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向死而生
第157章 向死而生
十二月朔使用【牛】，撐住了衝擊，但他的腳還是在地面上滑出了兩道長痕。
這東西的力氣比通道里的咒靈強了不止一個級別。
「砰！」
第二隻眷屬從側面揮拳，十二月朔來不及躲了。
幸好，伏黑的影子在他身側撐開了一面薄盾。
與此同時，第三隻眷屬繞到了他們身後。
三隻眷屬已經形成了合圍之勢。
十二月朔的左手又抬起來，掌心的熱能開始聚集。
身體裡的兩股力量還在互相撕咬。
符咒每調動一分，水之法則的碎片就暴走一分。像是蹺蹺板的兩端，他往這邊壓，那邊就翹起來。
右半邊身體已經幾乎沒有知覺了。黑冰從脖子蔓延到了右側臉頰，那片皮膚變成了青黑色，呼出的氣在半張臉上凝成了白霜。
寒氣還在不停地朝外涌。
腳下的冰面已經擴展到了整個斷崖的範圍，冰層的厚度還在增加。遠處的岩漿河被凍住了大半，只有最中間的部分還在緩慢流動，亮橙色的光從冰層的裂縫裡透出來。
伏黑的影子能存在的空間也越來越小。
「十二月！」
十二月朔沒有回答。他正盯著自己面前那隻眷屬的胸口—土黃色的晶體在有節奏地跳動，每一次跳動都和岩壁上的「血管「同步。
「讓開。」伏黑突然說道。
十二月朔偏過頭。
伏黑的雙手已經離開了石面。
他的影子在腳下急劇收縮，所有分散在各處的錨點同時撤回，匯聚成了一團濃黑的墨。
然後影子在他身前緩緩升起。
一張面具的輪廓從黑色的墨團中浮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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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朔的瞳孔縮了一下。
面具將軍。
在深海決戰中被徹底擊碎的式神。伏黑不可能有足夠的咒力重新召喚它面具成型了。
但只有面具。
沒有身體，沒有鎧甲，沒有武器。一張懸浮在空中的暗色面具，表面布滿了裂紋，像是隨時會碎掉的瓷器。
面具張開了嘴。
一股吸力從面具的口部湧出來，精確地鎖定了十二月朔體表溢出的寒氣。白色的冰霧被拽離了十二月朔的身體，朝面具的方向彎曲，然後被吞進了那張大開的嘴裡。
十二月朔身上的壓力驟減。
寒氣的外泄被截斷了一部分，體內兩股力量的拉扯也稍微緩和了一些。右臂上的黑冰停止了蔓延。
「現在能動了吧。」伏黑的聲音已經虛弱得不成樣子了。
他的狀態更差了。維持一個已經被摧毀的式神的殘片，代價遠比正常召喚要大。他的鼻子開始流血，左眼的眼白里布滿了紅色的血絲。
面具在吞噬寒氣。
但面具也在承受代價。
每吞一口寒氣，面具表面的裂紋就多一條。暗色的碎片從邊緣剝落，在空中化成黑煙消散。
它撐不了多久。
十二月朔看著面具上不斷擴大的裂紋，又看了一眼自己右臂上暫時停止蔓延的黑冰。
面具在替他吸收溢出的冷。
但吸收的速度趕不上產生的速度。面具的裂紋越來越密，伏黑的臉越來越白。
再過一分鐘一面具會碎，伏黑會倒，而他體內的排異反應會再次失控。
四隻眷屬還圍在周圍。岩漿河裡還有更多的身影在冰層下面蠕動。
壓制是沒有用的。
十二月朔的腦子在這一瞬間變得極其清醒。
從馬里亞納回來之後，他一直在做同一件事一壓制。把水之法則的碎片按在身體的某個角落裡，不讓它活動，不讓它擴散。
但碎片不是死的。
它有自己的意志，有自己的法則。壓得越狠，反彈越猛。
