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冰冷的餘波
第144章 冰冷的餘波
直升機的旋翼在頭頂發出巨大的轟鳴聲，震得機艙內嗡嗡作響。
十二月朔靠在艙壁，左手搭上膝蓋，右臂垂在身側。
左肩的傷口已經在符咒的修復下完全癒合了，頭皮上的豁口也只剩下一層淡粉色的新生皮膚。
真依此刻坐在他對面。
她的臉色依舊慘白，但已經比剛出水時好多了。
黑皇后橫放在她的大腿上，槍管上的白霜化成了細密的水珠，正沿著金屬表面緩慢地滑落。
她一直在看著他。
十二月朔注意到了，但兩人沒有開口。
他只是微微抬了一下右手，朝她的方向比了個「沒事「的手勢。
真依的視線在他那條灰白色的右臂上停了兩秒，然後別過頭去，盯著艙窗外翻湧的雲層。
「———— 騙子。」
聲音很輕，幾乎被旋翼的轟鳴蓋住了。
伏黑惠縮在機艙角落裡，腦袋歪在肩上，呼吸平穩。
他的狀態是所有人中最差的，此刻的他眼窩凹陷，嘴唇乾裂，整個人像是一塊失去水分的海帶。
五條悟就靠在艙門旁邊，手指敲著膝蓋，嘴裡哼著一段走調的旋律。
他沒有遮蔽自己的眼睛，此刻的六眼顯示出一種暗沉的淺藍色，他的視線不時從十二月朔的右臂上掃過，又移開。
虎杖坐在伏黑惠旁邊，左臉腫得老高，但不妨礙他時不時地低頭確認伏黑一下。
釘崎倚著艙壁閉目養神，但她的手指此時正在膝蓋上有節奏地敲著。
東京高專，停機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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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地知和家入硝子已經在這裡等很久了。
他們身後是兩輛醫療推車和四名穿白大褂的輔助監督。
直升機落地的震動穿過腳底傳上來。
——
十二月朔第一個走下舷梯。
傍晚的風從校園的方向吹過來，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
東京的空氣乾燥、溫暖，和幾個小時前萬米深淵裡那種刺骨的寒完全是兩個世界。
家入硝子迎上來，目光從他頭頂掃到腳底，在右臂上停了一下。
「能動？」
「沒問題。」十二月朔抬起右手，握了握拳，「先看她們兩個。」
家入硝子沒有理會他的建議，伸出手，直接扣住了他的右手腕。
指尖搭上脈搏的一瞬間，十二月朔感覺到了胸口深處一陣極其微弱的震顫。
暗影核心在回應。
就在家入硝子的手指觸碰到他皮膚的同時，她手腕上佩戴的銀色手錶表面出現了一層細密的裂紋。
結冰了。
黑色的冰。
冰紋從錶盤中心向外擴散，沿著錶帶蔓延到金屬搭扣上，在不到一秒的時間裡覆蓋了整塊手錶的表面。
家入硝子的手頓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又抬頭看了十二月朔一眼。
「這是你造成的？」
十二月朔也在觀察著這層黑冰。
冰的顏色很深，不是普通冰凍的白色或透明色，而是一種接近墨藍的黑。
冰面上隱隱浮動著一層極淡的紋路，紋路的形狀讓他想起了某樣東西芭莎身上那些鱗片的紋理。
與此同時，他的胸口又震了一下。
這一次比剛才更強烈，像有什麼東西在他身體深處翻了個身。
「————不確定。」他說。
家入硝子緩緩鬆開了他的手腕。
手錶上的黑冰在失去接觸之後開始緩慢地消退，從搭扣的末端往回收縮，十幾秒後完全消失了。
金屬表面上只留下了一圈淡淡的水漬。
她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只是把手背在了身後。
「一會進來做個詳細檢查。」
伏黑惠和真依被推上了醫療推車。
十二月朔也跟著他們進了醫務室。
檢查的過程很快。
家入硝子首先用的是高專特製的咒力檢測儀，一台銀灰色的方形儀器，正面有一塊巴掌大的液晶屏和兩個金屬探頭。
探頭貼上十二月朔胸口的瞬間，液晶屏上的波形劇烈地跳動了一下一—然後兩根探頭同時覆上了一層薄薄的黑冰。
冰從探頭的金屬部分向儀器主體蔓延，液晶屏上的畫面扭曲了一瞬，隨即熄滅。
家入硝子沉默地拔掉了探頭。
——
她又換了一台血壓計。
