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哭聲
「歡迎光臨……」
我能進你店裡，蓬蓽生輝吧，老頭子。
言祀沒理他，徑直走到最裡面的位置坐下。
菜單是一張塑封的A4紙，爛的厲害，真不明白這種人少的店，菜單為什麼會這麼爛。
他掃了一眼，點了份炸豬排定食和味噌湯。
十分鐘後，食物端上來了。
豬排炸得夠爛，表面覆蓋著一層不均勻的面衣，咬下去的瞬間，言祀的百倍味覺立刻將這塊肉的所有信息拆解完畢。
肉質是冷凍了至少三個月的劣質裡脊，面衣里混著反覆使用的回鍋油，那股酸敗的油脂味在舌尖上炸開，像是有人把一塊浸過嘔吐物的海綿塞進了他嘴裡。
味噌湯更絕。
湯底渾濁，他懷疑是洗鍋水，豆腐塊散發著一股微妙的、類似於腳臭的酸味，海帶則是那種泡發了三天、已經瀕臨分解狀態的爛泥口感。
言祀嚼了三下，面無表情地咽了下去。
「……真難吃。」
沒淘到金子，但是吃到屎了。
他放下筷子，盯著那盤豬排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難吃到這種程度，也算是一種藝術了吧？」
他沒有浪費食物的習慣——上輩子和這輩子沒窮過，但父母發癲時經常把他鎖屋裡不給飯吃。
他知道餓肚子的滋味，也沒有浪費糧食的習慣——但這份豬排實在超出了人類消化的承受範圍。
真想把店老闆打一頓，讓他不要浪費糧食了啊。
言祀從包里掏出錢包，在桌上壓了一張萬元鈔，起身離開。
走出店門時，他聽見老闆在背後嘀咕：「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沒品位……」
「這豬白死了，大叔！」
言祀沒回頭，只是豎起中指，對著身後的空氣晃了晃。
出了店，言祀在沒什麼人的街道上溜達。
103分。這是他來日本前在家給自己來了幾刀。
「咒靈操術，888分……」
言祀嘴裡咬著一根剛買的棒棒糖，草莓味的，甜得發膩。
「還差七百八十五分。」
他考慮過無下限。那個術式確實強，強到離譜，強到讓他這個上輩子只相信數學公式的理性主義者都忍不住心動。
但看過咒術回戰的記憶告訴他：無下限需要配套六眼，而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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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眼太顯眼了。」
言祀嘟囔著，把棒棒糖從嘴裡拔出來，盯著那顆粉紅色的糖球，「那雙眼睛一露出來，整個咒術界都會聞到血腥味圍過來。五條家會把我當成神子二號，高層會把我當成實驗品，夏油傑會……嗯，夏油傑會想什麼我還真猜不透。」
「說起來……日本四月份開學的話，五條悟和夏油傑還沒碰面吧？」
他重新把糖塞回嘴裡，舌尖卷著糖球，感受著那股廉價的甜味在味蕾上蔓延。
「還是咒靈操術好。寶可夢大師，低調，實用，而且——」
他舔了舔嘴唇，眼底閃過一絲好奇的光，「咒靈球到底是什麼味道？一直很想知道啊～」
「給夏油傑那好脾氣的人都吃崩潰了，真好奇味道～」
夕陽開始西沉，東京的天空被染成一片渾濁的橘紅色。言祀把耳塞往耳朵里又塞緊了一點，墨鏡推回鼻樑上方，繼續往前晃蕩。
然後，他停下了腳步。
風變了。
那種帶著汽車尾氣和便利店關東煮香氣的城市微風不在了，來的是一種更陰冷、更粘稠的風。
這縷風裡裹挾著某種讓言祀後頸汗毛倒豎的東西——咒靈咒力。
以及……
孩子的尖叫。
言祀把右耳的耳塞拔了出來，捏在指尖。他的耳廓微微顫動，像是一隻開始警覺的貓。
「啊——！！」
那聲尖叫被距離拉得很遠，穿過無數棟混凝土建築和喧囂的車流，在他一百倍的聽覺下，和其他聲音相比，微弱得幾乎不可聞。
他能分辨出那是一個女孩的聲音，年齡在十歲左右，聲帶因為極度的恐懼而撕裂，音調拔高到了一個近乎失真的頻率。
尖叫聲里還夾雜著另一種聲音——某種濕漉漉的肉塊在水泥地上拖行的摩擦聲，以及一種低頻的、超出人類聽覺範圍的嘶鳴。
