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分歧的路口
五條悟站在他身側半步遠的地方，雙手插在褲袋裡，仰頭望著夜空。白色的髮絲在夜風中微微拂動。
「傑呢？」他突然開口，語氣平淡隨意。
「應該在高專宿舍。」虎杖抬眼望向高專深處燈火朦朧的建築輪廓，輕聲回應，「陪著那兩個女孩。」
「那兩個小鬼……嘖，麻煩。」五條悟咂了下舌，語氣里卻沒有半分真切的厭煩，神色隱在夜色中，模糊難辨。
「那老師呢，接下來有什麼打算？那群爛橘子這次沒得手，下次只會更加陰險。就算是最強，也沒辦法時時刻刻守在你身邊，雖然我很想這麼做啦。」
「我知道。」虎杖的聲音溫和，「先回去，有些事，我需要和傑確認清楚。」
「是關於那個村莊嗎？」
五條悟微微側頭，墨鏡順勢滑下鼻樑少許，蒼藍的六眼望向虎杖，目光依舊銳利，卻又藏著別樣的情緒，像是好奇，又像是深沉的等候，仿佛能洞穿對方所有未說出口的心事。
「也關於……其他的事。」虎杖沒有細說，可五條悟已然從他簡短的回答里，捕捉到了全部信息。
六眼微微眯起，眼底的湛藍凝作暗流，轉瞬便化開，重新變回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
「好吧~」他拉長語調，忽然傾身向前，額頭輕輕擦過虎杖的額角，溫熱的呼吸拂過虎杖的耳廓，帶著熟悉的親昵。
「老師需要幫忙的話，儘管開口，這可是最強給虎杖老師專屬的特權哦。」
虎杖身形微僵，下意識屏住呼吸，鼻尖縈繞著對方的氣息，卻沒有閃躲。
直到那溫熱的觸感散去，他才微微偏過頭，耳尖泛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熱意，眼底卻掠過一絲無奈的縱容。「嗯。」
他輕聲應下，頓了頓，「謝謝你，悟。」
五條悟嘴角的笑意愈發明顯，帶著幾分得逞的狡黠：「老師真要謝我，下次別布置那麼長的報告啦，會寫到手酸的。不然，請我吃三倍糖分的喜久福也可以，要甜到膩人的那種哦！」
虎杖一時語塞，無言以對。
看著虎杖露出無奈又縱容的神情，五條悟才心滿意足，輕快地揮了揮手，身影如同散入風中的霧氣，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一句被夜風送來的叮囑，懶洋洋卻清晰無比，帶著消散不去的餘溫：
「記得好好休息啊，老師！」
虎杖在原地靜立了片刻，直到夜風捲走最後一絲屬於五條悟的氣息，才轉身離去，嘴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溫柔得像被月光輕輕吻過。
——
虎杖走到夏油傑的宿舍門外時，屋內燈光還亮著。窗上映著兩道依偎在一起的小小剪影，還有一道稍遠的修長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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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立刻敲門，靜立在廊下，聽著屋內細微的衣物摩擦聲，偶爾還傳來一聲帶著困意的嗚咽，那是孩童極度疲憊後，尋求安全感的本能反應。
幾息之後，拉門無聲滑開，木軸轉動，發出極輕的聲響。
他面容間的倦色顯而易見，但眼底那種瀕臨破碎的混濁已沉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冽的清明。
看到虎杖他並不意外，只是微微側身讓開去路。動作間，浴衣寬鬆的袖子垂落，露出手腕上幾道已癒合卻仍泛著淺紅的擦傷。
是麻繩留下的痕跡，或許是他自己的，也可能是阻攔女孩們掙扎時留下的，無聲提醒著一段不願回望的過往。
虎杖的目光在傷痕上停留不到一秒便禮貌移開，脫鞋進屋，拉門在身後輕輕合攏，隔絕了廊外的夜色與風聲。
