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貼身婢女
嬤嬤走了。
烏雀還躺在榻上，回味方才嬤嬤說的話。
是啊，她只是一個被賣進王府做女使的婢子，王爺一時興起要她，她又如何拒絕？
她唯一能做到的，只有等待，等自己攢夠銀錢，等王爺失去對她的興趣，對她膩了，自然就不會在意她的去留。
到那時，她就走，離開王府，離開濟州，走到遠遠的，再也不回來。
下腹殘留的墜落感還在，四肢癱軟，困頓一點點蠶食她的意志，讓其又陷入一輪昏睡。
光怪陸離的夢轉啊轉，一會是燕奴鄙夷不屑看她，說她為了上位不擇手段，一會是嬤嬤清聲安慰，讓她不要揣摩上心，遵守本分。
一會是童德，背對著她，手裡捏著那根送給她的玉簪，緩緩插在另一人頭上，一會是昨日被拖進那方殿宇，腳下的路全部消失，任由落進深淵。
炭火劈拉炸裂一聲，雙腳不受控制一蹬，墜落的幻覺喚回她逐漸渙散的意識，心臟砰砰跳動，一下一下，告訴她剛剛只是夢境。
豆大的燭火不知道什麼時間熄滅，窗外青白灰暗，落在榻旁，照亮窗戶大小的位置。
夢裡殘留的情緒還在，說不清楚這些是何滋味，只有胃部微微抽動在提醒她，餓了。
飢餓的感覺隨著烏雀撐起身子，更加明顯幾分，「咕嚕」一聲響，讓她有一瞬恍惚，自己還活著。
不能再睡了，算上昨日，已經睡了一日一夜，骨頭都睡得有些疼。
以她的身份，別說用，就是見都沒見過是何面料，但此刻，這東西就穿在身上。
似乎是聽到她起身的動靜，木門被策策敲響，一道細柔聲音透過門縫傳進室內，「姐姐，你可是醒了？我給你送了吃食，可以進來嗎？」
「…嗯。」烏雀匆忙整理自己的衣角與髮絲，讓自己儘量不顯得狼狽不堪。
門被輕輕推開，是個衣著淡黃色衣裳的丫頭，一手裡捧著疊得板正、面料一看就與外院粗實丫鬟所穿不能比的衣裳，另一手是三層的食盒。
那黃衣丫頭看著年紀不大，端著這些有些吃力，烏雀當即下床要去幫忙，腳剛沾地，撕裂般得痛感觸及全身，竟是腳踝一軟，就往地上跌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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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烏雀指甲尖都在用力，胳膊拽著榻上的褥子，不讓自己這一跤摔得瓷實。
「哎呀，姐姐你別動呀，福公公說您傷著了，今日才好，讓我來照看你，你這樣我怎麼和公公交代。」
黃衣丫頭匆匆放下手頭東西，連忙來扶她。
烏雀面上青紅交加，又羞又惱，胳膊因剛剛的意外，現在有些失力，只好攀在她身上，緩慢坐回榻上。
「抱歉…」烏雀剛一出聲，就被自己的嗓子嚇到，與往日冷清的聲音不同，前日無度得叫喚，昨日又大哭一場，今早便被糟蹋成這樣。
黃衣丫頭也嚇了一跳，蹦起來就去拿食盒，「姐姐不用道歉，你先喝點東西吧。」
烏雀也知道自己嗓子這樣不適合在說話，啞一點還能理解，若是個心細的，看到她身上痕跡在聯想些別的，定然知道她遭受了什麼。
思及此，烏雀攏了攏衣領，將那些痕跡掩藏在衣服下。
絲毫沒看見另一道探究的目光，正借著拿東西動作，將她渾身上下打量一遍。
食盒被依次打開，煨鴿湯、鹽筍雞絲肉粥、山藥茯苓糕以及四道小菜摞在攢盒裡，剛一拿出，就能聞得到濃濃香油味。
「那個…這些都是給我的？」烏雀咽了咽口水，肚子早就咕嚕嚕叫嚷，催促她快點吃，理智又在拉扯，不可逾矩的觀念。
「是福公公讓我送來，應當不是給旁人的，哦，姐姐叫我三文就成。」三文順嘴就接過話茬，放下最後一道菜，立在一旁。
