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青木來援【4000字大章!】【求月票!】【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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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榆城頭上,血月當空,空氣里混雜著血霧的腥甜。


  城垛後方的聚元炮一字排開,每門巨炮旁都排著等待充能的散修。

  隊伍從炮位一直延伸到城牆內側的石階下,人群在暗紅月光中沉默地移動,偶爾有人踉蹌一步便立刻被後面的人扶住。

  一個絡腮鬍子的中年散修排在第三門聚元炮的隊伍里,他已經充了五次能,每次都要將大半法力注入炮身後方的聚靈陣盤,直到丹田隱隱發空才被允許退下。

  此刻他面色慘白,嘴唇乾裂,扶著城牆的手指微微發顫。

  身後一個年輕散修低聲說了句「老周,撐住」,他搖了搖頭,沒有回話的力氣。

  他是個堪堪突破鍊氣中期,只有鍊氣四層的散修。

  家中四口人,道侶只有鍊氣三層,兩個孩子尚小,但資質不錯,是他全部的希望。

  戰時徭役令下,他把靈石留給妻兒,自己來城頭服勞役抵稅。

  這已是他第六次充能,丹田中的法力被一次次抽空,恢復的速度遠跟不上消耗。

  他扶著炮身勉強站穩,面色慘白如紙,眼前一陣發黑。

  他想起小兒子靈動聰慧的模樣,想起妻子臨行前往他懷裡塞的那半瓶補氣散。

  他用指甲挑了一丁點藥粉含在舌下,讓那股微弱的靈氣滲入經脈,然後重新將雙手按上陣盤,咬牙完成了這次充能。

  隊伍前方突然傳來一聲低啞的哀求。

  「大人,我實在撐不住了……本源已經虧空了……」

  說話的是個身形瘦削的散修,同樣是鍊氣四層修為。

  此刻眼眶深陷,眼白布滿血絲。

  他佝僂著腰,雙手合十對著守在炮位旁的護衛連連作揖。

  護衛身著青榆城制式甲冑,腰間懸著一柄制式長刀,面無表情地聽完他的哀求,然後從腰間抽出鞭子。

  鞭子是普通的低階法器,但抽在法力虧空的散修身上照樣皮開肉綻。

  護衛一鞭抽在那散修肩膀上,布衣撕裂,一道血痕從肩頭延伸到胸口。

  散修慘叫著跌倒在地,周圍的人紛紛低頭,無人敢上前攙扶。

  「你們這些散修,平日裡享受著青榆城的二階靈脈和豐沛靈氣,哪個不是在這座城裡修煉到鍊氣中期的?

  「如今血獸圍城,讓你們給聚元炮充幾道法力就推三阻四!」

  護衛將鞭子收回腰間,目光掃過排隊的散修,「趕緊下一個,不要貽誤戰機!」

  倒地的散修被同伴攙起來拖到一旁,一個看上去四十餘歲的女修走出隊伍,沉默地站到聚元炮後方,雙手按上陣盤。

  她面容枯黃,髮髻散亂,幾縷碎發黏在汗濕的額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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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力從她掌心湧入陣盤,聚靈陣紋逐寸亮起,她的臉色卻一分分白下去。