房間裡的氛圍格外安靜。兩個女孩裹著夏油傑寬大的外套，緊緊依偎在角落的墊褥上，頭靠著頭，呼吸平穩，已然半夢半醒。
年紀稍大的女孩，手裡還緊緊攥著一方手帕，虎杖認出，那是她此前塞給夏油傑的手帕，雖被簡單清洗過，卻褶皺依舊，刻著難以磨滅的記憶。
夏油傑走過去，極其輕柔地將女孩們放平，動作生疏卻異常小心，指尖拂過她們額前碎發時力道很輕，仿佛在對待兩件剛拼合好仍有裂紋的瓷器。
安頓好一切，他才走到矮几另一側，與虎杖相對而坐。
昏黃的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很長。落座時影子交疊了一瞬，坐定後又緩緩分離。
「她們怎麼樣？」虎杖率先開口，聲音壓得極低，生怕驚擾了角落的睡夢。
「睡著了。」夏油傑也放輕了聲音，目光掃過角落，染上一絲柔和，「驚嚇、脫力，還有些外傷。但最麻煩的不是這些。」
他頓了頓，喉結輕輕滾動，聲音里裹著澀意：「她們被關起來前，似乎就被村民教育了很久，說她們是怪物，是災禍，是不該存在的東西。」
話語輕輕落進虎杖心底，卻掀起了沉眠已久的波瀾，如同從遠處照來的光，把曾經蜷縮的自己，又照出了輪廓。
不該存在，是他在澀谷後內心深處對自我的唯一定義，一枚隨時可以損耗可以被替代的零件。一枚只為祓除詛咒而存在的麻木運轉的工具。
所以此時，他無比清楚那種教育意味著什麼。日復一日將惡意夯進幼小的認知里，直到自我否定的種子把靈魂蛀空。
而後，虎杖收回恍惚的思緒，抬眼看向對面的人。昏黃燈光落在夏油緊繃的下頜線上。他沒有急著評判，聲音放得很輕：「你不只是在替她們不平，對嗎？」
夏油傑沒有迴避虎杖的目光，沉默了幾秒，才扯出一抹帶著自嘲的笑：
「什麼都瞞不過老師。」
他微微前傾身體，手肘撐在矮几上，雙手緊緊交扣。仿佛在與某種重壓，做著無聲的抗衡。
「傑呢？」他突然開口，語氣平淡隨意。
「應該在高專宿舍。」虎杖抬眼望向高專深處燈火朦朧的建築輪廓，輕聲回應，「陪著那兩個女孩。」
「那兩個小鬼……嘖，麻煩。」五條悟咂了下舌，語氣里卻沒有半分真切的厭煩，神色隱在夜色中，模糊難辨。
「那老師呢，接下來有什麼打算？那群爛橘子這次沒得手，下次只會更加陰險。就算是最強，也沒辦法時時刻刻守在你身邊，雖然我很想這麼做啦。」
「我知道。」虎杖的聲音溫和，「先回去，有些事，我需要和傑確認清楚。」
「是關於那個村莊嗎？」
五條悟微微側頭，墨鏡順勢滑下鼻樑少許，蒼藍的六眼望向虎杖，目光依舊銳利，卻又藏著別樣的情緒，像是好奇，又像是深沉的等候，仿佛能洞穿對方所有未說出口的心事。
「也關於……其他的事。」虎杖沒有細說，可五條悟已然從他簡短的回答里，捕捉到了全部信息。
六眼微微眯起，眼底的湛藍凝作暗流，轉瞬便化開，重新變回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
「好吧~」他拉長語調，忽然傾身向前，額頭輕輕擦過虎杖的額角，溫熱的呼吸拂過虎杖的耳廓，帶著熟悉的親昵。
「老師需要幫忙的話，儘管開口，這可是最強給虎杖老師專屬的特權哦。」
虎杖身形微僵，下意識屏住呼吸，鼻尖縈繞著對方的氣息，卻沒有閃躲。
直到那溫熱的觸感散去，他才微微偏過頭，耳尖泛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熱意，眼底卻掠過一絲無奈的縱容。「嗯。」
他輕聲應下，頓了頓，「謝謝你，悟。」
五條悟嘴角的笑意愈發明顯，帶著幾分得逞的狡黠：「老師真要謝我，下次別布置那麼長的報告啦，會寫到手酸的。不然，請我吃三倍糖分的喜久福也可以，要甜到膩人的那種哦！」
虎杖一時語塞，無言以對。
看著虎杖露出無奈又縱容的神情，五條悟才心滿意足，輕快地揮了揮手，身影如同散入風中的霧氣，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一句被夜風送來的叮囑，懶洋洋卻清晰無比，帶著消散不去的餘溫：
