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葬禮
三和縣每到7月初這段日子總是陰雨不歇，冷不丁若是來一天晴天，反而更把三和縣曬得像包子鋪里的蒸籠。
陳渡站在院子裡，頭髮早已被汗浸濕，雙眼繃直了觀察著來往的賓客。
身旁另一位年長些的男人身上的短袖前襟都已汗濕，同他一樣緊盯著來往賓客，過往賓客也有人抬眼看著這兩個奇怪的男子，直到一位中年女子徑直走向兩人，操著點中原地區的鄉土口音，「實在不好意思警官，這日子我家小弟和弟妹都忙，婷婷剛走，剛才來的客實在太多了。」
「沒事沒事，我們，我們也剛到沒多久」陳渡磕磕巴巴地說出這句客套話，旁邊的中年男人也點頭示意無礙。
中年女子眼神快速掃了一下周圍，又對兩人說道「看把我忙的，水都沒給兩位倒上，來來來，我帶你們上裡屋去，我小弟他倆都在那哩。」陳渡二人跟上中年女子，路過擺滿白色花圈的堂屋，轉進左手邊一處裡屋。
陳渡二人跟著進了裡屋，屋子最裡面靠牆放了一張老式木床，一位老婆婆正坐在床上用手抹著眼淚，嘴裡止不住地念叨「我可憐的婷婷誒」，旁邊一位中年男子和幾位女子正彎著腰在老婆婆旁邊私語，看著大抵像是安慰老人。
陳渡正觀察裡屋眾人反應，帶他們進來的那中年女子此時開了口，「小弟，警察我都帶過來了，你看你跟霞兒在這屋還是去別的屋。」
那中年男子看向陳渡二人，陳渡適時開口「你就是方婷的父親，方國華是麼。」
中年男子站起身，快步走向陳渡二人，低聲說道：「對對對，警察同志，我就是方國華，咱們到旁邊那屋說，我媽在這兒，不方便咱們說話。」
陳渡二人跟著方國華，跨過堂屋，轉進另一間房，方國華站在門口「霞兒，是我，警察又來問話來了，把門開開。」
來開門的是一位鵝蛋臉的年輕女性，她用一雙黑亮的杏仁眼看著方國華，「嫂子在屋裡呢，」又越過方國華看了幾眼陳渡二人「沒什麼大事，都來幾次了，不要太擔心。」
屋內床上坐著一位中年女子，雙手掩面，止不住地低聲嗚咽。年輕女子走到中年女子身邊蹲下，對著那女子說了幾句，中年女子看向陳渡二人，隨手抹了把眼淚，從拉出幾把凳子，示意眾人坐下。
陳渡二人坐下後，那年長些的男子終於出聲「額，你就是，就是方婷的母親張霞，我們這次來，主要是再核對確認一下當時的細節，對，再問一下細節。」
「那天我就是去接她回來，學生們那天不是放暑假嗎，本來我都不去接她的，學校非講為了安全，今年暑假放假必須要家長去接，我還跟廠長請了半天的假，還扣了我一百塊錢，我一天才掙一百二十塊錢，那沒辦法呀，學校非叫家長去。誰知道，誰知道婷婷就...」
張霞說著說著又哽咽起來，年輕女子趕忙握住她的手，陳渡注意到她手腕上戴著一條大概兩指粗的白色手繩，「嫂子，咱不哭，得跟警察說清楚說明白，才能更好地抓到兇手，婷婷的在天之靈才能安息。」
張霞抹了把眼淚，繼續說道「然後我就去接婷婷了，本來我都接到了，婷婷說她還有作業擱教室里沒拿回來，她要回去拿，我本來要跟她一道去的，她叫我在學校門口看著行李，她腳步快，自己去，」
張霞似乎忍不住哽咽，「她好長時間沒出來，我看別人都走完了她還沒出來，我就進去找呀，我走到她們教室，我就看到婷婷，婷婷就躺在教室裡頭，我就推呀，咋推都推不動。」
張霞說到此處已是淚流滿面，方國華早就別過臉不看張霞，另一位年輕女子不停地輕拍張霞後背，安撫張霞的情緒，但臉上也是滿面愁容。
