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艱難的入學之路
2005年3月15日。
言祀的入學之路，說起來挺曲折的。
原因無他。言祀是個反轉術式擁有者，而且他的反轉術式不僅能作用於自己，還能作用於別人。
這在整個咒術界都是稀有資源，稀有到整個東京咒術高專現有的記錄里，能對外輸出反轉術式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家入硝子就是其中之一，言祀也是其中之一。
這本來是好事。
但問題是，他本人的體質實在太特殊了。
特殊到讓人懷疑老天爺在設計他的時候是不是不小心多勾了一個選項——吸引咒靈。
對，吸引咒靈。言祀就是夜晚的一群蛾子看見了的燈光（也可能是火哈，飛蛾撲火自取滅亡）。
那些咒靈只要在他附近，就會不由自主地被引過來。
來的第一天，他就把八王子市一小半的咒靈全給勾出來了。
四個。
一個四級咒靈，兩個三級咒靈，一個一級咒靈。
這個戰績對於一個還沒有正式入學的准高專生來說，說出去確實挺唬人的。
但唬人的同時，也把咒術高層給嚇著了。
他們倒是不怕一個能打的新生，好吧，他們那群混帳其實也怕能打的新生。
夏油傑那種咒力儲備和能力都是罕見得很，但罕見歸罕見，好歹在可理解的範圍內。
言祀不在這個範圍內。一個能自動吸引咒靈的體質，一個能對外輸出反轉術式的人才，這兩樣東西加在一起，放在咒術高層的天秤上稱了稱，指針直接彈到了「威脅」那一格。
於是高層內部傳出了一些聲音。
有人提議，趁他還沒熟悉日本咒術界，還沒跟那些未來的咒術師同僚建立關係，先把這顆不知道會不會炸的雷給拆了。
秘密處死，乾淨利落，事後隨便找個理由搪塞過去，反正一個無親無故的外國人，沒人會追究。
命令下來了，執行的人也派了。一個二級咒術師，經驗老到，擅長潛行和暗殺，被安排去處理這件事。
但是他沒法下手。
原因也很簡單。
夏油傑一直跟言祀待在酒店房間裡，寸步不離。
那個被高層看好的最有潛力的新生，那個咒力龐大到讓人皺眉的夏油傑，從那天在天台吃了言祀的天婦羅之後，就好像自然而然地跟言祀綁在了一起。
兩個人窩在酒店房間裡，言祀懶洋洋躺在床上，黑色長髮在床上鋪開，和夏油傑瞎扯淡。
從咒靈能不能蘸芥末吃到為什麼日本便利店不賣豆漿，還問了幾嘴，問他怎麼看待咒靈的味道，話又多又密又不知所云。
夏油傑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像個被話密的兒孫折磨的老人，一邊聽一邊露出那種禮貌但逐漸僵硬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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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回兩句，偶爾乾脆不回，但就是不走。
二級咒術師在酒店外面蹲了好幾天。
他不敢下手，因為房間裡不止言祀一個人。
先不說夏油傑那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咒力儲備。
那股咒力量，站在附近都能感覺到壓迫感。
就言祀本人而言，他的咒力也不弱。
一對二，他沒把握。更重要的是，夏油傑是被高層認定的重點培養對象，要是在行動中誤傷了夏油傑，那責任誰都擔不起。哈哈，也可能誤傷不到，而是他本人被夏油傑打死。
所以他就只能等著，等夏油傑離開，等言祀落單。
但夏油傑就是不離開。吃飯兩個人一起去便利店，言祀拿東西，夏油傑就在旁邊看價格標籤。
晚上夏油傑睡言祀酒店隔壁房間。
早起的時候還能就「早飯為什麼不吃包子油條」這個問題扯上十分鐘的廢話。
