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小巧的椅子
小野寺千景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
她比誰更加清楚這個號碼意味著什麼。
東京的大醫院每天都有大量患者。
初診要拿介紹信，掛號、檢查、會診也需要排隊。
有些專家門診甚至要等上幾個星期。
稻垣宗一給出的私人號碼，等同於替西村在複雜的醫院系統里開了一扇側門。
不僅可以提前問診，甚至可以避開擁擠的普通候診區，直接由醫局安排時間。
小野寺千景實習三個月都不知道稻垣老師家裡的電話是多少。
西村卻只說了幾句話，對方就主動寫在了名片背面。
「謝謝。」
西村禮貌地收下名片。
「我會留意的。」
「不過能不能採用，我不能保證。」
「這是自然。」
稻垣宗一又同他客套了幾句。
直到主持人開始試麥克風，他才告辭回到受邀專家席。
從頭到尾，除了最開始那一次點頭，他幾乎沒有正眼看過小野寺千景。
小野寺千景慢慢坐下。
她看了一眼西村放在桌面的名片。
又看了一眼兩個人之間剛剛被自己挪出來的空隙。
一種強烈的後悔立刻湧上心頭。
剛才為什麼要躲開？
三流作家能夠讓醫局長主動送私人電話？
普通兼職能夠替一篇在投論文決定是否遞到政務次官面前？
西村說的每一句話或許都是真的。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只是她理解錯了那些話的分量。
小野寺千景偷偷觀察了一下西村。
對方正在翻閱論文摘要，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她方才嫌棄的表情。
太好了。
只要沒有被發現。
一切都來得及補救。
小野寺千景扶著椅子邊緣。
豐滿的臀部悄悄朝西村方向挪了回去。
原本多出來的幾公分空隙。
一下子只剩下一半。
「這篇論文我聽過。」
小野寺千景主動湊近了一些。
「如果有看不懂的醫學術語，我可以解釋給你聽。」
「學姐不是公共衛生方向嗎？」
「神經內科的基礎內容也學過。」
她笑得比剛才更加諂媚。
「畢竟我們是老同學啊。」
「這種小事學姐當然應該幫你呀。」
西村點了點頭，並沒有覺得哪裡不對。
小野寺千景這才放心下來。
……
下午兩點。
公開意見交換會正式開始。
主持人先介紹了出席人員。
總務廳青少年對策本部的官員。
文部省負責社會教育的調查官。
以及大學教授、出版協會代表、家長團體和廣播業界人士。
榊原重光坐在會場中央，西村的位置就在他的斜後方。
僅僅這個座次，便讓小野寺千景剛剛恢復的判斷，再一次發生了動搖。
會議前半段非常枯燥。
每個人都拿著事先準備好的材料發言。
家長團體認為過激出版物會敗壞青少年道德。
出版協會強調錶現自由。
研究者則不斷引用調查數據，試圖證明雙方都把問題想得太簡單。
西村一開始還認真記錄。
聽了半個小時以後，他終於明白政府會議為什麼能夠把一句話說成十頁紙。
越是沒有人願意承擔責任的地方，措辭就越長，統稱廢話文學。
「西村先生。」
有人趁著中途更換發言人的空隙，輕輕叫了他一聲。
來人約莫四十歲，身材清瘦，頭髮從額角向後梳得整整齊齊。
他穿著一套不起眼的藏青色西裝，領帶也沒有任何花紋。
如果坐進通勤電車裡，幾乎不會有人多看他一眼。
可他胸前的工作證上寫著。
厚生省大臣官房政策課，課長補佐。
姓名是佐久間彰彥。
課長補佐並不算多大的官。
但卻是中央省廳真正負責推動工作的中堅層。
上面來的政治要求，要由他們拆成可以執行的文字。
下面各課提交的材料，也要經過他們協調以後才能送上去。
佐久間彰彥是典型的霞關官僚。
東京大學法學部畢業。
二十三歲通過國家公務員上級考試。
十幾年裡換過五個部門。
妻子是同省前局長的女兒。
