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書法家教
菅原紗織的父親，菅原誠一是國立大學的行政法教授。
平日裡不苟言笑，但其實是個老狐狸精。
除此之外，他還有一個堅持了幾十年的愛好。
書法。
尤其喜歡中國書法。
菅原家的書房裡，掛著臨摹的《蘭亭序》和顏真卿的《祭侄文稿》。
菅原誠一每逢休息日，都會在書房裡磨墨半個小時。
如果西村能夠在書法上和父親聊上幾句，至少不會在第一輪詢問里被趕出家門。
菅原紗織當然不指望西村在幾天內練成什麼書法家。
只要他知道應該怎樣執筆，能夠分清基本的筆法，不至於在父親談起文房四寶時露出一副完全聽不懂的樣子，就已經足夠了。
而且突擊課程還能順便改善雨宮徹參加公開活動時的簽名字跡。
「這是好事兒啊。」
菅原紗織很快便作出了決定。
與其讓這個男人無所事事，不如給他找個班上。
當天下午。
西村收到了一封由白夜書房專人送來的通知。
內容十分簡單。
從次日起，每天下午六點到七點半，接受出版社安排的書法課程。
授課地點，木槿莊二〇七室。
呦。
還是家教呢。
西村看完以後，笑了一聲。
這都多大人了。
還上個幾把課？
「狗都不上！」
他把通知隨手扔到桌上。
下一秒，房間裡的電話便響了起來。
「收到通知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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菅原紗織問道。
「沒有。」
「高橋說她親手交給你的。」
「那可能被風吹走了。」
「西村先生。」
菅原紗織的語氣登時嚴厲了起來。
「我已經為課程設置了考勤表。」
「遲到一次，下一筆稿費延期一周。」
「無故缺課一次，扣除百分之十。」
「課程結束後，老師還會提交書面評價。」
「如果評價不合格，下個月的稿費全部暫緩支付。」
西村握著聽筒，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
「還有問題嗎？」菅原紗織問道。
此時西村心裡已經把這個惡毒的女人罵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但是最後還是忍住了。
「沒有，我一定認真學習。」
「很好，祝你上課愉快。」
電話掛斷。
西村看了一眼桌上的課程通知，依舊不屑一顧。
接下來一天，他重新過起了老鼠一樣的生活。
白天睡覺。
晚上看電視、吃泡麵，再順手修改簽售會需要朗讀的段落。
窗簾一直拉著。
裝著便當和啤酒罐的塑膠袋，則堆在廚房門口。
到了第二天下午六點。
敲門聲響起時，西村正裹著被子睡得香甜。
咚咚咚！
敲門聲又響了一遍。
西村拓哉睜開眼睛。
電視機里正在播放傍晚新聞。
男主播的聲音和敲門聲混在一起，讓他一時間分不清現在究竟是早上還是晚上。
「誰啊？」
門外沒有回答。
只是在幾秒以後，又敲了第三次。
西村掀開被子。
隨手套上一件皺巴巴的白色襯衫，趿著拖鞋走到門口。
房門拉開。
走廊里的冷風立刻灌了進來。
門外站著一名年輕女人。
栗色長髮梳理得十分整齊。
上身穿著米白色針織衫，下面則是一條深色短裙。
裙擺下方，是一雙被白色絲襪包裹的纖細小腿。
手裡還提著一隻裝有紙、墨和硯台的布袋。
正是柏木芽衣。
「請問，這裡是西村先生的住處嗎？」
她臉上帶著禮貌的笑容。
「啊對，是我。」
西村點了點頭。
柏木芽衣確認門牌以後，視線重新落在他身上。
襯衫沒有扣好。
頭髮亂得像是被鳥築過巢。
下巴和臉頰則長滿了幾天沒有修理的絡腮鬍。
再往房間裡面看。
窗簾緊閉。
被子還攤在地上。
桌上放著吃剩一半的泡麵，菸灰缸里塞滿菸頭。
柏木芽衣臉上的笑容沒有變化。
心裡卻已經開始後悔接下這份工作。
來之前，姐姐的閨蜜菅原編輯只告訴她，學生是一名二十多歲的自由職業者。
課程的報酬按次支付。
如果一個月後的考評結果優秀，還會額外發放獎金。