言祀當然察覺到了。
有人在盯著他，那個二級咒術師藏得不錯，可能是術式和隱藏有關係。
但架不住言祀的感知範圍比普通人廣。
他知道有人試圖殺他，也知道那個人為什麼不下手。
他本人是無所謂的。
反正受傷嘛，只要不被瞬秒，他就能用反轉術式恢復，恢復一次漲一點積分，挨打挨得越多，他越強。
這筆帳算下來，他居然還有點想試試被暗殺是什麼感覺。
但夏油傑在，這人礙事。
言祀有好幾次，非常隱秘地提醒過夏油傑。不是直接說「有人要殺我你趕緊走」，而是用他自己的方式。
比如突然說「夏油你怎麼不回你自己家」，或者「你是不是沒有別的朋友可以玩了」，或者乾脆直接來一句「哈哈哈，我覺得你可以出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滾出去好不好？夏油同學」。
關西腔說「滾出去」的時候，尾音是往上翹的，聽起來不像罵人，倒像是在開玩笑。
加上夏油傑見過言祀和別人聊天，語言系統很讓人無語，不禮貌的話是咔咔往外蹦。
夏油傑看著他，只是露出一個溫和的笑。
那個笑容很穩，穩得像是他什麼都沒聽懂。
他低下頭，翻了一頁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拿起來的雜誌，語氣平淡：「今天外面好像要下雨。」
言祀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往床上一倒，把枕頭蓋在臉上，再把被子蓋在自己身上。
「我死了，你自己愛咋咋地吧，夏油。」
言祀認為。
保護弱者。
這就是夏油傑腦子裡那套東西。
言祀不知道自己在夏油傑眼裡算不算「弱者」。
或者說，保護別人這件事本身，對夏油傑來說，就像呼吸一樣自然。他不需要對方承認自己弱，也不需要對方感激，他只是覺得應該這麼做，於是就做了。
言祀把這件事歸結為：夏油傑是個好人，一個帶有神明情節的好人。
而這種人很麻煩，通常都很麻煩。
五條悟也是有神明情節的人，夏油傑也是。
一個是認為實力越強越有責任當「神明」。
一個是帶著「強者保護弱者」的正論的「神明」。
言祀閉眼睛睡覺了，沒管夏油傑，也沒管那個二級的傻子咒術師。
他都能打一級咒靈了，這神人是個二級還敢接暗殺任務，他不傻B誰傻B？
對於言祀認為夏油傑認為言祀是弱者，所以才保護，這件事不成立。
實則是，夏油傑壓根沒給他當弱者。
一個幾分鐘幹掉四個咒靈，夏油傑瘋了才把他當弱者。
是當同伴，一個說話有意思，還和自己一樣是咒術師，並且並不弱的同伴。
夏油傑很少碰到都是咒術師的同齡人。
咒術高層那邊，暗殺這條路走不通，高層換了個思路——收編。
殺不了，那就招進來，放在眼皮子底下盯著，總比讓他在外面亂跑強。
京都那邊的樂岩寺嘉伸，倒是有點收人的傾向。
言祀的反轉術式對外輸出能力，對於任何一個咒術組織來說都是珍貴的戰略資源，樂岩寺活了那麼大歲數，這點眼光還是有的。
但是，五條家、禪院家、加茂家——這「御三家」的本家，全都位於日本京都。
京都那地方，千年古都，到處都是神社寺廟，到處都是舊規矩和老家族。那些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傢伙們，在那些古老的宅邸里住了一輩子，腦子裡塞滿了「血脈」「傳承」「正統」這類詞彙。
他們不想來一個能自動「引怪」的新生。
想像一下，言祀走到哪裡，咒靈就跟到哪裡，萬一他在京都的鬧市區不小心釋放了一點氣息，那場面簡直不敢想。
御三家的大門口被咒靈圍了，這種事傳出去，面子往哪擱？
而且，一個外國人，一個來歷不明的、體質詭異的、長得又過於惹眼的外國人，放在京都那潭又深又舊的水裡，怎麼看怎麼不合適。
所以東京那邊的現任校長，鳩山樹上，他做了一個決定。
