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秋葉原事變
第88章 秋葉原事變
面對加茂千椿毫不避諱的親密舉動與凝重神色，陸平並未顯露出絲毫慌亂。
「【血眼詛咒】並沒有被徹底拔除，宛如燒不盡的野草，春風一吹就再次生長了出來。」
他收回右手，神色平靜地闡述著體內剛剛發生的異變。
實際上，那團詭異的咒力殘穢，正以一種「可再生」的潛伏形式蟄伏在身體深處，就連三屍也無法將其徹底消除。
就在剛才，它被遠方傳來的一股龐大惡意強行喚醒了片刻。
他轉過頭，看向坐在旁邊的家入硝子。
「下次見到夏油傑，務必提醒他做個全面檢查。這次特級咒靈遺留下來的詛咒，運作機制很不一般。」
硝子咬著菸蒂，微微點頭。
她站起身，自然地接過陸平的右手。
掌心泛起柔和的白光，【反轉術式】特有的生機注入指尖，轉瞬間便將那道劃破表皮的細微傷口徹底癒合。
做完這一切，硝子眉頭微皺。
結合京都高專遇襲時，自己在「帳」內、陸平在禪院家內，確實收到過詭異來電的細節；產生了一個疑問：
為何現在在沒有來電的情況下，詛咒卻依然能生效？
三人站在逼仄的巷子裡，迅速拼湊出一個令人脊背發涼的推論。
夏油傑確實在物理層面降服了那個特級咒靈的本體。
但在這隻怪物被【咒靈操術】掌握之前，它很可能已經將自身的術式轉化為了一種」
模因」。
這種模因通過現代通信網絡，經由電話線路、信號塔與手機基站，在特定範圍內悄無聲息地播撒了詛咒的種子。
這類潛伏的詛咒碎片本身不具備自我意識。
可一旦接收到來自特定信號源的「共振指令」，它們就會在宿主體內集體活化，進而從內部汲取血肉和咒力成長，破壞目標的生理機能。
陸平剛才感受到的那股「遠方惡意」，大概率就是那個隱藏在幕後的信號源，正在進行一次大規模的激活測試。
「嘖，事情變得棘手起來了，我待會還要趕飛機呢。
千椿指尖繚繞著一縷極細的血絲，利用【赤血操術】對剛才捲入口中的血液樣本進行了深層解構。
現役一級術師的戰鬥經驗十分豐富，她拿出自己的手機接近舌尖上的那一滴血液，發現信號確實發生了一瞬間的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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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探了幾次後，千椿得出結論：「這東西不僅包含咒力，還夾雜著微弱的電磁波頻段。它是以咒力」與電磁波雙重載體存在的異類。」
聽到這個分析，硝子展現出了作為後勤醫師的專業素養。
「既然依賴電磁波傳播，那對方的大本營或者信號放大器，大概率藏在電子設備最密集的地方。」
她彈了彈菸灰，「我們直接去秋葉原。那裡是整個東京信號基站最多、電磁環境最複雜的區域。」
話音剛落，陸平腦海中傳來一陣模糊的反饋。
那是潛伏在遠處的【影狼】通過血脈共鳴傳遞迴來的方位指向。
追蹤的方向，與硝子口中的秋葉原高度重合。
三人對視一眼，迅速達成共識。
逛街買手機的計劃照常執行，同時順道前往該區域進行實地偵察。
畢竟眼下線索匱乏，既沒有觀測到新生咒靈的實體，也沒有平民大規模傷亡的報告，一切還停留在推理階段。
貿然上報總監部，只會打草驚蛇。
中午十二點，秋葉原電器街。
電車門向兩側滑開，陸平三人順著龐大的人流湧出站台。
這裡的喧囂與高專深山的幽靜，形成了極具衝擊力的反差。
夏日正午的烈陽無情地炙烤著柏油路面，連空氣都泛著微微扭曲的光影。
周遭的微風裡，混雜著街邊可麗餅攤位的甜膩奶油味，以及電子城特有的塑膠發熱氣味。
走在人群中，陸平身旁一左一右跟著兩位氣質迥異的美人，偶爾會引來路人好奇的目光。
但在這條被二次元文化統治的街道上，穿著女僕裝的推銷員和巨型動漫海報顯然更具
吸引力。
並沒有多少人真正在意這三個穿著制服的年輕人。
陸平面色如常，步伐平穩。
但在他的感知世界裡，情況卻不容樂觀。
秋葉原的人口密度實在太大。
擁擠帶來的煩躁、趕路者的焦慮、宅男求而不得的怨念————無數平民散發出的或正面或負面的微小情緒，在空氣中交織成一張嘈雜的巨網。
這些細碎的雜音嚴重干擾了三屍的探查精度，讓他的咒力感知範圍大幅度縮水。