咒靈。
不止一隻。
言祀抬頭看了眼天色。下午六點三十分，太陽正在沉入海平面，城市的陰影被拉得老長。
黃昏，夕陽很美。
「兩隻。」
他輕聲說，像是在做一道簡單的算術題。
「兩個都比之前遇到的四級強一點點，但比二級弱一點點。所以是四級或者三級？」
他抬腳，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起初是走，然後是快走，最後變成了奔跑。
他沒有在街道上狂奔引起騷動，而是拐進小巷，利用咒力強化腿部肌肉，在建築物的陰影之間跳躍、穿梭。
咒力的充裕讓他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黑色殘影，在圍牆和屋頂之間掠過。
六點三十二分。
他停在了一棟廢棄大樓前。
這棟樓大概是泡沫經濟時代的遺物，十幾層高，外牆的瓷磚剝落了大半，露出裡面灰黑色的水泥骨架。窗戶大多碎了，黑洞洞的窗口在那裡。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一雙雙瞎掉的眼睛，沉默地注視著街道。
大門被生鏽的鐵鏈鎖著，但旁邊的側門被人暴力破開過，露出一個黑漆漆的縫隙。
咒力的味道從這裡湧出來，濃得幾乎化不開。
言祀摘下墨鏡，塞進衝鋒衣的口袋。
深紫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起一層非人的微光。他彎腰，從側門的縫隙里鑽了進去。
大樓內部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空氣里瀰漫著黴菌、鐵鏽和某種更腥甜的氣息——那是咒靈特有的味道，和把一萬隻死老鼠塞進密閉的罈子里發酵了三個月的味有的一拼。
言祀的百倍嗅覺立刻開始抗議，胃部一陣痙攣，但他強行壓下了嘔吐的衝動。
「啪嗒。」
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大廳里迴響。
剛往裡走了兩步，頭頂的天花板突然傳來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言祀沒有抬頭。
他早就聽到了。
早就已經捕捉到了那團從橫樑上撲下來的黑影。
那是一隻四級咒靈，形態是一團被強行揉捏在一起的碎肉，表面浮動著無數細小的、半透明的氣泡。
它沒有固定的形狀，核心部位長著一隻巨大的、布滿血絲的獨眼，正死死地盯著言祀。
【咒靈對您的攻擊欲望：150%】——體質生效。
「嘶——」
咒靈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那聲音刺的人耳膜生疼。
言祀的百倍聽覺將其捕捉得一清二楚，耳朵流血了。
【積分＋3】
它猛地撲了下來，黑色的身體在空中拉長成一條扭曲的鞭影，帶起一陣腥臭的風。
言祀站在原地沒動。
他的動態視力將那隻咒靈的動作拆解成了慢鏡頭——他能看清它身體表面每一滴粘液的甩落方向，能預判出它零點三秒後的落點。
「真疼啊。」
言祀輕聲念出這幾個字。
然後，他握緊了右拳。
力量23，在咒力的加持下，他的肌肉纖維以超越常人四倍的爆發力瞬間收縮。
在咒靈撲到面前的瞬間，言祀側身，動作幅度極小，卻恰好避開了那團黑色淤泥的正面衝擊。
他的右拳從一個詭異的角度遞出，像是一把精準的手術刀，直直地插進了咒靈身體。
「砰！」
一聲悶響。
不是肉體與肉體的碰撞，而是某種東西被暴力擊潰時的爆破音。
那隻咒靈甚至沒來得及發出第二聲嘶鳴，整個身體就好比一個被戳破的氣球，猛地膨脹，然後炸裂成無數黑色的灰燼，然後徹底消散。
什麼都沒留下。
【成功讓咒靈感受痛苦，積分＋0.3】
【當前積分：103.3】
言祀收回拳頭，甩了甩手上沾著的黑色黏液。那些黏液在接觸到空氣的瞬間就蒸發成了縷縷黑煙。
「才零點三？」他眉眼彎彎，「這玩意兒是個賠錢貨啊，比老家的還不值錢啊。」
【因為它太弱了】
