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道樹自噬，老祖宗也會餓
「吃自己？」
凌天盯著那顆滲血道果，眉頭擰了一下。
這話他太熟了。
吞噬者走到盡頭，最怕的結局就是自噬。
禁區之主當年也提過類似的話，宇宙之心因無限飢餓吞噬自身，導致宇宙輪迴毀滅。凌天當時嘴硬歸嘴硬，心裡卻把那件事記得清清楚楚。
一個人可以不怕死。
可不能蠢到不看前人怎麼死。
道樹若真在自噬，說明萬道葬深處已經出了大問題。
沈清秋踏上心臟裂開的道路，劍鋒低垂。
「道祖遺府在鴻蒙閣古籍里，只留下八個字。」
「道滅人亡，食者無終。」
他看著那顆滲血道果，語氣帶著罕見的謹慎。
「當年我師父曾經查過這句話。他懷疑，道祖遺府並非寶庫，而是一處防線。它擋住的東西，可能比道恆更麻煩。」
凌天瞥他。
「你師父還查出什麼？」
沈清秋沉默了片刻。
「查到一半，被道恆殺了。」
這句話落下，木靈抬起頭。
蘇清寒曾說過，道恆上位那年，鴻蒙閣內部死了很多人。外界只知道道恆清洗異己，卻很少有人知道，他殺得最狠的一批，全是研究道祖遺府的人。
沈清秋的師父，正是其中最關鍵的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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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劍修平日看著懶散，嘴裡也能跟凌天互損，可一提道恆，他眼底那層壓了很多年的恨意就會浮出來。
凌天看了他半晌。
「行。」
沈清秋愣了一下。
「什麼行？」
「道恆歸你先砍。」
凌天說得隨意。
「砍不死我再吃。」
沈清秋握劍的手鬆了半分，低笑了一聲。
「你這人，偶爾還挺講究。」
「少來，我講究一直不少。」
凌天邁入心臟通道。
通道內部沒有血肉，也沒有脈絡。
腳下是一條由無數道紋編成的橋，每一段道紋都像活著的古老文字，在三人踏過時輕輕亮起。
木靈看得入神。
他體內的道種正在瘋狂吸收這些道紋散出的殘餘養分。
從小到大，他一直被當成容器，被道恆圈養，抽取，封印，甚至連修煉都要經過鴻蒙閣長老允許。現在他第一次站在這樣一條路上。
這條路沒有索取他。
它在歡迎他。
這種感覺讓木靈鼻尖發酸，可他硬生生忍住。
凌天剛才說得對。
哭完不長肉。
他得長起來。
長到道恆看見他，就想起自己親手養出了一把反噬主人的刀。
通道盡頭，一片廣闊到看不見邊界的空間展開。
這裡沒有天幕。
頭頂懸著無數倒垂的根須，根須穿入虛無，像連接著一個個早已死去的世界。
地面鋪滿灰色土壤。
土壤里插著殘破兵器，斷裂碑文，枯骨，半截經卷。
最中央，一株無法用大小衡量的樹立在那裡。
它的樹冠撐開了混沌，樹根扎進萬道葬最深處。枝條上掛著數不清的道果，有的璀璨如星，有的乾癟發黑，有的裂開口子，裡面傳出嬰兒哭聲。
這就是道樹。
凌天看見它的第一反應很誠實。
好大。
第二反應也很誠實。
好香。
可第三反應，讓他沒有立刻動嘴。
這棵樹在流血。
樹幹中央有一個巨大的空洞，空洞邊緣全是啃咬痕跡。那些啃痕新舊不一，最老的已經長出灰色樹瘤，最新的還在往外滲出青金色液體。
更詭異的是，咬它的東西沒有外來氣息。
道樹自己在啃自己。
樹下坐著一個老人。
老人穿著破舊麻衣，頭髮垂到地面，臉上皺紋像枯樹皮。他手裡拿著一把木刀，正在一下一下削著一顆壞掉的道果。