「記得好好休息啊，老師！」
虎杖在原地靜立了片刻，直到夜風捲走最後一絲屬於五條悟的氣息，才轉身離去，嘴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溫柔得像被月光輕輕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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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杖走到夏油傑的宿舍門外時，屋內燈光還亮著。窗上映著兩道依偎在一起的小小剪影，還有一道稍遠的修長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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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立刻敲門，靜立在廊下，聽著屋內細微的衣物摩擦聲，偶爾還傳來一聲帶著困意的嗚咽，那是孩童極度疲憊後，尋求安全感的本能反應。
幾息之後，拉門無聲滑開，木軸轉動，發出極輕的聲響。
他面容間的倦色顯而易見，但眼底那種瀕臨破碎的混濁已沉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冽的清明。
看到虎杖他並不意外，只是微微側身讓開去路。動作間，浴衣寬鬆的袖子垂落，露出手腕上幾道已癒合卻仍泛著淺紅的擦傷。
是麻繩留下的痕跡，或許是他自己的，也可能是阻攔女孩們掙扎時留下的，無聲提醒著一段不願回望的過往。
虎杖的目光在傷痕上停留不到一秒便禮貌移開，脫鞋進屋，拉門在身後輕輕合攏，隔絕了廊外的夜色與風聲。
房間裡的氛圍格外安靜。兩個女孩裹著夏油傑寬大的外套，緊緊依偎在角落的墊褥上，頭靠著頭，呼吸平穩，已然半夢半醒。
年紀稍大的女孩，手裡還緊緊攥著一方手帕，虎杖認出，那是她此前塞給夏油傑的手帕，雖被簡單清洗過，卻褶皺依舊，刻著難以磨滅的記憶。
夏油傑走過去，極其輕柔地將女孩們放平，動作生疏卻異常小心，指尖拂過她們額前碎發時力道很輕，仿佛在對待兩件剛拼合好仍有裂紋的瓷器。
安頓好一切，他才走到矮几另一側，與虎杖相對而坐。
昏黃的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很長。落座時影子交疊了一瞬，坐定後又緩緩分離。
「她們怎麼樣？」虎杖率先開口，聲音壓得極低，生怕驚擾了角落的睡夢。
「睡著了。」夏油傑也放輕了聲音，目光掃過角落，染上一絲柔和，「驚嚇、脫力，還有些外傷。但最麻煩的不是這些。」
他頓了頓，喉結輕輕滾動，聲音里裹著澀意：「她們被關起來前，似乎就被村民教育了很久，說她們是怪物，是災禍，是不該存在的東西。」
話語輕輕落進虎杖心底，卻掀起了沉眠已久的波瀾，如同從遠處照來的光，把曾經蜷縮的自己，又照出了輪廓。
不該存在，是他在澀谷後內心深處對自我的唯一定義，一枚隨時可以損耗可以被替代的零件。一枚只為祓除詛咒而存在的麻木運轉的工具。
所以此時，他無比清楚那種教育意味著什麼。日復一日將惡意夯進幼小的認知里，直到自我否定的種子把靈魂蛀空。
而後，虎杖收回恍惚的思緒，抬眼看向對面的人。昏黃燈光落在夏油緊繃的下頜線上。他沒有急著評判，聲音放得很輕：「你不只是在替她們不平，對嗎？」
夏油傑沒有迴避虎杖的目光，沉默了幾秒，才扯出一抹帶著自嘲的笑：
「什麼都瞞不過老師。」
他微微前傾身體，手肘撐在矮几上，雙手緊緊交扣。仿佛在與某種重壓，做著無聲的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