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十四份外賣同時送達，是自助餐啊
十四道法則波動以包圍之勢從四個方向合攏。
最快的一批已經抵達荒淵星域邊界，法則氣息像是一層粘稠的液態金屬，覆蓋在了整個星域的蒼穹之上。
凌天站在礦脈入口處，雙手插在袖子裡，仰頭看著天幕上那些正在凝聚的光點。
「兩個後期，七個中期，五個初期。」沈清秋報出了探查結果，語氣很平淡，但握劍的手收緊了半分。
這個配置跟之前那三個先頭部隊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兩個大羅道主後期。
這意味著對面有兩個人的修為跟蘇清寒在一個檔次。
凌天在心裡做了一下戰力評估。
以他目前大羅道主初期中段的修為，對上後期強者，正面硬碰的話會很吃力。源初之胃的消化速度雖然驚人，但對方法則層級比他高了兩個小境界，直接吞噬的效率會大打折扣。
吃是肯定能吃的。就是嚼起來費勁。
「得用點策略。」凌天在心裡盤算。
他轉頭看了沈清秋一眼。「你能拖住一個後期的多久？」
沈清秋想了一下。「如果只是拖住不求勝，一炷香沒問題。」
「夠了。」
凌天又看向礦脈深處。蘇清寒被道鏈鎖著，冰系法則維持著那些凍肉的保鮮。
「冰箱。」凌天叫了一聲。
蘇清寒抬起頭，目光冰冷。
「待會兒打架的時候，你負責給我凍住場地。把方圓百萬里的空間溫度降到法則凝固點以下。能做到嗎？」
蘇清寒皺了皺眉。「我的冰系法則被你抽走了三成，全力輸出的話，最多維持半柱香。」
「半柱香夠了。」
凌天的計劃很簡單。
讓蘇清寒用冰系法則凍住整個戰場。法則凝固點以下的環境會極大限制修行者的法則釋放速度和精準度。對於那些中期和初期的追殺者來說，這種環境壓制會讓他們的戰力打個七八折。
而凌天的源初之胃不受溫度影響。在極寒環境下，他反而能更高效地吞噬凍結狀態的法則。
就像吃冰淇淋比吃熱湯圓容易消化一樣。
凌天將葉輕語和木靈安排在礦脈最深處，由蘇清寒在外圍釋放冰系法則。沈清秋負責拖住一名後期強者。
其餘的……凌天自己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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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上的光點越來越密。
十四道法則波動最終在荒淵星域上空匯聚成了一個巨大的法則封鎖網。整個星域被罩了進去，連虛空都被堵死。
「跑不了了。」凌天自言自語，但語氣里沒有絲毫緊張。
他更在意的是另一個問題。
十四份外賣，得找一個合適的順序來吃。先吃哪個好呢？
從弱到強？那就先解決五個初期的，熱熱身。
從強到弱？先啃硬骨頭，後面就輕鬆了。
還是像吃火鍋一樣，把所有食材一股腦涮進去？
凌天最終選擇了第三種方案。
火鍋。
「冰箱！開始！」
蘇清寒的冰系法則在道鏈的驅動下爆發。
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寒流從礦脈深處湧出，像是一頭被放出牢籠的巨獸，席捲了整片荒原。溫度在一息之間驟降到了法則凝固點以下。空氣中游離的鴻蒙紫氣凝結成了晶瑩的紫色冰晶，紛紛揚揚地往下掉。
地面上的岩石表面覆蓋了一層薄薄的法則霜，踩上去會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
十四名追殺者同時感受到了環境的變化。
「冰系法則？」為首的一名後期強者皺了皺眉。他是一個面容方正的中年人，穿著一身墨色的鴻蒙法袍，手持一柄通體漆黑的法則長鞭。
他叫殷天羅。鴻蒙閣外門第二長老，大羅道主後期巔峰。在鴻蒙閣的戰力排行中僅次於道恆本人和四護法。
