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觀陰(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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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臥的衣櫃裡有父母生活的痕跡,有懸掛的衣服,摺疊的衣物。

  而「小滿」的臥室里,卻沒有她的衣服?

  可偏偏書桌上,抽屜里,又有她存在的痕跡。

  那些消失的衣服,去了哪裡呢?

  這個副本,又為什麼要叫「觀陰」?

  是誰在「觀陰」呢?

  莫梨隱約覺得,這似乎就是通關的關鍵之一。

  幾人簡單吃過早飯後,推開了主臥的房門。

  先前濃郁的血腥氣似乎已經消失了。

  莫梨這一次沒有貼著牆朝餐桌的方向張望。

  而是靠近右側,放慢了腳步一點一點挪過去。

  她擔心「爸爸」和「媽媽」已經結束了用餐,停留在客廳。

  那麼在眾人貼著左側朝廚房張望的時候,對方或許也在客廳的某個角落冷冷地盯著他們。

  餐桌的位置已經空了出來。

  地面潔淨如新。

  仿佛之前聽見的恐怖剁肉聲只是所有人的幻覺。

  莫梨心下瞭然,她慢慢轉向客廳。

  果不其然,對上了「媽媽」悲戚的臉。

  對方不知道已經在這個拐角處停留了多久。

  「爸爸」坐在沙發上,正盯著電視上那部滑稽搞怪的動畫片。

  「小滿」不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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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視沒有開聲音,只有明明滅滅的光在「媽媽」臉側流動。

  鄔泱泱輕輕拉住了莫梨的手。

  「來啦。」

  「媽媽」說。

  她說話的樣子很奇怪,嘴角抽搐著。

  像是想露出一個微笑。

  但她的嘴角依然固執的、穩定的保持著向下的幅度。

  那是只能在餐桌上露出的笑。

  「要出去嗎?」

  「媽媽」的脖子忽然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她的身體依然面對著莫梨,脖子卻已經轉向了大門的方向。

  莫梨下意識扭頭。

  應千歲在她左後方半步,身體微側,保持著警戒姿態。

  鄔泱泱緊挨著她右邊,正垂著腦袋輕輕把玩她的手指。

  觀溯站在稍遠處,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好奇什麼。

  沒有人單獨行動,甚至沒人靠近過玄關。

  但她僅用了零秒就接受了「媽媽」莫名提出的這個問題,並迅速回答:

  「不出去。」

  這三個字落下的瞬間,一陣敲門聲便毫無間隙地擠了進來。

  噔噔噔。

  沒有人行動。

  噔噔噔。

  敲門聲再次響起。

  「媽媽」的頭顱咯吱咯吱地擰了回來,那張悲戚的面孔幾乎貼上了莫梨的鼻尖:

  「真的不出去嗎?」

  她聲音溫柔,語調卻平直僵硬,沒有一絲起伏。

  距離太近了。

  莫梨甚至能看清對方眼白上細微的紅血絲,以及瞳孔深處那片毫無生氣的漆黑。

  她面不改色,連睫毛都沒顫一下,重複道:「不出去。」

  一人一鬼就這麼在敲門聲里靜靜地對視著。


  她說:「不出去就好。」

  「外面的世界非常危險,只有家是你溫暖的港灣。」

  話語停頓的間隙,還能聽見從玄關處傳來的鍥而不捨的敲門聲。

  噔噔噔。

  坐在沙發上的「爸爸」也開始附和,就如同根本沒聽見那久久不停的敲門聲一樣:

  「是啊,你知道爸爸媽媽在這個世界努力生活有多麼不容易嗎?」

  「外面是很危險的,你沒有能夠獨自生活的能力。」

  「一旦離開了家,」他頓了頓,語氣加重,「就會悽慘地死去。」

  「只有爸爸媽媽拼盡全力才能照顧好這個家,照顧好你啊。」

  「爸爸」說著,低聲咳嗽了幾下。

  脊背緩緩彎折了下去。

  如同一個真正的,普通的,年邁的父親。

  「嘀嗒。」

  黑色的液體順著「爸爸」的指縫滴落。

  他的聲音沉甸甸的,帶著說不出的疲憊:「為了照顧你,為了照顧這個家。」

  「爸爸的身體已經很糟糕了。」

  「可是你還沒有獨自生存的能力啊……」

  莫梨的心中升起一股異樣的情緒。

  是啊…

  我怎麼能這麼糟糕呢?為什麼我總是在給爸爸媽媽添麻煩?

  鋪天蓋地的悲傷叫囂著要將人淹沒。

  直到莫梨突然聽到身旁傳來一身低罵:

  「他媽的,我哪來的爹媽。」

  是應千歲。

  他一邊罵一邊抽抽嗒嗒地吸鼻涕。

  莫梨:「……」

  她握緊了鄔泱泱暖乎乎的小手,感覺好多了。

  「媽媽」的眼淚開始滾落。

  她依然溫柔,不像是在質問。

  而像是空茫的嘆息:

  「是啊,你什麼時候才能獨自生存呢?」

  「爸爸」又咳嗽了幾聲,黑色的液體噴涌而出。

  他的情緒愈發激動:

  「你怎麼這麼沒用?!」

  「為什麼還是不能獨自生存?!」

  「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讓我們省心啊?!」

  「你就不能像別人家的孩子一樣,懂事一點嗎!!!」

  「爸爸」的聲音猛地拔高,他開始拍打面前的茶几。

  砰!砰!砰!

  手掌與硬物撞擊的悶響一聲接著一聲。

  茶几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那隻插著枯萎玫瑰的花瓶劇烈晃動著。

  終於——

  它滾落到地上。

  乾枯發黑的花瓣和鋒利的玻璃碴向四周飛濺,有幾片甚至彈到了莫梨的腳邊。

  「你看看!都怪你!都怪你!」

  「爸爸」更加憤怒。

  「連個花瓶都放不好!你到底能做好什麼事情?!」

  門外的敲門聲消失了。

  窗外的雨還在下。

  屋子裡只剩下了「爸爸」暴怒的嘶吼。

  它開始膨脹,就和莫梨在夢裡見到的那個吊燈一樣。

  五官被拉平,皮膚撐出一條條龜裂的痕跡。

  莫梨死死盯住「爸爸」不斷開合著的嘴。

  一片漆黑中,赫然閃爍著紅色的亮光。

  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

  急促的警報聲如催命般炸響。

  其中夾雜著「媽媽」的哭泣:

  「爸爸媽媽是愛你的,爸爸媽媽只是希望你過得好啊……」

  「你怎麼就不能理解爸爸媽媽的苦心呢……」

  「爸爸」的身體已經膨脹到了大半個客廳。

  皮膚薄如蟬翼,似乎下一秒就會瞬間爆開。

  在異變發生的那一刻,幾人就試圖折回主臥。

  卻發現身體完全不受控制。

  莫梨的大腦被這混合的、巨大的噪音震得一片混沌,眼前陣陣發黑。

  耳膜傳來刺痛,嗡嗡的迴響幾乎蓋過了思考。

  她死死咬著牙關,鐵鏽味在口腔瀰漫。

  太陽穴的血管突突狂跳,仿佛下一秒就要炸開。

  「生命值-5」

  甚至不知道是哪裡觸犯了規則。

  是因為敲門聲嗎?

  門外有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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