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上山
「誰謂爾無羊？三百維群。」
「誰謂爾無牛？九十其犉。」
「爾羊來思，其角濈濈。」
「爾牛來思，其耳濕濕。」
羊老倌趕上了道，口中哼著歌，布褲束腳，走得輕快。
羊老倌抽動著鼻翼，追著氣味一路前行，前方道路愈發狹窄，地勢也愈發險峻。
本是大晴天，卻越往裡走天光越是晦暗，一路追到一處山腳下，腳下便是懸崖，已是絕了人際，想要繼續前行，恐怕不能走陽關路。
到了此，各種怪味就愈發新鮮，腥的、騷的、臭的……
羊老倌仔細嗅了嗅氣味，點點頭。
「看來就在這附近。」
手一拍身邊肥羊，又貼到耳邊低語幾句。
說罷，羊老倌挺直直撞進迷障里，幾十隻大肥羊面面相覷，遲疑了片刻後，也跟著羊老倌躍進障里。
在待睜眼，一掃而空，相比於外界迷障重重，內是另有乾坤。
一條黃土壓過荒草成蹊，兩旁邊矗立著白燈籠，下方身影涌動，多是古的、怪的、大的、小的長翅膀的、三條腿的。
大的幾庹高過房屋，小的渺如指甲蓋……
黃土荒蹊上，儼然是浮百怪圖。
羊老倌面不改色，自然而然的混入其中。
只是苦了身邊的肥羊，往前走是一條獨腿蹦噠老山魈，往後走是那六對眼睛六對足的地養夫人。
這些精怪，沒度過天劫，還算不得妖。
又有點點香火味，該是那山上老道士收的兵馬一類，老道士羽化飛升個乾脆，這些兵馬也沒個誰來收斂。
「你可真像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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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老倌眉頭微蹙，但見只黑溜溜的怪，跟安了彈簧似的，一蹦一蹦的跳來。
周遭氣氛隱約不對，羊老倌並未言語，肥羊安靜下來。
這蹊上的怪，好大一部分停下腳，眼神全望過來。
最前頭的肥羊，圓眼之中露出別樣意味。
莫不是……
羊老倌卻使了個眼神，示意稍安勿躁，抬頭笑道：「這是自然，老兒本就是人，不像人，那豈不是成妖了？」
「哎呀！原來是這樣啊，我還沒聽過人變成妖呢，你這羊老倌話說的真好，能教教我嗎？我的人話還沒學好。」
倒是個愛學人的怪。
幾十號肥羊愕然。
「不急，不急，我還要上山去送羊，你的人話水平已經夠可以了。」
黑溜溜的怪臉上一喜，不停蹦蹦跳跳。
「你從外面過來的？那你要小心，聽說外面來了一個好厲害的人，不知使什麼手段，就連蠆統領中了招，一把火險些燒出個好歹來。」
「不過有迷障在，想來也沒大礙，二大王召集我們問巡，蠆統領又被生人打傷了，我還要去準備禮品……」
黑溜溜的怪又一蹦一蹦的走了。
跟著一大群怪，過了十六道拐，上了十七道彎，瞧眼四下張望，抬頭極目遠眺。
頂坐落一道觀，附近山林鬱鬱蔥蔥，小徑蜿蜒而上，瀑布高山流水匯入下方江水，長蛇般蔓延往東流。
任誰瞧見，會當是一處世外清修之所，哪能想到妖匪老巢？
一個土豆大小的怪，趴在道觀門上，三顆眼睛睜的渾圓審視著周圍。
「呔！不要在前聚集，等會兒自然放你們進去。」
「兵器不可帶進去，就放在外面，幻化的也不行……」
羊老倌還思考著，要怎麼混進去，那土豆大小的三眼怪，就是一瞪銅鈴眼。
「怎麼才送來？還在這磨蹭什麼？趕快送進灶房，等會耽誤了大事，你這老東西能有幾兩肉讓大王剮。」
羊老倌有些遲疑，可隨即衣袖被拽了一下，回頭看去，幾隻大肥羊微微頜首。
趕著羊進入偏門，羊老倌搓搓臉頰，露出一張俏臉來。
道士的易容符是好用，可就是不能有表情，得一直繃著臉，時間久了容易臉麻。
