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談判
金色長橋落入亡靈位面，橋面上的神界法則隨之顯現。
神使踏出第一步，腳下的土地便泛起一圈漣漪。
灰白色的霧氣從地面升起，在他周圍停留片刻，最終自行散開。
郁魈沒有迎接，只站在骨樹前看著他。
「我是神界委員會的巡查使者，奉命調查臨川之戰與位面異變。」
神使行了一禮。
「你可以稱呼我為衡光。」
「你們神界的名字真多。」
郁魈身後的骨樹枝葉輕輕擺動。它的影子落在地面，卻沒有遮住任何東西。
衡光看了一眼那棵樹。
「它是什麼？」
「世界的記憶。」
「它記錄了所有進入這片位面的力量？」
「也記錄它們離開之後留下的東西。」
衡光沉默片刻，似乎在辨認骨樹枝葉間那些忽明忽暗的光點。
很快，他便收回視線，轉而看向郁魈。
「你在臨川吞噬了大量魂師與魂獸的力量。神界委員會要求你說明原因，並保證不再對下界生靈出手。」
「如果我拒絕呢？」
「神界會採取必要措施。」
衡光回答得很謹慎。
他沒有直接威脅，也沒有展現神威。
因為從踏入位面開始，他便發現自己的力量正受到這裡的法則審視。
只要稍有異動，整座金色長橋都會被空間擠壓。
郁魈點了點頭。
「你們至少知道自己站在哪裡。」
衡光皺眉：「你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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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
「你已經擁有一整個獨立位面，足以支撐神位凝聚。為何還要攻擊下界？」
「位面能提供力量，卻不能替我完成最後一步。」
郁魈轉過身，掌心貼在骨樹的樹幹上。
枝葉間的光點逐一亮起。臨川戰場上，人類魂師釋放的魂技、魂獸血脈中的力量、魂導器儲能爆發時的光芒，一一浮現在枝葉間。
「我需要這些力量，讓新世界建立完整的迴圈。」
衡光看著那些光點。
「你把眾生當成了試驗品。」
「是。」
郁魈沒有辯解。
「他們沒有義務為你的成神之路付出代價。」
「所以我停下了。」
郁魈抬起手，指向骨樹上其中一枚暗淡的光點。
「如果我繼續吞噬，位面核心會被我的意志覆蓋。那樣我或許能在短時間內得到神位，但這個世界會成為我的軀殼，再也沒有獨立生長的可能。」
「你現在願意收手，是因為位面拒絕了你？」
「最初是。」
郁魈平靜地說。
「後來不是。」
衡光無法從他的神情中看出悔意，也不出驕傲。
「臨川死了很多人，也包括你的部下。」衡光說。
「我知道。」
「那些魂獸也死了。」
「我知道。」
「你對此沒有任何表示？」
郁魈終於看向他。
「你想讓我說什麼？說我後悔？還是保證下次不會？」
衡光沒有回答。
「我不會為了讓你滿意而編造感情。」
郁魈的聲音依舊冷淡。
「但臨川發生的事，我會承擔後果。不是向神界認錯，而是向那個世界還債。」
骨樹的枝葉間，暗淡光點忽然閃爍了一下。
衡光察覺到變化，抬頭看向樹冠。
「你怎麼還？」
「我還不知道。」
「那你要我們相信你？」
「你們不必相信。」
郁魈抬手一揮，骨樹上的光點漸漸隱去。
「我也不需要神界替我判斷對錯。」
衡光神色微變。
他此行原本準備了一套完整的交涉方案：要求郁魈停止擴張位面，接受神界監管，再以委員會名義裁定臨川事件的責任。
可郁魈沒有接受任何一項安排。
更棘手的是，這片位面並不屬於神界管轄。
「你以為不受神界管理，就能隨意行事？」
衡光終於收起客氣。
「如果你的力量繼續影響下界，神界不會坐視不理。」
「你們可以來。」
郁魈望著他。
「但別把管理兩個字掛在嘴邊。」
衡光身後的神界印記緩緩亮起。
同一瞬間，骨樹的樹冠也亮了。
金色光芒與九彩光芒隔空相對，空間被擠壓得不斷震顫。
衡光身後的金色長橋開始縮窄，橋面上一道道符文接連熄滅。
他立刻收斂神力。
郁魈沒有繼續逼迫，只是轉頭看向長橋另一端。
「藏了這麼久，不出來嗎？」
衡光神色一變。
長橋上的金色法則忽然向內收束，一道身影從法則交疊處顯現。
海神唐三。