陳渡看了看隨行的中年男子，隨後開口道「這些我們都了解了，這次過來還有一方面就是想問在此之前，方婷有沒有向你們提過最近是否有什麼異常，比如有沒有人詢問她的生日，或者什麼問卷調查之類的，甚至只是說最近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張霞停頓一會兒，「沒有，都沒有，平時她在學校很少和我們打電話，她從來都沒說過要過生日，從小我們就沒過過生日。」她看了一眼年輕女子，又轉頭對陳渡說道「學校裡面我們也不知道，你們可以問問江老師。」
那年輕女子似乎有些尷尬，開口道「江照寒作為班主任，肯定已經被警察們詢問過了，如果有需要再次詢問的話，警察同志們會去調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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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渡此時開了口「江老師嗎，我們會考慮的。」說罷便要起身，「謝謝各位配合調查，如果想起任何新的線索，哪怕是一句之前說的身體不舒服，也麻煩各位，一定要告訴我。」
陳渡凝重地看著方國華和張霞，掏出手機，方國華愣了幾秒後趕忙站起身，「好的好的，麻煩警察同志了，現在就加個微信。」
詢問結束後，二人走出房間，陳渡看向被布置成靈堂的堂屋，兩側擺滿了白紙花圈，一位短髮少女的黑白遺照靜靜靠在條桌中央，遺照中的少女面含微笑，陳渡打量一番，正打算離開此地，卻被剛才屋裡的年輕女子叫住。
「剛才忘記自我介紹了，我是方婷的姑姑，方思冷。」方思冷拿出手機，示意二人添加聯繫方式，「其實婷婷這幾年都過了生日，只是她爸媽不知道，這幾年都是和我們一起過的。」
「我們？」
「嗯，還有江照寒...江照寒是我前夫，也是婷婷的班主任。我哥和我嫂子都不知道這事兒，他們是老牌思想，沒有過生日的習慣。這段時間也快到婷婷生日了，本來我還在想給她送什麼禮物呢，結果...」方思冷眼圈紅了，隨即又吸了一下鼻子。
「剛才這位警官問起生日的事，我就想起來了，其實連這張照片都是前年婷婷過生日的時候，我給她拍的，當時她還是短髮...」
方思冷回頭看了一眼靈堂，「二位警官，我和婷婷關係一直很好，如果有什麼新的消息，請一定要通知我，如果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也一定要開口，如果不把兇手繩之以法，我實在不能心安。」
陳渡看了看方思冷，加上聯繫方式，「我姓陳，叫我陳渡就好。我明白了，那咱們警民配合，一定會將兇手繩之以法。」
說完，陳渡用手肘輕輕敲打了那中年警察，中年警察如夢初醒，連忙道，「對對，一定會把兇手抓住，我叫張元，叫我老張就行。」
方思冷看了看陳渡，又看了看張元，「那最好了，我和江照寒如果有什麼新的線索，會及時通知二位警官。」
方思冷在大門口送過兩人，陳渡和張元兩人終於走出這座位於城郊的小院，坐進停在小院門口空地的警車上，來的時候小院門口道旁停滿了車，現在只剩二三輛車還停在這裡。
張元一坐進警車就把空調開到最大，從車門取出一瓶礦泉水，一口氣咕咚咕咚喝完近乎整瓶水後整個人癱在座位上，「這他媽的到底是什麼個事，老子怎麼這麼倒霉...」