主幹道兩側，鱗次櫛比的電子商鋪向外延伸。
巨幅LED屏幕掛在建築外牆上，循環播放著色彩鮮艷的動漫廣告與數碼產品宣傳片，高分貝的電子音軌在樓宇間迴蕩。
路過街角一家粉色裝潢的女僕咖啡廳時，幾名身穿繁複女僕裝的店員正站在遮陽傘下發放傳單。
陸平眼角餘光掃過臨街的玻璃櫥窗，不由的被吸引。
窗邊，一個留著黑色長髮的女服務生正在認真擦拭手裡的陶瓷咖啡杯。
對方穿著標準的黑白女僕裝，修長的雙腿裹在黑色過膝襪里，裙擺極短，剛好露出那截被稱作「絕對領域」的白皙肌膚。
沒等陸平深究那份突元的違和感，右臂便傳來一股拉力。
千椿拽著他的袖口，徑直朝不遠處的一家大型電器城走去。
「先辦正事。」少女提醒道。
周圍有不少舉著手機拍照打卡的外國遊客，現代都市特有的喧囂活力在這裡展現得淋漓盡致。
三人走入電器城，走向一間外部老舊的手機專營店。
周圍充盈著日常的喧器，但陸平透過體內三屍的過濾，隱隱嗅到了空氣中漂浮著一層極淡的異味。
那是一種類似於燒焦後的氣味—只有當咒力與現代電子設備長期接觸、發生排斥反應後，才會留下這種特殊的「殘穢」。
推開玻璃門，三人走進冷氣充足的手機賣場。
陸平和硝子站在櫃檯前挑選機型，千椿則獨自溜達到旁邊的配件區閒逛。
沒過多久，她便招手把兩人喊了過去，推薦了一個富士通品牌的手機。
綜合了待機時間與抗摔性能後，陸平利落地選定了一款富士通品牌的黑色翻蓋手機。
就在售貨員開單據的間隙。
賣場內懸掛在半空的一整排電視牆，突然齊刷刷地閃爍了一下。
屏幕瞬間陷入黑屏，畫面扭曲成混亂的雪花點，伴隨著刺耳的電流麥聲。
幾秒鐘後，一切又恢復了正常。
周圍的顧客只當是尋常的信號干擾，連頭都沒抬。
陸平卻敏銳地察覺到了異樣。
就在畫面閃爍的瞬間，他右手掌心那個剛剛癒合的傷口深處，再次傳來一陣宛如針扎般的輕微刺痛。
他能感受到，距離上次那種令人作嘔的惡意波動，更近了。
與此同時，賣場角落天花板上，一台常年積灰的老舊監控探頭悄然轉動了半圈。
帶有紅外補光燈的鏡頭，無聲地對準了站在收銀台前的三人。
陸平低頭把玩著手裡嶄新的翻蓋機。
千椿湊在旁邊，嫌棄地吐槽著這款機型猶如板磚般的厚重感。
硝子則靠在承重柱上，低頭百無聊賴地刷著高專的內部論壇。
三人排著隊，隨口討論著午餐的去向。
千椿興致勃勃地提議，去打卡秋葉原最出名的那家「蛋包飯女僕咖啡廳」
陸平剛把紙鈔遞給收銀員完成付款後，硝子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她按下接聽鍵。
只聽了兩句，硝子臉上的散漫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醫務工作者面臨搶救時的冷硬。
「知道了，我馬上回去。」
硝子掛斷電話，語氣急促地向兩人交代情況。
「高專剛才發來緊急通知。東京灣附近有咒靈襲擊了海上運輸船。幾名負責封鎖現場的輔助監督被困重傷。夜蛾老師讓我立刻回醫務室準備手術。」
事發突然，人命關天。
千椿皺起眉頭，抬手看了一眼腕錶。
「我下午的跨國航班還有一個半小時。」她權衡了一下時間，「硝子一個人趕回去我不放心。我先陪你回高專，然後直接從學校去機場，這頓飯下次再約。」
定下行程後，兩人同時轉頭，看向還在檢查手機電池的同伴，徵求他的意見。
陸平合上翻蓋，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他沒有出言挽留，只是微微點頭。
「你們路上小心，到了高專發個簡訊報平安。」他將新手機揣進口袋，「待會你們先回去，我留下還要去附近的星見神社辦點事。」
就在話音落下的瞬間。
體內的三屍再次捕捉到了一絲轉瞬即逝的波動。
那並非源自硝子的焦急，也不是千椿的擔憂。
而是來自商場之外、更隱蔽角落的一道注視。
有人在看著他們，而且身上帶有異於常人的咒力，很可能是咒術師。
陸平下意識地側過頭，自光穿透商場巨大的落地玻璃窗。
馬路對面，一個戴著黑色棒球帽的男人正靠在電線桿旁。
他雙手插兜，低頭看著腳尖，身姿偽裝得極好，看起來就像個等人的普通遊客。
但那頂帽子的帽檐壓得實在太低了。
陸平稍微調動咒力進行感知，輕易便看穿了對方的底細。
一個連二級都勉強的三級術師，咒力操縱粗糙得猶如未成年人的塗鴉。