他身著藍金色長袍，目光越過衡光，落在郁魈身上。
「你果然能察覺到我。」
「從你把神念附在信標上的時候就知道了。」
「既然知道，為什麼不直接動手？」
郁魈的目光掃過唐三。
「你想讓我動手，好讓神界有理由對這個位面宣戰？」
唐三神色不變。
「我只是要確認，你是否會威脅下界。」
「那你確認到了什麼？」
「確認你有能力摧毀下界的秩序。」
「有能力，不等於會做。」
唐三向前一步。
「臨川的死者不會這麼想。」
「他們也不需要替你說話。」
兩人之間沒有神力碰撞，卻讓衡光感到更加緊繃。
他緩緩退到長橋邊緣，準備在衝突發生時立即離開。
唐三看著骨樹。
「你吞噬戰場上的力量，只為補完神位？」
「你已經聽見了。」
「你的成神方法太過危險。一個人、一座位面，若以吞噬為根基，最終只會演變成無止境的掠奪。」
「你的神界難道不是靠著管理下界維持自身秩序？」
唐三眼神一冷。
「神界承擔的是平衡職責。」
「那為什麼你要偷偷窺探？」
「因為你可能造成災難。」
「你也可能造成災難。」
郁魈向前走了一步。
「可我沒有自稱絕對正確。」
唐三沒有回答。
神界委員會與下界之間的關係，從來不只是規則與管理那麼簡單。
神祇的力量來自神位，而神位又與下界的信仰、傳承和秩序密切相關。
郁魈建立的位面，卻不依託任何現成神位。
這意味著，一旦他成功，神界不再是唯一能夠決定神位傳承的體系。
「你準備建立另一個神界？」唐三問。
「我在建立一個世界。」
「世界終究需要秩序。」
「那也不需要你來規定。」
唐三身上浮現海神神力。
衡光急忙道：「海神，委員會並未允許你動手。」
唐三沒有看他。
「我沒有動手。」
他只是將一枚海神印記放在掌心，投向郁魈。
印記停在兩人之間，沒有繼續靠近。
「我可以代表神界委員會，提出一項交易。」
「說。」
「你停止向下界擴張，也不得再次吞噬下界生靈。神界委員會承認這片位面的獨立地位，並允許你在不影響下界秩序的情況下，繼續凝聚神位。」
衡光立刻看向唐三。
委員會並未授權他提出這種條件。
唐三卻沒有收回海神印記。
「你代表不了委員會。」郁魈說。
「但我能影響委員會。」
「這句話倒是真的。」
神使踏出第一步，腳下的土地便泛起一圈漣漪。
灰白色的霧氣從地面升起，在他周圍停留片刻，最終自行散開。
郁魈沒有迎接，只站在骨樹前看著他。
「我是神界委員會的巡查使者，奉命調查臨川之戰與位面異變。」
神使行了一禮。
「你可以稱呼我為衡光。」
「你們神界的名字真多。」
郁魈身後的骨樹枝葉輕輕擺動。它的影子落在地面，卻沒有遮住任何東西。
衡光看了一眼那棵樹。
「它是什麼？」
「世界的記憶。」
「它記錄了所有進入這片位面的力量？」
「也記錄它們離開之後留下的東西。」
衡光沉默片刻，似乎在辨認骨樹枝葉間那些忽明忽暗的光點。
很快，他便收回視線，轉而看向郁魈。
「你在臨川吞噬了大量魂師與魂獸的力量。神界委員會要求你說明原因，並保證不再對下界生靈出手。」
「如果我拒絕呢？」
「神界會採取必要措施。」
衡光回答得很謹慎。
他沒有直接威脅，也沒有展現神威。
因為從踏入位面開始，他便發現自己的力量正受到這裡的法則審視。
只要稍有異動，整座金色長橋都會被空間擠壓。
郁魈點了點頭。
「你們至少知道自己站在哪裡。」
衡光皺眉：「你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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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
「你已經擁有一整個獨立位面，足以支撐神位凝聚。為何還要攻擊下界？」
「位面能提供力量，卻不能替我完成最後一步。」
郁魈轉過身，掌心貼在骨樹的樹幹上。
枝葉間的光點逐一亮起。臨川戰場上，人類魂師釋放的魂技、魂獸血脈中的力量、魂導器儲能爆發時的光芒，一一浮現在枝葉間。
「我需要這些力量，讓新世界建立完整的迴圈。」
衡光看著那些光點。
「你把眾生當成了試驗品。」
「是。」
郁魈沒有辯解。
「他們沒有義務為你的成神之路付出代價。」
「所以我停下了。」
