾結於那利用背後可能摻雜的、讓他無法徹底狠下心來的「善意」。
瑪莉靜靜地聽著，月光和火光在她冰藍的眼眸中交織。她沒有立刻安慰，只是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仿佛帶著洞悉世事的微涼。
「你是一個好人，魯克斯。」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多了一絲理解，「真心與假意，往往如同這篝火餘燼下的光影，難以徹底分清，這正是政治的殘酷與複雜之處。
我們作為親身參與其中的普通人，都會遇到同樣的困境。
可魔法騎士團是個組織，一個巨大的組織，不止是在帕慕拉王國，在整個世界都有著自己的利益，反過來帕慕拉王國也一樣。
當兩個組織對事物進行抉擇的時候，私人感情就變得無足輕重了。
你和我都是魔法騎士團的一員，無論如何都有責任和義務服從騎士團的命令，至少不能做會損害騎士團利益的事情————」
瑪莉說著站起身，藍色的眼眸中映出魯克斯的身影，誠懇而又略帶些複雜心情地說道：「我不會幹涉你的決定，但我希望你能明白，這個世界上在關心著你的人不是只有肯斯特伯爵而已。
我————我們也在關心著你————
說到這裡，她稍微頓了一下，眼神忽然變得冷酷：「我們此行拉美尼亞，或許不僅僅是追查蒂巴德·莫萊那麼簡單。
瑪格麗特夫人向你傳達這個消息，也意味著騎士團是特地在這個敏感的時候讓你遠離漩渦中心————」
是的，如果說已經大廈將傾的肯斯特伯爵還有什麼後手的話，那就是魯克斯。
作為一頭強大的骨龍他完全有力量壓制王國內的反肯斯特派，而騎士團又不好公開干預帕慕拉的內政。
真演變成那種情景，情況就會變得異常複雜。
不止是魯克斯，包括瑪莉，瑪格麗特夫人甚至是整個帕慕拉軍團，都會被捲入無法預料的麻煩中。
魯克斯幽綠的魂火驟然凝縮，如同寒夜中的兩點星芒。他緩緩點頭，低沉的嗓音恢復了往日的沉靜：「我明白了，謝謝你。」
瑪莉微微點頭：「夜還很長，你自己小心留意————」
說完便裹緊斗篷，如同月下的精靈，悄無聲息地回到了馬車裡。
隨著夜色漸深，飽餐後的倦意襲來。
古德早已裹緊毯子鑽進了馬車，發出輕微的鼾聲：瑪爾斯摟著琳的肩膀，兩人靠在一起小聲說著話：法蒂瑪蜷在魯克斯的身邊，靠著溫暖的火堆，小臉上還帶著滿足的油光：
瑪莉則安靜地坐在篝火旁，似乎在冥想，又似乎在沉思。
魯克斯無聲地站起身，輕輕撥弄了一下篝火，讓火焰燃燒的更穩定。
「你們去休息吧，我一個人守夜就行了。」
本體是骨龍的他即便轉化為人類，也還是保留了一些不死者的特質一對寒冷的抗性，夜視能力以及對睡眠的低需求。
大家也都清楚這些，所以沒有任何異議，接連爬進溫暖的馬車內休息。
等到所有人都安心地進入了夢鄉，冰冷的月光下就只有魯克斯沉默的注視著不斷跳躍的篝火發呆。
雖說是守夜，但他也從來沒有過長途旅行的經歷。
從索拉斯南下的那一次不能算。那條驛道十分熱絡，南來北往的商隊川流不息，甚至還會在橋上堵車。
雖然過程十分艱苦，但根本不用擔心遇到什麼危險。
現在就剩下他一個人守衛著荒野中的營地，到底要怎麼做魯克斯其實並不清楚。畢竟骨龍在野外也不太可能遇到什麼危險————
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魯克斯沒有回頭，只是憑藉熟悉的腳步聲便猜到來者。
瑪莉裹著她的白色狐裘斗篷，悄然坐在了魯克斯旁邊的樹樁上。篝火的餘燼映照著她完美的側臉，美麗的藍色眼眸凝視著跳躍的火星。
「魯克斯，」瑪莉的聲音很輕，在寂靜的夜裡卻異常清晰，「你在想什麼？」
「在想臨走前瑪格麗特夫人跟我說的話————」
魯克斯沉默片刻，幽綠的魂火轉向瑪莉：「她特意提醒我，「沒必要接受肯斯特伯爵的任何私人宴請邀請」。這個暗示他的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但魂火的跳動似乎變得有些低沉。
「是的，」瑪莉的聲音冷靜如昔，帶著洞悉一切的通透，「瑪格麗特夫人從不做無謂的提醒。
她的立場，某種程度上就代表了魔法騎士團總部的意志。
這意味著，騎士團上層已經達成了共識：肯斯特伯爵，不再是我們的朋友」了。
