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情報
「我打五條悟？我沒聽錯吧？」
玄一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他甚至覺得自己剛剛心裡的聲音都在隱隱顫抖。
讓他一個剛入門的初學者去挑戰當世最強？瘋了嗎？
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也瘋了。
「五條悟，你又想要胡鬧什麼？」夜蛾正道的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需要你親自動手嗎？用咒骸就可以了吧！」
玄一瘋狂地表示贊同。
「哎，有什麼關係嘛！」五條悟滿不在乎地笑笑，「親自下場教導學生，不正是教師的職責所在嗎？」
「所以我的意思是，用咒骸測試就足夠了啊！」夜蛾正道額頭上的青筋已經暴露了出來。
「不，這樣顯得對天才一點也不重視。」五條悟語氣堅定地拒絕道。
「天才？我嗎？」
玄一指著自己，他希望眼前的這個男人能夠把眼罩摘下來好好地看看自己，「老師，你確定是在說我嗎？」
不至於只是因為能夠比虎杖悠仁更快地操控咒力，自己就被莫名其妙地掛上什麼天才的名號了吧！
「沒錯，玄一，你是千年難遇的天才，絕對的！」五條悟看著玄一惶恐不安的臉，一字一句認真地說道。
「啊？」
「絕對的！」
不不不！這絕對是在睜眼說瞎話，難道五條悟其實眼罩戴著的時候就是瞎的嗎？玄一感覺自己的腦袋已經理解不了現在的展開了，入學第一天就要被當代最強的老師打死嗎？
為什麼，難道就因為打漏瑚的時候插了一嘴嗎？
誒，難道五條悟其實是個很小心眼的人嗎？
那個特級可是在五條悟一擊之下就秒殺了的啊！
「因為他是五條悟啊！五條悟先生每次揍人也不需要理由的吧！」
他突然想起來伊地知潔高不久前剛剛說的話。
哦，原來真的不需要理由啊……
「我要上了，玄一！」
術式順轉——蒼！
後面發生的事情好似變得非常迷離而夢幻了起來。
「你們有被五條正兒八經地打過嗎？」
「他會把蒼纏繞在拳頭上。」
「超痛的哦——」
一些尚且未在這個世界展開的記憶在玄一的腦海中浮現出來，他逐漸忘記了自己剛剛是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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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耳鳴，有些飄飄然。
像是被捲入了一場猛烈的風暴，又像是在深海中不斷浮沉……
只是在某個瞬間——
「……你這個傢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到底要干多少離譜的事情才能消停下來？」
耳邊傳來了家入硝子近乎暴怒的聲音。
「……是真的啊……」
意識迷離，玄一再次進入了那片純白的空間，只是眼前的景象讓他稍許有些驚訝。
黑氣，多了一絲……
「肋骨斷了六根哦！」
次日，五條悟反坐在椅子上拿著一張報告單給玄一看。
玄一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報告單上自己那根根錯斷的骨頭影像，額頭上不自覺地滲出了密集的冷汗。
不過現在已經沒有什麼痛感了，甚至現在想來也只是被五條悟打中的那一刻，上半身像是被大卡車碾過了一般，後面他就暈過去了，反而也沒感受到什麼痛苦，反轉術式治療的時候也是，那其實是很痛的。
只不過現在他更對眼前這個陌生的房間感到疑惑了。
「有沒有感到一種溫馨的感覺，這裡以後就是玄一你一個人的房間了哦！」五條悟輕言細語地說著。
柔軟的床鋪，溫暖的燈光，窗台地面被打掃得一塵不染，這樣的環境著實是讓玄一很是欣喜。
除了——好似精心密鋪過的、滿牆的貓貓狗狗海報。
玄一愣了幾秒，看見床邊得意洋洋的五條悟。
「這些是……」
「我擅自做主給你選的！因為玄一一看就是溫柔的好孩子嘛！肯定會喜歡這些可愛軟軟的小動物們才對吧！」
「謝謝老師……」玄一尷尬地笑著說道。心裡卻是在默默地嘀咕起來。
倒也沒必要貼這麼滿啊……
不過與這些貓貓狗狗的海報比起來，他更關心另一件事情。
「昨晚……老師該不會只是想揍我一頓吧？」
五條悟歪了歪頭，眼罩下的目光像是穿透了玄一的身體。