從手腕到手臂，從手臂到肩膀，從肩膀到脖子一每一次壓制失敗後，它都會吞噬更大的範圍口如果繼續壓下去，下一次反噬可能就是心臟。
不能再壓了。
十二月朔閉上了眼睛。
「伏黑。」
「嗯。」
「收回面具將軍。」
伏黑沉默了一秒。
「收回去你就「我知道，收回去。」
伏黑盯著他的側臉看了一眼。然後面具消失了。
寒氣在面具消散的瞬間重新炸開。
白霧從十二月朔的體表瘋狂湧出，比之前更猛。腳下的冰層厚度在肉眼可見地增加，冰面上開始長出參差不齊的冰刺。
但十二月朔沒有去壓制它。
他做了相反的事。
他把暗影的力量朝著水之法則碎片的方向推了過去。
暗影接觸到碎片的瞬間，劇痛從胸口炸開。像是有人把他的胸腔劈成了兩半。十二月朔的身體弓了起來，嘴角溢出一線血。
碎片只抗拒了一瞬。
水之法則的寒意沿著暗影的通道向他的左臂匯聚。
但代價是劇烈的。
十二月朔能感覺到暗影的通道在這股力量經過的地方被撕裂開來。
是真的在撕裂。從胸口到左肩，從左肩到左肘，每一寸路徑都像被冰刀從裡面劃開。
他緩緩睜開了眼睛。
左手上凝聚出了一層黑色的冰。
和右臂上的不一樣。右臂上的黑冰是失控的結果，雜亂無章，像野草一樣瘋長。
左手上的冰是被壓縮過的。
純黑色的冰層緊貼著皮膚，薄得只有幾毫米，表面光滑得像鏡面，折射出深藍近黑的冷光。
暗影的力量和水之法則的極寒凝在了一起。
最近的那隻眷屬感受到了危險。
它胸口的土黃色晶體跳動的頻率驟然加快，沉重的身軀開始後退。
但已經來不及了。
十二月朔的左手朝前揮了出去。
沒有聲音。
一道黑色的弧線從他的指尖划過。弧線極薄，幾乎沒有寬度，但它經過的地方，空氣中所有的熱量都在一瞬間被抽空了。
弧線切過了第一隻眷屬的身體。
從左肩到右腰。
眷屬沒有被切成兩半。它的身體在弧線經過的瞬間停止了所有動作，暗紅色的岩石表面從切口開始急速變黑，黑色像墨水一樣朝全身擴散。
兩秒之後，它變成了一座純黑色的雕像。
表面覆蓋著一層幽藍的冰晶。
黑色的弧線沒有停。
它繼續朝前飛，掠過了第二隻眷屬的胸口、第三隻眷屬的手臂、第四隻正在爬上岸的眷屬的頭顱。
然後斬進了岩漿河的河面。
「咔」
一聲脆響。
冰面從弧線落點的位置開始向兩側炸開。
不是結冰一是瞬間凝固。亮橙色的岩漿在不到一秒的時間內變成了純黑色的固體，表面覆蓋著幽藍的冰晶。凝固的速度從落點朝兩側蔓延，像一條拉鏈把整條河拉上了。
冰層下面還在蠕動的那些身影——全部停了。
從斷崖到對岸，從上游到目光所及的下游盡頭。
整條岩漿河變成了一條漆黑的冰河。
河面上凍結著姿態各異的眷屬，有的半截身子還埋在已經凝固的岩漿里，有的保持著攀爬的動作。全部變成了黑色的雕像，表面的冰晶在暗橙色的余光中折射出幽藍的光點。
安靜了。
徹底安靜了。
十二月朔的左手垂了下來。
他的整條左臂都在抖。從指尖到肩膀，暗影的通道被撕裂後留下的痛覺正在遲來地湧上來。嘴裡全是血腥味。
但右臂上的黑冰退了，縮回到了手腕的位置。
水之法則的碎片在那一擊里被消耗了大量的能量，暫時安靜了下來。
十二月朔的膝蓋彎了一下，伏黑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能走嗎？」
十二月朔看向對岸。
黑色的冰河平整得像一條路。對面岩壁上那條向下的裂縫清晰可見。
「能。」
他踩上了冰面。腳下傳來輕微的「咯吱」聲，冰層紋絲不動。
伏黑跟在他身後，踩上冰河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腳下。
冰層裡面，一隻眷屬的臉被凍在了半透明的黑冰中，土黃色的眼睛還保持著睜開的狀態。