奇怪的是，這個男人身上散發出的咒力波動，帶著一股熟悉的味道。
絕對與他之前交過手的某個詛咒師有關聯。
陸平沒有打草驚蛇，而是在走出電器城後，在路過時悄悄踩了對方的影子一腳，把咒力印記暗中刻在了對方的影子內部。
十分鐘後。
三人快步走出電器城，來到高架電車站的入口。
陸平目送著硝子和千椿刷卡進站。
千椿站在上行電梯處回頭揮了揮手，高馬尾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利落的弧線。
硝子則眨了眨那雙略帶疲態的眼眸，嘴角牽起一抹清淺的笑意，擺手告別。
陸平站在閘機外，看著兩人的背影逐漸被密集的通勤人潮吞沒。
他轉過身，手指無意識地摩掌著右手背上的狼頭咒印。
散布在外的【影狼】依然在循著殘穢狂奔，反饋回來的連接信號十分穩定，似乎已經越來越接近那股散發惡意的詛咒源頭了，位置卻是在秋葉原的外圍。
而潛伏在自己腳底陰影深處中的【常蟠影蛇】仍在沉睡，不知道何時才會甦醒。
雖然也可以強行喚醒，但那無疑會打斷其進化的進程，也不知道打斷後會發生什麼樣的異變，直覺告訴他最好的處理方法就是暫時先放著不管。
陸平在心底里快速進行了一次戰力盤點。
目前手中可用的底牌：【貫牛之角弓】能夠提供中遠距離的絕對火力壓制；剛入手的【脫兔之雪絨】足以支撐短時間的高速機動與規避；底牌還有最後一根【之羽】用於大範圍雷擊清場。
加上經過連番實戰錘鍊、已經穩穩踏入一級門檻的肉搏體術。
以及在常態雙倍負重的束縛下，他能在戰鬥中打出三拳全力一擊，足以在短時間內跟超一級術師正面對拳角力。
防守端則有初步掌握的【彌虛葛籠】用來對抗領域，以及略懂皮毛的【落花之情】作為備用緩衝。
「不算弱，但也不算絕對安全。」
陸平在心底給出了一個客觀冷靜的評估。
自己目前這套配置進可攻退可守，只要不作死硬碰特級或者被多名一級圍攻，保命綽綽有餘。
他不想放過這次順藤摸瓜、解決詛咒源頭的機會。
就算這次的對手是曾經打過交道的一級詛咒師，以他現在的面板和技術，也有充足的把握將其從正面格殺。
更何況，三體提供咒力後支撐起的近身肉搏，本就是一切花哨術式的克星。
敲定計劃後，陸平離開喧鬧的車站廣場，孤身一人朝著電器街的深處走去。
時間來到中午十二點半。
周圍的人口密度達到了全天的峰值。
穿著短袖襯衫的下班族與手持地圖的遊客交匯在一起，狹窄的街道幾乎被堵得水泄不通。
就在即將穿過下一個十字路口時，異常出現了。
通往前方主幹道的斑馬線，被一群穿著反光背心的「施工人員」用黃黑相間的警示帶強行封鎖。
幾個放置在路中央的喇叭循環播放著「地下燃氣管道漏氣，臨時封路」的廣播。
被阻斷去路的人群爆發出一陣抱怨，隨後像被分流的潮水般，被迫湧入兩側更為狹窄陰暗的支路。
陸平停下腳步。
在他的三屍視野中，這根本不是什麼燃氣搶修。
空氣中蕩漾著一種微弱的結界波動。
那並非高專常用的暗色帳」，而是一種由無數半透明、極其稀薄的咒力絲線編織而成的巨網。
這張無色蛛網，正以秋葉原中心幾個街區為界限，像一張收攏的漁網般緩緩收縮。
這些銀色絲線，是不久前他曾經近距離親眼見過的。
同一時間。
距離陸平三個街區外的一棟寫字樓頂層。
三道身影正迎風而立。
他們身上的咒力波動毫不掩飾地釋放開來，每一個都不弱於官方評價下的一級。
「真是個礙眼的小鬼。」
代號【縛靈使】的御手洗靜流冷哼一聲，僧袍改制的黑色長衣迎風作響，他此刻正煩躁地摩挲著左手上那隻刻滿繁複咒紋的鐵製手套。
伴隨著他的動作，成百上千根肉眼難辨的咒力絲線在空氣中如靈蛇般起舞。
這正是覆蓋了半個秋葉原的蛛網源頭。
「之前在下水道，這小子誤打誤撞發現了我和盤星教合作的秘密研究所。」御手洗靜流眼中閃過一絲怨毒，「要不是加茂家那個可恨的女人半路插手，我當時就能用絲線絞斷他的脖子。而且我的術式對召喚類式神具有天生的克制效果，足以把他能依仗的兩隻式神，死死困在原地。」
站在一旁的【式神使】三輪清玄推了推新買的眼鏡，語氣冷靜地打斷了同伴的抱怨。
「高層內部的線人給出了極其準確的情報。」
他看著下方如螻蟻般涌動的人群，解釋道：「這小子今天徹底落單了，我剛好報復一下在星見神社那會吃的虧。最強的五條悟人在海外，夏油傑被外勤任務絆住了手腳，就連那個礙事的加茂千椿也恰好因為家族事務趕去了機場。」