  突然,她雙腿一軟,整個人癱倒在地。

  她雙目緊閉,嘴角滲出一縷血絲,丹田處隱隱傳來靈力紊亂的波動,那是法力枯竭又強行催動導致的經脈損傷。

  「沒用的廢物!把她拖下去,下一個!」護衛臉上沒有一絲動容,眼中滿是迫人的凶光。

  隊伍里的散修們默默讓開一條路,兩個同伴將昏迷的散修架起來抬到城牆內側的石階下。

  那裡已經躺了十幾個面色慘白的散修,有的靠牆打坐,有的直接癱在地上閉目喘息,用少得可憐的靈砂勉強恢復法力。

  一個老婦人端著一碗稀粥挨個餵過去,粥里的靈穀米粒稀疏可數,聊勝於無。

  青榆城的散修很多,但聚元炮的數量也多。

  數十門聚元炮,為了節省靈石,青榆城要求散修們每炷香充能一次。

  充一次能便要耗盡一個鍊氣中期散修的大半法力,而散修靈根資質普遍不如家族弟子,法力恢復速度本來就慢。

  靈石恢復需要靜坐,但他們剛從炮位上被換下來,喘息未定便又要排隊等待下一輪。

  這三天裡,大部分散修都已充能五次以上,丹田中的法力從沒滿過,每次充能都像從乾涸的井裡硬擠出水來。

  隊列中又有人站不住了,一個瘦高散修晃了兩下便向前栽倒,額頭磕在石板地上,鮮血順著石縫流淌。

  散修們大多漠不關己,麻木地從倒地之人身上跨過。

  但也有相熟之人於心不忍,抬頭對護衛喊:「他只是累倒了,求大人通融!」

  「通融?」護衛將鞭子在手上拍了拍,「你們誰想要通融,簡單!交出靈石,免去徭役!靈石交不出來,那就老老實實充能!」

  「否則...」護衛哼哼兩聲,嘴角浮現一抹獰笑,「那就去城外問問血獸們能不能放過你們吧!」

  那同伴不敢再言,撕下一截袖子按住傷者的額頭,將他拖到一旁。

  人群中有人低聲說了一句「城裡那些家族子弟怎麼不用交賦稅徭役」,旁邊立刻有人拉了拉他的衣袖。

  說話的散修閉上了嘴,眼中的憤怒卻沒壓下去。

  築基家族的子弟自然不用,他們要麼就是城頭上的守衛,要麼在城樓上與秦鎮岳的執事們商議軍務,要麼在後方偏殿中打坐恢復真元。

  充能的苦差,從來都是散修的事。

  護衛沒有聽到那句低語,但即使聽到了也不會在意。

  他轉過身,揮舞著手中鞭子,對下一個散修抬了抬下巴:「你!動作快點!」

  ......

  秦鎮岳站在城樓上,掃過哀嚎不斷的散修隊伍,面上毫無波瀾。

  他面上鎮定自若,心中已在盤算最壞的情況。

  他從萬寶閣兌換到一艘中品靈器的飛梭,速度極快,在這些只有蠻力的三階血獸口中逃生不在話下。

  更何況,城主府中的密道出口在城外三十里外的山谷中。

  若青榆城破,他便帶著心腹趁亂從密道遁走。

  但若援兵及時趕到,他便是堅守城池的功臣。

  如此兩頭下注,才能萬無一失。

  第二日,血獸攻勢越發狂暴,秦鎮岳帶領築基修士輪流御使法器防守,意圖減輕大陣壓力。

  聚元炮與裂空弩的交替射擊仍在繼續,轟霧、點殺、再轟霧,節奏已磨合得如鐘錶般精準。

  第三日,一名來自修仙家族的年邁築基修士力竭倒下,整個人仿佛老了二十歲。

  「老狐狸!」

  秦鎮岳心中冷哼,看出此人佯裝不支,實則有所保留,估計也存著城破之後逃亡的心思。

  但他卻也沒有點破,以免影響士氣。

  只是讓人將他抬去後方偏殿安置,又下令二階陣法師全力調動地底的二階靈脈,將四象鎮岳陣的功效催動到極致。

  陣法師勸阻說這樣會透支靈脈,事後靈脈至少需要十年才能恢復。

  「青榆城守不住,還要靈脈幹什麼?」秦鎮岳反問。

  他作為一城之主,雖然心有退意,但該有的決斷還是有的。

  在城主府任職多年的陣法師沉默片刻,轉身去調試陣法。

  靈脈被強行接入大陣後,光罩驟然亮起刺目的四色光芒,被血霧侵蝕的裂痕在一瞬間全部彌合,陣盤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聲......