「我知道，我就愛說垃圾話，別管我。」
他抬頭看向樓梯間。
女孩的尖叫聲就是從上面傳來的。而且，那隻三級的咒靈，也在上面。
言祀沒有任何遲疑，抬腳走向樓梯。
他的影子被身後破碎的窗戶里透進來的夕陽拉得很長。
哈哈，鬼來了。
我能進你店裡，蓬蓽生輝吧，老頭子。
言祀沒理他，徑直走到最裡面的位置坐下。
菜單是一張塑封的A4紙，爛的厲害，真不明白這種人少的店，菜單為什麼會這麼爛。
他掃了一眼，點了份炸豬排定食和味噌湯。
十分鐘後，食物端上來了。
豬排炸得夠爛，表面覆蓋著一層不均勻的面衣，咬下去的瞬間，言祀的百倍味覺立刻將這塊肉的所有信息拆解完畢。
肉質是冷凍了至少三個月的劣質裡脊，面衣里混著反覆使用的回鍋油，那股酸敗的油脂味在舌尖上炸開，像是有人把一塊浸過嘔吐物的海綿塞進了他嘴裡。
味噌湯更絕。
湯底渾濁，他懷疑是洗鍋水，豆腐塊散發著一股微妙的、類似於腳臭的酸味，海帶則是那種泡發了三天、已經瀕臨分解狀態的爛泥口感。
言祀嚼了三下，面無表情地咽了下去。
「……真難吃。」
沒淘到金子，但是吃到屎了。
他放下筷子，盯著那盤豬排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難吃到這種程度，也算是一種藝術了吧？」
他沒有浪費食物的習慣——上輩子和這輩子沒窮過，但父母發癲時經常把他鎖屋裡不給飯吃。
他知道餓肚子的滋味，也沒有浪費糧食的習慣——但這份豬排實在超出了人類消化的承受範圍。
真想把店老闆打一頓，讓他不要浪費糧食了啊。
言祀從包里掏出錢包，在桌上壓了一張萬元鈔，起身離開。
走出店門時，他聽見老闆在背後嘀咕：「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沒品位……」
「這豬白死了，大叔！」
言祀沒回頭，只是豎起中指，對著身後的空氣晃了晃。
出了店，言祀在沒什麼人的街道上溜達。
103分。這是他來日本前在家給自己來了幾刀。
「咒靈操術，888分……」
言祀嘴裡咬著一根剛買的棒棒糖，草莓味的，甜得發膩。
「還差七百八十五分。」
他考慮過無下限。那個術式確實強，強到離譜，強到讓他這個上輩子只相信數學公式的理性主義者都忍不住心動。
但看過咒術回戰的記憶告訴他：無下限需要配套六眼，而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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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祀嘟囔著，把棒棒糖從嘴裡拔出來，盯著那顆粉紅色的糖球，「那雙眼睛一露出來，整個咒術界都會聞到血腥味圍過來。五條家會把我當成神子二號，高層會把我當成實驗品，夏油傑會……嗯，夏油傑會想什麼我還真猜不透。」
「說起來……日本四月份開學的話，五條悟和夏油傑還沒碰面吧？」
他重新把糖塞回嘴裡，舌尖卷著糖球，感受著那股廉價的甜味在味蕾上蔓延。
「還是咒靈操術好。寶可夢大師，低調，實用，而且——」
他舔了舔嘴唇，眼底閃過一絲好奇的光，「咒靈球到底是什麼味道？一直很想知道啊～」
「給夏油傑那好脾氣的人都吃崩潰了，真好奇味道～」
夕陽開始西沉，東京的天空被染成一片渾濁的橘紅色。言祀把耳塞往耳朵里又塞緊了一點，墨鏡推回鼻樑上方，繼續往前晃蕩。
然後，他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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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帶著汽車尾氣和便利店關東煮香氣的城市微風不在了，來的是一種更陰冷、更粘稠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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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力的充裕讓他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黑色殘影，在圍牆和屋頂之間掠過。
