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緣分的天空
西村從銀行出來，拐進了旁邊的折扣超市。
十分鐘後。
西村拓哉推著一輛購物車，停在速食食品貨架前。
袋裝拉麵比杯麵便宜。
整箱購買還可以再打九折。
他認真比較了三種不同品牌的價格，最後買下兩箱醬油味泡麵。
總共四十八包。
除此之外，還有一袋雞蛋、兩顆捲心菜、一瓶紅牛，以及超市里做促銷活動的雀巢速溶咖啡。
回到木槿莊時，已經接近中午。
206室的房門緊閉。
門把手上掛著一個便利店塑膠袋。
裡面是一罐熱咖啡。
還有一張被折成正方形的便箋。
——請大叔喝咖啡，不用感謝我。
西村拓哉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的胡茬。
實際上西村並不在意椎名真冬喊自己大叔，他真正難過其實是——
「我說，你下次送咖啡能不能早說？我白買了這麼多……」
……
回到房間以後，西村將兩箱泡麵塞進書桌下面。
然後取出從二手書店買來的幾本官能小說。
在動筆之前，先調查市場是非常有必要的，特別還是這種在大陸列為禁忌，但在東京如火如荼的暢銷書。
說實話，九十年代的官能小說，發行渠道比西村想像得還要成熟。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
經過一天的調查，西村發現不僅是雜誌連載，包括文庫本、錄像帶改編乃至深夜廣播劇。
一些銷量足夠好的作品，甚至會被包裝成面向普通觀眾的愛情電影。
但大部分作者都在重複已經成功的類型。
出版社只需要更換人名、職業和封面，便能把相似的故事一次次賣給同一批讀者。
這當然是獲得穩定現金流的好辦法，但絕對沒法創造真正的現象級作品。
早個幾天，西村跟現象級作品不能說沾邊，只能說毫無關係。
但是在接連獲得了【短篇小說結構能力·大師級】和【人物慾望與情感張力·大師級】之後，西村已經可有嘗試浮現腦海中的經典作品了。
西村拓哉鋪開稿紙，在最上方寫下四個字。
禁忌之戀。
隨後又在下面寫了一行。
如果兩個人明明相愛，卻不能向任何人承認，這段關係會把他們變成什麼樣？
西村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腦海里逐漸出現了一座遠離東京的小鎮。
冬天漫長。
電車每天只有幾班。
鎮上的人彼此認識，任何秘密都很難真正隱藏。
一對兄妹在父母去世以後回到舊宅。
兄長叫空。
妹妹叫穹。
他們是彼此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親人。
也是最不應該相愛的人。
西村拓哉在人物卡片上寫下兩個人的欲望。
空想要保護妹妹。
但更深一層，他真正想要的是被妹妹需要。
只要穹還依賴他，他就不必面對自己其實一無所有的事實。
穹表面上冷淡、任性，甚至會故意破壞兄長和其他女人的關係。
她害怕的不是失去愛情，而是失去最後一個家人以後，世界上再也沒有人能夠證明她曾經屬於某個家庭。
這就是故事的核心。
兩個人都說自己是為了對方。
實際上，他們都在利用對方填補自己內心的空洞。
西村拓哉拿起筆。
在稿紙中央寫下書名。
緣分的天空。
「要炸你就炸得暴力點！」
……
第一天，西村拓哉只寫了三千字。
他刪掉了其中兩千五百字。
第二天，他重新設計了開場。
故事從兄妹兩個人站在空蕩蕩的舊宅里開始。
第三天，西村寫完了前四章。
碰巧這一天樓下的房東上來收租。
西村用僅剩的積蓄支付以後，帳戶里只剩下一萬六千円。
房東數完錢，看見書桌旁邊堆著的泡麵箱。
「西村先生。」
「年輕人還是要好好吃飯啊。」
「嗯嗯，好的。」
房東沉默了片刻，最後搖著頭離開。
第四天凌晨兩點。
西村拓哉寫到了故事的第一次轉折。
空替一個女生重新穿好了和服。
穹被蒙在鼓裡，以妹妹的身份成為了受害者。
西村打破了市面上固有的臉譜化形象，把穹寫成一個自私而又敏感的妹妹。
她會撒謊，甚至還會利用空的愧疚。