「真是命運使然。」三輪清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是我們最好的機會。」
「五條悟那個怪胎已經成長為不可觸碰的禁忌了，我們現在只能夾著尾巴繞著他走。
但這個禪院家新出頭的十影術師，聽說昨天在晚宴上，還正面逼退了冥府家的一級繼承人。」
「更糟糕的是，禪院家那老東西已經正式指定他為下一任接班人。」
三輪清玄推眼鏡的手指微微用力，「如果任由他成長起來，再過幾年，咒術界就會出現第二個六眼級別的威懾力。到時候，我們這些詛咒師在這片土地上，可就真沒地方喘氣了。」
兩人身後，一個渾身籠罩在寬大黑袍里的男人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用不著殺他。」黑袍人沙啞的嗓音在天台上散開，「只要毀了他的術式迴路，或者精準切斷脊椎神經，對心臟、大腦造成不可逆的器質性損傷，就能把他徹底廢掉。」
聽到這種畏首畏尾的發言，心高氣傲的御手洗靜流轉過頭，毫不留情地嘲諷起來。
「你入境日本的時候是不是被海水把腦子泡壞了？」
他揚起滿是金屬倒刺的手套，「殺一個區區准一級的小鬼都束手束腳。就算禪院家事後要報復，大不了幹完這一票，我們換個國家繼續逍遙，他們還能把手伸到南美去不成？」
面對嘲諷，黑袍人不怒反笑。
「你們兩個，是和盤星教合作」久了，把腦子也一併捐出去了嗎？」
他掀開兜帽，露出一張乾癟如枯木的臉龐，「你們難道不知道【十種影法術】的終極奧義是什麼？」
此話一出，天台上的風似乎都停滯了一瞬。
「那尊名為魔虛羅的異界式神，一旦被召喚出來，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這個街區，都會被無差別碾成肉泥。」
黑袍人冷冷地注視著兩個同夥。
「小心別把那個崽子逼急了，讓他拉著我們同歸於盡。收起你們那點可笑的傲慢，一步步請君入甕，嚴格按照預定計劃行事！」
聽到這番警告，兩名無法無天的一級詛咒師罕見地閉上了嘴，沒有繼續反駁。
誰也無法保證，一個被逼入絕境的十影術師，會不會在臨死前立下同歸於盡的絕命束縛，強行拉出那尊傳說中能適應萬物的神將。
而且，他們為了今天，已經布置了堪稱完美的連環陷阱。
這個計劃正是由這名神秘的黑袍人一手策劃。
只有徹底除掉這個隱患，他們才能繼續在黑暗中安然攫取利益。
視線拉回電器街。
那家裝潢精緻的女僕咖啡廳內，空調吹拂著粉色的紗簾。
剛才那個站在窗邊的黑髮女僕，正端著一份冒著熱氣的蛋包飯，步履優雅地穿過餐桌走道。
她將餐盤輕輕放在一桌客人面前，甚至還用番茄醬在金黃的蛋皮上畫了一個可愛的笑臉。
轉身離開兩步後。
她走到收銀台旁的轉角處，單手扶著貼滿動漫海報的牆壁。
女僕微微彎下腰，另一隻手動作自然地提了提邊緣略微下滑的黑色過膝襪。
她的側臉朝著秋葉原深處的方向。
那雙原本溫婉的眼眸里，此刻卻涌動著某種古老而深邃的暗流。
她似乎隔著重重建築，清晰地感知到了那股正在收攏的咒力波動。
彎腰側身的瞬間，額前垂落的劉海被空調風微微掀起。
在那具年輕姣好的軀殼之上，一道貫穿整個額頭、猶如蜈蚣般醜陋的縫合線若隱若現。
這道傷疤在普通人的視線里完全隱形，只有在純粹的咒力視覺下，才會顯露出它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真實面貌。
感受著遠處逐漸升溫的咒力波動，女僕的嘴角微微上揚，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音量輕聲呢喃。
「事情變得有趣起來了。」
「那麼...面對死局，你會怎麼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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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加茂千椿毫不避諱的親密舉動與凝重神色，陸平並未顯露出絲毫慌亂。
「【血眼詛咒】並沒有被徹底拔除，宛如燒不盡的野草，春風一吹就再次生長了出來。」