殷天羅身邊是另一名後期強者，一個沉默寡言的白髮老嫗。她叫厲青霜，鴻蒙閣外門第三長老。擅長精神系法則，能夠直接攻擊神魂。
「清寒的法則。」厲青霜輕聲說，「她在給那個畸變體打工。」
殷天羅的眉頭皺得更深了。鴻蒙閣聖女淪為敵人的工具，這個消息比凌天本身的威脅還要讓他覺得刺痛。
「全員分散包圍。初期組負責鎖定逃脫路線。中期組三人一隊，齊頭並進。我和厲長老負責正面突擊。目標：活捉木靈，擊殺其餘。」
殷天羅下達了戰術指令。
十四人迅速散開，從四個方向同時向礦脈逼近。
凌天站在礦脈入口處，看著那些正在靠近的光點，伸了個懶腰。
「剛才那三個是開胃菜，現在這十四個是正餐。」他回頭對沈清秋說，「你去攔那個白髮老太婆。她是精神系的，跟你的劍道有克制關係，但你的大羅劍意應該能撐住。」
沈清秋點了點頭，提劍向厲青霜的方向攔去。
凌天面前，殷天羅第一個走出迷霧。
墨色法袍在極寒的空氣中紋絲不動。他手中的法則長鞭盤繞在手臂上，像是一條蟄伏的黑蛇。
「你就是凌天？」殷天羅的聲音平板得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凌天看了看他。
道之瞳在殷天羅身上掃了一圈後，反饋了一條信息：大羅道主後期巔峰。法則屬性為「束縛」。核心法寶是那條長鞭，具備綁定法則鏈路並強制剝離的能力。
束縛型法則。
這意味著殷天羅的戰鬥方式不是直接傷害，而是限制。他會用長鞭綁住對手的法則鏈路，然後一條條地剝離，直到對手變成一個法則被掏空的廢人。
凌天在心裡對這種能力做了一個評價。
挺有趣。但用在我身上就是給源初之胃送菜。
你綁我法則鏈路？好啊，綁上來的那一刻，你的束縛法則就會被我的消化液接觸到。然後你的法則就變成了我的開胃酒。
「殷天羅。」凌天叫出了他的名字，「鴻蒙閣外門第二長老。大羅道主後期巔峰。束縛法則。本命法寶暗蛟鞭。在起源之地的修士排行榜上位列第三十七。」
殷天羅的眼睛微微眯起。「你查過我的情報？」
「沒有。」凌天搖了搖頭，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看一眼就知道了。你這人活了多少年我也能猜出來。你的法則磨損程度和道基的裂紋分布，說明你在巔峰境界至少滯留了三千年以上。」
殷天羅的瞳孔收縮了一圈。
三千年。
他在後期巔峰徘徊了整整三千六百年。
這個數字是他的隱私，也是他的恥辱。三千六百年未能突破，說明他的資質已經觸到了天花板。
被一個初期的後輩一眼看穿，這種感覺極為不好受。
殷天羅沒有再廢話。
暗蛟鞭嗖地展開，化作數百條漆黑的法則鎖鏈，從四面八方纏向凌天。
凌天站在原地沒動。
第一條鎖鏈纏上了他的左臂。
束縛法則瞬間激活，試圖綁定凌天左臂上的道鏈結構。
然後。
殷天羅感覺到了一陣極其詭異的拉扯。
他的束縛法則在接觸到凌天皮膚表面的瞬間，像是被什麼東西咬住了。一股恐怖的吞噬力從凌天的皮膚深處湧出來，順著鎖鏈反向傳導。
殷天羅猛地收鞭。
但已經晚了。
那條纏上凌天左臂的鎖鏈已經有三分之一被「消化」了。鏈節變得半透明，法則紋路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散。
「你的鎖鏈味道不錯。」凌天笑了一聲，抬起左臂，順手將那段半消化的鎖鏈塞進了嘴裡，嚼了兩下咽了。
「嗯。有點韌勁。像嚼牛蹄筋。」
殷天羅的表情終於出現了裂紋。
他活了一萬兩千年，打過的仗比凌天吃過的飯都多。但他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
他的鎖鏈被人吃了。
當零食吃的。
殷天羅身後，七名中期追殺者從三個方向同時發動了進攻。
七種不同屬性的法則攻勢像是一場煙花秀，在極寒的空氣中綻放出奪目的光彩。火焰系，雷電系，金剛系，暗影系，腐蝕系，風系，土系。七種法則編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殺網。