但正因為如此，當穹偶爾流露出真正的脆弱時，才顯得格外危險。
讀者明知道靠近她不會有好結果。
卻依然會希望空戳破那層窗戶紙。
第五天。
西村拓哉寫了十六個小時。
餓了就燒水煮麵，困了就在床上睡兩個小時。
醒來以後，繼續坐回文字處理機前。
鍵盤聲從早到晚沒有停過。
到了晚上，隔壁忽然傳來敲牆聲。
咚、咚、咚。
一共三下。
西村拓哉停下手。
牆後傳來椎名真冬壓低的聲音。
「現在是凌晨一點。」
木槿莊的隔音效果，在這一刻發揮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聽見了。」
西村回答。
「聽見了還不睡覺？」
「你不也沒睡？」
隔壁安靜了。
過了幾秒。
椎名真冬的聲音再次傳來。
「我是職業作家。」
「那請問職業作家，您的筆名是什麼呢？」
西村故意問道。
「……」
牆後徹底沒了聲音。
西村笑了一下，重新把手放在鍵盤上。
沒過多久，隔壁也響起了敲擊聲。
兩台文字處理機只隔著一面薄牆。
第六天早上，西村拓哉寫完最後一章。
結局裡，空和穹還是打破了那層禁忌，兩個人達成了某種無法言說的關係。
至此，藝術已成。
他們得到彼此，也終究人間失格。
西村拓哉敲下最後一個句號，文字處理機的光標在屏幕上閃爍。
房間裡忽然安靜下來。
連續六天的鍵盤聲停止以後，他反而有些不習慣。
十二萬七千字。
「這是一本足夠寫進文學史的小說！」
對於骨科類型的小說來說，有這一本已經足夠。
西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下一秒，他竟然直接睡了過去。
……
西村再次醒來時，已經是下午。
有人在敲門。
西村迷迷糊糊地起來打開房門。
竟然是椎名真冬站在外面。
今天的她和前幾天完全不同。
深色短外套搭配著白襯衫，一頭秀髮整齊地束在腦後。
肩上還背著一隻印有明治大學校徽的帆布包。
西村拓哉看了一眼校徽。
「你是大學生？」
椎名真冬身體微微一僵。
隨後若無其事地把帆布包轉到身後。
「明治大學國文系三年級。」
十分鐘後。
西村拓哉推著一輛購物車，停在速食食品貨架前。
袋裝拉麵比杯麵便宜。
整箱購買還可以再打九折。
他認真比較了三種不同品牌的價格，最後買下兩箱醬油味泡麵。
總共四十八包。
除此之外，還有一袋雞蛋、兩顆捲心菜、一瓶紅牛，以及超市里做促銷活動的雀巢速溶咖啡。
回到木槿莊時，已經接近中午。
206室的房門緊閉。
門把手上掛著一個便利店塑膠袋。
裡面是一罐熱咖啡。
還有一張被折成正方形的便箋。
——請大叔喝咖啡，不用感謝我。
西村拓哉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的胡茬。
實際上西村並不在意椎名真冬喊自己大叔，他真正難過其實是——
「我說，你下次送咖啡能不能早說？我白買了這麼多……」
……
回到房間以後，西村將兩箱泡麵塞進書桌下面。
然後取出從二手書店買來的幾本官能小說。
在動筆之前，先調查市場是非常有必要的，特別還是這種在大陸列為禁忌，但在東京如火如荼的暢銷書。
說實話，九十年代的官能小說，發行渠道比西村想像得還要成熟。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
經過一天的調查，西村發現不僅是雜誌連載，包括文庫本、錄像帶改編乃至深夜廣播劇。
一些銷量足夠好的作品，甚至會被包裝成面向普通觀眾的愛情電影。
但大部分作者都在重複已經成功的類型。
出版社只需要更換人名、職業和封面，便能把相似的故事一次次賣給同一批讀者。
這當然是獲得穩定現金流的好辦法，但絕對沒法創造真正的現象級作品。
早個幾天，西村跟現象級作品不能說沾邊，只能說毫無關係。
但是在接連獲得了【短篇小說結構能力·大師級】和【人物慾望與情感張力·大師級】之後，西村已經可有嘗試浮現腦海中的經典作品了。
西村拓哉鋪開稿紙，在最上方寫下四個字。
禁忌之戀。
隨後又在下面寫了一行。
如果兩個人明明相愛，卻不能向任何人承認，這段關係會把他們變成什麼樣？