他給夏油傑打了個電話，要求見言祀一面。
言祀的入學之路，說起來挺曲折的。
原因無他。言祀是個反轉術式擁有者，而且他的反轉術式不僅能作用於自己，還能作用於別人。
這在整個咒術界都是稀有資源，稀有到整個東京咒術高專現有的記錄里，能對外輸出反轉術式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家入硝子就是其中之一，言祀也是其中之一。
這本來是好事。
但問題是，他本人的體質實在太特殊了。
特殊到讓人懷疑老天爺在設計他的時候是不是不小心多勾了一個選項——吸引咒靈。
對，吸引咒靈。言祀就是夜晚的一群蛾子看見了的燈光（也可能是火哈，飛蛾撲火自取滅亡）。
那些咒靈只要在他附近，就會不由自主地被引過來。
來的第一天，他就把八王子市一小半的咒靈全給勾出來了。
四個。
一個四級咒靈，兩個三級咒靈，一個一級咒靈。
這個戰績對於一個還沒有正式入學的准高專生來說，說出去確實挺唬人的。
但唬人的同時，也把咒術高層給嚇著了。
他們倒是不怕一個能打的新生，好吧，他們那群混帳其實也怕能打的新生。
夏油傑那種咒力儲備和能力都是罕見得很，但罕見歸罕見，好歹在可理解的範圍內。
言祀不在這個範圍內。一個能自動吸引咒靈的體質，一個能對外輸出反轉術式的人才，這兩樣東西加在一起，放在咒術高層的天秤上稱了稱，指針直接彈到了「威脅」那一格。
於是高層內部傳出了一些聲音。
有人提議，趁他還沒熟悉日本咒術界，還沒跟那些未來的咒術師同僚建立關係，先把這顆不知道會不會炸的雷給拆了。
秘密處死，乾淨利落，事後隨便找個理由搪塞過去，反正一個無親無故的外國人，沒人會追究。
命令下來了，執行的人也派了。一個二級咒術師，經驗老到，擅長潛行和暗殺，被安排去處理這件事。
但是他沒法下手。
原因也很簡單。
夏油傑一直跟言祀待在酒店房間裡，寸步不離。
那個被高層看好的最有潛力的新生，那個咒力龐大到讓人皺眉的夏油傑，從那天在天台吃了言祀的天婦羅之後，就好像自然而然地跟言祀綁在了一起。
兩個人窩在酒店房間裡，言祀懶洋洋躺在床上，黑色長髮在床上鋪開，和夏油傑瞎扯淡。
從咒靈能不能蘸芥末吃到為什麼日本便利店不賣豆漿，還問了幾嘴，問他怎麼看待咒靈的味道，話又多又密又不知所云。
夏油傑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像個被話密的兒孫折磨的老人，一邊聽一邊露出那種禮貌但逐漸僵硬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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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回兩句，偶爾乾脆不回，但就是不走。
二級咒術師在酒店外面蹲了好幾天。
他不敢下手，因為房間裡不止言祀一個人。
先不說夏油傑那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咒力儲備。
那股咒力量，站在附近都能感覺到壓迫感。
就言祀本人而言，他的咒力也不弱。
一對二，他沒把握。更重要的是，夏油傑是被高層認定的重點培養對象，要是在行動中誤傷了夏油傑，那責任誰都擔不起。哈哈，也可能誤傷不到，而是他本人被夏油傑打死。
所以他就只能等著，等夏油傑離開，等言祀落單。
但夏油傑就是不離開。吃飯兩個人一起去便利店，言祀拿東西，夏油傑就在旁邊看價格標籤。
晚上夏油傑睡言祀酒店隔壁房間。
早起的時候還能就「早飯為什麼不吃包子油條」這個問題扯上十分鐘的廢話。
言祀當然察覺到了。
有人在盯著他，那個二級咒術師藏得不錯，可能是術式和隱藏有關係。