凌天被淹沒在了光芒之中。
從外面看，那團光芒足以讓一整顆星球化為灰燼。
但光芒的中心，傳來了一聲清晰的嚼食聲。
嘎嘣。
嘎嘣嘣。
光芒開始以不正常的速度消散。
不是被抵消了，也不是被擊退了。是被吞噬了。
七種法則攻勢像是七道不同口味的菜品，被一張巨大的嘴逐一品嘗，咀嚼，吞咽。
凌天從光芒中走出來。
身上的白色長袍被燒了幾個洞，但皮膚完好無損。暗金色的鱗片在洞口處隱約可見，宇宙迴響甲表面流轉著七種不同顏色的法則殘光。
他打了個嗝。
「火系太辣，雷系太脆，金剛系嚼不爛，暗影系沒味道，腐蝕系太酸，風系太淡，土系太沉。總體來說……」
凌天將七種法則的食評在心裡總結了一下。
「不如陣法好吃。陣法是混合味道，層次豐富。你們單獨攻擊的話，太單調了。」
七名中期追殺者面面相覷。
他們不是沒聽過凌天的事跡。直播里看到的那些畫面已經夠震撼了。但真正面對面的時候，那種衝擊力是隔著屏幕感受不到的。
你打出去的攻擊被人當飯吃了。對方還嫌棄你的烹飪手法。
這種體驗，比被擊敗更讓人崩潰。
殷天羅深吸一口氣。
好。既然普通攻擊不管用，那就上壓箱底的。
「眾人聽令。」殷天羅的聲音恢復了冷靜，「布陣。鴻蒙縛天陣。我為陣心。」
七名中期追殺者立刻散開，在凌天周圍的七個方位各自站定。殷天羅居中，暗蛟鞭展開，化為無數條束縛鎖鏈，連接了所有人的法則節點。
鴻蒙縛天陣。
凌天剛吃完鴻蒙誅仙陣，現在又來了個鴻蒙縛天陣。
鴻蒙閣是真愛擺陣。
但凌天不得不承認，陣法這種東西在起源之地確實有獨到之處。單個修行者或許不是他的對手，但多人合陣後的法則疊加效應，可以在短時間內突破維度層級的限制，產生越階打擊的效果。
鴻蒙縛天陣的核心邏輯是「束縛」。以殷天羅的束縛法則為核心，匯聚七名中期的法則本源，編織出一張足以糾纏大羅道主巔峰級存在的法則大網。
凌天感受到了那張網正在收緊。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網。是法則層面的。他的道鏈被無數條看不見的絲線纏繞，每一次運轉都會受到極大的阻力。
他嘗試啟動源初之胃來消化這些束縛，但發現消化速度跟不上對方的補充速度。八個人同時輸出，維持著網的完整性，消耗和補充達到了一個動態平衡。
換句話說：他吃得沒別人補得快。
這在凌天的經歷中還是頭一遭。
「嚯。」凌天罕見地發出了一聲感嘆，「吃不完？」
殷天羅聽到這聲感嘆，面色終於舒展了一些。
「畸變體。」殷天羅的聲音透過法則之網傳來，「你的吞噬法則確實恐怖。但再強的胃口，也有被撐住的時候。鴻蒙縛天陣的束縛量是無限遞增的。你吃得越多，我們補得越多。直到你的消化系統徹底過載。」
凌天點了點頭。
「說得有道理。」
他承認殷天羅的分析是正確的。在單純的吞噬對抗中，一個人對八個人，即使他的消化效率碾壓對方，也扛不住對方的數量優勢。
但問題在於……
凌天從來不是只會吃的。
他還會掀桌子。
「楚楚。」凌天在心裡默默對身在星界的夏幼楚說了一聲，「幫我算個東西。縛天陣的法則循環結構里，補充速度最慢的節點在哪？」
通訊玉簡震了一下。夏幼楚的聲音從意識層面傳來。
「西北方第三個。那個風系的修行者。他的法則輸出頻率跟陣法的整體節奏有0.7%的偏差。如果你集中吞噬他那一段，補充缺口會在1.3息後出現。」
1.3息。
夠了。
凌天的嘴角揚了起來。
他不再均勻地消化網面。所有的吞噬力量集中到了西北方向，對準了那個風系修行者所在的節點。
源初之胃的全功率吞噬在那一小段網面上爆發。
風系修行者的面色驟變。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個無底洞鎖定了，法則輸出在一瞬間被抽空。
0.7%的偏差在凌天的全力吞噬下被放大成了致命的缺口。
網面在西北方向出現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空洞。