柏木芽衣原本以為，能讓白夜書房副主編親自尋找家教的人，就算不是什麼富家少爺，也應該是一名很有前途的青年作家。
沒想到竟然是個住在破舊公寓裡的邋遢大叔。
這樣的人，怎麼看都不像有錢的樣子。
簡直浪費時間！
「打擾了。」
柏木芽衣微笑著說道。
她在玄關前彎下腰，脫掉腳上的黑色小皮鞋。
失去鞋子的遮擋以後，那雙白色絲襪包裹的小腳完整露了出來。
腳背纖細。
腳趾的輪廓透過薄薄的布料若隱若現。
西村原本還沒有完全睡醒。
看到這裡，視線下意識停留了幾秒。
柏木芽衣抬起頭。
兩個人對視良久。
「看夠了嗎？」
柏木芽衣笑著問道。
西村這才反應過來，隱隱感到了一股殺氣。
「抱歉。」
「拖鞋呢？」
柏木芽衣繼續問道：「西村先生不會準備讓我只穿著絲襪踩進去吧？」
「稍等。」
西村趕緊從鞋櫃裡找出一雙拖鞋。
那是買電視機時，電器店贈送的廉價塑料拖鞋。
柏木芽衣看了一眼上面印著的廣告字樣。
眼底的嫌棄更重了。
不過，她還是穿了進去。
「自我介紹一下。」
柏木芽衣走進房間，把布袋放到矮桌旁邊。
「我叫柏木芽衣。」
「明治大學文學部日本文學專攻三年級。」
「是菅原編輯委託我來輔導您學習書法的。」
「柏木老師？」
「叫我柏木就好。」
她從布袋裡取出墊氈、硯台和兩支毛筆。
動作十分熟練。
「我從小學開始學習書法。」
「中學和高中時期，參加過多次學生書道展，也獲得過不少獎項。」
「您雖然開始得比較晚，但只要認真練習，一個月以後寫出能夠見人的作品，應該沒有問題。」
柏木芽衣說得十分誠懇。
甚至還主動替西村打起了氣。
「成年人理解文字結構的能力更強。」
「有時候反而比孩子進步得快。」
「西村先生不必擔心。」
這些話聽著很讓人舒服。
其實沒有一句是她真正想說的。
真正的原因其實是菅原紗織為這份家教設置了兩檔報酬。
每次授課五千円。
一個月後的考評如果達到優秀，再額外支付十萬円。
西村學得越好，柏木芽衣拿到的錢就越多。
至於學生有沒有天賦，她根本不在乎。
哪怕坐在面前的是一隻猴子，只要最後能握住毛筆寫出幾個字，她也會每天夸對方進步明顯。
平日裡不苟言笑，但其實是個老狐狸精。
除此之外，他還有一個堅持了幾十年的愛好。
書法。
尤其喜歡中國書法。
菅原家的書房裡，掛著臨摹的《蘭亭序》和顏真卿的《祭侄文稿》。
菅原誠一每逢休息日，都會在書房裡磨墨半個小時。
如果西村能夠在書法上和父親聊上幾句，至少不會在第一輪詢問里被趕出家門。
菅原紗織當然不指望西村在幾天內練成什麼書法家。
只要他知道應該怎樣執筆，能夠分清基本的筆法，不至於在父親談起文房四寶時露出一副完全聽不懂的樣子，就已經足夠了。
而且突擊課程還能順便改善雨宮徹參加公開活動時的簽名字跡。
「這是好事兒啊。」
菅原紗織很快便作出了決定。
與其讓這個男人無所事事，不如給他找個班上。
當天下午。
西村收到了一封由白夜書房專人送來的通知。
內容十分簡單。
從次日起，每天下午六點到七點半，接受出版社安排的書法課程。
授課地點，木槿莊二〇七室。
呦。
還是家教呢。
西村看完以後，笑了一聲。
這都多大人了。
還上個幾把課？
「狗都不上！」
他把通知隨手扔到桌上。
下一秒，房間裡的電話便響了起來。
「收到通知了嗎？」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看書網→🅢🅗🅤.🅣🅦】
菅原紗織問道。
「沒有。」
「高橋說她親手交給你的。」
「那可能被風吹走了。」
「西村先生。」
菅原紗織的語氣登時嚴厲了起來。
「我已經為課程設置了考勤表。」
「遲到一次，下一筆稿費延期一周。」
「無故缺課一次，扣除百分之十。」
「課程結束後，老師還會提交書面評價。」
「如果評價不合格，下個月的稿費全部暫緩支付。」
西村握著聽筒，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
「還有問題嗎？」菅原紗織問道。