他收回右手，神色平靜地闡述著體內剛剛發生的異變。
實際上，那團詭異的咒力殘穢，正以一種「可再生」的潛伏形式蟄伏在身體深處，就連三屍也無法將其徹底消除。
就在剛才，它被遠方傳來的一股龐大惡意強行喚醒了片刻。
他轉過頭，看向坐在旁邊的家入硝子。
「下次見到夏油傑，務必提醒他做個全面檢查。這次特級咒靈遺留下來的詛咒，運作機制很不一般。」
硝子咬著菸蒂，微微點頭。
她站起身，自然地接過陸平的右手。
掌心泛起柔和的白光，【反轉術式】特有的生機注入指尖，轉瞬間便將那道劃破表皮的細微傷口徹底癒合。
做完這一切，硝子眉頭微皺。
結合京都高專遇襲時，自己在「帳」內、陸平在禪院家內，確實收到過詭異來電的細節；產生了一個疑問：
為何現在在沒有來電的情況下，詛咒卻依然能生效？
三人站在逼仄的巷子裡，迅速拼湊出一個令人脊背發涼的推論。
夏油傑確實在物理層面降服了那個特級咒靈的本體。
但在這隻怪物被【咒靈操術】掌握之前，它很可能已經將自身的術式轉化為了一種」
模因」。
這種模因通過現代通信網絡，經由電話線路、信號塔與手機基站，在特定範圍內悄無聲息地播撒了詛咒的種子。
這類潛伏的詛咒碎片本身不具備自我意識。
可一旦接收到來自特定信號源的「共振指令」，它們就會在宿主體內集體活化，進而從內部汲取血肉和咒力成長，破壞目標的生理機能。
陸平剛才感受到的那股「遠方惡意」，大概率就是那個隱藏在幕後的信號源，正在進行一次大規模的激活測試。
「嘖，事情變得棘手起來了，我待會還要趕飛機呢。
千椿指尖繚繞著一縷極細的血絲，利用【赤血操術】對剛才捲入口中的血液樣本進行了深層解構。
現役一級術師的戰鬥經驗十分豐富，她拿出自己的手機接近舌尖上的那一滴血液，發現信號確實發生了一瞬間的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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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個分析，硝子展現出了作為後勤醫師的專業素養。
「既然依賴電磁波傳播，那對方的大本營或者信號放大器，大概率藏在電子設備最密集的地方。」
她彈了彈菸灰，「我們直接去秋葉原。那裡是整個東京信號基站最多、電磁環境最複雜的區域。」
話音剛落，陸平腦海中傳來一陣模糊的反饋。
那是潛伏在遠處的【影狼】通過血脈共鳴傳遞迴來的方位指向。
追蹤的方向，與硝子口中的秋葉原高度重合。
三人對視一眼，迅速達成共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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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眼下線索匱乏，既沒有觀測到新生咒靈的實體，也沒有平民大規模傷亡的報告，一切還停留在推理階段。
貿然上報總監部，只會打草驚蛇。
中午十二點，秋葉原電器街。
電車門向兩側滑開，陸平三人順著龐大的人流湧出站台。
這裡的喧囂與高專深山的幽靜，形成了極具衝擊力的反差。
夏日正午的烈陽無情地炙烤著柏油路面，連空氣都泛著微微扭曲的光影。
周遭的微風裡，混雜著街邊可麗餅攤位的甜膩奶油味，以及電子城特有的塑膠發熱氣味。
走在人群中，陸平身旁一左一右跟著兩位氣質迥異的美人，偶爾會引來路人好奇的目光。
但在這條被二次元文化統治的街道上，穿著女僕裝的推銷員和巨型動漫海報顯然更具
吸引力。
並沒有多少人真正在意這三個穿著制服的年輕人。
陸平面色如常，步伐平穩。
但在他的感知世界裡，情況卻不容樂觀。
秋葉原的人口密度實在太大。
擁擠帶來的煩躁、趕路者的焦慮、宅男求而不得的怨念————無數平民散發出的或正面或負面的微小情緒，在空氣中交織成一張嘈雜的巨網。
這些細碎的雜音嚴重干擾了三屍的探查精度，讓他的咒力感知範圍大幅度縮水。
主幹道兩側，鱗次櫛比的電子商鋪向外延伸。
巨幅LED屏幕掛在建築外牆上，循環播放著色彩鮮艷的動漫廣告與數碼產品宣傳片，高分貝的電子音軌在樓宇間迴蕩。