陳渡沒理會張元，他看向窗外，剛才又駛入一輛車，車門打開，是一位戴著眼鏡，皮膚白皙的年輕男子，年輕男子直奔小院門口，和方思冷似乎在討論著什麼，隨後方思冷似乎不情不願地領著年輕男子進了小院。
小院的門被重重關上，陳默也收回目光，副駕駛的張元還在嘟囔著什麼，陳默的腦海里卻回到了這一幕的開頭，在警車開進小院之前，陳默根本就不是什麼警察！
甚至這三和縣，陳默也聞所未聞！
陳渡站在院子裡，頭髮早已被汗浸濕，雙眼繃直了觀察著來往的賓客。
身旁另一位年長些的男人身上的短袖前襟都已汗濕，同他一樣緊盯著來往賓客，過往賓客也有人抬眼看著這兩個奇怪的男子，直到一位中年女子徑直走向兩人，操著點中原地區的鄉土口音，「實在不好意思警官，這日子我家小弟和弟妹都忙，婷婷剛走，剛才來的客實在太多了。」
「沒事沒事，我們，我們也剛到沒多久」陳渡磕磕巴巴地說出這句客套話，旁邊的中年男人也點頭示意無礙。
中年女子眼神快速掃了一下周圍，又對兩人說道「看把我忙的，水都沒給兩位倒上，來來來，我帶你們上裡屋去，我小弟他倆都在那哩。」陳渡二人跟上中年女子，路過擺滿白色花圈的堂屋，轉進左手邊一處裡屋。
陳渡二人跟著進了裡屋，屋子最裡面靠牆放了一張老式木床，一位老婆婆正坐在床上用手抹著眼淚，嘴裡止不住地念叨「我可憐的婷婷誒」，旁邊一位中年男子和幾位女子正彎著腰在老婆婆旁邊私語，看著大抵像是安慰老人。
陳渡正觀察裡屋眾人反應，帶他們進來的那中年女子此時開了口，「小弟，警察我都帶過來了，你看你跟霞兒在這屋還是去別的屋。」
那中年男子看向陳渡二人，陳渡適時開口「你就是方婷的父親，方國華是麼。」
中年男子站起身，快步走向陳渡二人，低聲說道：「對對對，警察同志，我就是方國華，咱們到旁邊那屋說，我媽在這兒，不方便咱們說話。」
陳渡二人跟著方國華，跨過堂屋，轉進另一間房，方國華站在門口「霞兒，是我，警察又來問話來了，把門開開。」
來開門的是一位鵝蛋臉的年輕女性，她用一雙黑亮的杏仁眼看著方國華，「嫂子在屋裡呢，」又越過方國華看了幾眼陳渡二人「沒什麼大事，都來幾次了，不要太擔心。」
屋內床上坐著一位中年女子，雙手掩面，止不住地低聲嗚咽。年輕女子走到中年女子身邊蹲下，對著那女子說了幾句，中年女子看向陳渡二人，隨手抹了把眼淚，從拉出幾把凳子，示意眾人坐下。
陳渡二人坐下後，那年長些的男子終於出聲「額，你就是，就是方婷的母親張霞，我們這次來，主要是再核對確認一下當時的細節，對，再問一下細節。」
「那天我就是去接她回來，學生們那天不是放暑假嗎，本來我都不去接她的，學校非講為了安全，今年暑假放假必須要家長去接，我還跟廠長請了半天的假，還扣了我一百塊錢，我一天才掙一百二十塊錢，那沒辦法呀，學校非叫家長去。誰知道，誰知道婷婷就...」
張霞說著說著又哽咽起來，年輕女子趕忙握住她的手，陳渡注意到她手腕上戴著一條大概兩指粗的白色手繩，「嫂子，咱不哭，得跟警察說清楚說明白，才能更好地抓到兇手，婷婷的在天之靈才能安息。」
張霞抹了把眼淚，繼續說道「然後我就去接婷婷了，本來我都接到了，婷婷說她還有作業擱教室里沒拿回來，她要回去拿，我本來要跟她一道去的，她叫我在學校門口看著行李，她腳步快，自己去，」
張霞似乎忍不住哽咽，「她好長時間沒出來，我看別人都走完了她還沒出來，我就進去找呀，我走到她們教室，我就看到婷婷，婷婷就躺在教室裡頭，我就推呀，咋推都推不動。」
張霞說到此處已是淚流滿面，方國華早就別過臉不看張霞，另一位年輕女子不停地輕拍張霞後背，安撫張霞的情緒，但臉上也是滿面愁容。
