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霞關的門
椎名真冬又仔細挑了幾個款式。
柏木芽衣則大手一揮，狠狠砍起了價。
她先讓店員免掉了改褲腳的急件費用。
又以同時考察文化祭制服供應商為由，要求店裡額外贈送一條領帶。
男店員原本不願意。
可柏木芽衣只是說了一句「以後八十套制服也可以優先考慮這裡」，對方立刻去請示了店長。
十分鐘以後。
領帶有了。
襯衫還打了九折。
就連一雙黑色牛津鞋都便宜了三千円。
「柏木小姐很擅長談生意啊。」
西村由衷評價道。
「替朋友省錢而已。」
柏木芽衣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她沒有告訴西村。
臨走以前，店長已經悄悄把一張寫有私人傳真號碼的名片塞給了她。
如果那八十套制服真的落到這裡。
這家店同樣願意給她一筆不小的回扣。
柏木芽衣忽然覺得，今天遇見西村也不算倒霉，至少多出了一條賺錢的路子。
椎名真冬站在櫃檯旁邊，看見了店長的小動作。
她什麼都沒有說。
只是低頭在報價表最後一欄，寫下了這家店的名稱。
然後在旁邊標了一行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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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加條件待確認。
芽衣想吃回扣，她就不想了嗎？
最後是誰從誰嘴裡把肉搶走，還得看各自的本事！
一個小時以後，褲腳修改完畢。
西村拎著裝有西裝和皮鞋的紙袋走出店鋪。
男店員站在玻璃門後，看著兩個美少女陪他離開的背影。
心裡酸得宛如一隻成年檸檬。
東京的好事。
怎麼總是落在這種大叔頭上？
「明天好好表現。」
椎名真冬在車站入口處說道。
「如果面試成功，記得請我吃飯啊。」
「為什麼？」
「西裝是我挑的啊。」
「那領帶是柏木小姐挑的呢。」
「那就請我們兩個。」
柏木芽衣順勢接過了話，她看向西村手裡的紙袋，臉上的笑容溫柔又真誠。
「西村先生。」
「不要忘記我們今天幫過你。」
西村搖了搖頭。
「忘不了。」
……
第二天上午九點，西村拓哉便從木槿莊出發了。
村上事務官要求他十一點以前抵達，西村足足提前了兩個小時。
倒不是西村忽然變得勤奮，而是這個時代沒有智慧型手機。
電車一旦延誤，或者在換乘時走錯出口，他連打電話解釋都不方便。
這種時候早到一些，總比讓一名政務次官等自己要好。
經過一夜熨燙的炭灰色西裝十分挺括。
暗紅色領帶壓在白襯衫中央。
新皮鞋剛開始有些磨腳。
可西村走出霞關站的時候，還是第一次覺得這幾萬円花得很值。
道路兩側都是中央省廳的辦公樓。
灰白色的建築不算漂亮，卻自帶一種拒絕閒人靠近的肅穆感。
計程車在門前進進出出，穿深色西裝的公務員夾著公文包匆匆而過。
這裡看不見銀座櫥窗里的奢華，也聽不見歌舞伎町的喧鬧。
可東京真正決定發展、法案和行業命運的文件，大多就是從這些不起眼的窗口裡送出去的。
西村在附近找了一家吃茶店，點了一杯最便宜的咖啡。
又把昨天準備的資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泡沫經濟破裂以後，青年失業與延遲就業的報紙剪報。
還有他臨時寫下的三頁意見。
題目是——
《通俗出版物與青年逃避心理之間的關係》。
十點四十分，西村結帳離開。
十點五十二分，他已經站在中央廳舍入口的接待窗口前。
九十年代的政府辦公樓，還沒有後來那種掃描證件的自動閘機。
入口擺著一張長桌。
值班人員核對紙質名單，讓來訪者用原子筆填寫姓名、單位、訪問對象和入樓時間。
西村填好後，在單位一欄猶豫了一下。
猶豫半晌，最後還是寫了「自由業」。