但架不住言祀的感知範圍比普通人廣。
他知道有人試圖殺他，也知道那個人為什麼不下手。
他本人是無所謂的。
反正受傷嘛，只要不被瞬秒，他就能用反轉術式恢復，恢復一次漲一點積分，挨打挨得越多，他越強。
這筆帳算下來，他居然還有點想試試被暗殺是什麼感覺。
但夏油傑在，這人礙事。
言祀有好幾次，非常隱秘地提醒過夏油傑。不是直接說「有人要殺我你趕緊走」，而是用他自己的方式。
比如突然說「夏油你怎麼不回你自己家」，或者「你是不是沒有別的朋友可以玩了」，或者乾脆直接來一句「哈哈哈，我覺得你可以出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滾出去好不好？夏油同學」。
關西腔說「滾出去」的時候，尾音是往上翹的，聽起來不像罵人，倒像是在開玩笑。
加上夏油傑見過言祀和別人聊天，語言系統很讓人無語，不禮貌的話是咔咔往外蹦。
夏油傑看著他，只是露出一個溫和的笑。
那個笑容很穩，穩得像是他什麼都沒聽懂。
他低下頭，翻了一頁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拿起來的雜誌，語氣平淡：「今天外面好像要下雨。」
言祀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往床上一倒，把枕頭蓋在臉上，再把被子蓋在自己身上。
「我死了，你自己愛咋咋地吧，夏油。」
言祀認為。
保護弱者。
這就是夏油傑腦子裡那套東西。
言祀不知道自己在夏油傑眼裡算不算「弱者」。
或者說，保護別人這件事本身，對夏油傑來說，就像呼吸一樣自然。他不需要對方承認自己弱，也不需要對方感激，他只是覺得應該這麼做，於是就做了。
言祀把這件事歸結為：夏油傑是個好人，一個帶有神明情節的好人。
而這種人很麻煩，通常都很麻煩。
五條悟也是有神明情節的人，夏油傑也是。
一個是認為實力越強越有責任當「神明」。
一個是帶著「強者保護弱者」的正論的「神明」。
言祀閉眼睛睡覺了，沒管夏油傑，也沒管那個二級的傻子咒術師。
他都能打一級咒靈了，這神人是個二級還敢接暗殺任務，他不傻B誰傻B？
對於言祀認為夏油傑認為言祀是弱者，所以才保護，這件事不成立。
實則是，夏油傑壓根沒給他當弱者。
一個幾分鐘幹掉四個咒靈，夏油傑瘋了才把他當弱者。
是當同伴，一個說話有意思，還和自己一樣是咒術師，並且並不弱的同伴。
夏油傑很少碰到都是咒術師的同齡人。
咒術高層那邊，暗殺這條路走不通，高層換了個思路——收編。
殺不了，那就招進來，放在眼皮子底下盯著，總比讓他在外面亂跑強。
京都那邊的樂岩寺嘉伸，倒是有點收人的傾向。
言祀的反轉術式對外輸出能力，對於任何一個咒術組織來說都是珍貴的戰略資源，樂岩寺活了那麼大歲數，這點眼光還是有的。
但是，五條家、禪院家、加茂家——這「御三家」的本家，全都位於日本京都。
京都那地方，千年古都，到處都是神社寺廟，到處都是舊規矩和老家族。那些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傢伙們，在那些古老的宅邸里住了一輩子，腦子裡塞滿了「血脈」「傳承」「正統」這類詞彙。
他們不想來一個能自動「引怪」的新生。
想像一下，言祀走到哪裡，咒靈就跟到哪裡，萬一他在京都的鬧市區不小心釋放了一點氣息，那場面簡直不敢想。
御三家的大門口被咒靈圍了，這種事傳出去，面子往哪擱？
而且，一個外國人，一個來歷不明的、體質詭異的、長得又過於惹眼的外國人，放在京都那潭又深又舊的水裡，怎麼看怎麼不合適。
所以東京那邊的現任校長，鳩山樹上，他做了一個決定。
他給夏油傑打了個電話，要求見言祀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