此時西村心裡已經把這個惡毒的女人罵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但是最後還是忍住了。
「沒有，我一定認真學習。」
「很好，祝你上課愉快。」
電話掛斷。
西村看了一眼桌上的課程通知，依舊不屑一顧。
接下來一天，他重新過起了老鼠一樣的生活。
白天睡覺。
晚上看電視、吃泡麵，再順手修改簽售會需要朗讀的段落。
窗簾一直拉著。
裝著便當和啤酒罐的塑膠袋，則堆在廚房門口。
到了第二天下午六點。
敲門聲響起時，西村正裹著被子睡得香甜。
咚咚咚！
敲門聲又響了一遍。
西村拓哉睜開眼睛。
電視機里正在播放傍晚新聞。
男主播的聲音和敲門聲混在一起，讓他一時間分不清現在究竟是早上還是晚上。
「誰啊？」
門外沒有回答。
只是在幾秒以後，又敲了第三次。
西村掀開被子。
隨手套上一件皺巴巴的白色襯衫，趿著拖鞋走到門口。
房門拉開。
走廊里的冷風立刻灌了進來。
門外站著一名年輕女人。
栗色長髮梳理得十分整齊。
上身穿著米白色針織衫，下面則是一條深色短裙。
裙擺下方，是一雙被白色絲襪包裹的纖細小腿。
手裡還提著一隻裝有紙、墨和硯台的布袋。
正是柏木芽衣。
「請問，這裡是西村先生的住處嗎？」
她臉上帶著禮貌的笑容。
「啊對，是我。」
西村點了點頭。
柏木芽衣確認門牌以後，視線重新落在他身上。
襯衫沒有扣好。
頭髮亂得像是被鳥築過巢。
下巴和臉頰則長滿了幾天沒有修理的絡腮鬍。
再往房間裡面看。
窗簾緊閉。
被子還攤在地上。
桌上放著吃剩一半的泡麵，菸灰缸里塞滿菸頭。
柏木芽衣臉上的笑容沒有變化。
心裡卻已經開始後悔接下這份工作。
來之前，姐姐的閨蜜菅原編輯只告訴她，學生是一名二十多歲的自由職業者。
課程的報酬按次支付。
如果一個月後的考評結果優秀，還會額外發放獎金。
柏木芽衣原本以為，能讓白夜書房副主編親自尋找家教的人，就算不是什麼富家少爺，也應該是一名很有前途的青年作家。
沒想到竟然是個住在破舊公寓裡的邋遢大叔。
這樣的人，怎麼看都不像有錢的樣子。
簡直浪費時間！
「打擾了。」
柏木芽衣微笑著說道。
她在玄關前彎下腰，脫掉腳上的黑色小皮鞋。
失去鞋子的遮擋以後，那雙白色絲襪包裹的小腳完整露了出來。
腳背纖細。
腳趾的輪廓透過薄薄的布料若隱若現。
西村原本還沒有完全睡醒。
看到這裡，視線下意識停留了幾秒。
柏木芽衣抬起頭。
兩個人對視良久。
「看夠了嗎？」
柏木芽衣笑著問道。
西村這才反應過來，隱隱感到了一股殺氣。
「抱歉。」
「拖鞋呢？」
柏木芽衣繼續問道：「西村先生不會準備讓我只穿著絲襪踩進去吧？」
「稍等。」
西村趕緊從鞋櫃裡找出一雙拖鞋。
那是買電視機時，電器店贈送的廉價塑料拖鞋。
柏木芽衣看了一眼上面印著的廣告字樣。
眼底的嫌棄更重了。
不過，她還是穿了進去。
「自我介紹一下。」
柏木芽衣走進房間，把布袋放到矮桌旁邊。
「我叫柏木芽衣。」
「明治大學文學部日本文學專攻三年級。」
「是菅原編輯委託我來輔導您學習書法的。」
「柏木老師？」
「叫我柏木就好。」
她從布袋裡取出墊氈、硯台和兩支毛筆。
動作十分熟練。
「我從小學開始學習書法。」
「中學和高中時期，參加過多次學生書道展，也獲得過不少獎項。」
「您雖然開始得比較晚，但只要認真練習，一個月以後寫出能夠見人的作品，應該沒有問題。」
柏木芽衣說得十分誠懇。
甚至還主動替西村打起了氣。
「成年人理解文字結構的能力更強。」
「有時候反而比孩子進步得快。」
「西村先生不必擔心。」
這些話聽著很讓人舒服。
其實沒有一句是她真正想說的。
真正的原因其實是菅原紗織為這份家教設置了兩檔報酬。
每次授課五千円。
一個月後的考評如果達到優秀，再額外支付十萬円。
西村學得越好，柏木芽衣拿到的錢就越多。
至於學生有沒有天賦，她根本不在乎。
哪怕坐在面前的是一隻猴子，只要最後能握住毛筆寫出幾個字，她也會每天夸對方進步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