路過街角一家粉色裝潢的女僕咖啡廳時，幾名身穿繁複女僕裝的店員正站在遮陽傘下發放傳單。
陸平眼角餘光掃過臨街的玻璃櫥窗，不由的被吸引。
窗邊，一個留著黑色長髮的女服務生正在認真擦拭手裡的陶瓷咖啡杯。
對方穿著標準的黑白女僕裝，修長的雙腿裹在黑色過膝襪里，裙擺極短，剛好露出那截被稱作「絕對領域」的白皙肌膚。
沒等陸平深究那份突元的違和感，右臂便傳來一股拉力。
千椿拽著他的袖口，徑直朝不遠處的一家大型電器城走去。
「先辦正事。」少女提醒道。
周圍有不少舉著手機拍照打卡的外國遊客，現代都市特有的喧囂活力在這裡展現得淋漓盡致。
三人走入電器城，走向一間外部老舊的手機專營店。
周圍充盈著日常的喧器，但陸平透過體內三屍的過濾，隱隱嗅到了空氣中漂浮著一層極淡的異味。
那是一種類似於燒焦後的氣味—只有當咒力與現代電子設備長期接觸、發生排斥反應後，才會留下這種特殊的「殘穢」。
推開玻璃門，三人走進冷氣充足的手機賣場。
陸平和硝子站在櫃檯前挑選機型，千椿則獨自溜達到旁邊的配件區閒逛。
沒過多久，她便招手把兩人喊了過去，推薦了一個富士通品牌的手機。
綜合了待機時間與抗摔性能後，陸平利落地選定了一款富士通品牌的黑色翻蓋手機。
就在售貨員開單據的間隙。
賣場內懸掛在半空的一整排電視牆，突然齊刷刷地閃爍了一下。
屏幕瞬間陷入黑屏，畫面扭曲成混亂的雪花點，伴隨著刺耳的電流麥聲。
幾秒鐘後，一切又恢復了正常。
周圍的顧客只當是尋常的信號干擾，連頭都沒抬。
陸平卻敏銳地察覺到了異樣。
就在畫面閃爍的瞬間，他右手掌心那個剛剛癒合的傷口深處，再次傳來一陣宛如針扎般的輕微刺痛。
他能感受到，距離上次那種令人作嘔的惡意波動，更近了。
與此同時，賣場角落天花板上，一台常年積灰的老舊監控探頭悄然轉動了半圈。
帶有紅外補光燈的鏡頭，無聲地對準了站在收銀台前的三人。
陸平低頭把玩著手裡嶄新的翻蓋機。
千椿湊在旁邊，嫌棄地吐槽著這款機型猶如板磚般的厚重感。
硝子則靠在承重柱上，低頭百無聊賴地刷著高專的內部論壇。
三人排著隊，隨口討論著午餐的去向。
千椿興致勃勃地提議，去打卡秋葉原最出名的那家「蛋包飯女僕咖啡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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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按下接聽鍵。
只聽了兩句，硝子臉上的散漫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醫務工作者面臨搶救時的冷硬。
「知道了，我馬上回去。」
硝子掛斷電話，語氣急促地向兩人交代情況。
「高專剛才發來緊急通知。東京灣附近有咒靈襲擊了海上運輸船。幾名負責封鎖現場的輔助監督被困重傷。夜蛾老師讓我立刻回醫務室準備手術。」
事發突然，人命關天。
千椿皺起眉頭，抬手看了一眼腕錶。
「我下午的跨國航班還有一個半小時。」她權衡了一下時間，「硝子一個人趕回去我不放心。我先陪你回高專，然後直接從學校去機場，這頓飯下次再約。」
定下行程後，兩人同時轉頭，看向還在檢查手機電池的同伴，徵求他的意見。
陸平合上翻蓋，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他沒有出言挽留，只是微微點頭。
「你們路上小心，到了高專發個簡訊報平安。」他將新手機揣進口袋，「待會你們先回去，我留下還要去附近的星見神社辦點事。」
就在話音落下的瞬間。
體內的三屍再次捕捉到了一絲轉瞬即逝的波動。
那並非源自硝子的焦急，也不是千椿的擔憂。
而是來自商場之外、更隱蔽角落的一道注視。
有人在看著他們，而且身上帶有異於常人的咒力，很可能是咒術師。
陸平下意識地側過頭，自光穿透商場巨大的落地玻璃窗。
馬路對面，一個戴著黑色棒球帽的男人正靠在電線桿旁。
他雙手插兜，低頭看著腳尖，身姿偽裝得極好，看起來就像個等人的普通遊客。