「佐久間先生。」
西村看見了對方名牌。
「請問有什麼事？」
「榊原先生剛才提到。」
「今後涉及青少年精神健康與文化環境的民間意見，可能先由您協助整理。」
「厚生省今年也在討論社區精神保健體制。」
「兩個議題之間或許有合作空間。」
佐久間遞出名片。
他的措辭十分謹慎。
「我還是個新人。」西村接過名片。「恐怕需要先學習一段時間。」
「西村先生過謙了。」佐久間說道。
「下周四，厚生省有一場非公開的實務聯絡會。」
「如果榊原事務所決定派人參加，希望還能見到西村先生。」
說完佐久間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小野寺千景久久沒能收回視線。
厚生省。
大臣官房。
政策課課長補佐？
自己誤闖天家了嗎？
大學醫院裡再牛逼的教授。
在醫療政策、研究補助和制度調整面前，也必須關注厚生省的動向。
而這名中央官員竟然主動邀請西村參加非公開聯絡會。
小野寺千景的世界觀正在快速重構。
與此同時，她的臀部又往旁邊挪了一些。
兩個人之間只剩下不到一指寬的距離。
西村稍微動一下手肘。
就會碰到她柔軟的上臂。
「學姐。」
西村低聲問道。
「沒有啊。」
小野寺千景面不改色。
「這邊看資料更清楚。」
她甚至主動把自己的會議資料移到兩個人中間。
兩顆腦袋幾乎靠到一起。
從後面的記者席看過去。
儼然是一對正在低聲交流的年輕伴侶。
西村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肥皂香味。
這位學姐為什麼忽然變得這麼熱情了？
難道醫學部的人都喜歡擠著看資料？
會議進行到第二個小時。
出版業界代表發言結束。
休息的十分鐘裡，會場裡的氣氛立刻鬆懈下來。
有人去走廊吸菸，有人圍在榊原身邊交換名片。
一名身材矮胖的中年男人，則端著兩罐自動販賣機咖啡走向西村。
「西村先生您好。」
「初次見面，我是北關東文彩堂印刷的社長，金子正雄。」
她比誰更加清楚這個號碼意味著什麼。
東京的大醫院每天都有大量患者。
初診要拿介紹信，掛號、檢查、會診也需要排隊。
有些專家門診甚至要等上幾個星期。
稻垣宗一給出的私人號碼，等同於替西村在複雜的醫院系統里開了一扇側門。
不僅可以提前問診，甚至可以避開擁擠的普通候診區，直接由醫局安排時間。
小野寺千景實習三個月都不知道稻垣老師家裡的電話是多少。
西村卻只說了幾句話，對方就主動寫在了名片背面。
「謝謝。」
西村禮貌地收下名片。
「我會留意的。」
「不過能不能採用，我不能保證。」
「這是自然。」
稻垣宗一又同他客套了幾句。
直到主持人開始試麥克風，他才告辭回到受邀專家席。
從頭到尾，除了最開始那一次點頭，他幾乎沒有正眼看過小野寺千景。
小野寺千景慢慢坐下。
她看了一眼西村放在桌面的名片。
又看了一眼兩個人之間剛剛被自己挪出來的空隙。
一種強烈的後悔立刻湧上心頭。
剛才為什麼要躲開？
三流作家能夠讓醫局長主動送私人電話？
普通兼職能夠替一篇在投論文決定是否遞到政務次官面前？
西村說的每一句話或許都是真的。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只是她理解錯了那些話的分量。
小野寺千景偷偷觀察了一下西村。
對方正在翻閱論文摘要，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她方才嫌棄的表情。
太好了。
只要沒有被發現。
一切都來得及補救。
小野寺千景扶著椅子邊緣。
豐滿的臀部悄悄朝西村方向挪了回去。
原本多出來的幾公分空隙。
一下子只剩下一半。
「這篇論文我聽過。」
小野寺千景主動湊近了一些。
「如果有看不懂的醫學術語，我可以解釋給你聽。」
「學姐不是公共衛生方向嗎？」