1.3息。
凌天的身體在空洞出現的那一剎那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從那個拳頭大小的縫隙里鑽了出去。
殷天羅大吼一聲。「合網！」
但來不及了。
凌天出網之後，第一個動作不是逃跑，而是轉身，一把抓住了網面的邊緣。
然後。
他用力一扯。
就像扯掉一張蜘蛛網一樣。
鴻蒙縛天陣在凌天蠻橫的物理拉扯下整體走形。法則結構發生了嚴重的扭曲，八個人的法則循環被打斷。
反噬同時降臨在了所有人身上。
七名中期修行者齊齊口吐鮮血。殷天羅的面色也白了三分。
凌天將扯下的那團法則之網揉成一個球，張嘴，吞了。
「混合口味。」凌天咂了咂嘴，「嗯，這頓不錯。」
起源點暴漲一千二百。
殷天羅看著自己苦心布下的絕殺大陣被人像拆棉花糖一樣拆了，整個人都愣住了。
那一刻他終於理解了萬枯真人為什麼會跑。
不是怯戰。
是面對一種完全超出認知的吃法，任何經驗和謀略都失去了意義。
你布陣，他吃陣。你加固，他掀桌。你合圍，他直接把圍牆咬碎了當零食。
這怎麼打？
沒法打。
凌天面對九個驚恐萬分的追殺者，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嘴唇。
「下一個。」他說。
礦脈方向，五名初期的追殺者原本負責封鎖退路。此刻他們也感知到了正面戰場上那種一邊倒的屠殺。
其中一個年輕的追殺者握著法寶的手在發抖。
他的同伴回頭看了他一眼。「想跑？」
年輕人死死咬住嘴唇。「帝旨約束在身。跑了也是死。」
「那就……投降呢？」
兩人對視了一眼。
在他們的視線盡頭，凌天那道暗金色的身影正在七個中期修行者之間穿梭。每穿過一個，那個人就會像被抽空了一樣癱倒在地，法則本源被吸乾。
十息。
又一個大羅道主中期消失了。
年輕的追殺者咽了口唾沫。
他想起了三天前貼滿了起源之地每個角落的那份招聘啟事。
「大夏帝朝天尊凌天，廣納天下英才。鴻蒙閣成員優先錄用。」
年輕人扔掉了手中的法寶。
「我投降。」他說。
最快的一批已經抵達荒淵星域邊界，法則氣息像是一層粘稠的液態金屬，覆蓋在了整個星域的蒼穹之上。
凌天站在礦脈入口處，雙手插在袖子裡，仰頭看著天幕上那些正在凝聚的光點。
「兩個後期，七個中期，五個初期。」沈清秋報出了探查結果，語氣很平淡，但握劍的手收緊了半分。
這個配置跟之前那三個先頭部隊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兩個大羅道主後期。
這意味著對面有兩個人的修為跟蘇清寒在一個檔次。
凌天在心裡做了一下戰力評估。
以他目前大羅道主初期中段的修為，對上後期強者，正面硬碰的話會很吃力。源初之胃的消化速度雖然驚人，但對方法則層級比他高了兩個小境界，直接吞噬的效率會大打折扣。
吃是肯定能吃的。就是嚼起來費勁。
「得用點策略。」凌天在心裡盤算。
他轉頭看了沈清秋一眼。「你能拖住一個後期的多久？」
沈清秋想了一下。「如果只是拖住不求勝，一炷香沒問題。」
「夠了。」
凌天又看向礦脈深處。蘇清寒被道鏈鎖著，冰系法則維持著那些凍肉的保鮮。
「冰箱。」凌天叫了一聲。
蘇清寒抬起頭，目光冰冷。
「待會兒打架的時候，你負責給我凍住場地。把方圓百萬里的空間溫度降到法則凝固點以下。能做到嗎？」
蘇清寒皺了皺眉。「我的冰系法則被你抽走了三成，全力輸出的話，最多維持半柱香。」
「半柱香夠了。」
凌天的計劃很簡單。
讓蘇清寒用冰系法則凍住整個戰場。法則凝固點以下的環境會極大限制修行者的法則釋放速度和精準度。對於那些中期和初期的追殺者來說，這種環境壓制會讓他們的戰力打個七八折。
而凌天的源初之胃不受溫度影響。在極寒環境下，他反而能更高效地吞噬凍結狀態的法則。
就像吃冰淇淋比吃熱湯圓容易消化一樣。