  城外的血霧深處,沒有人注意到,一頭三階血獸的頭顱上盤膝坐著一名身披血色祭袍的老者,正是血蠻一族大祭司。

  他面容枯槁,眼眶深陷,手中握著嵌有血晶的黑木法杖。

  渾濁的目光穿透血霧,望著城牆上那道四色光罩和交替開火的聚元炮與裂空弩,嘴角扯出一抹乾癟的笑容。

  他沒有露面,周邊若隱若現的二十多頭血獸,周身氣息似汪洋大海,遠不是青榆城前那些被強行提升至三階的血獸能比的。

  非是輕敵大意,而是尊上的命令清晰無誤地印在他的識海中:圍而不破,逼城中修士求援。

  待支援的結丹修士一到,尊上便會調動血霧助他們全力出手。

  尊上要的不是這座城,而是即將送上門來的結丹修士。

  五位分屬五行的結丹修士,只有用他們的道基精血,才能逐一侵蝕尊上身上的五行封印節點。

  現在的尊上無法離開祭壇太遠,只有解除封印,才能自由行動。

  大祭司手中的法杖輕輕敲了敲血獸的頭骨,血獸群如潮水般後撤,二階血獸仍在佯攻。

  那五頭三階血獸始終盤踞在血霧深處,時不時現身衝擊陣法,不給城中修士喘息之機。

  聚元炮的炮口已經微微發燙,一旁的水系修士掐動法訣,施展凝冰術,為聚元炮降溫。

  裂空弩的弩手們則抓緊時間修復弩機上的靈紋磨損,將一根根弩箭上弦。

  城牆上的靈氣甫一匯聚,便被大陣和聚元炮抽離,城頭上的修士感受到一陣又一陣的窒息感。

  又是一日過去,在血獸的連綿攻勢和血霧的不斷侵蝕下,大陣光幕上的四象虛影同時發出一聲哀鳴,光罩表面再次浮現細密裂紋。

  城中的散修們同時露出絕望之色,卻又仿佛有了一種解脫之感。

  秦鎮岳面色大變,親自來到陣盤位置,才發現操控陣盤的二階陣師早已力竭,不知何時被陣法反噬震暈了過去。

  此刻,瀕臨破碎的陣盤已無法吸收上品靈石中的靈氣,四象鎮岳陣後繼無力。

  秦鎮岳連忙吞下恢復法力的丹藥,渾身氣息翻湧,傾盡全力將全身法力注入陣盤,大陣光罩仿佛又凝實了幾分。

  他的面色很是難看,僅僅片刻過去,他便已感到不支。

  在將陣盤交給兩位趕來支援的築基執事後,他直接取出早已備好的中品靈器飛舟,毫不掩飾地向著城主府遁去。

  他深知四象鎮岳陣已經徹底守不住了,此刻連敷衍的心思都沒有,一門心思只想著逃命。

  城主府下有通向城外的密道,秦家核心族人早已在密道中等候,他暗中收集了不少淨靈丹,想來逃出血霧覆蓋範圍也不是問題。

  接手陣盤的兩位築基修士面色慘白,城頭上的杜執事和其他築基修士皆是面色大變。

  「城主!」

  「秦城主!」

  ......

  「城主帶我走,我與秦家有姻親!」

  「秦鎮岳,你這個畜生!」

  「秦鎮岳,我*你祖宗!」

  ......

  城頭上的修士們陸續反應過來,有幾位築基修士同樣取出法器,向著秦鎮岳的方向遁去。

  萬寶閣的杜執事一臉灰敗,他清楚血月籠罩之下自成一界,築基修士想要逃出血霧範圍簡直痴人說夢。

  手持陣盤的兩位執事自知絕無退路,此刻咬牙堅守,但依然杯水車薪,築基中期的真元注入陣盤,如同泥牛入海,護城大陣遙遙欲墜,隨時都有可能崩碎。

  就在陣法將破之際,天際忽然傳來一聲清越的劍鳴。

  「孽畜受死!」

  伴隨著一聲厲喝,一道青色劍光劃破血霧,從天穹之上直劈而下。

  劍光長達數十丈,所過之處血霧如沸湯潑雪般消融,兩頭正在衝擊城牆的三階血獸被劍光擦過,當場化為血霧,許久未能重新凝聚。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劍光接踵而至,將城下百丈內的血獸群一掃而空。

  青木宗的飛舟從雲層中降下,飛舟通體以青靈木打造,舟身修長,兩側各刻著一道巨大的古木徽記。

  舟首立著一位白髮蒼蒼的青袍老者,正是此次帶隊的結丹後期太上長老,龔青霄。

  龔長老白髮白須,面容清癯,一襲青袍無風自動,腰間懸著一柄通體碧綠的飛劍,劍鞘上藤蔓紋路流轉不休。

  他雙手負於身後,目光掃過城下肆虐的血獸,面上毫無變化,仿佛那些嗜血狂暴的血獸不過是一片礙眼的雜草。

  在他身後,三道身影凌空而立,周身靈光如淵如岳,正是此次青木宗派出的三位結丹峰主。

  他左手邊立著一位結丹中期的中年女修,道號青荷真人,身著青碧色法袍,發間插著一根翠玉簪,面容端莊,唇角微抿。

  她是青木宗戒律堂首座,專精木系縛靈之術,手中托著一枚碧色戒尺,尺身細密靈紋忽明忽暗,與她周身靈氣共鳴。

  右手邊便是瓊兒的師尊沐雲真人,一身修為同樣達到了結丹中期。

  她面覆輕紗,只露出一雙清冷的鳳眸,一襲月白宮裝在血月映照下泛著淡淡的靈光。

  此刻手托拂塵,指尖隱隱有青色靈光流轉,周身氣息凝而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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