值班人員看見這個答案，抬頭多看了他一眼。
隨後將一張夾在塑料殼裡的臨時通行證遞給了他。
樓里的走廊鋪著灰綠色塑膠地板，牆邊擺著鐵皮文件櫃。
遠處不斷傳來電話鈴聲、打字機聲和傳真機吐紙的聲音。
每隔一段距離，還能看見裝滿菸蒂的落地菸灰缸。
紙張、油墨和香菸混合在一起。
形成了一種只有舊式機關才有的味道。
「西村先生。」
村上準時從電梯方向走了過來。
他三十多歲。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臂下夾著一隻深棕色公文包。
看見西村今天的打扮以後，他明顯停頓了一下。
「看來我昨天的提醒很多餘。」
「這身衣服很得體。」
「臨時買的。」
「西村先生的衣品真是不錯啊，還是說有人替您挑的？」
村上目光在領帶上停了停。
「算是有人吧。」
西村沒有解釋是兩個心懷鬼胎的女大學生。
村上笑了笑，帶著西村穿過兩條走廊，又在一間小會客室門口停了下來。
「榊原先生正在結束上一場會談。」
「還需要等十分鐘左右。」
「我最後向您說明一次。」
村上鄭重地說道。
「下午的會議是公開性質的青少年與大眾文化意見交換會。」
「總務廳青少年對策本部、文部省有關人員、出版業界代表和幾名國會議員都會出席。」
「您不需要做正式演講。」
「但如果主持人提問，希望您如實回答。」
「至於接下來榊原先生會同您談什麼，我並不清楚。」
他說自己不清楚，表情卻完全不像一無所知。
西村看了他一眼。
「村上先生。」
「您是總務廳的事務官，還是榊原先生的人？」
村上並沒有因為這句直接的問題生氣。
他扶了一下眼鏡。
「今天以前，我首先是總務廳的事務官。」
「至於今天以後。」
「要看西村先生接下來怎麼回答。」
這個答案等於什麼都沒有說，又等於把所有事情都說了。
西村更加確定，今天的見面不是一場普通邀請。
十一點零七分，會客室裡面的人走了出來。
那是一名出版社協會的幹部。
他一邊擦汗，一邊向裡面鞠躬。
等對方離開以後，村上才敲了敲門。
「榊原先生。」
「西村拓哉先生到了。」
「請他進來。」
柏木芽衣則大手一揮，狠狠砍起了價。
她先讓店員免掉了改褲腳的急件費用。
又以同時考察文化祭制服供應商為由，要求店裡額外贈送一條領帶。
男店員原本不願意。
可柏木芽衣只是說了一句「以後八十套制服也可以優先考慮這裡」，對方立刻去請示了店長。
十分鐘以後。
領帶有了。
襯衫還打了九折。
就連一雙黑色牛津鞋都便宜了三千円。
「柏木小姐很擅長談生意啊。」
西村由衷評價道。
「替朋友省錢而已。」
柏木芽衣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她沒有告訴西村。
臨走以前，店長已經悄悄把一張寫有私人傳真號碼的名片塞給了她。
如果那八十套制服真的落到這裡。
這家店同樣願意給她一筆不小的回扣。
柏木芽衣忽然覺得，今天遇見西村也不算倒霉，至少多出了一條賺錢的路子。
椎名真冬站在櫃檯旁邊，看見了店長的小動作。
她什麼都沒有說。
只是低頭在報價表最後一欄，寫下了這家店的名稱。
然後在旁邊標了一行小字。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順暢，ⓢⓗⓤ.ⓣⓦ隨時讀 】
附加條件待確認。
芽衣想吃回扣，她就不想了嗎？
最後是誰從誰嘴裡把肉搶走，還得看各自的本事！
一個小時以後，褲腳修改完畢。
西村拎著裝有西裝和皮鞋的紙袋走出店鋪。
男店員站在玻璃門後，看著兩個美少女陪他離開的背影。
心裡酸得宛如一隻成年檸檬。
東京的好事。
怎麼總是落在這種大叔頭上？
「明天好好表現。」
椎名真冬在車站入口處說道。
「如果面試成功，記得請我吃飯啊。」
「為什麼？」
「西裝是我挑的啊。」
「那領帶是柏木小姐挑的呢。」
「那就請我們兩個。」
柏木芽衣順勢接過了話，她看向西村手裡的紙袋，臉上的笑容溫柔又真誠。