……
早先，陸芽兒、呂勝伙白瑜舒商議，怎樣藉助羊皮路引上山還能不被發覺時，白瑜舒倒是有個辦法，就是要委屈一下兩人了。
「我倒是有個方法，就是要委屈一下諸位。」
把目光投向白瑜舒，兩人實是沒有什麼好辦法了。
白瑜舒稍加思索，小手摩挲下巴，才慢慢的說道：「有了這羊皮，混進去倒也不難，就是要委屈一下兩人，裝半會兒的畜生了。」
「披上這羊皮，再想點法子遮掩氣血，瞞過去不難。」
語氣忽然一轉。
「畢竟披上羊皮，把人變做羊，肯定要折煞一番筋骨，我說白了要受點罪。」
兩人齊聲一笑。
「妖怪窩子裡打滾都不怕，何況區區皮肉傷痛。」
「等我挑幾十個好手，一起披這羊皮。」
「就是一點，羊老倌下了陰曹地府，總不能撈回來吧？山上妖怪見不到羊老倌，肯定會生疑。」
於是乎，白瑜舒掏出一張易容符。
……
「如何？」
「尚未看出什麼。」
「先去打探一下。」
「好。」
交流一番，重新變回羊老倌。
……
不知不覺間來到主殿，壇上供著三清道祖，不過早熄了香火。
來都來了，白瑜舒索性就拜一拜。
「白蛇白瑜舒見過三清祖師，弟子這次來的匆忙，沒有帶香火貢品。」
「實在沒什麼好奉上的，祖師若是不嫌棄，上山前摘這幾顆野果便享用了。」
「……」
後方的大殿中，供奉著斗姆元君，壇下諸位太歲神，白瑜舒粗略掃過，足足有幾十位。
而在偏殿兩旁，堆放雕著泥石泥塑，雕的儘是些凶神惡煞，相貌猙獰奇怪，渾身帶著邪氣。
白瑜舒湊前看，這些泥石泥塑沒有一個重複的。
其中一個倒是頗為眼熟，生的油頭粉面……
「嘶！蠆鬼油滑奸細，沒一把火燒死，不好下手啊。」
白瑜舒一呲牙，這老道閒來沒事，收這麼多兵馬做甚，自己羽化飛升到個乾脆，竟給後人留麻煩。
道門兵馬實際是降服的妖魔鬼怪，因凶性難改，又被稱作猖兵。
怎麼不把這波兵馬也帶上去？好做個天兵天將。
「誰謂爾無牛？九十其犉。」
「爾羊來思，其角濈濈。」
「爾牛來思，其耳濕濕。」
羊老倌趕上了道，口中哼著歌，布褲束腳，走得輕快。
羊老倌抽動著鼻翼，追著氣味一路前行，前方道路愈發狹窄，地勢也愈發險峻。
本是大晴天，卻越往裡走天光越是晦暗，一路追到一處山腳下，腳下便是懸崖，已是絕了人際，想要繼續前行，恐怕不能走陽關路。
到了此，各種怪味就愈發新鮮，腥的、騷的、臭的……
羊老倌仔細嗅了嗅氣味，點點頭。
「看來就在這附近。」
手一拍身邊肥羊，又貼到耳邊低語幾句。
說罷，羊老倌挺直直撞進迷障里，幾十隻大肥羊面面相覷，遲疑了片刻後，也跟著羊老倌躍進障里。
在待睜眼，一掃而空，相比於外界迷障重重，內是另有乾坤。
一條黃土壓過荒草成蹊，兩旁邊矗立著白燈籠，下方身影涌動，多是古的、怪的、大的、小的長翅膀的、三條腿的。
大的幾庹高過房屋，小的渺如指甲蓋……
黃土荒蹊上，儼然是浮百怪圖。
羊老倌面不改色，自然而然的混入其中。
只是苦了身邊的肥羊，往前走是一條獨腿蹦噠老山魈，往後走是那六對眼睛六對足的地養夫人。
這些精怪，沒度過天劫，還算不得妖。
又有點點香火味，該是那山上老道士收的兵馬一類，老道士羽化飛升個乾脆，這些兵馬也沒個誰來收斂。
「你可真像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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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老倌眉頭微蹙，但見只黑溜溜的怪，跟安了彈簧似的，一蹦一蹦的跳來。
周遭氣氛隱約不對，羊老倌並未言語，肥羊安靜下來。
