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孽畜！你練成了什麼？
暮春的華山，雲霧半鎖山腰。
四五座粉牆大屋依著山坡或高或低的構築，高處獨辟一進院落，青瓦白牆，正是掌門的居所。
書房裡，岳不群獨自坐在書案後面，拿著一本《莊子》賞閱，一副恬淡的神態。
他飲了一口茶，正要翻頁，突然聽見院外傳來了一陣騷動。
先是虎嘯，緊接著是弟子們驚惶的呼聲：「莫師兄！你你你——那老虎——！」
隨著一陣沉重的肉掌踏在石板上的悶響，某人興高采烈的叫嚷聲由遠及近，最終停在了書房的門口。
「師師師師——父！我練成了！」
人還未至，便能聽見歡快的喊聲。
岳不群眉頭微皺，放下書卷，抬頭望去。
只見一名滿面紅光的俊俏少年，手持木劍，騎著一頭斑斕猛虎，出現在書房的門檻外面。
少年勒住了系在猛虎脖子上的韁繩，猛虎立刻垂耳匍匐，四肢伏地。
他順勢跳了下來，衝進書房。
見此一幕，岳不群的太陽穴頓時突突直跳。
眼前的少年姓莫，名瑞，是他五年前收下的弟子。
其人性格跳脫，天賦異稟。
但這個異稟，並不是修煉內功和劍法速度奇快的意思。
而是，他總能把武功練得亂七八糟。
明明每一招每一式都按著劍譜嚴絲合縫地來，內息循行分毫不差。
但是，等到他練成之後，那功夫立刻就變得面目全非了。
就像是那頭老虎，那是莫瑞在兩年前，用本派的伏虎掌馴來的。
當時岳不群親眼見他一掌拍在虎頭上，那百獸之王竟當場四肢一軟，變成了家貓。
至於本派的《伏虎掌》何時有馴服老虎的效果……當初被弟子們追著問的時候，岳不群差點把鬍子全部揪掉也沒想明白。
從前師父教他伏虎掌的時候，可沒跟他說過，伏虎掌還有這種效果！
不止是伏虎掌，這五年來，莫瑞練成的武功，就沒有一門是正常的。
岳不群雖然早已見怪不怪，但是每回這小子興沖沖喊「練成了」，他的心裡難免會咯噔一下。
「瑞兒，你又練成了什麼？」
岳不群捻著鬍鬚，儘量維持著師尊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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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女劍十九式！」
面前的小徒弟面色古怪，一副想笑，卻強忍著的樣子，讓岳不群的眉頭跟著皺了起來。
「玉女劍十九式？你何時讓師妹傳你的？」
莫瑞笑道：「趁師娘教幾位師姐的時候，我在旁邊偷瞧了半個月，後來又求師娘單獨點撥了幾回。師娘說我對這門劍法領會得不錯，就許我練了。」
岳不群眉頭一跳。
玉女劍十九式在華山派也算是上乘劍術，雖只一十九式，但每一式變化繁複，倘若記不真切，連一式也不易使全。
主旨在於變幻奇妙，與本派以氣馭劍的法門頗有不同，女弟子臂力較弱，遇上勁敵時可憑此劍法以巧勝拙。
可莫瑞一個堂堂男兒，跑去練這女子的劍法，也是有些不像樣。
不過，莫瑞性格跳脫，他早已習慣，也懶得在這種無傷大雅的小事上浪費口水。
微微搖頭，岳不群繼續問道：「這十九式玉女劍法，被你練成了什麼模樣？」
莫瑞挑起木劍，指向岳不群。
「師父一試便知，接劍就是了，不過……還請不要抵擋。」
岳不群的眉頭鎖得更緊。
他本待斥責這孽徒不知尊卑，但轉念一想。
這小子雖然練成的功夫古怪，卻從未誤傷他人。
再說了，這孽徒用的是木劍，做師父的如果連徒弟的木劍都不敢接，傳出去豈非笑話？