袖帶纏上十二月朔的上臂之後不到五秒，橡膠管的內壁上便滲出了細密的黑色冰晶，氣壓表的指針被凍在了刻度盤上。
第三台儀器。
聽診器。
金屬膜片貼上他胸口左側的時候，家入硝子只聽了兩秒就把它拿開了。
「你的心跳有兩組跳動。」
十二月朔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一組正常。另一組的頻率要慢得多，」家入硝子把聽診器收進口袋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你的身體裡獨立地跳動。」
十二月朔沒有說話。
他把手掌按在自己胸口正中的位置，感受著那兩組截然不同的脈搏—一組是自己的心跳，溫熱而熟悉；另一組從更深的地方傳上來，冰冷，緩慢。
暗影核心吞了芭莎的法則殘骸之後，就開始出現這種狀況。
「暫時不影響我的行動。」他收回手，「先處理其他人。」
家入硝子看了他一眼。
然後點了點頭，轉身朝隔壁的病房走去。
一個小時後。
會議室。
在場的人不多：五條悟、伊地知，以及投影屏幕上乙骨憂太的面孔。
十二月朔坐在長桌的一端。
乙骨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帶著一點電流的底噪。
「芭莎隕落之後，我們的全球咒力監測網出現了一個新的異常信號。」
投影屏幕上切換出了一張南美洲的地圖。
亞馬遜流域的位置上標註著一個紅色的圓圈，圓圈的中心在不斷地擴散和收縮，像一顆跳動的心臟。
「不久前，這個區域的地殼發生了一系列的震動，」乙骨的語速很平穩，「震動的頻率和強度完全一致，不像是地震，更像是某種生物在地下移動。」
五條悟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地魁。」
「對，這也是我們的判斷，」乙骨點頭，「根據震源深度和移動軌跡的分析，這個信號和阿爾卑斯山脈那次的地殼位移特徵完全吻合。」
他一邊說著，屏幕上一邊顯現出一條用虛線標註的軌跡——從大西洋中段的某處開始，沿著南美大陸的邊緣一路向西，終點指向亞馬遜盆地。
「並且，此時他的速度在加快。」
十二月朔盯著屏幕上那條紅色的虛線。
在他看向地圖的瞬間，他的胸口深處，那冰冷的、緩慢的脈搏又跳了一下。
直升機的旋翼在頭頂發出巨大的轟鳴聲，震得機艙內嗡嗡作響。
十二月朔靠在艙壁，左手搭上膝蓋，右臂垂在身側。
左肩的傷口已經在符咒的修復下完全癒合了，頭皮上的豁口也只剩下一層淡粉色的新生皮膚。
真依此刻坐在他對面。
她的臉色依舊慘白，但已經比剛出水時好多了。
黑皇后橫放在她的大腿上，槍管上的白霜化成了細密的水珠，正沿著金屬表面緩慢地滑落。
她一直在看著他。
十二月朔注意到了，但兩人沒有開口。
他只是微微抬了一下右手，朝她的方向比了個「沒事「的手勢。
真依的視線在他那條灰白色的右臂上停了兩秒，然後別過頭去，盯著艙窗外翻湧的雲層。
「———— 騙子。」
聲音很輕，幾乎被旋翼的轟鳴蓋住了。
伏黑惠縮在機艙角落裡，腦袋歪在肩上，呼吸平穩。
他的狀態是所有人中最差的，此刻的他眼窩凹陷，嘴唇乾裂，整個人像是一塊失去水分的海帶。
五條悟就靠在艙門旁邊，手指敲著膝蓋，嘴裡哼著一段走調的旋律。
他沒有遮蔽自己的眼睛，此刻的六眼顯示出一種暗沉的淺藍色，他的視線不時從十二月朔的右臂上掃過，又移開。
虎杖坐在伏黑惠旁邊，左臉腫得老高，但不妨礙他時不時地低頭確認伏黑一下。
釘崎倚著艙壁閉目養神，但她的手指此時正在膝蓋上有節奏地敲著。
東京高專，停機坪。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讚 】
伊地知和家入硝子已經在這裡等很久了。
他們身後是兩輛醫療推車和四名穿白大褂的輔助監督。
直升機落地的震動穿過腳底傳上來。
——
十二月朔第一個走下舷梯。
傍晚的風從校園的方向吹過來，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
東京的空氣乾燥、溫暖，和幾個小時前萬米深淵裡那種刺骨的寒完全是兩個世界。
家入硝子迎上來，目光從他頭頂掃到腳底，在右臂上停了一下。
「能動？」
「沒問題。」十二月朔抬起右手，握了握拳，「先看她們兩個。」