每削下一層腐爛果肉，地面就會多出一縷黑氣。
老人沒有抬頭。
「來了。」
凌天看著他。
「你就是道樹？」
老人手裡的木刀停了停。
「道樹無形，我只是它留給後來者的一段看門殘念。」
凌天走近兩步，源初之胃有點躁。
老人終於抬頭，看了凌天一眼。
這一眼讓凌天胸口忽然安靜。
源初之胃安靜。
道鏈安靜。
連剛剛突破到大羅中期的氣息也隨之收斂。
不是被壓制。
像晚輩進了祠堂，看見祖宗牌位，嘴上再狂也得知道場合。
凌天心裡嘀咕。
這老頭有點東西。
老人又看向木靈。
那一瞬間，他渾濁的眼裡多了幾分溫度。
「道種終於回來了。」
木靈站在原地，聲音發緊。
「我該做什麼？」
老人指向道樹樹幹上的空洞。
「補它。」
木靈臉色一白。
沈清秋直接橫劍擋在木靈身前。
「補它是什麼意思？」
老人並不生氣。
「道樹自噬，需要新的道種穩定根脈。這個孩子，可以成為新的樹心。」
木靈的臉更白了。
凌天的眼神冷下來。
「你說把他種進去？」
老人點頭。
「他會失去自由，但能活很久。道樹也能繼續鎮守萬道葬。」
沈清秋握劍的手緊了。
「這和道恆抽他有什麼區別？」
老人看著木靈，語氣里有蒼老的疲憊。
「區別在於，道恆為己，道樹為萬道。」
凌天笑了。
這笑聲在樹下顯得刺耳。
「老頭，你們這些活了太久的存在，說話都一個味兒。」
老人看向他。
凌天走到木靈身前，把少年擋在後面。
「白帝說滅藍星為了秩序，禁區之主說吞噬終局是毀滅，神國主宰說低維宇宙該被牧養，道恆說抽道種是福分。」
他抬手，點了點道樹。
「現在你說，把一個孩子種進樹里，叫為了萬道。」
凌天的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火氣。
「我一路吃上來，最煩你們這種大義做調料的爛菜。」
老人看著凌天很久。
「若不補樹，道樹繼續自噬，萬道葬會崩塌。這裡埋葬的死道流入起源之地，鴻蒙海，星界，所有法則都會被污染。」
沈清秋臉色一變。
這確實不是小事。
萬道葬里埋著多少死去大道，沒人算得清。若這些東西流出去，起源之地會先亂，然後混沌海被拖下水，星界也逃不掉。
凌天也明白。
他心裡罵了一句。
麻煩。
老東西最會把選擇題擺成人命題。
木靈從凌天身後走出來。
少年抬頭看著那棵巨大到令人窒息的道樹。
他的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讓人心疼的安靜。
「如果我進去，能救很多人嗎？」
凌天回頭。
「閉嘴。」
木靈愣住。
凌天盯著他。
「你才剛從道恆那條狗鏈子裡出來，別急著給另一棵樹當肥料。」
木靈嘴唇動了動。
凌天拍了拍他的腦袋。
「犧牲這種事，等你活夠了再談。」
老人看著這一幕，手裡的壞道果裂開一條縫。
縫裡鑽出黑色藤絲，向木靈腳踝纏去。
凌天連頭都沒回，抬腳踩住藤絲。
源初之胃順著腳底吞下去。
黑藤慘叫著縮回。
老人眼中終於有了變化。
「你能吃腐道？」
凌天舔了舔唇。
「能吃，但味兒臭。」
老人放下木刀。
道樹樹幹上的空洞裡，更多黑藤爬出。
那些黑藤纏繞著腐爛道韻，所過之處，地面的殘兵碑文全被染成黑色。
老人看著凌天。
「那你試試。」
凌天扭了扭脖子。
「早這麼說不就完了。」
「補樹不用種人。」
他一步踏出，暗金道紋鋪開。
「把爛的地方吃乾淨，再讓小樹苗給它催芽。」
老人眼中青金光芒亮起。
「若你失敗，腐道會先吃掉你的源初之胃。」
凌天看著鋪天蓋地湧來的黑藤，笑得很兇。