「神經內科的基礎內容也學過。」
她笑得比剛才更加諂媚。
「畢竟我們是老同學啊。」
「這種小事學姐當然應該幫你呀。」
西村點了點頭，並沒有覺得哪裡不對。
小野寺千景這才放心下來。
……
下午兩點。
公開意見交換會正式開始。
主持人先介紹了出席人員。
總務廳青少年對策本部的官員。
文部省負責社會教育的調查官。
以及大學教授、出版協會代表、家長團體和廣播業界人士。
榊原重光坐在會場中央，西村的位置就在他的斜後方。
僅僅這個座次，便讓小野寺千景剛剛恢復的判斷，再一次發生了動搖。
會議前半段非常枯燥。
每個人都拿著事先準備好的材料發言。
家長團體認為過激出版物會敗壞青少年道德。
出版協會強調錶現自由。
研究者則不斷引用調查數據，試圖證明雙方都把問題想得太簡單。
西村一開始還認真記錄。
聽了半個小時以後，他終於明白政府會議為什麼能夠把一句話說成十頁紙。
越是沒有人願意承擔責任的地方，措辭就越長，統稱廢話文學。
「西村先生。」
有人趁著中途更換發言人的空隙，輕輕叫了他一聲。
來人約莫四十歲，身材清瘦，頭髮從額角向後梳得整整齊齊。
他穿著一套不起眼的藏青色西裝，領帶也沒有任何花紋。
如果坐進通勤電車裡，幾乎不會有人多看他一眼。
可他胸前的工作證上寫著。
厚生省大臣官房政策課，課長補佐。
姓名是佐久間彰彥。
課長補佐並不算多大的官。
但卻是中央省廳真正負責推動工作的中堅層。
上面來的政治要求，要由他們拆成可以執行的文字。
下面各課提交的材料，也要經過他們協調以後才能送上去。
佐久間彰彥是典型的霞關官僚。
東京大學法學部畢業。
二十三歲通過國家公務員上級考試。
十幾年裡換過五個部門。
妻子是同省前局長的女兒。
「佐久間先生。」
西村看見了對方名牌。
「請問有什麼事？」
「榊原先生剛才提到。」
「今後涉及青少年精神健康與文化環境的民間意見，可能先由您協助整理。」
「厚生省今年也在討論社區精神保健體制。」
「兩個議題之間或許有合作空間。」
佐久間遞出名片。
他的措辭十分謹慎。
「我還是個新人。」西村接過名片。「恐怕需要先學習一段時間。」
「西村先生過謙了。」佐久間說道。
「下周四，厚生省有一場非公開的實務聯絡會。」
「如果榊原事務所決定派人參加，希望還能見到西村先生。」
說完佐久間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小野寺千景久久沒能收回視線。
厚生省。
大臣官房。
政策課課長補佐？
自己誤闖天家了嗎？
大學醫院裡再牛逼的教授。
在醫療政策、研究補助和制度調整面前，也必須關注厚生省的動向。
而這名中央官員竟然主動邀請西村參加非公開聯絡會。
小野寺千景的世界觀正在快速重構。
與此同時，她的臀部又往旁邊挪了一些。
兩個人之間只剩下不到一指寬的距離。
西村稍微動一下手肘。
就會碰到她柔軟的上臂。
「學姐。」
西村低聲問道。
「沒有啊。」
小野寺千景面不改色。
「這邊看資料更清楚。」
她甚至主動把自己的會議資料移到兩個人中間。
兩顆腦袋幾乎靠到一起。
從後面的記者席看過去。
儼然是一對正在低聲交流的年輕伴侶。
西村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肥皂香味。
這位學姐為什麼忽然變得這麼熱情了？
難道醫學部的人都喜歡擠著看資料？
會議進行到第二個小時。
出版業界代表發言結束。
休息的十分鐘裡，會場裡的氣氛立刻鬆懈下來。
有人去走廊吸菸，有人圍在榊原身邊交換名片。
一名身材矮胖的中年男人，則端著兩罐自動販賣機咖啡走向西村。
「西村先生您好。」
「初次見面，我是北關東文彩堂印刷的社長，金子正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