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這病能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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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診室里安靜了幾秒。

  林易沒有去接這個話茬。

  他把那半尺厚的病歷推到左側,拿過門診病曆本。

  拔開筆帽。

  「月經這兩年怎麼樣?」

  陳雨愣了一下。

  男人也抬起頭。

  林易低頭寫日期。

  「先看病。」

  陳雨的喉嚨動了一下。

  「推遲。」

  「以前三十天,現在四十天,有時候五十天。」

  「量少。」

  「顏色深,發黑,有大血塊。」

  「血塊排出來,疼會輕一點。」

  林易繼續。

  「平時腰腹什麼感覺?」

  「絞痛。」

  陳雨的手不自覺地按在小腹右側。

  「從裡面擰著疼,不是一陣一陣的,是一直都疼,只是有時候重有時候輕。平時下腹和腰骶總是墜脹,走久了更重,站著比坐著難受。」

  林易再問。

  「手腳怕冷嗎?」

  「冷,冬天穿再厚也捂不熱,腳心像踩在冰上。」

  「大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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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干,兩三天一次。排便的時候小肚子會跟著痛。」

  林易記下最後一行,合上病曆本。

  「手腕放平,搭在脈枕上。」

  陳雨伸出右手。

  她的手很涼。

  林易三指搭腕。

  右手脈。

  脈來沉而緊,指下有一種繃緊的弦感,像繃到極限的琴弦。

  重按才能觸到,說明病位深,在髒不在腑。

  往來艱澀。

  不是單純氣滯,也不是單純血虛。

  這是寒凝在下,瘀血結久,脈道不利。

  他換左手。

  左尺沉緊尤甚。

  尺脈候腎,亦候下焦胞宮。

  林易指腹略微加壓。

  脈底有細澀感,像血行被阻在很深的位置。力道不足,卻繃得很緊。

  久病正虛,被寒瘀壓住。

  他收手。

  「舌頭伸出來看下。」

  陳雨摘下口罩,張嘴伸舌。

  舌體紫暗。

  舌邊散布大小不等的紫黑瘀斑。

  苔白膩而厚,根部更厚。

  舌下絡脈怒張,色暗。

  林易的瞳孔微微收縮。

  辨色入微同步捕捉到舌下絡脈的異常。

  兩條舌下靜脈粗脹迂曲,顏色發黑,像兩條淤堵的暗河。

  四診合參完畢。

  林易腦中迅速推演。

  經血黑、有塊、排出痛減,瘀血內阻,舊血不去,新血不生。

  舌紫暗瘀斑、脈澀,血瘀證據確鑿。

  手足冷、苔白膩、痛經絞痛,寒濕凝滯胞絡。

  面色灰暗、脈沉細,久病耗傷氣血,正虛已顯。

  兩次腹腔鏡手術,反覆器械損傷,體內產生大量手術瘢痕,本質上是內生瘀血的新來源。

  核心病機已經清晰。

  下焦寒凝血瘀,瘢痕死血互結,經脈徹底閉塞。

  視網膜前方,深藍色光幕無聲拉開。

  【患者:陳雨,31歲】

  【診斷:慢性盆腔痛、不孕症(冰凍骨盆)】

  【病因權重分析:反覆手術創傷致瘢痕瘀阻(60%);寒濕凝滯胞絡(30%);久病正虛(10%)。】

  【預後提示:常規口服藥物經肝臟代謝後,因盆腔局部血管網閉塞嚴重,藥物靶向到達率極低,藥效難以入絡。】

  光幕潰散。

  六成病因來自手術創傷。

  西醫做了兩次腹腔鏡松解粘連,但每一次手術本身就是新的創傷。

  松解的瘢痕會再生,再生的瘢痕比原來的更緻密。

  這就是越做越粘的死循環。

  而剩下三成的寒濕凝滯,是長年累月的體質因素。

  寒主收引,濕性黏膩,寒濕合邪裹挾瘀血,把整個盆腔凍成了一塊鐵板。

  最後一條預後提示。

  常規口服藥物到達率極低。

  這就解釋了陳雨說的吃藥沒用,不是那個大夫開的方子不對,是藥力根本到不了病灶。

  胃腸吸收後的藥物濃度經過肝臟首過效應,再分配到盆腔深層粘連區域的毛細血管網時,已經被稀釋到幾乎無效的水平。

  系統的分析與他自己的獨立診斷分毫不差。

  但系統多給了一個關鍵信息。

  口服無效的物理原因。

  林易收起病曆本。

  他抬頭,目光平視這對面如死灰的夫妻。

  陳雨的眼神是空的,那種徹底放棄之後特有的灰敗。

  男人陳建斌還在握著妻子的手。

  「這病能治!」

  短短四個字。

  診室里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一瞬。

  陳雨灰敗的眼神猛地一震。

  她的睫毛劇烈地抖了一下,嘴唇張開又合上,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陳建斌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兩次,胸腔起伏,但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林易拔開鋼筆帽,語氣篤定。

  「盆腔凍成生鐵,種子確實發不了芽,但我有辦法把這塊堅冰化開。」

  他低頭,在處方箋上落下第一行字。

  「不過有句話我要先說清楚。」

  「你之前吃了半年中藥沒有效果,不是方子的問題。是你的盆腔粘連太重,血管網基本閉塞,藥吃下去到不了病灶。」

  「所以這次,光喝藥不夠。」

  「內服加外治,雙管齊下,外治法的方子,是一張古方。」

  他停了一拍。

  「但這個方子裡有一味藥,劑量遠超常規,有風險。」

  陳建斌攥著妻子手的力道鬆了一下,聲音發緊。

  「什麼風險?」

  林易擱下筆。

  「皂角刺,常規劑量最多十克,我要用三十克。」

  陳建斌不懂中醫,但他知道三倍意味著什麼。

  「那豈不是。」

  「瘢痕太厚,常規劑量穿不透。」

  林易打斷他。

  「就像一堵三尺厚的牆,你拿根牙籤去捅,捅一萬次也捅不穿,必須換錘子。」

  診室重新安靜了。

  陳雨盯著林易的臉,目光從灰敗里慢慢聚攏出焦距。

  「林大夫。」

  她的聲音變了。

  不再是之前那種麻木的平調,而是帶著顫抖。

  「我不怕風險。」

  她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

  「我就怕沒人敢治。」

  「協議我可以簽。風險我自己承擔,跟醫院跟你,都沒有關係。」

  林易沒接話。

  他重新拿起筆,在處方箋上繼續寫。


  「下周一,你空腹來。帶上今天的病歷。」

  他撕下處方箋,遞給陳建斌。

  「這是第一階段的內服方,先喝三劑,調一調胃氣,你之前半年喝藥把脾胃喝傷了,得先把吸收通道修好。」

  陳建斌雙手接過處方,握得紙張發皺。

  「外治的方案,下周一開始,周一來了,我給你們一個完整的治療計劃。「

  林易合上筆帽。

  夫妻倆站起來。

  陳雨走出診室的步態依然歪斜緩慢,但她回頭看了林易一眼。

  那一眼裡,灰色褪去了一層。

  門關上。

  林易靠回椅背,閉了兩秒眼。

  患者願意簽協議,願意自擔風險,這句話他聽見了。

  但協議這種東西,是法律層面的兜底,不是他用藥的底氣所在。

  皂角刺三十克,他還沒有在活人身上用過這個劑量。

  今晚回去,銅人空間裡得完整模擬一遍。

  把能降的風險,先降下來。

  他睜眼,按下叫號器。

  「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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