但那頂帽子的帽檐壓得實在太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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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連二級都勉強的三級術師，咒力操縱粗糙得猶如未成年人的塗鴉。
奇怪的是，這個男人身上散發出的咒力波動，帶著一股熟悉的味道。
絕對與他之前交過手的某個詛咒師有關聯。
陸平沒有打草驚蛇，而是在走出電器城後，在路過時悄悄踩了對方的影子一腳，把咒力印記暗中刻在了對方的影子內部。
十分鐘後。
三人快步走出電器城，來到高架電車站的入口。
陸平目送著硝子和千椿刷卡進站。
千椿站在上行電梯處回頭揮了揮手，高馬尾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利落的弧線。
硝子則眨了眨那雙略帶疲態的眼眸，嘴角牽起一抹清淺的笑意，擺手告別。
陸平站在閘機外，看著兩人的背影逐漸被密集的通勤人潮吞沒。
他轉過身，手指無意識地摩掌著右手背上的狼頭咒印。
散布在外的【影狼】依然在循著殘穢狂奔，反饋回來的連接信號十分穩定，似乎已經越來越接近那股散發惡意的詛咒源頭了，位置卻是在秋葉原的外圍。
而潛伏在自己腳底陰影深處中的【常蟠影蛇】仍在沉睡，不知道何時才會甦醒。
雖然也可以強行喚醒，但那無疑會打斷其進化的進程，也不知道打斷後會發生什麼樣的異變，直覺告訴他最好的處理方法就是暫時先放著不管。
陸平在心底里快速進行了一次戰力盤點。
目前手中可用的底牌：【貫牛之角弓】能夠提供中遠距離的絕對火力壓制；剛入手的【脫兔之雪絨】足以支撐短時間的高速機動與規避；底牌還有最後一根【之羽】用於大範圍雷擊清場。
加上經過連番實戰錘鍊、已經穩穩踏入一級門檻的肉搏體術。
以及在常態雙倍負重的束縛下，他能在戰鬥中打出三拳全力一擊，足以在短時間內跟超一級術師正面對拳角力。
防守端則有初步掌握的【彌虛葛籠】用來對抗領域，以及略懂皮毛的【落花之情】作為備用緩衝。
「不算弱，但也不算絕對安全。」
陸平在心底給出了一個客觀冷靜的評估。
自己目前這套配置進可攻退可守，只要不作死硬碰特級或者被多名一級圍攻，保命綽綽有餘。
他不想放過這次順藤摸瓜、解決詛咒源頭的機會。
就算這次的對手是曾經打過交道的一級詛咒師，以他現在的面板和技術，也有充足的把握將其從正面格殺。
更何況，三體提供咒力後支撐起的近身肉搏，本就是一切花哨術式的克星。
敲定計劃後，陸平離開喧鬧的車站廣場，孤身一人朝著電器街的深處走去。
時間來到中午十二點半。
周圍的人口密度達到了全天的峰值。
穿著短袖襯衫的下班族與手持地圖的遊客交匯在一起，狹窄的街道幾乎被堵得水泄不通。
就在即將穿過下一個十字路口時，異常出現了。
通往前方主幹道的斑馬線，被一群穿著反光背心的「施工人員」用黃黑相間的警示帶強行封鎖。
幾個放置在路中央的喇叭循環播放著「地下燃氣管道漏氣，臨時封路」的廣播。
被阻斷去路的人群爆發出一陣抱怨，隨後像被分流的潮水般，被迫湧入兩側更為狹窄陰暗的支路。
陸平停下腳步。
在他的三屍視野中，這根本不是什麼燃氣搶修。
空氣中蕩漾著一種微弱的結界波動。
那並非高專常用的暗色帳」，而是一種由無數半透明、極其稀薄的咒力絲線編織而成的巨網。
這張無色蛛網，正以秋葉原中心幾個街區為界限，像一張收攏的漁網般緩緩收縮。
這些銀色絲線，是不久前他曾經近距離親眼見過的。
同一時間。
距離陸平三個街區外的一棟寫字樓頂層。
三道身影正迎風而立。
他們身上的咒力波動毫不掩飾地釋放開來，每一個都不弱於官方評價下的一級。
「真是個礙眼的小鬼。」
代號【縛靈使】的御手洗靜流冷哼一聲，僧袍改制的黑色長衣迎風作響，他此刻正煩躁地摩挲著左手上那隻刻滿繁複咒紋的鐵製手套。
伴隨著他的動作，成百上千根肉眼難辨的咒力絲線在空氣中如靈蛇般起舞。
這正是覆蓋了半個秋葉原的蛛網源頭。
「之前在下水道，這小子誤打誤撞發現了我和盤星教合作的秘密研究所。」御手洗靜流眼中閃過一絲怨毒，「要不是加茂家那個可恨的女人半路插手，我當時就能用絲線絞斷他的脖子。而且我的術式對召喚類式神具有天生的克制效果，足以把他能依仗的兩隻式神，死死困在原地。」
站在一旁的【式神使】三輪清玄推了推新買的眼鏡，語氣冷靜地打斷了同伴的抱怨。