他把目光移開，跟上了十二月朔的腳步。
十二月朔使用【牛】，撐住了衝擊，但他的腳還是在地面上滑出了兩道長痕。
這東西的力氣比通道里的咒靈強了不止一個級別。
「砰！」
第二隻眷屬從側面揮拳，十二月朔來不及躲了。
幸好，伏黑的影子在他身側撐開了一面薄盾。
與此同時，第三隻眷屬繞到了他們身後。
三隻眷屬已經形成了合圍之勢。
十二月朔的左手又抬起來，掌心的熱能開始聚集。
身體裡的兩股力量還在互相撕咬。
符咒每調動一分，水之法則的碎片就暴走一分。像是蹺蹺板的兩端，他往這邊壓，那邊就翹起來。
右半邊身體已經幾乎沒有知覺了。黑冰從脖子蔓延到了右側臉頰，那片皮膚變成了青黑色，呼出的氣在半張臉上凝成了白霜。
寒氣還在不停地朝外涌。
腳下的冰面已經擴展到了整個斷崖的範圍，冰層的厚度還在增加。遠處的岩漿河被凍住了大半，只有最中間的部分還在緩慢流動，亮橙色的光從冰層的裂縫裡透出來。
伏黑的影子能存在的空間也越來越小。
「十二月！」
十二月朔沒有回答。他正盯著自己面前那隻眷屬的胸口—土黃色的晶體在有節奏地跳動，每一次跳動都和岩壁上的「血管「同步。
「讓開。」伏黑突然說道。
十二月朔偏過頭。
伏黑的雙手已經離開了石面。
他的影子在腳下急劇收縮，所有分散在各處的錨點同時撤回，匯聚成了一團濃黑的墨。
然後影子在他身前緩緩升起。
一張面具的輪廓從黑色的墨團中浮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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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朔的瞳孔縮了一下。
面具將軍。
在深海決戰中被徹底擊碎的式神。伏黑不可能有足夠的咒力重新召喚它面具成型了。
但只有面具。
沒有身體，沒有鎧甲，沒有武器。一張懸浮在空中的暗色面具，表面布滿了裂紋，像是隨時會碎掉的瓷器。
面具張開了嘴。
一股吸力從面具的口部湧出來，精確地鎖定了十二月朔體表溢出的寒氣。白色的冰霧被拽離了十二月朔的身體，朝面具的方向彎曲，然後被吞進了那張大開的嘴裡。
十二月朔身上的壓力驟減。
寒氣的外泄被截斷了一部分，體內兩股力量的拉扯也稍微緩和了一些。右臂上的黑冰停止了蔓延。
「現在能動了吧。」伏黑的聲音已經虛弱得不成樣子了。
他的狀態更差了。維持一個已經被摧毀的式神的殘片，代價遠比正常召喚要大。他的鼻子開始流血，左眼的眼白里布滿了紅色的血絲。
面具在吞噬寒氣。
但面具也在承受代價。
每吞一口寒氣，面具表面的裂紋就多一條。暗色的碎片從邊緣剝落，在空中化成黑煙消散。
它撐不了多久。
十二月朔看著面具上不斷擴大的裂紋，又看了一眼自己右臂上暫時停止蔓延的黑冰。
面具在替他吸收溢出的冷。
但吸收的速度趕不上產生的速度。面具的裂紋越來越密，伏黑的臉越來越白。
再過一分鐘一面具會碎，伏黑會倒，而他體內的排異反應會再次失控。
四隻眷屬還圍在周圍。岩漿河裡還有更多的身影在冰層下面蠕動。
壓制是沒有用的。
十二月朔的腦子在這一瞬間變得極其清醒。
從馬里亞納回來之後，他一直在做同一件事一壓制。把水之法則的碎片按在身體的某個角落裡，不讓它活動，不讓它擴散。
但碎片不是死的。
它有自己的意志，有自己的法則。壓得越狠，反彈越猛。
從手腕到手臂，從手臂到肩膀，從肩膀到脖子一每一次壓制失敗後，它都會吞噬更大的範圍口如果繼續壓下去，下一次反噬可能就是心臟。
不能再壓了。
十二月朔閉上了眼睛。
「伏黑。」
「嗯。」