西村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腦海里逐漸出現了一座遠離東京的小鎮。
冬天漫長。
電車每天只有幾班。
鎮上的人彼此認識，任何秘密都很難真正隱藏。
一對兄妹在父母去世以後回到舊宅。
兄長叫空。
妹妹叫穹。
他們是彼此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親人。
也是最不應該相愛的人。
西村拓哉在人物卡片上寫下兩個人的欲望。
空想要保護妹妹。
但更深一層，他真正想要的是被妹妹需要。
只要穹還依賴他，他就不必面對自己其實一無所有的事實。
穹表面上冷淡、任性，甚至會故意破壞兄長和其他女人的關係。
她害怕的不是失去愛情，而是失去最後一個家人以後，世界上再也沒有人能夠證明她曾經屬於某個家庭。
這就是故事的核心。
兩個人都說自己是為了對方。
實際上，他們都在利用對方填補自己內心的空洞。
西村拓哉拿起筆。
在稿紙中央寫下書名。
緣分的天空。
「要炸你就炸得暴力點！」
……
第一天，西村拓哉只寫了三千字。
他刪掉了其中兩千五百字。
第二天，他重新設計了開場。
故事從兄妹兩個人站在空蕩蕩的舊宅里開始。
第三天，西村寫完了前四章。
碰巧這一天樓下的房東上來收租。
西村用僅剩的積蓄支付以後，帳戶里只剩下一萬六千円。
房東數完錢，看見書桌旁邊堆著的泡麵箱。
「西村先生。」
「年輕人還是要好好吃飯啊。」
「嗯嗯，好的。」
房東沉默了片刻，最後搖著頭離開。
第四天凌晨兩點。
西村拓哉寫到了故事的第一次轉折。
空替一個女生重新穿好了和服。
穹被蒙在鼓裡，以妹妹的身份成為了受害者。
西村打破了市面上固有的臉譜化形象，把穹寫成一個自私而又敏感的妹妹。
她會撒謊，甚至還會利用空的愧疚。
但正因為如此，當穹偶爾流露出真正的脆弱時，才顯得格外危險。
讀者明知道靠近她不會有好結果。
卻依然會希望空戳破那層窗戶紙。
第五天。
西村拓哉寫了十六個小時。
餓了就燒水煮麵，困了就在床上睡兩個小時。
醒來以後，繼續坐回文字處理機前。
鍵盤聲從早到晚沒有停過。
到了晚上，隔壁忽然傳來敲牆聲。
咚、咚、咚。
一共三下。
西村拓哉停下手。
牆後傳來椎名真冬壓低的聲音。
「現在是凌晨一點。」
木槿莊的隔音效果，在這一刻發揮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聽見了。」
西村回答。
「聽見了還不睡覺？」
「你不也沒睡？」
隔壁安靜了。
過了幾秒。
椎名真冬的聲音再次傳來。
「我是職業作家。」
「那請問職業作家，您的筆名是什麼呢？」
西村故意問道。
「……」
牆後徹底沒了聲音。
西村笑了一下，重新把手放在鍵盤上。
沒過多久，隔壁也響起了敲擊聲。
兩台文字處理機只隔著一面薄牆。
第六天早上，西村拓哉寫完最後一章。
結局裡，空和穹還是打破了那層禁忌，兩個人達成了某種無法言說的關係。
至此，藝術已成。
他們得到彼此，也終究人間失格。
西村拓哉敲下最後一個句號，文字處理機的光標在屏幕上閃爍。
房間裡忽然安靜下來。
連續六天的鍵盤聲停止以後，他反而有些不習慣。
十二萬七千字。
「這是一本足夠寫進文學史的小說！」
對於骨科類型的小說來說，有這一本已經足夠。
西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下一秒，他竟然直接睡了過去。
……
西村再次醒來時，已經是下午。
有人在敲門。
西村迷迷糊糊地起來打開房門。
竟然是椎名真冬站在外面。
今天的她和前幾天完全不同。
深色短外套搭配著白襯衫，一頭秀髮整齊地束在腦後。
肩上還背著一隻印有明治大學校徽的帆布包。
西村拓哉看了一眼校徽。
「你是大學生？」
椎名真冬身體微微一僵。
隨後若無其事地把帆布包轉到身後。
「明治大學國文系三年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