家入硝子沒有理會他的建議，伸出手，直接扣住了他的右手腕。
指尖搭上脈搏的一瞬間，十二月朔感覺到了胸口深處一陣極其微弱的震顫。
暗影核心在回應。
就在家入硝子的手指觸碰到他皮膚的同時，她手腕上佩戴的銀色手錶表面出現了一層細密的裂紋。
結冰了。
黑色的冰。
冰紋從錶盤中心向外擴散，沿著錶帶蔓延到金屬搭扣上，在不到一秒的時間裡覆蓋了整塊手錶的表面。
家入硝子的手頓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又抬頭看了十二月朔一眼。
「這是你造成的？」
十二月朔也在觀察著這層黑冰。
冰的顏色很深，不是普通冰凍的白色或透明色，而是一種接近墨藍的黑。
冰面上隱隱浮動著一層極淡的紋路，紋路的形狀讓他想起了某樣東西芭莎身上那些鱗片的紋理。
與此同時，他的胸口又震了一下。
這一次比剛才更強烈，像有什麼東西在他身體深處翻了個身。
「————不確定。」他說。
家入硝子緩緩鬆開了他的手腕。
手錶上的黑冰在失去接觸之後開始緩慢地消退，從搭扣的末端往回收縮，十幾秒後完全消失了。
金屬表面上只留下了一圈淡淡的水漬。
她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只是把手背在了身後。
「一會進來做個詳細檢查。」
伏黑惠和真依被推上了醫療推車。
十二月朔也跟著他們進了醫務室。
檢查的過程很快。
家入硝子首先用的是高專特製的咒力檢測儀，一台銀灰色的方形儀器，正面有一塊巴掌大的液晶屏和兩個金屬探頭。
探頭貼上十二月朔胸口的瞬間，液晶屏上的波形劇烈地跳動了一下一—然後兩根探頭同時覆上了一層薄薄的黑冰。
冰從探頭的金屬部分向儀器主體蔓延，液晶屏上的畫面扭曲了一瞬，隨即熄滅。
家入硝子沉默地拔掉了探頭。
——
她又換了一台血壓計。
袖帶纏上十二月朔的上臂之後不到五秒，橡膠管的內壁上便滲出了細密的黑色冰晶，氣壓表的指針被凍在了刻度盤上。
第三台儀器。
聽診器。
金屬膜片貼上他胸口左側的時候，家入硝子只聽了兩秒就把它拿開了。
「你的心跳有兩組跳動。」
十二月朔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一組正常。另一組的頻率要慢得多，」家入硝子把聽診器收進口袋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你的身體裡獨立地跳動。」
十二月朔沒有說話。
他把手掌按在自己胸口正中的位置，感受著那兩組截然不同的脈搏—一組是自己的心跳，溫熱而熟悉；另一組從更深的地方傳上來，冰冷，緩慢。
暗影核心吞了芭莎的法則殘骸之後，就開始出現這種狀況。
「暫時不影響我的行動。」他收回手，「先處理其他人。」
家入硝子看了他一眼。
然後點了點頭，轉身朝隔壁的病房走去。
一個小時後。
會議室。
在場的人不多：五條悟、伊地知，以及投影屏幕上乙骨憂太的面孔。
十二月朔坐在長桌的一端。
乙骨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帶著一點電流的底噪。
「芭莎隕落之後，我們的全球咒力監測網出現了一個新的異常信號。」
投影屏幕上切換出了一張南美洲的地圖。
亞馬遜流域的位置上標註著一個紅色的圓圈，圓圈的中心在不斷地擴散和收縮，像一顆跳動的心臟。
「不久前，這個區域的地殼發生了一系列的震動，」乙骨的語速很平穩，「震動的頻率和強度完全一致，不像是地震，更像是某種生物在地下移動。」
五條悟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地魁。」
「對，這也是我們的判斷，」乙骨點頭，「根據震源深度和移動軌跡的分析，這個信號和阿爾卑斯山脈那次的地殼位移特徵完全吻合。」
他一邊說著，屏幕上一邊顯現出一條用虛線標註的軌跡——從大西洋中段的某處開始，沿著南美大陸的邊緣一路向西，終點指向亞馬遜盆地。
「並且，此時他的速度在加快。」
十二月朔盯著屏幕上那條紅色的虛線。
在他看向地圖的瞬間，他的胸口深處，那冰冷的、緩慢的脈搏又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