陳渡看了看隨行的中年男子，隨後開口道「這些我們都了解了，這次過來還有一方面就是想問在此之前，方婷有沒有向你們提過最近是否有什麼異常，比如有沒有人詢問她的生日，或者什麼問卷調查之類的，甚至只是說最近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張霞停頓一會兒，「沒有，都沒有，平時她在學校很少和我們打電話，她從來都沒說過要過生日，從小我們就沒過過生日。」她看了一眼年輕女子，又轉頭對陳渡說道「學校裡面我們也不知道，你們可以問問江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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詢問結束後，二人走出房間，陳渡看向被布置成靈堂的堂屋，兩側擺滿了白紙花圈，一位短髮少女的黑白遺照靜靜靠在條桌中央，遺照中的少女面含微笑，陳渡打量一番，正打算離開此地，卻被剛才屋裡的年輕女子叫住。
「剛才忘記自我介紹了，我是方婷的姑姑，方思冷。」方思冷拿出手機，示意二人添加聯繫方式，「其實婷婷這幾年都過了生日，只是她爸媽不知道，這幾年都是和我們一起過的。」
「我們？」
「嗯，還有江照寒...江照寒是我前夫，也是婷婷的班主任。我哥和我嫂子都不知道這事兒，他們是老牌思想，沒有過生日的習慣。這段時間也快到婷婷生日了，本來我還在想給她送什麼禮物呢，結果...」方思冷眼圈紅了，隨即又吸了一下鼻子。
「剛才這位警官問起生日的事，我就想起來了，其實連這張照片都是前年婷婷過生日的時候，我給她拍的，當時她還是短髮...」
方思冷回頭看了一眼靈堂，「二位警官，我和婷婷關係一直很好，如果有什麼新的消息，請一定要通知我，如果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也一定要開口，如果不把兇手繩之以法，我實在不能心安。」
陳渡看了看方思冷，加上聯繫方式，「我姓陳，叫我陳渡就好。我明白了，那咱們警民配合，一定會將兇手繩之以法。」
說完，陳渡用手肘輕輕敲打了那中年警察，中年警察如夢初醒，連忙道，「對對，一定會把兇手抓住，我叫張元，叫我老張就行。」
方思冷看了看陳渡，又看了看張元，「那最好了，我和江照寒如果有什麼新的線索，會及時通知二位警官。」
方思冷在大門口送過兩人，陳渡和張元兩人終於走出這座位於城郊的小院，坐進停在小院門口空地的警車上，來的時候小院門口道旁停滿了車，現在只剩二三輛車還停在這裡。
張元一坐進警車就把空調開到最大，從車門取出一瓶礦泉水，一口氣咕咚咕咚喝完近乎整瓶水後整個人癱在座位上，「這他媽的到底是什麼個事，老子怎麼這麼倒霉...」
陳渡沒理會張元，他看向窗外，剛才又駛入一輛車，車門打開，是一位戴著眼鏡，皮膚白皙的年輕男子，年輕男子直奔小院門口，和方思冷似乎在討論著什麼，隨後方思冷似乎不情不願地領著年輕男子進了小院。
小院的門被重重關上，陳默也收回目光，副駕駛的張元還在嘟囔著什麼，陳默的腦海里卻回到了這一幕的開頭，在警車開進小院之前，陳默根本就不是什麼警察！
甚至這三和縣，陳默也聞所未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