這蹊上的怪，好大一部分停下腳，眼神全望過來。
最前頭的肥羊，圓眼之中露出別樣意味。
莫不是……
羊老倌卻使了個眼神，示意稍安勿躁，抬頭笑道：「這是自然，老兒本就是人，不像人，那豈不是成妖了？」
「哎呀！原來是這樣啊，我還沒聽過人變成妖呢，你這羊老倌話說的真好，能教教我嗎？我的人話還沒學好。」
倒是個愛學人的怪。
幾十號肥羊愕然。
「不急，不急，我還要上山去送羊，你的人話水平已經夠可以了。」
黑溜溜的怪臉上一喜，不停蹦蹦跳跳。
「你從外面過來的？那你要小心，聽說外面來了一個好厲害的人，不知使什麼手段，就連蠆統領中了招，一把火險些燒出個好歹來。」
「不過有迷障在，想來也沒大礙，二大王召集我們問巡，蠆統領又被生人打傷了，我還要去準備禮品……」
黑溜溜的怪又一蹦一蹦的走了。
跟著一大群怪，過了十六道拐，上了十七道彎，瞧眼四下張望，抬頭極目遠眺。
頂坐落一道觀，附近山林鬱鬱蔥蔥，小徑蜿蜒而上，瀑布高山流水匯入下方江水，長蛇般蔓延往東流。
任誰瞧見，會當是一處世外清修之所，哪能想到妖匪老巢？
一個土豆大小的怪，趴在道觀門上，三顆眼睛睜的渾圓審視著周圍。
「呔！不要在前聚集，等會兒自然放你們進去。」
「兵器不可帶進去，就放在外面，幻化的也不行……」
羊老倌還思考著，要怎麼混進去，那土豆大小的三眼怪，就是一瞪銅鈴眼。
「怎麼才送來？還在這磨蹭什麼？趕快送進灶房，等會耽誤了大事，你這老東西能有幾兩肉讓大王剮。」
羊老倌有些遲疑，可隨即衣袖被拽了一下，回頭看去，幾隻大肥羊微微頜首。
趕著羊進入偏門，羊老倌搓搓臉頰，露出一張俏臉來。
道士的易容符是好用，可就是不能有表情，得一直繃著臉，時間久了容易臉麻。
……
早先，陸芽兒、呂勝伙白瑜舒商議，怎樣藉助羊皮路引上山還能不被發覺時，白瑜舒倒是有個辦法，就是要委屈一下兩人了。
「我倒是有個方法，就是要委屈一下諸位。」
把目光投向白瑜舒，兩人實是沒有什麼好辦法了。
白瑜舒稍加思索，小手摩挲下巴，才慢慢的說道：「有了這羊皮，混進去倒也不難，就是要委屈一下兩人，裝半會兒的畜生了。」
「披上這羊皮，再想點法子遮掩氣血，瞞過去不難。」
語氣忽然一轉。
「畢竟披上羊皮，把人變做羊，肯定要折煞一番筋骨，我說白了要受點罪。」
兩人齊聲一笑。
「妖怪窩子裡打滾都不怕，何況區區皮肉傷痛。」
「等我挑幾十個好手，一起披這羊皮。」
「就是一點，羊老倌下了陰曹地府，總不能撈回來吧？山上妖怪見不到羊老倌，肯定會生疑。」
於是乎，白瑜舒掏出一張易容符。
……
「如何？」
「尚未看出什麼。」
「先去打探一下。」
「好。」
交流一番，重新變回羊老倌。
……
不知不覺間來到主殿，壇上供著三清道祖，不過早熄了香火。
來都來了，白瑜舒索性就拜一拜。
「白蛇白瑜舒見過三清祖師，弟子這次來的匆忙，沒有帶香火貢品。」
「實在沒什麼好奉上的，祖師若是不嫌棄，上山前摘這幾顆野果便享用了。」
「……」
後方的大殿中，供奉著斗姆元君，壇下諸位太歲神，白瑜舒粗略掃過，足足有幾十位。
而在偏殿兩旁，堆放雕著泥石泥塑，雕的儘是些凶神惡煞，相貌猙獰奇怪，渾身帶著邪氣。
白瑜舒湊前看，這些泥石泥塑沒有一個重複的。
其中一個倒是頗為眼熟，生的油頭粉面……
「嘶！蠆鬼油滑奸細，沒一把火燒死，不好下手啊。」
白瑜舒一呲牙，這老道閒來沒事，收這麼多兵馬做甚，自己羽化飛升到個乾脆，竟給後人留麻煩。
道門兵馬實際是降服的妖魔鬼怪，因凶性難改，又被稱作猖兵。
怎麼不把這波兵馬也帶上去？好做個天兵天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