「也罷。」岳不群放下茶盞，站起身來，雙手負後，「你使來，為師接著。」
他嘴上說得雲淡風輕，暗地裡，紫霞神功含而不發。
一層淡紫氣韻悄然籠住周身竅穴，雖然看不出動靜，但只要莫瑞敢輕舉妄動，當即就能把莫瑞震飛出去。
「好嘞，師父，得罪了！」
莫瑞咧嘴一笑，那笑容落在岳不群眼中，竟讓他後背微微發寒。
第一式「木蘭回射」，劍如流螢，輕輕落在岳不群胸口膻中穴上。
那力道輕飄飄的，像片樹葉落到衣襟上，卻連衣袍都沒有壓出一絲褶皺。
而岳不群只感覺有一股暖融融的氣息從膻中穴滲入，好似沐浴著春日微醺的陽光，整個人都暖洋洋的。
第二式「彩鳳雙飛」，木劍分別點在左右肩井。
又是兩縷暖意，像溫泉水流過肩頭，之前練劍導致有些發酸的肩頭，立刻變得輕鬆起來。
岳不群不由得心中驚奇。
他雖然知道這弟子學到的武功總會變得奇奇怪怪，但這種內力療傷一般的效果，還是第一次見。
而莫瑞的劍越來越快，身形如穿花蝴蝶繞著岳不群轉動，木劍在他周身大穴上不停起落。
每一劍都是一觸即收。
沒有多少重量，卻給岳不群的身體留下溫柔的暖意。
岳不群微微眯起眼睛，一時之間，竟有些享受起來。
恍惚之間，他覺得自己年輕了很多，仿佛回到了弱冠之年，滿身都是使不完的精力。
直到，最後一劍！
「玉人何處！」
木劍的劍尖，輕飄飄地落在額前印堂正中。
一股蓬勃的生機如春潮湧動，從岳不群的頭頂百會，直貫腳底湧泉，接著又倒涌回來，在他全身的每一條經脈里激盪流轉。
然而，岳不群只顧著享受這種奇異的舒適感，卻絲毫沒有發覺，自己的身形收窄了尺余，寬闊的青袍空蕩下來，往下墜了半尺，衣擺都拖到了地上。
自己的面孔，更是在這頃刻之間舒展開來，產生了某種柔和的變化。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太安靜，她只是覺得自己渾身舒泰，臉上也不由得露出了舒適的微笑。
當岳不群睜開眼睛，看著面前的徒弟，正想稱讚一句「劍法使得不錯」的時候。
「徒兒……？」
話到嘴邊，脆嫩的聲線，如同玉珠落在瓷盤上，把岳不群嚇了一跳。
他下意識低頭一看，卻看不見自己的雙腳，只看見一雙潔白的玉手。
那雙骨節分明，執劍五十年的手掌，此刻變得如同女子那般纖細白皙。
岳不群瞳孔劇顫，一種不妙的預感，驅使著她抬起自己的雙手，撫向自己的胸膛。
然後，她的指尖，就算是隔著衣料也能感到異樣的起伏。
那一瞬間，岳不群的腦子裡「嗡」地一聲，仿佛有千百隻蜜蜂在裡面炸開。
昏昏沉沉之間，她的手又摸上自己的咽喉。
然後，她就發現了自己更不願意接受的事情。
自己作為男性象徵的喉結，已然消失無蹤，只剩下一片光滑細膩的肌膚。
「怎麼會？怎麼回事？不可能！」
她慌亂地往上摸，卻摸到自己那稜角分明的下巴，此刻也變得如同女子一般圓潤小巧。
那三綹蓄了多年的長須，更是一根也不剩了，下巴光潔得像太監一樣。
面對這些無法否定的現實，岳不群的臉色，一寸一寸白了下去，仿佛一具屍體。
她不敢去摸自己最為重要的那個地方！
但是，其他的地方，已經明明白白告訴了她。
身為七尺男兒的她，已經完蛋了。
沒錯，是完【蛋】了！
「師父，弟子演練完畢。」
莫瑞已經收回木劍，他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向面前的少女抱拳行禮，嘴角咧開了一個無比變態的笑容。
「妖術！」
聽見莫瑞的聲音，岳不群猛地抬頭，一雙秋水般的眼瞳里，翻湧著劇烈的驚駭和怒意。