郁魈抬起手，指向骨樹上其中一枚暗淡的光點。
「如果我繼續吞噬，位面核心會被我的意志覆蓋。那樣我或許能在短時間內得到神位，但這個世界會成為我的軀殼，再也沒有獨立生長的可能。」
「你現在願意收手，是因為位面拒絕了你？」
「最初是。」
郁魈平靜地說。
「後來不是。」
衡光無法從他的神情中看出悔意，也不出驕傲。
「臨川死了很多人，也包括你的部下。」衡光說。
「我知道。」
「那些魂獸也死了。」
「我知道。」
「你對此沒有任何表示？」
郁魈終於看向他。
「你想讓我說什麼？說我後悔？還是保證下次不會？」
衡光沒有回答。
「我不會為了讓你滿意而編造感情。」
郁魈的聲音依舊冷淡。
「但臨川發生的事，我會承擔後果。不是向神界認錯，而是向那個世界還債。」
骨樹的枝葉間，暗淡光點忽然閃爍了一下。
衡光察覺到變化，抬頭看向樹冠。
「你怎麼還？」
「我還不知道。」
「那你要我們相信你？」
「你們不必相信。」
郁魈抬手一揮，骨樹上的光點漸漸隱去。
「我也不需要神界替我判斷對錯。」
衡光神色微變。
他此行原本準備了一套完整的交涉方案：要求郁魈停止擴張位面，接受神界監管，再以委員會名義裁定臨川事件的責任。
可郁魈沒有接受任何一項安排。
更棘手的是，這片位面並不屬於神界管轄。
「你以為不受神界管理，就能隨意行事？」
衡光終於收起客氣。
「如果你的力量繼續影響下界，神界不會坐視不理。」
「你們可以來。」
郁魈望著他。
「但別把管理兩個字掛在嘴邊。」
衡光身後的神界印記緩緩亮起。
同一瞬間，骨樹的樹冠也亮了。
金色光芒與九彩光芒隔空相對，空間被擠壓得不斷震顫。
衡光身後的金色長橋開始縮窄，橋面上一道道符文接連熄滅。
他立刻收斂神力。
郁魈沒有繼續逼迫，只是轉頭看向長橋另一端。
「藏了這麼久，不出來嗎？」
衡光神色一變。
長橋上的金色法則忽然向內收束，一道身影從法則交疊處顯現。
海神唐三。
他身著藍金色長袍，目光越過衡光，落在郁魈身上。
「你果然能察覺到我。」
「從你把神念附在信標上的時候就知道了。」
「既然知道，為什麼不直接動手？」
郁魈的目光掃過唐三。
「你想讓我動手，好讓神界有理由對這個位面宣戰？」
唐三神色不變。
「我只是要確認，你是否會威脅下界。」
「那你確認到了什麼？」
「確認你有能力摧毀下界的秩序。」
「有能力，不等於會做。」
唐三向前一步。
「臨川的死者不會這麼想。」
「他們也不需要替你說話。」
兩人之間沒有神力碰撞，卻讓衡光感到更加緊繃。
他緩緩退到長橋邊緣，準備在衝突發生時立即離開。
唐三看著骨樹。
「你吞噬戰場上的力量，只為補完神位？」
「你已經聽見了。」
「你的成神方法太過危險。一個人、一座位面，若以吞噬為根基，最終只會演變成無止境的掠奪。」
「你的神界難道不是靠著管理下界維持自身秩序？」
唐三眼神一冷。
「神界承擔的是平衡職責。」
「那為什麼你要偷偷窺探？」
「因為你可能造成災難。」
「你也可能造成災難。」
郁魈向前走了一步。
「可我沒有自稱絕對正確。」
唐三沒有回答。
神界委員會與下界之間的關係，從來不只是規則與管理那麼簡單。
神祇的力量來自神位，而神位又與下界的信仰、傳承和秩序密切相關。
郁魈建立的位面，卻不依託任何現成神位。
這意味著，一旦他成功，神界不再是唯一能夠決定神位傳承的體系。
「你準備建立另一個神界？」唐三問。
「我在建立一個世界。」
「世界終究需要秩序。」
「那也不需要你來規定。」
唐三身上浮現海神神力。
衡光急忙道：「海神，委員會並未允許你動手。」
唐三沒有看他。
「我沒有動手。」
他只是將一枚海神印記放在掌心，投向郁魈。
印記停在兩人之間，沒有繼續靠近。
「我可以代表神界委員會，提出一項交易。」
「說。」
「你停止向下界擴張，也不得再次吞噬下界生靈。神界委員會承認這片位面的獨立地位，並允許你在不影響下界秩序的情況下，繼續凝聚神位。」
衡光立刻看向唐三。
委員會並未授權他提出這種條件。
唐三卻沒有收回海神印記。
「你代表不了委員會。」郁魈說。
「但我能影響委員會。」
「這句話倒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