「高層內部的線人給出了極其準確的情報。」
他看著下方如螻蟻般涌動的人群，解釋道：「這小子今天徹底落單了，我剛好報復一下在星見神社那會吃的虧。最強的五條悟人在海外，夏油傑被外勤任務絆住了手腳，就連那個礙事的加茂千椿也恰好因為家族事務趕去了機場。」
「真是命運使然。」三輪清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是我們最好的機會。」
「五條悟那個怪胎已經成長為不可觸碰的禁忌了，我們現在只能夾著尾巴繞著他走。
但這個禪院家新出頭的十影術師，聽說昨天在晚宴上，還正面逼退了冥府家的一級繼承人。」
「更糟糕的是，禪院家那老東西已經正式指定他為下一任接班人。」
三輪清玄推眼鏡的手指微微用力，「如果任由他成長起來，再過幾年，咒術界就會出現第二個六眼級別的威懾力。到時候，我們這些詛咒師在這片土地上，可就真沒地方喘氣了。」
兩人身後，一個渾身籠罩在寬大黑袍里的男人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用不著殺他。」黑袍人沙啞的嗓音在天台上散開，「只要毀了他的術式迴路，或者精準切斷脊椎神經，對心臟、大腦造成不可逆的器質性損傷，就能把他徹底廢掉。」
聽到這種畏首畏尾的發言，心高氣傲的御手洗靜流轉過頭，毫不留情地嘲諷起來。
「你入境日本的時候是不是被海水把腦子泡壞了？」
他揚起滿是金屬倒刺的手套，「殺一個區區准一級的小鬼都束手束腳。就算禪院家事後要報復，大不了幹完這一票，我們換個國家繼續逍遙，他們還能把手伸到南美去不成？」
面對嘲諷，黑袍人不怒反笑。
「你們兩個，是和盤星教合作」久了，把腦子也一併捐出去了嗎？」
他掀開兜帽，露出一張乾癟如枯木的臉龐，「你們難道不知道【十種影法術】的終極奧義是什麼？」
此話一出，天台上的風似乎都停滯了一瞬。
「那尊名為魔虛羅的異界式神，一旦被召喚出來，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這個街區，都會被無差別碾成肉泥。」
黑袍人冷冷地注視著兩個同夥。
「小心別把那個崽子逼急了，讓他拉著我們同歸於盡。收起你們那點可笑的傲慢，一步步請君入甕，嚴格按照預定計劃行事！」
聽到這番警告，兩名無法無天的一級詛咒師罕見地閉上了嘴，沒有繼續反駁。
誰也無法保證，一個被逼入絕境的十影術師，會不會在臨死前立下同歸於盡的絕命束縛，強行拉出那尊傳說中能適應萬物的神將。
而且，他們為了今天，已經布置了堪稱完美的連環陷阱。
這個計劃正是由這名神秘的黑袍人一手策劃。
只有徹底除掉這個隱患，他們才能繼續在黑暗中安然攫取利益。
視線拉回電器街。
那家裝潢精緻的女僕咖啡廳內，空調吹拂著粉色的紗簾。
剛才那個站在窗邊的黑髮女僕，正端著一份冒著熱氣的蛋包飯，步履優雅地穿過餐桌走道。
她將餐盤輕輕放在一桌客人面前，甚至還用番茄醬在金黃的蛋皮上畫了一個可愛的笑臉。
轉身離開兩步後。
她走到收銀台旁的轉角處，單手扶著貼滿動漫海報的牆壁。
女僕微微彎下腰，另一隻手動作自然地提了提邊緣略微下滑的黑色過膝襪。
她的側臉朝著秋葉原深處的方向。
那雙原本溫婉的眼眸里，此刻卻涌動著某種古老而深邃的暗流。
她似乎隔著重重建築，清晰地感知到了那股正在收攏的咒力波動。
彎腰側身的瞬間，額前垂落的劉海被空調風微微掀起。
在那具年輕姣好的軀殼之上，一道貫穿整個額頭、猶如蜈蚣般醜陋的縫合線若隱若現。
這道傷疤在普通人的視線里完全隱形，只有在純粹的咒力視覺下，才會顯露出它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真實面貌。
感受著遠處逐漸升溫的咒力波動，女僕的嘴角微微上揚，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音量輕聲呢喃。
「事情變得有趣起來了。」
「那麼...面對死局，你會怎麼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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