「怎麼會呢？因為我覺得玄一的咒力……有點『怪』啊。」
「……怪？」
「嗯——」五條悟拖著長音，像是思考著什麼，「該怎麼形容呢？表層的咒力已經很特別了，『裡面的東西』好像更罕見啊！
我的六眼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所以——
就想用拳頭敲敲看，說不定就知道裡面到底裝著什麼了。」
這話聽得玄一的背脊微微一涼。
「騙你的啦！」五條悟嘴角微微上揚，露出那種慣常的讓人摸不透深淺的笑容，「玄一的咒力很特殊是真的，我大概也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不過這件事情一會兒再解釋吧！」
他的聲音慢慢輕了下去。
那雙被眼罩遮住的眼睛，仿佛正透過黑色的布料，直直地看向玄一。
「關於你想說的那些事情，我剛好有空，可以聽你慢慢講。」
玄一怔了怔。
方才那點被戲弄的無奈瞬間消散，他下意識坐直了身體。
雖然場合沒有想像中那么正式，但那些情報，只要能準確無誤地傳達給眼前這個人，就已經足夠了。
他深吸一口氣，再抬眼時，神情已是格外嚴肅。
「是。」玄一的聲音很輕，「我接下來要說的故事很長。如果要從頭講起……大概要從老師您十六歲那年的夏天開始。」
「嗯嗯。」
在接下來一個小時裡，玄一的聲音在房間裡緩緩流淌。
五條悟反坐在椅子上，雙臂交疊抵著椅背，下巴擱在手背上。
他隔著眼罩看著玄一，從始至終沒怎麼動過。
玄一從2005年的櫻花季講起，講到高專的教室，講到同期的少年少女，講到那些本該只屬於當事人的細枝末節。
「2006年夏，星漿體事件，天內理子死亡。」
五條悟的睫毛似乎極輕地顫了一下，抵著椅背的手指微微收緊，又很快鬆開。
「之後特級咒術師夏油傑叛逃，於2017年12月24日，發動百鬼夜行……」
話音落下時，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聲。
五條悟沒有變換姿勢，表情似乎也沒有什麼變化。
「……2018年10月31日，澀谷。」玄一的聲音低下去。
他將之後會發生的澀谷事變、死滅洄游、新宿決戰完完整整地講了一遍。
於他而言，那些不過是早已翻閱過無數遍的既定情節，可對於五條悟來說，那是他尚未走過的命運。
五條悟盯著眼前的少年，淡淡開口：
「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非要形容的話。」玄一認真地回答，「我來自一個沒有咒術世界的『未來』。」
長久的沉默。
五條悟仍反坐在椅上，下巴擱在手背，許久的沉默。他似乎在消化這個信息，又像是在判斷真假。
「嗯——」他拖長了音調，嘴角慢慢揚起那標誌性的弧度，「雖然聽起來很扯，但意外地……挺合理的？」
只是讓玄一有些意外的，五條悟從身後端來一份不知何時準備好的早餐。
煎蛋、吐司，還有一杯冒著熱氣的牛奶。
「現在先把肚子填飽吧。」他歪了歪頭，語氣隨意卻理所當然，「不然——你哪有力氣幫我改寫那個結局呢？」
玄一盯著那杯牛奶，喉嚨有些發澀。
「……老師。」他低下頭，聲音悶悶的，「您真的不怕我騙您嗎？」
五條悟哈哈大笑這，伸手胡亂揉了揉玄一的頭。
「因為我可是最強啊。」他說得理所當然，「而且，我要說我不相信的話，感覺你立馬就能哭出來的樣子啊，哈哈！」
玄一也跟著笑了笑。
一股暖意從心底湧起，那些壓在肩上的沉重未來，那些他只有他知曉的既定命運——在五條悟那句輕描淡寫的「改寫」面前，好像忽然沒那麼讓人喘不過氣了。
因為從此以後，他的身後會站著那個人。
那個當今最強的人。
「吃好了我們繼續開打吧！」
「噗——」
一口牛奶全噴在了距離五條悟一公分處的無限空間上。五條悟得意地笑著，也不顧玄一的哭嚎聲，拽起就往修煉場走去了。
修煉場內，夜蛾正道已經在等著了。
「你是認真的嗎？」他看著被拖著走的玄一，臉上露出了不忍的神色。
「那當然是了！我教導學生向來都是很認真的！」
「不……還是交給真希吧。」夜蛾還是有些不安地想要說些勸誡的話來，只是……
「準備好了哦，玄一！」
「等——」
轟——
又是一拳。
依然是無法阻擋的一拳，好在玄一這次只斷了兩根肋骨。
不過這次他有幸目睹了硝子發怒的全過程……
就算是有反轉術式，這樣的經歷玄一還是不想再經歷一遍了。
那真是太痛了啊！
「五條老師！您果然……是在找沙包發泄嗎？」癱倒在地的玄一不堪忍受地大喊起來。