「三文？」眼睛已經要焊在那碗粥上，嘴巴還是忍不住客氣。
三文露出一個開朗笑來，「是呀，我娘親生我時家裡只有三文錢，實在養不起，就把我賣給王府做苦力建府，嬤嬤聽著名字有意思，特意留下來了。」
後來府建成，她也被爺留了下來，主子沒有給人改名字的習慣，只要不與王府主子名諱犯沖，叫什麼就是什麼。
「我叫烏雀，你也不用叫姐姐，叫我名字就成。」烏雀實在忍不住飢餓，用手捏起軟嫩的茯苓糕，塞進嘴裡。
三文臉上的笑僵住一瞬，在別人沒看清之前很快又恢復，「那我叫你烏雀姐姐吧。」
烏雀沒理，她已經被那碗肉粥勾出魂魄，沉浸在裡頭了。
筍子被切成丁，肉絲鹹甜適口，白米熬出膠來，瓷勺厚厚舀一勺，送入口中。
先是嘗到爆開米花的粥，隨著咀嚼，肉香與筍香也開始化開，口感層層疊疊往上加。
活過來了！
此刻，身上的疲憊仿佛都隨著這一口粥消散掉，暖意蔓延全身，心裡那絲牴觸也徹底被撫平。
「烏雀姐姐，你，你沒事吧？」
三文聲音怪怪的，烏雀看過去，直到眼睛看到的事物被水光分割，這才發覺眼眶裡含著淚水。
「我沒事，是東西太好吃，我…」一時不知道如何表達，烏雀隨性拿起那塊暄軟的茯苓糕遞給她，「你也嘗嘗。」
說完，她又低下頭自顧自嘗著，不去看三文，自然也沒看到三文眼裡略微複雜的情緒。
吃飽喝足，烏雀幫著一起收拾，三文沒有拒絕，也沒有說話。
其實自方才烏雀遞過去那塊糕點起，她就沒有再說一句話了，沉默著吃完，又沉默著收拾碗碟。
走前，三文才又抬起頭，「福公公交代，午膳與晚膳仍由我送來，你再好好休息一日，明日清晨開始上值。」
「那我一會兒便回外院……」烏雀想著回外院看看燕奴她們情況如何。
當然更多的，則是想遠離王爺，離得越遠越好。
不等她說完，三文又開口打斷，「不是的，內務處已經將你的牌子移到內院，做王爺的……」
話到此刻，她頓了頓，又裝作很輕鬆的接著往下說：「做王爺的貼身婢女。」
烏雀還躺在榻上，回味方才嬤嬤說的話。
是啊，她只是一個被賣進王府做女使的婢子，王爺一時興起要她，她又如何拒絕？
她唯一能做到的，只有等待，等自己攢夠銀錢，等王爺失去對她的興趣，對她膩了，自然就不會在意她的去留。
到那時，她就走，離開王府，離開濟州，走到遠遠的，再也不回來。
下腹殘留的墜落感還在，四肢癱軟，困頓一點點蠶食她的意志，讓其又陷入一輪昏睡。
光怪陸離的夢轉啊轉，一會是燕奴鄙夷不屑看她，說她為了上位不擇手段，一會是嬤嬤清聲安慰，讓她不要揣摩上心，遵守本分。
一會是童德，背對著她，手裡捏著那根送給她的玉簪，緩緩插在另一人頭上，一會是昨日被拖進那方殿宇，腳下的路全部消失，任由落進深淵。
炭火劈拉炸裂一聲，雙腳不受控制一蹬，墜落的幻覺喚回她逐漸渙散的意識，心臟砰砰跳動，一下一下，告訴她剛剛只是夢境。
豆大的燭火不知道什麼時間熄滅，窗外青白灰暗，落在榻旁，照亮窗戶大小的位置。
夢裡殘留的情緒還在，說不清楚這些是何滋味，只有胃部微微抽動在提醒她，餓了。
飢餓的感覺隨著烏雀撐起身子，更加明顯幾分，「咕嚕」一聲響，讓她有一瞬恍惚，自己還活著。
不能再睡了，算上昨日，已經睡了一日一夜，骨頭都睡得有些疼。
以她的身份，別說用，就是見都沒見過是何面料，但此刻，這東西就穿在身上。
似乎是聽到她起身的動靜，木門被策策敲響，一道細柔聲音透過門縫傳進室內，「姐姐，你可是醒了？我給你送了吃食，可以進來嗎？」
「…嗯。」烏雀匆忙整理自己的衣角與髮絲，讓自己儘量不顯得狼狽不堪。
門被輕輕推開，是個衣著淡黃色衣裳的丫頭，一手裡捧著疊得板正、面料一看就與外院粗實丫鬟所穿不能比的衣裳，另一手是三層的食盒。