「孽徒！你使了什麼妖術？！」
她張開嘴巴，發出的卻是婉轉清脆的聲音，質問的聲音變得好像撒嬌一樣。
四五座粉牆大屋依著山坡或高或低的構築，高處獨辟一進院落，青瓦白牆，正是掌門的居所。
書房裡，岳不群獨自坐在書案後面，拿著一本《莊子》賞閱，一副恬淡的神態。
他飲了一口茶，正要翻頁，突然聽見院外傳來了一陣騷動。
先是虎嘯，緊接著是弟子們驚惶的呼聲：「莫師兄！你你你——那老虎——！」
隨著一陣沉重的肉掌踏在石板上的悶響，某人興高采烈的叫嚷聲由遠及近，最終停在了書房的門口。
「師師師師——父！我練成了！」
人還未至，便能聽見歡快的喊聲。
岳不群眉頭微皺，放下書卷，抬頭望去。
只見一名滿面紅光的俊俏少年，手持木劍，騎著一頭斑斕猛虎，出現在書房的門檻外面。
少年勒住了系在猛虎脖子上的韁繩，猛虎立刻垂耳匍匐，四肢伏地。
他順勢跳了下來，衝進書房。
見此一幕，岳不群的太陽穴頓時突突直跳。
眼前的少年姓莫，名瑞，是他五年前收下的弟子。
其人性格跳脫，天賦異稟。
但這個異稟，並不是修煉內功和劍法速度奇快的意思。
而是，他總能把武功練得亂七八糟。
明明每一招每一式都按著劍譜嚴絲合縫地來，內息循行分毫不差。
但是，等到他練成之後，那功夫立刻就變得面目全非了。
就像是那頭老虎，那是莫瑞在兩年前，用本派的伏虎掌馴來的。
當時岳不群親眼見他一掌拍在虎頭上，那百獸之王竟當場四肢一軟，變成了家貓。
至於本派的《伏虎掌》何時有馴服老虎的效果……當初被弟子們追著問的時候，岳不群差點把鬍子全部揪掉也沒想明白。
從前師父教他伏虎掌的時候，可沒跟他說過，伏虎掌還有這種效果！
不止是伏虎掌，這五年來，莫瑞練成的武功，就沒有一門是正常的。
岳不群雖然早已見怪不怪，但是每回這小子興沖沖喊「練成了」，他的心裡難免會咯噔一下。
「瑞兒，你又練成了什麼？」
岳不群捻著鬍鬚，儘量維持著師尊的威嚴。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玉女劍十九式！」
面前的小徒弟面色古怪，一副想笑，卻強忍著的樣子，讓岳不群的眉頭跟著皺了起來。
「玉女劍十九式？你何時讓師妹傳你的？」
莫瑞笑道：「趁師娘教幾位師姐的時候，我在旁邊偷瞧了半個月，後來又求師娘單獨點撥了幾回。師娘說我對這門劍法領會得不錯，就許我練了。」
岳不群眉頭一跳。
玉女劍十九式在華山派也算是上乘劍術，雖只一十九式，但每一式變化繁複，倘若記不真切，連一式也不易使全。
主旨在於變幻奇妙，與本派以氣馭劍的法門頗有不同，女弟子臂力較弱，遇上勁敵時可憑此劍法以巧勝拙。
可莫瑞一個堂堂男兒，跑去練這女子的劍法，也是有些不像樣。
不過，莫瑞性格跳脫，他早已習慣，也懶得在這種無傷大雅的小事上浪費口水。
微微搖頭，岳不群繼續問道：「這十九式玉女劍法，被你練成了什麼模樣？」
莫瑞挑起木劍，指向岳不群。
「師父一試便知，接劍就是了，不過……還請不要抵擋。」
岳不群的眉頭鎖得更緊。
他本待斥責這孽徒不知尊卑，但轉念一想。
這小子雖然練成的功夫古怪，卻從未誤傷他人。
再說了，這孽徒用的是木劍，做師父的如果連徒弟的木劍都不敢接，傳出去豈非笑話？
「也罷。」岳不群放下茶盞，站起身來，雙手負後，「你使來，為師接著。」
他嘴上說得雲淡風輕，暗地裡，紫霞神功含而不發。
一層淡紫氣韻悄然籠住周身竅穴，雖然看不出動靜，但只要莫瑞敢輕舉妄動，當即就能把莫瑞震飛出去。