凌天將葉輕語和木靈安排在礦脈最深處，由蘇清寒在外圍釋放冰系法則。沈清秋負責拖住一名後期強者。
其餘的……凌天自己解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書荒，𝒔𝒉𝒖.𝒕𝒘超全 】
天幕上的光點越來越密。
十四道法則波動最終在荒淵星域上空匯聚成了一個巨大的法則封鎖網。整個星域被罩了進去，連虛空都被堵死。
「跑不了了。」凌天自言自語，但語氣里沒有絲毫緊張。
他更在意的是另一個問題。
十四份外賣，得找一個合適的順序來吃。先吃哪個好呢？
從弱到強？那就先解決五個初期的，熱熱身。
從強到弱？先啃硬骨頭，後面就輕鬆了。
還是像吃火鍋一樣，把所有食材一股腦涮進去？
凌天最終選擇了第三種方案。
火鍋。
「冰箱！開始！」
蘇清寒的冰系法則在道鏈的驅動下爆發。
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寒流從礦脈深處湧出，像是一頭被放出牢籠的巨獸，席捲了整片荒原。溫度在一息之間驟降到了法則凝固點以下。空氣中游離的鴻蒙紫氣凝結成了晶瑩的紫色冰晶，紛紛揚揚地往下掉。
地面上的岩石表面覆蓋了一層薄薄的法則霜，踩上去會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
十四名追殺者同時感受到了環境的變化。
「冰系法則？」為首的一名後期強者皺了皺眉。他是一個面容方正的中年人，穿著一身墨色的鴻蒙法袍，手持一柄通體漆黑的法則長鞭。
他叫殷天羅。鴻蒙閣外門第二長老，大羅道主後期巔峰。在鴻蒙閣的戰力排行中僅次於道恆本人和四護法。
殷天羅身邊是另一名後期強者，一個沉默寡言的白髮老嫗。她叫厲青霜，鴻蒙閣外門第三長老。擅長精神系法則，能夠直接攻擊神魂。
「清寒的法則。」厲青霜輕聲說，「她在給那個畸變體打工。」
殷天羅的眉頭皺得更深了。鴻蒙閣聖女淪為敵人的工具，這個消息比凌天本身的威脅還要讓他覺得刺痛。
「全員分散包圍。初期組負責鎖定逃脫路線。中期組三人一隊，齊頭並進。我和厲長老負責正面突擊。目標：活捉木靈，擊殺其餘。」
殷天羅下達了戰術指令。
十四人迅速散開，從四個方向同時向礦脈逼近。
凌天站在礦脈入口處，看著那些正在靠近的光點，伸了個懶腰。
「剛才那三個是開胃菜，現在這十四個是正餐。」他回頭對沈清秋說，「你去攔那個白髮老太婆。她是精神系的，跟你的劍道有克制關係，但你的大羅劍意應該能撐住。」
沈清秋點了點頭，提劍向厲青霜的方向攔去。
凌天面前，殷天羅第一個走出迷霧。
墨色法袍在極寒的空氣中紋絲不動。他手中的法則長鞭盤繞在手臂上，像是一條蟄伏的黑蛇。
「你就是凌天？」殷天羅的聲音平板得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凌天看了看他。
道之瞳在殷天羅身上掃了一圈後，反饋了一條信息：大羅道主後期巔峰。法則屬性為「束縛」。核心法寶是那條長鞭，具備綁定法則鏈路並強制剝離的能力。
束縛型法則。
這意味著殷天羅的戰鬥方式不是直接傷害，而是限制。他會用長鞭綁住對手的法則鏈路，然後一條條地剝離，直到對手變成一個法則被掏空的廢人。
凌天在心裡對這種能力做了一個評價。
挺有趣。但用在我身上就是給源初之胃送菜。
你綁我法則鏈路？好啊，綁上來的那一刻，你的束縛法則就會被我的消化液接觸到。然後你的法則就變成了我的開胃酒。
「殷天羅。」凌天叫出了他的名字，「鴻蒙閣外門第二長老。大羅道主後期巔峰。束縛法則。本命法寶暗蛟鞭。在起源之地的修士排行榜上位列第三十七。」
殷天羅的眼睛微微眯起。「你查過我的情報？」
「沒有。」凌天搖了搖頭，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看一眼就知道了。你這人活了多少年我也能猜出來。你的法則磨損程度和道基的裂紋分布，說明你在巔峰境界至少滯留了三千年以上。」