那黃衣丫頭看著年紀不大，端著這些有些吃力，烏雀當即下床要去幫忙，腳剛沾地，撕裂般得痛感觸及全身，竟是腳踝一軟，就往地上跌倒。
！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貼心，𝗌𝗁𝗎.𝗍𝗐等你尋 】
「嘶！」
烏雀指甲尖都在用力，胳膊拽著榻上的褥子，不讓自己這一跤摔得瓷實。
「哎呀，姐姐你別動呀，福公公說您傷著了，今日才好，讓我來照看你，你這樣我怎麼和公公交代。」
黃衣丫頭匆匆放下手頭東西，連忙來扶她。
烏雀面上青紅交加，又羞又惱，胳膊因剛剛的意外，現在有些失力，只好攀在她身上，緩慢坐回榻上。
「抱歉…」烏雀剛一出聲，就被自己的嗓子嚇到，與往日冷清的聲音不同，前日無度得叫喚，昨日又大哭一場，今早便被糟蹋成這樣。
黃衣丫頭也嚇了一跳，蹦起來就去拿食盒，「姐姐不用道歉，你先喝點東西吧。」
烏雀也知道自己嗓子這樣不適合在說話，啞一點還能理解，若是個心細的，看到她身上痕跡在聯想些別的，定然知道她遭受了什麼。
思及此，烏雀攏了攏衣領，將那些痕跡掩藏在衣服下。
絲毫沒看見另一道探究的目光，正借著拿東西動作，將她渾身上下打量一遍。
食盒被依次打開，煨鴿湯、鹽筍雞絲肉粥、山藥茯苓糕以及四道小菜摞在攢盒裡，剛一拿出，就能聞得到濃濃香油味。
「那個…這些都是給我的？」烏雀咽了咽口水，肚子早就咕嚕嚕叫嚷，催促她快點吃，理智又在拉扯，不可逾矩的觀念。
「是福公公讓我送來，應當不是給旁人的，哦，姐姐叫我三文就成。」三文順嘴就接過話茬，放下最後一道菜，立在一旁。
「三文？」眼睛已經要焊在那碗粥上，嘴巴還是忍不住客氣。
三文露出一個開朗笑來，「是呀，我娘親生我時家裡只有三文錢，實在養不起，就把我賣給王府做苦力建府，嬤嬤聽著名字有意思，特意留下來了。」
後來府建成，她也被爺留了下來，主子沒有給人改名字的習慣，只要不與王府主子名諱犯沖，叫什麼就是什麼。
「我叫烏雀，你也不用叫姐姐，叫我名字就成。」烏雀實在忍不住飢餓，用手捏起軟嫩的茯苓糕，塞進嘴裡。
三文臉上的笑僵住一瞬，在別人沒看清之前很快又恢復，「那我叫你烏雀姐姐吧。」
烏雀沒理，她已經被那碗肉粥勾出魂魄，沉浸在裡頭了。
筍子被切成丁，肉絲鹹甜適口，白米熬出膠來，瓷勺厚厚舀一勺，送入口中。
先是嘗到爆開米花的粥，隨著咀嚼，肉香與筍香也開始化開，口感層層疊疊往上加。
活過來了！
此刻，身上的疲憊仿佛都隨著這一口粥消散掉，暖意蔓延全身，心裡那絲牴觸也徹底被撫平。
「烏雀姐姐，你，你沒事吧？」
三文聲音怪怪的，烏雀看過去，直到眼睛看到的事物被水光分割，這才發覺眼眶裡含著淚水。
「我沒事，是東西太好吃，我…」一時不知道如何表達，烏雀隨性拿起那塊暄軟的茯苓糕遞給她，「你也嘗嘗。」
說完，她又低下頭自顧自嘗著，不去看三文，自然也沒看到三文眼裡略微複雜的情緒。
吃飽喝足，烏雀幫著一起收拾，三文沒有拒絕，也沒有說話。
其實自方才烏雀遞過去那塊糕點起，她就沒有再說一句話了，沉默著吃完，又沉默著收拾碗碟。
走前，三文才又抬起頭，「福公公交代，午膳與晚膳仍由我送來，你再好好休息一日，明日清晨開始上值。」
「那我一會兒便回外院……」烏雀想著回外院看看燕奴她們情況如何。
當然更多的，則是想遠離王爺，離得越遠越好。
不等她說完，三文又開口打斷，「不是的，內務處已經將你的牌子移到內院，做王爺的……」
話到此刻，她頓了頓，又裝作很輕鬆的接著往下說：「做王爺的貼身婢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