「西村先生。」
「不要忘記我們今天幫過你。」
西村搖了搖頭。
「忘不了。」
……
第二天上午九點，西村拓哉便從木槿莊出發了。
村上事務官要求他十一點以前抵達，西村足足提前了兩個小時。
倒不是西村忽然變得勤奮，而是這個時代沒有智慧型手機。
電車一旦延誤，或者在換乘時走錯出口，他連打電話解釋都不方便。
這種時候早到一些，總比讓一名政務次官等自己要好。
經過一夜熨燙的炭灰色西裝十分挺括。
暗紅色領帶壓在白襯衫中央。
新皮鞋剛開始有些磨腳。
可西村走出霞關站的時候，還是第一次覺得這幾萬円花得很值。
道路兩側都是中央省廳的辦公樓。
灰白色的建築不算漂亮，卻自帶一種拒絕閒人靠近的肅穆感。
計程車在門前進進出出，穿深色西裝的公務員夾著公文包匆匆而過。
這裡看不見銀座櫥窗里的奢華，也聽不見歌舞伎町的喧鬧。
可東京真正決定發展、法案和行業命運的文件，大多就是從這些不起眼的窗口裡送出去的。
西村在附近找了一家吃茶店，點了一杯最便宜的咖啡。
又把昨天準備的資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泡沫經濟破裂以後，青年失業與延遲就業的報紙剪報。
還有他臨時寫下的三頁意見。
題目是——
《通俗出版物與青年逃避心理之間的關係》。
十點四十分，西村結帳離開。
十點五十二分，他已經站在中央廳舍入口的接待窗口前。
九十年代的政府辦公樓，還沒有後來那種掃描證件的自動閘機。
入口擺著一張長桌。
值班人員核對紙質名單，讓來訪者用原子筆填寫姓名、單位、訪問對象和入樓時間。
西村填好後，在單位一欄猶豫了一下。
猶豫半晌，最後還是寫了「自由業」。
值班人員看見這個答案，抬頭多看了他一眼。
隨後將一張夾在塑料殼裡的臨時通行證遞給了他。
樓里的走廊鋪著灰綠色塑膠地板，牆邊擺著鐵皮文件櫃。
遠處不斷傳來電話鈴聲、打字機聲和傳真機吐紙的聲音。
每隔一段距離，還能看見裝滿菸蒂的落地菸灰缸。
紙張、油墨和香菸混合在一起。
形成了一種只有舊式機關才有的味道。
「西村先生。」
村上準時從電梯方向走了過來。
他三十多歲。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臂下夾著一隻深棕色公文包。
看見西村今天的打扮以後，他明顯停頓了一下。
「看來我昨天的提醒很多餘。」
「這身衣服很得體。」
「臨時買的。」
「西村先生的衣品真是不錯啊，還是說有人替您挑的？」
村上目光在領帶上停了停。
「算是有人吧。」
西村沒有解釋是兩個心懷鬼胎的女大學生。
村上笑了笑，帶著西村穿過兩條走廊，又在一間小會客室門口停了下來。
「榊原先生正在結束上一場會談。」
「還需要等十分鐘左右。」
「我最後向您說明一次。」
村上鄭重地說道。
「下午的會議是公開性質的青少年與大眾文化意見交換會。」
「總務廳青少年對策本部、文部省有關人員、出版業界代表和幾名國會議員都會出席。」
「您不需要做正式演講。」
「但如果主持人提問，希望您如實回答。」
「至於接下來榊原先生會同您談什麼，我並不清楚。」
他說自己不清楚，表情卻完全不像一無所知。
西村看了他一眼。
「村上先生。」
「您是總務廳的事務官，還是榊原先生的人？」
村上並沒有因為這句直接的問題生氣。
他扶了一下眼鏡。
「今天以前，我首先是總務廳的事務官。」
「至於今天以後。」
「要看西村先生接下來怎麼回答。」
這個答案等於什麼都沒有說，又等於把所有事情都說了。
西村更加確定，今天的見面不是一場普通邀請。
十一點零七分，會客室裡面的人走了出來。
那是一名出版社協會的幹部。
他一邊擦汗，一邊向裡面鞠躬。
等對方離開以後，村上才敲了敲門。
「榊原先生。」
「西村拓哉先生到了。」
「請他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