「那它得先排隊。」
凌天盯著那顆滲血道果，眉頭擰了一下。
這話他太熟了。
吞噬者走到盡頭，最怕的結局就是自噬。
禁區之主當年也提過類似的話，宇宙之心因無限飢餓吞噬自身，導致宇宙輪迴毀滅。凌天當時嘴硬歸嘴硬，心裡卻把那件事記得清清楚楚。
一個人可以不怕死。
可不能蠢到不看前人怎麼死。
道樹若真在自噬，說明萬道葬深處已經出了大問題。
沈清秋踏上心臟裂開的道路，劍鋒低垂。
「道祖遺府在鴻蒙閣古籍里，只留下八個字。」
「道滅人亡，食者無終。」
他看著那顆滲血道果，語氣帶著罕見的謹慎。
「當年我師父曾經查過這句話。他懷疑，道祖遺府並非寶庫，而是一處防線。它擋住的東西，可能比道恆更麻煩。」
凌天瞥他。
「你師父還查出什麼？」
沈清秋沉默了片刻。
「查到一半，被道恆殺了。」
這句話落下，木靈抬起頭。
蘇清寒曾說過，道恆上位那年，鴻蒙閣內部死了很多人。外界只知道道恆清洗異己，卻很少有人知道，他殺得最狠的一批，全是研究道祖遺府的人。
沈清秋的師父，正是其中最關鍵的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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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劍修平日看著懶散，嘴裡也能跟凌天互損，可一提道恆，他眼底那層壓了很多年的恨意就會浮出來。
凌天看了他半晌。
「行。」
沈清秋愣了一下。
「什麼行？」
「道恆歸你先砍。」
凌天說得隨意。
「砍不死我再吃。」
沈清秋握劍的手鬆了半分，低笑了一聲。
「你這人，偶爾還挺講究。」
「少來，我講究一直不少。」
凌天邁入心臟通道。
通道內部沒有血肉，也沒有脈絡。
腳下是一條由無數道紋編成的橋，每一段道紋都像活著的古老文字，在三人踏過時輕輕亮起。
木靈看得入神。
他體內的道種正在瘋狂吸收這些道紋散出的殘餘養分。
從小到大，他一直被當成容器，被道恆圈養，抽取，封印，甚至連修煉都要經過鴻蒙閣長老允許。現在他第一次站在這樣一條路上。
這條路沒有索取他。
它在歡迎他。
這種感覺讓木靈鼻尖發酸，可他硬生生忍住。
凌天剛才說得對。
哭完不長肉。
他得長起來。
長到道恆看見他，就想起自己親手養出了一把反噬主人的刀。
通道盡頭，一片廣闊到看不見邊界的空間展開。
這裡沒有天幕。
頭頂懸著無數倒垂的根須，根須穿入虛無，像連接著一個個早已死去的世界。
地面鋪滿灰色土壤。
土壤里插著殘破兵器，斷裂碑文，枯骨，半截經卷。
最中央，一株無法用大小衡量的樹立在那裡。
它的樹冠撐開了混沌，樹根扎進萬道葬最深處。枝條上掛著數不清的道果，有的璀璨如星，有的乾癟發黑，有的裂開口子，裡面傳出嬰兒哭聲。
這就是道樹。
凌天看見它的第一反應很誠實。
好大。
第二反應也很誠實。
好香。
可第三反應，讓他沒有立刻動嘴。
這棵樹在流血。
樹幹中央有一個巨大的空洞，空洞邊緣全是啃咬痕跡。那些啃痕新舊不一，最老的已經長出灰色樹瘤，最新的還在往外滲出青金色液體。
更詭異的是，咬它的東西沒有外來氣息。
道樹自己在啃自己。
樹下坐著一個老人。
老人穿著破舊麻衣，頭髮垂到地面，臉上皺紋像枯樹皮。他手裡拿著一把木刀，正在一下一下削著一顆壞掉的道果。
每削下一層腐爛果肉，地面就會多出一縷黑氣。
老人沒有抬頭。
「來了。」
凌天看著他。
「你就是道樹？」