「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五條悟小聲嘀咕了起來。
「算了吧，悟！性格這種東西不是一天兩天就能磨鍊出來的，急於求成不會有什麼好結果的。」完成了治療的硝子有些疲倦地嘆了口氣道。
五條悟皺了皺眉，無奈地攤了攤手。
「所以說你的理解能力啊……和我們這種天才的差距就是那麼明顯啊！
好了玄一，站起來吧！我們再來一次！」
不同於之前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五條悟此時的表情顯得格外嚴肅而堅定。
玄一心裡暗暗叫苦，只是看著五條悟的神情，雖然不知道對方到底是想要做些什麼，但一定是有他的理由的。
或許就是之前他所說的，那個弄清楚他咒力的方法！
「那……來吧！」
想到這裡，玄一隻好咬咬牙又站了起來。
「玄一，之前的兩次攻擊，你的咒力應該都是在完全外放的狀態吧！」
似乎是在確認某件事情，五條悟顯得格外認真。
玄一點了點頭。
與其說他是在操控那些咒力，倒不如說這些咒力更像是自己就湧現出來了一樣。
咒力響應的速度太快了，甚至有時候快過大腦的思考。
這是一種本能嗎？
玄一默默想著。
「那就繼續保持住！然後這一拳——」
五條悟後退了一步，擺出了出拳的姿勢。
玄一屏住了呼吸，汗水從額頭上滾落。
「好好接下吧！」
五條悟的拳頭自他腰側轟出，手臂的肌肉緊繃，轉瞬間便已經到達了玄一的胸口。
空間扭曲的奇異觀感在他身前浮現。
只是一聲悶響，那一拳頭擊打在了玄一早就抬起阻擋的手臂上。
竟是什麼也沒有發生。
「擋下了？」
眾人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包括玄一自己在內，所有人都在為他現在還能站著感到驚訝不已。
然而玄一很快就意識到了五條悟的這一拳，和之前不一樣。
「因為沒有使用'蒼'吧！」
夜蛾正道緩緩地說道。
「可那股咒力……」
家入硝子有些不解。
「雖然很不理解，但那確實不是悟的。」
她盯著玄一的手臂。
「是那個少年的？」
「哈哈哈！確實是這樣啊！會自動銘刻的啊！玄一！」
五條悟的臉上露出了興奮的笑容。
「如此一來，我的術式——蒼，已經銘刻完成了。」
玄一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他甚至覺得自己剛剛心裡的聲音都在隱隱顫抖。
讓他一個剛入門的初學者去挑戰當世最強？瘋了嗎？
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也瘋了。
「五條悟，你又想要胡鬧什麼？」夜蛾正道的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需要你親自動手嗎？用咒骸就可以了吧！」
玄一瘋狂地表示贊同。
「哎，有什麼關係嘛！」五條悟滿不在乎地笑笑，「親自下場教導學生，不正是教師的職責所在嗎？」
「所以我的意思是，用咒骸測試就足夠了啊！」夜蛾正道額頭上的青筋已經暴露了出來。
「不，這樣顯得對天才一點也不重視。」五條悟語氣堅定地拒絕道。
「天才？我嗎？」
玄一指著自己，他希望眼前的這個男人能夠把眼罩摘下來好好地看看自己，「老師，你確定是在說我嗎？」
不至於只是因為能夠比虎杖悠仁更快地操控咒力，自己就被莫名其妙地掛上什麼天才的名號了吧！
「沒錯，玄一，你是千年難遇的天才，絕對的！」五條悟看著玄一惶恐不安的臉，一字一句認真地說道。
「啊？」
「絕對的！」
不不不！這絕對是在睜眼說瞎話，難道五條悟其實眼罩戴著的時候就是瞎的嗎？玄一感覺自己的腦袋已經理解不了現在的展開了，入學第一天就要被當代最強的老師打死嗎？
為什麼，難道就因為打漏瑚的時候插了一嘴嗎？
誒，難道五條悟其實是個很小心眼的人嗎？
那個特級可是在五條悟一擊之下就秒殺了的啊！
「因為他是五條悟啊！五條悟先生每次揍人也不需要理由的吧！」
他突然想起來伊地知潔高不久前剛剛說的話。
哦，原來真的不需要理由啊……
「我要上了，玄一！」
術式順轉——蒼！
後面發生的事情好似變得非常迷離而夢幻了起來。
「你們有被五條正兒八經地打過嗎？」
「他會把蒼纏繞在拳頭上。」
「超痛的哦——」
