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乙骨憂太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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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8章 乙骨憂太不知道

  三天後。

  東京高專的醫務室里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藥水味,氣氛壓抑得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

  熊貓躺在特製的加固病床上,圓滾滾的龐大身體此時顯得格外頹然。

  腹部那個巨大、幾平貫穿了核心的拳印雖然已經被反轉術式勉強修復,但傷口周圍焦灼的咒力殘餘依然在隱隱作痛。

  「哐!」

  醫務室的大門被重重撞開。

  乙骨憂太風塵僕僕地沖了進來,白色的高專校服上,此時還帶著未乾的血跡。

  「熊貓!」乙骨快步衝到床前,聲音難以抑制地顫抖著。

  看著眼前瀕臨崩潰的少年,躺在床上的熊貓、靠在牆邊的真希、以及雙手插兜的狗卷棘,心裡卻不可遏制地湧上了一股強烈的難過與心虛。

  哭泣的乙骨、溫柔的乙骨、總是把責任抗在肩上的乙骨真的,抱歉啊,憂太....

  一誠,這麼欺負憂太,你真不是人啊!

  等等,我們跟他一起合謀,我們也真不是人啊..

  都怪誠!肯定不是憂太現在的表情太好看了的原因!沒錯!千錯萬錯都是誠的錯!

  乙骨憂太那雙平時溫和的眼中此刻布滿了血絲,「是誰————外面那些傳聞......真的是?校長他真的————」

  熊貓緩緩睜開眼,豆豆眼裡布滿了令人心碎的血絲和一種從未有過的、死寂般的憤怒o

  「是觀月。」

  熊貓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每吐出一個字,胸口都劇烈地起伏著,仿佛承受著極大的痛苦:「那個混蛋————在封印了悟之後,就徹底瘋了。」

  醫務室內的溫度,在瞬間驟降至冰點。

  「為什麼————觀月他?」

  乙骨憂太的雙拳死死握緊,指甲幾乎刺破掌心,整個人處於精神崩潰和暴走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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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僅背叛了,走的時候,還在嘲笑我們。」

  熊貓掙扎著坐起身,動作似乎猛的牽動了傷口,讓他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緊接著,他巨大的眼眶裡,「啪嗒啪嗒」地擠出了兩大碗真摯的熊淚:「先是偷襲了七海先生————然後日下部老師也。我衝上去找他拼命,結果————如果不是正道拼命阻擋他,我們都....

  乙骨憂太徹底沉默了。

  他低著頭,細碎的長髮遮住了他的表情。但咒力卻在這一刻像粉色的海嘯一樣瘋狂暴動。

  實質化的恐怖壓迫感,甚至讓整個醫務室的防棒球玻璃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悲鳴,蔓延出細密的裂紋。

  一為什麼啊!

  一誠!為什麼啊!

  那些日子,那些一起度過的回憶,難道對你來說,全都是不值一提的垃圾嗎?!!誠!!!

  「他還說了什麼?」乙骨低聲開口,聲音詭異地平靜,平靜得讓人毛骨悚然。

  「他說————」熊貓閉上眼,仿佛不願回想那一幕,「「告訴乙骨,我在仙台等他」。

  他說那是他為你選好的墳墓。」

  「仙台嗎————」

  乙骨憂太緩緩抬起頭。

  那是熊貓第一次在那個溫柔的少年眼中,看到如此深重且化不開的戾氣與怒火,不再是個人的恩怨,而是背負了對老師的敬重、對同伴的珍視、對感情被踐踏後最極端的憤怒。

  一以及,在那片怒火深處,藏著的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疑惑。

  「我會去的。」

  乙骨轉身走向大門,黑色背帶里的長劍發出了低沉的鳴響。

  「我會殺了他,把他碾·成·肉·泥!不管是五條老師的份,還是校長的份,我都會在那兒一併討回來!」

  直到乙骨憂太充滿壓迫感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醫務室里死寂的空氣才重新流動起來。

  靠在牆邊裝深沉的禪院真希和雙手插兜低頭不語的狗卷棘對視了一眼。

  隨後,兩人齊刷刷地轉過頭,用一種高難度、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死魚眼死死盯著床上的熊貓。

  真希:以前怎麼沒看出來,你這隻肥熊的演技這麼好?老實交代,以前是不是用這招騙過我很多次?!

  一狗卷:就是說啊,居然能說哭就哭,兩大碗眼淚說流就流,厲害厲害!

  察覺到同伴鄙夷的視線,前一秒還「身受重傷、痛不欲生」的熊貓,直接一個鯉魚打挺從病床上彈了起來。

  他一邊手忙腳亂地擦著熊臉上的大顆眼淚,一邊心虛地瘋狂給兩人打眼色:

  你們別用這種眼神看我啊!我剛才被憂太的殺氣一激,差點就真繃不住笑場了!

  而且七海先生還在旁邊病床上躺著呢,尊重點啊喂!

  家入硝子靠在門邊的陰影里,慢條斯理地劃著名火柴,點燃了一根煙。看著乙骨憂太遠去的背影,又轉過頭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熊貓。

  好吧,我去搞定七海。

  「七海,你現在這副半殘不死的鬼樣子,又打算去逞什麼能?」

  硝子靠在門框上,語氣裡帶著一絲長輩特有的冷酷與疲憊:「別說你現在連骨頭都沒完全長好的樣子。就算給你一個滿狀態的身體,全盛時期的你————難不成就能打得過那個怪物小鬼麼?」

  正試圖強行撐起身子的七海建人,動作僵在了半空中。

  金色的髮絲垂下,遮住了那副標誌性的護目鏡,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他沉默了很久。

  最終,七海建人還是沙啞著開口,聲音裡帶著成年人獨有的沉重與固執:「我知道,所以,我不會去找他。」

  「但,總有些我能做的事情吧。」

  當天下午,高專內部秘密會議。

  房間裡的空氣壓抑得令人窒息。

  剛出院的庵歌姬眼眶微紅,不顧儀態地死死拽著家入硝子的白大褂衣角。

  她的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哭腔,以及一絲近乎絕望的懇求:「硝子!你告訴我————那些流言不是真的對吧?觀月那孩子雖然性格惡劣到極點、騙人不打草稿,但他對五條的敬意明明是————」

  七海建人坐在一旁,雖然依舊保持著端正的坐姿,但緊握的手指已經讓關節發白。

  面對好友的質問,家入硝子沉默了許久。

  她「痛苦」地避開了所有人的視線,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卻沒有點火。

  原諒我,歌姬。

  一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了。

  「歌姬,別再問了。」

  硝子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甚至有些心灰意冷的空洞:「是的,觀月誠背叛了五條。涉谷那晚,他利用了悟對他的信任.......他已經不是我們認識的那個學生了,現在活著的————只是一個背叛了師長和好友的最差勁的術師。」

  一瞬間,整個辦公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庵歌姬無力地鬆開了那攥得皺巴巴的白大褂,整個人像是被瞬間抽走了脊梁骨,失魂落魄地癱倒在了椅子上,雙手痛苦地捂住了臉。


  然而,在一片死寂的悲傷中,悠然坐在角落沙發上、輕輕搖晃著高腳杯的冥冥,隔著杯中殷紅的酒液,意味深長地

  瞥了一眼正在「演技大爆發」的家入硝子。

  —哎呀呀,硝子,真是精彩絕倫的演出呢。

  一這麼熟練的姿態,這麼精湛無死角的演技。

  一你該不會,以前也像這樣把歌姬騙得團團轉過好多次了吧?

  她輕輕抿了一口紅酒,紅唇微微勾起,聰明地保持了緘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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