「收回面具將軍。」
伏黑沉默了一秒。
「收回去你就「我知道，收回去。」
伏黑盯著他的側臉看了一眼。然後面具消失了。
寒氣在面具消散的瞬間重新炸開。
白霧從十二月朔的體表瘋狂湧出，比之前更猛。腳下的冰層厚度在肉眼可見地增加，冰面上開始長出參差不齊的冰刺。
但十二月朔沒有去壓制它。
他做了相反的事。
他把暗影的力量朝著水之法則碎片的方向推了過去。
暗影接觸到碎片的瞬間，劇痛從胸口炸開。像是有人把他的胸腔劈成了兩半。十二月朔的身體弓了起來，嘴角溢出一線血。
碎片只抗拒了一瞬。
水之法則的寒意沿著暗影的通道向他的左臂匯聚。
但代價是劇烈的。
十二月朔能感覺到暗影的通道在這股力量經過的地方被撕裂開來。
是真的在撕裂。從胸口到左肩，從左肩到左肘，每一寸路徑都像被冰刀從裡面劃開。
他緩緩睜開了眼睛。
左手上凝聚出了一層黑色的冰。
和右臂上的不一樣。右臂上的黑冰是失控的結果，雜亂無章，像野草一樣瘋長。
左手上的冰是被壓縮過的。
純黑色的冰層緊貼著皮膚，薄得只有幾毫米，表面光滑得像鏡面，折射出深藍近黑的冷光。
暗影的力量和水之法則的極寒凝在了一起。
最近的那隻眷屬感受到了危險。
它胸口的土黃色晶體跳動的頻率驟然加快，沉重的身軀開始後退。
但已經來不及了。
十二月朔的左手朝前揮了出去。
沒有聲音。
一道黑色的弧線從他的指尖划過。弧線極薄，幾乎沒有寬度，但它經過的地方，空氣中所有的熱量都在一瞬間被抽空了。
弧線切過了第一隻眷屬的身體。
從左肩到右腰。
眷屬沒有被切成兩半。它的身體在弧線經過的瞬間停止了所有動作，暗紅色的岩石表面從切口開始急速變黑，黑色像墨水一樣朝全身擴散。
兩秒之後，它變成了一座純黑色的雕像。
表面覆蓋著一層幽藍的冰晶。
黑色的弧線沒有停。
它繼續朝前飛，掠過了第二隻眷屬的胸口、第三隻眷屬的手臂、第四隻正在爬上岸的眷屬的頭顱。
然後斬進了岩漿河的河面。
「咔」
一聲脆響。
冰面從弧線落點的位置開始向兩側炸開。
不是結冰一是瞬間凝固。亮橙色的岩漿在不到一秒的時間內變成了純黑色的固體，表面覆蓋著幽藍的冰晶。凝固的速度從落點朝兩側蔓延，像一條拉鏈把整條河拉上了。
冰層下面還在蠕動的那些身影——全部停了。
從斷崖到對岸，從上游到目光所及的下游盡頭。
整條岩漿河變成了一條漆黑的冰河。
河面上凍結著姿態各異的眷屬，有的半截身子還埋在已經凝固的岩漿里，有的保持著攀爬的動作。全部變成了黑色的雕像，表面的冰晶在暗橙色的余光中折射出幽藍的光點。
安靜了。
徹底安靜了。
十二月朔的左手垂了下來。
他的整條左臂都在抖。從指尖到肩膀，暗影的通道被撕裂後留下的痛覺正在遲來地湧上來。嘴裡全是血腥味。
但右臂上的黑冰退了，縮回到了手腕的位置。
水之法則的碎片在那一擊里被消耗了大量的能量，暫時安靜了下來。
十二月朔的膝蓋彎了一下，伏黑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能走嗎？」
十二月朔看向對岸。
黑色的冰河平整得像一條路。對面岩壁上那條向下的裂縫清晰可見。
「能。」
他踩上了冰面。腳下傳來輕微的「咯吱」聲，冰層紋絲不動。
伏黑跟在他身後，踩上冰河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腳下。
冰層裡面，一隻眷屬的臉被凍在了半透明的黑冰中，土黃色的眼睛還保持著睜開的狀態。
他把目光移開，跟上了十二月朔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