一些尚且未在這個世界展開的記憶在玄一的腦海中浮現出來，他逐漸忘記了自己剛剛是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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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被捲入了一場猛烈的風暴，又像是在深海中不斷浮沉……
只是在某個瞬間——
「……你這個傢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到底要干多少離譜的事情才能消停下來？」
耳邊傳來了家入硝子近乎暴怒的聲音。
「……是真的啊……」
意識迷離，玄一再次進入了那片純白的空間，只是眼前的景象讓他稍許有些驚訝。
黑氣，多了一絲……
「肋骨斷了六根哦！」
次日，五條悟反坐在椅子上拿著一張報告單給玄一看。
玄一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報告單上自己那根根錯斷的骨頭影像，額頭上不自覺地滲出了密集的冷汗。
不過現在已經沒有什麼痛感了，甚至現在想來也只是被五條悟打中的那一刻，上半身像是被大卡車碾過了一般，後面他就暈過去了，反而也沒感受到什麼痛苦，反轉術式治療的時候也是，那其實是很痛的。
只不過現在他更對眼前這個陌生的房間感到疑惑了。
「有沒有感到一種溫馨的感覺，這裡以後就是玄一你一個人的房間了哦！」五條悟輕言細語地說著。
柔軟的床鋪，溫暖的燈光，窗台地面被打掃得一塵不染，這樣的環境著實是讓玄一很是欣喜。
除了——好似精心密鋪過的、滿牆的貓貓狗狗海報。
玄一愣了幾秒，看見床邊得意洋洋的五條悟。
「這些是……」
「我擅自做主給你選的！因為玄一一看就是溫柔的好孩子嘛！肯定會喜歡這些可愛軟軟的小動物們才對吧！」
「謝謝老師……」玄一尷尬地笑著說道。心裡卻是在默默地嘀咕起來。
倒也沒必要貼這麼滿啊……
不過與這些貓貓狗狗的海報比起來，他更關心另一件事情。
「昨晚……老師該不會只是想揍我一頓吧？」
五條悟歪了歪頭，眼罩下的目光像是穿透了玄一的身體。
「怎麼會呢？因為我覺得玄一的咒力……有點『怪』啊。」
「……怪？」
「嗯——」五條悟拖著長音，像是思考著什麼，「該怎麼形容呢？表層的咒力已經很特別了，『裡面的東西』好像更罕見啊！
我的六眼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所以——
就想用拳頭敲敲看，說不定就知道裡面到底裝著什麼了。」
這話聽得玄一的背脊微微一涼。
「騙你的啦！」五條悟嘴角微微上揚，露出那種慣常的讓人摸不透深淺的笑容，「玄一的咒力很特殊是真的，我大概也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不過這件事情一會兒再解釋吧！」
他的聲音慢慢輕了下去。
那雙被眼罩遮住的眼睛，仿佛正透過黑色的布料，直直地看向玄一。
「關於你想說的那些事情，我剛好有空，可以聽你慢慢講。」
玄一怔了怔。
方才那點被戲弄的無奈瞬間消散，他下意識坐直了身體。
雖然場合沒有想像中那么正式，但那些情報，只要能準確無誤地傳達給眼前這個人，就已經足夠了。
他深吸一口氣，再抬眼時，神情已是格外嚴肅。
「是。」玄一的聲音很輕，「我接下來要說的故事很長。如果要從頭講起……大概要從老師您十六歲那年的夏天開始。」
「嗯嗯。」
在接下來一個小時裡，玄一的聲音在房間裡緩緩流淌。
五條悟反坐在椅子上，雙臂交疊抵著椅背，下巴擱在手背上。
他隔著眼罩看著玄一，從始至終沒怎麼動過。
玄一從2005年的櫻花季講起，講到高專的教室，講到同期的少年少女，講到那些本該只屬於當事人的細枝末節。
「2006年夏，星漿體事件，天內理子死亡。」
五條悟的睫毛似乎極輕地顫了一下，抵著椅背的手指微微收緊，又很快鬆開。
「之後特級咒術師夏油傑叛逃，於2017年12月24日，發動百鬼夜行……」
話音落下時，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聲。
五條悟沒有變換姿勢，表情似乎也沒有什麼變化。
「……2018年10月31日，澀谷。」玄一的聲音低下去。
他將之後會發生的澀谷事變、死滅洄游、新宿決戰完完整整地講了一遍。
於他而言，那些不過是早已翻閱過無數遍的既定情節，可對於五條悟來說，那是他尚未走過的命運。
五條悟盯著眼前的少年，淡淡開口：