殷天羅的瞳孔收縮了一圈。
三千年。
他在後期巔峰徘徊了整整三千六百年。
這個數字是他的隱私，也是他的恥辱。三千六百年未能突破，說明他的資質已經觸到了天花板。
被一個初期的後輩一眼看穿，這種感覺極為不好受。
殷天羅沒有再廢話。
暗蛟鞭嗖地展開，化作數百條漆黑的法則鎖鏈，從四面八方纏向凌天。
凌天站在原地沒動。
第一條鎖鏈纏上了他的左臂。
束縛法則瞬間激活，試圖綁定凌天左臂上的道鏈結構。
然後。
殷天羅感覺到了一陣極其詭異的拉扯。
他的束縛法則在接觸到凌天皮膚表面的瞬間，像是被什麼東西咬住了。一股恐怖的吞噬力從凌天的皮膚深處湧出來，順著鎖鏈反向傳導。
殷天羅猛地收鞭。
但已經晚了。
那條纏上凌天左臂的鎖鏈已經有三分之一被「消化」了。鏈節變得半透明，法則紋路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散。
「你的鎖鏈味道不錯。」凌天笑了一聲，抬起左臂，順手將那段半消化的鎖鏈塞進了嘴裡，嚼了兩下咽了。
「嗯。有點韌勁。像嚼牛蹄筋。」
殷天羅的表情終於出現了裂紋。
他活了一萬兩千年，打過的仗比凌天吃過的飯都多。但他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
他的鎖鏈被人吃了。
當零食吃的。
殷天羅身後，七名中期追殺者從三個方向同時發動了進攻。
七種不同屬性的法則攻勢像是一場煙花秀，在極寒的空氣中綻放出奪目的光彩。火焰系，雷電系，金剛系，暗影系，腐蝕系，風系，土系。七種法則編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殺網。
凌天被淹沒在了光芒之中。
從外面看，那團光芒足以讓一整顆星球化為灰燼。
但光芒的中心，傳來了一聲清晰的嚼食聲。
嘎嘣。
嘎嘣嘣。
光芒開始以不正常的速度消散。
不是被抵消了，也不是被擊退了。是被吞噬了。
七種法則攻勢像是七道不同口味的菜品，被一張巨大的嘴逐一品嘗，咀嚼，吞咽。
凌天從光芒中走出來。
身上的白色長袍被燒了幾個洞，但皮膚完好無損。暗金色的鱗片在洞口處隱約可見，宇宙迴響甲表面流轉著七種不同顏色的法則殘光。
他打了個嗝。
「火系太辣，雷系太脆，金剛系嚼不爛，暗影系沒味道，腐蝕系太酸，風系太淡，土系太沉。總體來說……」
凌天將七種法則的食評在心裡總結了一下。
「不如陣法好吃。陣法是混合味道，層次豐富。你們單獨攻擊的話，太單調了。」
七名中期追殺者面面相覷。
他們不是沒聽過凌天的事跡。直播里看到的那些畫面已經夠震撼了。但真正面對面的時候，那種衝擊力是隔著屏幕感受不到的。
你打出去的攻擊被人當飯吃了。對方還嫌棄你的烹飪手法。
這種體驗，比被擊敗更讓人崩潰。
殷天羅深吸一口氣。
好。既然普通攻擊不管用，那就上壓箱底的。
「眾人聽令。」殷天羅的聲音恢復了冷靜，「布陣。鴻蒙縛天陣。我為陣心。」
七名中期追殺者立刻散開，在凌天周圍的七個方位各自站定。殷天羅居中，暗蛟鞭展開，化為無數條束縛鎖鏈，連接了所有人的法則節點。
鴻蒙縛天陣。
凌天剛吃完鴻蒙誅仙陣，現在又來了個鴻蒙縛天陣。
鴻蒙閣是真愛擺陣。
但凌天不得不承認，陣法這種東西在起源之地確實有獨到之處。單個修行者或許不是他的對手，但多人合陣後的法則疊加效應，可以在短時間內突破維度層級的限制，產生越階打擊的效果。
鴻蒙縛天陣的核心邏輯是「束縛」。以殷天羅的束縛法則為核心，匯聚七名中期的法則本源，編織出一張足以糾纏大羅道主巔峰級存在的法則大網。
凌天感受到了那張網正在收緊。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網。是法則層面的。他的道鏈被無數條看不見的絲線纏繞，每一次運轉都會受到極大的阻力。