六點三十二分。
他停在了一棟廢棄大樓前。
這棟樓大概是泡沫經濟時代的遺物，十幾層高，外牆的瓷磚剝落了大半，露出裡面灰黑色的水泥骨架。窗戶大多碎了，黑洞洞的窗口在那裡。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一雙雙瞎掉的眼睛，沉默地注視著街道。
大門被生鏽的鐵鏈鎖著，但旁邊的側門被人暴力破開過，露出一個黑漆漆的縫隙。
咒力的味道從這裡湧出來，濃得幾乎化不開。
言祀摘下墨鏡，塞進衝鋒衣的口袋。
深紫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起一層非人的微光。他彎腰，從側門的縫隙里鑽了進去。
大樓內部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空氣里瀰漫著黴菌、鐵鏽和某種更腥甜的氣息——那是咒靈特有的味道，和把一萬隻死老鼠塞進密閉的罈子里發酵了三個月的味有的一拼。
言祀的百倍嗅覺立刻開始抗議，胃部一陣痙攣，但他強行壓下了嘔吐的衝動。
「啪嗒。」
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大廳里迴響。
剛往裡走了兩步，頭頂的天花板突然傳來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言祀沒有抬頭。
他早就聽到了。
早就已經捕捉到了那團從橫樑上撲下來的黑影。
那是一隻四級咒靈，形態是一團被強行揉捏在一起的碎肉，表面浮動著無數細小的、半透明的氣泡。
它沒有固定的形狀，核心部位長著一隻巨大的、布滿血絲的獨眼，正死死地盯著言祀。
【咒靈對您的攻擊欲望：150%】——體質生效。
「嘶——」
咒靈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那聲音刺的人耳膜生疼。
言祀的百倍聽覺將其捕捉得一清二楚，耳朵流血了。
【積分＋3】
它猛地撲了下來，黑色的身體在空中拉長成一條扭曲的鞭影，帶起一陣腥臭的風。
言祀站在原地沒動。
他的動態視力將那隻咒靈的動作拆解成了慢鏡頭——他能看清它身體表面每一滴粘液的甩落方向，能預判出它零點三秒後的落點。
「真疼啊。」
言祀輕聲念出這幾個字。
然後，他握緊了右拳。
力量23，在咒力的加持下，他的肌肉纖維以超越常人四倍的爆發力瞬間收縮。
在咒靈撲到面前的瞬間，言祀側身，動作幅度極小，卻恰好避開了那團黑色淤泥的正面衝擊。
他的右拳從一個詭異的角度遞出，像是一把精準的手術刀，直直地插進了咒靈身體。
「砰！」
一聲悶響。
不是肉體與肉體的碰撞，而是某種東西被暴力擊潰時的爆破音。
那隻咒靈甚至沒來得及發出第二聲嘶鳴，整個身體就好比一個被戳破的氣球，猛地膨脹，然後炸裂成無數黑色的灰燼，然後徹底消散。
什麼都沒留下。
【成功讓咒靈感受痛苦，積分＋0.3】
【當前積分：103.3】
言祀收回拳頭，甩了甩手上沾著的黑色黏液。那些黏液在接觸到空氣的瞬間就蒸發成了縷縷黑煙。
「才零點三？」他眉眼彎彎，「這玩意兒是個賠錢貨啊，比老家的還不值錢啊。」
【因為它太弱了】
「我知道，我就愛說垃圾話，別管我。」
他抬頭看向樓梯間。
女孩的尖叫聲就是從上面傳來的。而且，那隻三級的咒靈，也在上面。
言祀沒有任何遲疑，抬腳走向樓梯。
他的影子被身後破碎的窗戶里透進來的夕陽拉得很長。
哈哈，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