「好嘞，師父，得罪了！」
莫瑞咧嘴一笑，那笑容落在岳不群眼中，竟讓他後背微微發寒。
第一式「木蘭回射」，劍如流螢，輕輕落在岳不群胸口膻中穴上。
那力道輕飄飄的，像片樹葉落到衣襟上，卻連衣袍都沒有壓出一絲褶皺。
而岳不群只感覺有一股暖融融的氣息從膻中穴滲入，好似沐浴著春日微醺的陽光，整個人都暖洋洋的。
第二式「彩鳳雙飛」，木劍分別點在左右肩井。
又是兩縷暖意，像溫泉水流過肩頭，之前練劍導致有些發酸的肩頭，立刻變得輕鬆起來。
岳不群不由得心中驚奇。
他雖然知道這弟子學到的武功總會變得奇奇怪怪，但這種內力療傷一般的效果，還是第一次見。
而莫瑞的劍越來越快，身形如穿花蝴蝶繞著岳不群轉動，木劍在他周身大穴上不停起落。
每一劍都是一觸即收。
沒有多少重量，卻給岳不群的身體留下溫柔的暖意。
岳不群微微眯起眼睛，一時之間，竟有些享受起來。
恍惚之間，他覺得自己年輕了很多，仿佛回到了弱冠之年，滿身都是使不完的精力。
直到，最後一劍！
「玉人何處！」
木劍的劍尖，輕飄飄地落在額前印堂正中。
一股蓬勃的生機如春潮湧動，從岳不群的頭頂百會，直貫腳底湧泉，接著又倒涌回來，在他全身的每一條經脈里激盪流轉。
然而，岳不群只顧著享受這種奇異的舒適感，卻絲毫沒有發覺，自己的身形收窄了尺余，寬闊的青袍空蕩下來，往下墜了半尺，衣擺都拖到了地上。
自己的面孔，更是在這頃刻之間舒展開來，產生了某種柔和的變化。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太安靜，她只是覺得自己渾身舒泰，臉上也不由得露出了舒適的微笑。
當岳不群睜開眼睛，看著面前的徒弟，正想稱讚一句「劍法使得不錯」的時候。
「徒兒……？」
話到嘴邊，脆嫩的聲線，如同玉珠落在瓷盤上，把岳不群嚇了一跳。
他下意識低頭一看，卻看不見自己的雙腳，只看見一雙潔白的玉手。
那雙骨節分明，執劍五十年的手掌，此刻變得如同女子那般纖細白皙。
岳不群瞳孔劇顫，一種不妙的預感，驅使著她抬起自己的雙手，撫向自己的胸膛。
然後，她的指尖，就算是隔著衣料也能感到異樣的起伏。
那一瞬間，岳不群的腦子裡「嗡」地一聲，仿佛有千百隻蜜蜂在裡面炸開。
昏昏沉沉之間，她的手又摸上自己的咽喉。
然後，她就發現了自己更不願意接受的事情。
自己作為男性象徵的喉結，已然消失無蹤，只剩下一片光滑細膩的肌膚。
「怎麼會？怎麼回事？不可能！」
她慌亂地往上摸，卻摸到自己那稜角分明的下巴，此刻也變得如同女子一般圓潤小巧。
那三綹蓄了多年的長須，更是一根也不剩了，下巴光潔得像太監一樣。
面對這些無法否定的現實，岳不群的臉色，一寸一寸白了下去，仿佛一具屍體。
她不敢去摸自己最為重要的那個地方！
但是，其他的地方，已經明明白白告訴了她。
身為七尺男兒的她，已經完蛋了。
沒錯，是完【蛋】了！
「師父，弟子演練完畢。」
莫瑞已經收回木劍，他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向面前的少女抱拳行禮，嘴角咧開了一個無比變態的笑容。
「妖術！」
聽見莫瑞的聲音，岳不群猛地抬頭，一雙秋水般的眼瞳里，翻湧著劇烈的驚駭和怒意。
「孽徒！你使了什麼妖術？！」
她張開嘴巴，發出的卻是婉轉清脆的聲音，質問的聲音變得好像撒嬌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