他嘗試啟動源初之胃來消化這些束縛，但發現消化速度跟不上對方的補充速度。八個人同時輸出，維持著網的完整性，消耗和補充達到了一個動態平衡。
換句話說：他吃得沒別人補得快。
這在凌天的經歷中還是頭一遭。
「嚯。」凌天罕見地發出了一聲感嘆，「吃不完？」
殷天羅聽到這聲感嘆，面色終於舒展了一些。
「畸變體。」殷天羅的聲音透過法則之網傳來，「你的吞噬法則確實恐怖。但再強的胃口，也有被撐住的時候。鴻蒙縛天陣的束縛量是無限遞增的。你吃得越多，我們補得越多。直到你的消化系統徹底過載。」
凌天點了點頭。
「說得有道理。」
他承認殷天羅的分析是正確的。在單純的吞噬對抗中，一個人對八個人，即使他的消化效率碾壓對方，也扛不住對方的數量優勢。
但問題在於……
凌天從來不是只會吃的。
他還會掀桌子。
「楚楚。」凌天在心裡默默對身在星界的夏幼楚說了一聲，「幫我算個東西。縛天陣的法則循環結構里，補充速度最慢的節點在哪？」
通訊玉簡震了一下。夏幼楚的聲音從意識層面傳來。
「西北方第三個。那個風系的修行者。他的法則輸出頻率跟陣法的整體節奏有0.7%的偏差。如果你集中吞噬他那一段，補充缺口會在1.3息後出現。」
1.3息。
夠了。
凌天的嘴角揚了起來。
他不再均勻地消化網面。所有的吞噬力量集中到了西北方向，對準了那個風系修行者所在的節點。
源初之胃的全功率吞噬在那一小段網面上爆發。
風系修行者的面色驟變。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個無底洞鎖定了，法則輸出在一瞬間被抽空。
0.7%的偏差在凌天的全力吞噬下被放大成了致命的缺口。
網面在西北方向出現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空洞。
1.3息。
凌天的身體在空洞出現的那一剎那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從那個拳頭大小的縫隙里鑽了出去。
殷天羅大吼一聲。「合網！」
但來不及了。
凌天出網之後，第一個動作不是逃跑，而是轉身，一把抓住了網面的邊緣。
然後。
他用力一扯。
就像扯掉一張蜘蛛網一樣。
鴻蒙縛天陣在凌天蠻橫的物理拉扯下整體走形。法則結構發生了嚴重的扭曲，八個人的法則循環被打斷。
反噬同時降臨在了所有人身上。
七名中期修行者齊齊口吐鮮血。殷天羅的面色也白了三分。
凌天將扯下的那團法則之網揉成一個球，張嘴，吞了。
「混合口味。」凌天咂了咂嘴，「嗯，這頓不錯。」
起源點暴漲一千二百。
殷天羅看著自己苦心布下的絕殺大陣被人像拆棉花糖一樣拆了，整個人都愣住了。
那一刻他終於理解了萬枯真人為什麼會跑。
不是怯戰。
是面對一種完全超出認知的吃法，任何經驗和謀略都失去了意義。
你布陣，他吃陣。你加固，他掀桌。你合圍，他直接把圍牆咬碎了當零食。
這怎麼打？
沒法打。
凌天面對九個驚恐萬分的追殺者，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嘴唇。
「下一個。」他說。
礦脈方向，五名初期的追殺者原本負責封鎖退路。此刻他們也感知到了正面戰場上那種一邊倒的屠殺。
其中一個年輕的追殺者握著法寶的手在發抖。
他的同伴回頭看了他一眼。「想跑？」
年輕人死死咬住嘴唇。「帝旨約束在身。跑了也是死。」
「那就……投降呢？」
兩人對視了一眼。
在他們的視線盡頭，凌天那道暗金色的身影正在七個中期修行者之間穿梭。每穿過一個，那個人就會像被抽空了一樣癱倒在地，法則本源被吸乾。
十息。
又一個大羅道主中期消失了。
年輕的追殺者咽了口唾沫。
他想起了三天前貼滿了起源之地每個角落的那份招聘啟事。
「大夏帝朝天尊凌天，廣納天下英才。鴻蒙閣成員優先錄用。」
年輕人扔掉了手中的法寶。
「我投降。」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