老人手裡的木刀停了停。
「道樹無形，我只是它留給後來者的一段看門殘念。」
凌天走近兩步，源初之胃有點躁。
老人終於抬頭，看了凌天一眼。
這一眼讓凌天胸口忽然安靜。
源初之胃安靜。
道鏈安靜。
連剛剛突破到大羅中期的氣息也隨之收斂。
不是被壓制。
像晚輩進了祠堂，看見祖宗牌位，嘴上再狂也得知道場合。
凌天心裡嘀咕。
這老頭有點東西。
老人又看向木靈。
那一瞬間，他渾濁的眼裡多了幾分溫度。
「道種終於回來了。」
木靈站在原地，聲音發緊。
「我該做什麼？」
老人指向道樹樹幹上的空洞。
「補它。」
木靈臉色一白。
沈清秋直接橫劍擋在木靈身前。
「補它是什麼意思？」
老人並不生氣。
「道樹自噬，需要新的道種穩定根脈。這個孩子，可以成為新的樹心。」
木靈的臉更白了。
凌天的眼神冷下來。
「你說把他種進去？」
老人點頭。
「他會失去自由，但能活很久。道樹也能繼續鎮守萬道葬。」
沈清秋握劍的手緊了。
「這和道恆抽他有什麼區別？」
老人看著木靈，語氣里有蒼老的疲憊。
「區別在於，道恆為己，道樹為萬道。」
凌天笑了。
這笑聲在樹下顯得刺耳。
「老頭，你們這些活了太久的存在，說話都一個味兒。」
老人看向他。
凌天走到木靈身前，把少年擋在後面。
「白帝說滅藍星為了秩序，禁區之主說吞噬終局是毀滅，神國主宰說低維宇宙該被牧養，道恆說抽道種是福分。」
他抬手，點了點道樹。
「現在你說，把一個孩子種進樹里，叫為了萬道。」
凌天的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火氣。
「我一路吃上來，最煩你們這種大義做調料的爛菜。」
老人看著凌天很久。
「若不補樹，道樹繼續自噬，萬道葬會崩塌。這裡埋葬的死道流入起源之地，鴻蒙海，星界，所有法則都會被污染。」
沈清秋臉色一變。
這確實不是小事。
萬道葬里埋著多少死去大道，沒人算得清。若這些東西流出去，起源之地會先亂，然後混沌海被拖下水，星界也逃不掉。
凌天也明白。
他心裡罵了一句。
麻煩。
老東西最會把選擇題擺成人命題。
木靈從凌天身後走出來。
少年抬頭看著那棵巨大到令人窒息的道樹。
他的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讓人心疼的安靜。
「如果我進去，能救很多人嗎？」
凌天回頭。
「閉嘴。」
木靈愣住。
凌天盯著他。
「你才剛從道恆那條狗鏈子裡出來，別急著給另一棵樹當肥料。」
木靈嘴唇動了動。
凌天拍了拍他的腦袋。
「犧牲這種事，等你活夠了再談。」
老人看著這一幕，手裡的壞道果裂開一條縫。
縫裡鑽出黑色藤絲，向木靈腳踝纏去。
凌天連頭都沒回，抬腳踩住藤絲。
源初之胃順著腳底吞下去。
黑藤慘叫著縮回。
老人眼中終於有了變化。
「你能吃腐道？」
凌天舔了舔唇。
「能吃，但味兒臭。」
老人放下木刀。
道樹樹幹上的空洞裡，更多黑藤爬出。
那些黑藤纏繞著腐爛道韻，所過之處，地面的殘兵碑文全被染成黑色。
老人看著凌天。
「那你試試。」
凌天扭了扭脖子。
「早這麼說不就完了。」
「補樹不用種人。」
他一步踏出，暗金道紋鋪開。
「把爛的地方吃乾淨，再讓小樹苗給它催芽。」
老人眼中青金光芒亮起。
「若你失敗，腐道會先吃掉你的源初之胃。」
凌天看著鋪天蓋地湧來的黑藤，笑得很兇。
「那它得先排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