王國內部正在孕育一場權力更迭的戲碼，為了今後的利益考慮，騎士團要與他保持距離————」
她頓了頓，冰藍的眼眸看向魯克斯魂火深處：「放棄一個王國的實權派，這背後牽扯的利益和博弈非常複雜。
騎士團做出這個決定，肯定是經過深思熟慮，並且掌握了足以讓伯爵難以翻身的證據或判斷。
只是————
瑪莉微微蹙眉，「他們暫時還缺乏一個公開的、有力的契機，或者不想由騎士團直接出手引火燒身。
全網首發更新𝑇𝑊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
所以想借你的特殊性」，釋放一個信號—魯克斯不再與肯斯特伯爵親近，這本身就是一個強烈的風向標。
你的拒絕赴宴，會比任何官方通告都更有分量。」
魯克斯沉默了更久，抬頭望向帕慕拉的方向。
「我知道————」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複雜，「他利用我，我知道。
用我的功績和力量，鞏固他的地位和聲望，這些事我也清楚————」
說著他下意識地收緊拳頭。
「但麻煩之處在於————」魯克斯的聲音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困惑和掙扎：「但是他對我展現的那些「好」，那些關懷並非全然是假的。
在噬魂寶珠的事件中，我的身份備受質疑的時候，他是第一個公開支持我的人，在某些私人事務上，比如法蒂瑪的安置，他也給予了大量便利。
就算他是把我當成去世兒子的替身，就算他為我做的這些事都包含私心，但我也確確實實從中得到了好處————」
說著魯克斯抬起頭，看向面前的瑪莉：「如果全是假的，我拒絕他，不會有任何負擔。
但正因為夾雜了那麼一點點可能存在的真心實意，反而讓人難以抉擇。
清算一個純粹的野心家很簡單，但清算一個曾經在你孤立無援時，向你伸出手，並且那雙手或許帶著幾分溫度的人就複雜得多。」
魯克斯的話語道出了他內心的真實困境—不是不知道被利用，而是糾結於那利用背後可能摻雜的、讓他無法徹底狠下心來的「善意」。
瑪莉靜靜地聽著，月光和火光在她冰藍的眼眸中交織。她沒有立刻安慰，只是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仿佛帶著洞悉世事的微涼。
「你是一個好人，魯克斯。」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多了一絲理解，「真心與假意，往往如同這篝火餘燼下的光影，難以徹底分清，這正是政治的殘酷與複雜之處。
我們作為親身參與其中的普通人，都會遇到同樣的困境。
可魔法騎士團是個組織，一個巨大的組織，不止是在帕慕拉王國，在整個世界都有著自己的利益，反過來帕慕拉王國也一樣。
當兩個組織對事物進行抉擇的時候，私人感情就變得無足輕重了。
你和我都是魔法騎士團的一員，無論如何都有責任和義務服從騎士團的命令，至少不能做會損害騎士團利益的事情————」
瑪莉說著站起身，藍色的眼眸中映出魯克斯的身影，誠懇而又略帶些複雜心情地說道：「我不會幹涉你的決定，但我希望你能明白，這個世界上在關心著你的人不是只有肯斯特伯爵而已。
我————我們也在關心著你————
說到這裡，她稍微頓了一下，眼神忽然變得冷酷：「我們此行拉美尼亞，或許不僅僅是追查蒂巴德·莫萊那麼簡單。
瑪格麗特夫人向你傳達這個消息，也意味著騎士團是特地在這個敏感的時候讓你遠離漩渦中心————」
是的，如果說已經大廈將傾的肯斯特伯爵還有什麼後手的話，那就是魯克斯。
作為一頭強大的骨龍他完全有力量壓制王國內的反肯斯特派，而騎士團又不好公開干預帕慕拉的內政。
真演變成那種情景，情況就會變得異常複雜。
不止是魯克斯，包括瑪莉，瑪格麗特夫人甚至是整個帕慕拉軍團，都會被捲入無法預料的麻煩中。
魯克斯幽綠的魂火驟然凝縮，如同寒夜中的兩點星芒。他緩緩點頭，低沉的嗓音恢復了往日的沉靜：「我明白了，謝謝你。」
瑪莉微微點頭：「夜還很長，你自己小心留意————」
說完便裹緊斗篷，如同月下的精靈，悄無聲息地回到了馬車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