「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非要形容的話。」玄一認真地回答，「我來自一個沒有咒術世界的『未來』。」
長久的沉默。
五條悟仍反坐在椅上，下巴擱在手背，許久的沉默。他似乎在消化這個信息，又像是在判斷真假。
「嗯——」他拖長了音調，嘴角慢慢揚起那標誌性的弧度，「雖然聽起來很扯，但意外地……挺合理的？」
只是讓玄一有些意外的，五條悟從身後端來一份不知何時準備好的早餐。
煎蛋、吐司，還有一杯冒著熱氣的牛奶。
「現在先把肚子填飽吧。」他歪了歪頭，語氣隨意卻理所當然，「不然——你哪有力氣幫我改寫那個結局呢？」
玄一盯著那杯牛奶，喉嚨有些發澀。
「……老師。」他低下頭，聲音悶悶的，「您真的不怕我騙您嗎？」
五條悟哈哈大笑這，伸手胡亂揉了揉玄一的頭。
「因為我可是最強啊。」他說得理所當然，「而且，我要說我不相信的話，感覺你立馬就能哭出來的樣子啊，哈哈！」
玄一也跟著笑了笑。
一股暖意從心底湧起，那些壓在肩上的沉重未來，那些他只有他知曉的既定命運——在五條悟那句輕描淡寫的「改寫」面前，好像忽然沒那麼讓人喘不過氣了。
因為從此以後，他的身後會站著那個人。
那個當今最強的人。
「吃好了我們繼續開打吧！」
「噗——」
一口牛奶全噴在了距離五條悟一公分處的無限空間上。五條悟得意地笑著，也不顧玄一的哭嚎聲，拽起就往修煉場走去了。
修煉場內，夜蛾正道已經在等著了。
「你是認真的嗎？」他看著被拖著走的玄一，臉上露出了不忍的神色。
「那當然是了！我教導學生向來都是很認真的！」
「不……還是交給真希吧。」夜蛾還是有些不安地想要說些勸誡的話來，只是……
「準備好了哦，玄一！」
「等——」
轟——
又是一拳。
依然是無法阻擋的一拳，好在玄一這次只斷了兩根肋骨。
不過這次他有幸目睹了硝子發怒的全過程……
就算是有反轉術式，這樣的經歷玄一還是不想再經歷一遍了。
那真是太痛了啊！
「五條老師！您果然……是在找沙包發泄嗎？」癱倒在地的玄一不堪忍受地大喊起來。
「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五條悟小聲嘀咕了起來。
「算了吧，悟！性格這種東西不是一天兩天就能磨鍊出來的，急於求成不會有什麼好結果的。」完成了治療的硝子有些疲倦地嘆了口氣道。
五條悟皺了皺眉，無奈地攤了攤手。
「所以說你的理解能力啊……和我們這種天才的差距就是那麼明顯啊！
好了玄一，站起來吧！我們再來一次！」
不同於之前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五條悟此時的表情顯得格外嚴肅而堅定。
玄一心裡暗暗叫苦，只是看著五條悟的神情，雖然不知道對方到底是想要做些什麼，但一定是有他的理由的。
或許就是之前他所說的，那個弄清楚他咒力的方法！
「那……來吧！」
想到這裡，玄一隻好咬咬牙又站了起來。
「玄一，之前的兩次攻擊，你的咒力應該都是在完全外放的狀態吧！」
似乎是在確認某件事情，五條悟顯得格外認真。
玄一點了點頭。
與其說他是在操控那些咒力，倒不如說這些咒力更像是自己就湧現出來了一樣。
咒力響應的速度太快了，甚至有時候快過大腦的思考。
這是一種本能嗎？
玄一默默想著。
「那就繼續保持住！然後這一拳——」
五條悟後退了一步，擺出了出拳的姿勢。
玄一屏住了呼吸，汗水從額頭上滾落。
「好好接下吧！」
五條悟的拳頭自他腰側轟出，手臂的肌肉緊繃，轉瞬間便已經到達了玄一的胸口。
空間扭曲的奇異觀感在他身前浮現。
只是一聲悶響，那一拳頭擊打在了玄一早就抬起阻擋的手臂上。
竟是什麼也沒有發生。
「擋下了？」
眾人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包括玄一自己在內，所有人都在為他現在還能站著感到驚訝不已。
然而玄一很快就意識到了五條悟的這一拳，和之前不一樣。
「因為沒有使用'蒼'吧！」
夜蛾正道緩緩地說道。
「可那股咒力……」
家入硝子有些不解。
「雖然很不理解，但那確實不是悟的。」
她盯著玄一的手臂。
「是那個少年的？」
「哈哈哈！確實是這樣啊！會自動銘刻的啊！玄一！」
五條悟的臉上露出了興奮的笑容。
「如此一來，我的術式——蒼，已經銘刻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