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胡蘿蔔加大棒
第203章 胡蘿蔔加大棒
夜裡，聯軍大營，魯道夫公爵的主營帳。
空氣里瀰漫著濃郁的薰香味道，但仍蓋不住隱約的霉味。
侍從給每人倒了杯溫酒，便退至一旁。
魯道夫坐在鋪著熊皮的高背椅上，靜靜聽著幾位伯爵的匯報。
當聽完弗里德里希的提議時，他微微皺眉，「戰事即將重啟，現在遣返他們豈不削弱兵力？」
弗里德里希面不改色，「公爵大人，整個公國境內不過三十萬人，成年男子只有七、
八萬，而各家徵召的農兵、農夫總數超過萬人。」
「如果將他們留到春耕結束，今年秋收必然受到影響。我大致估算過，損失總額將近六十萬海勒。」
「維爾納大人的領地最小，損失也小些，應該在三萬左右；馬克瓦德伯爵和烏爾里希伯爵領土廣袤，至少十四萬；其餘幾位伯爵都在七萬以上。」
此言一出，帳內眾人議論紛紛。烏爾里希立刻看向父親，卻見他輕輕搖頭，示意他耐心等待。
魯道夫皺眉，面色不悅，「弗里德里希伯爵，不要妄下定論，雖然少些人，但未必就有損失。」
他這話自然沒人聽，能在這大帳里有個位置的，自然知曉少了這麼多人會有什麼後果，帳內議論聲並沒有停止。
即便六十萬有些誇大，但是二十多萬肯定會有，分到每個人頭上可不是筆小數目。
就這麼虧損沒有任何補償，他們自然不答應，尤其是幾位伯爵！
阿達爾貝特男爵站在公爵身側半步，他微微前傾，聲音壓得很低，只有魯道夫能聽見，「公爵大人，我們有近四千農夫，按約定服役酬勞每日半海勒，還要提供糧草。」
「但是本地徵召的農夫無需支付酬勞，還能讓他們自備口糧，如果都替換了，每天可節省兩千多海勒。我們準備的五百萬軍費已經所剩無幾了。」
他頓了頓，「而且確實耽誤春耕，若是他們以此為藉口，收繳秋稅時可能會藉此拖欠。」
魯道夫的眼珠轉了轉，沉吟片刻，手掌在桌上拍了一下，讓眾人安靜。
「可以遣返，但各家侍從部隊不得削減。」
弗里德里希撫胸行禮，「大人，我可帶隊遣返，順路運送傷兵。而且我妻子海倫娜生產在即，我需要返回陪伴。」
魯道夫注視他片刻，「那就由你帶隊，但要儘快回到貝桑松。」
維爾納伯爵艱難開口，聲音斷斷續續，「公爵大人，我這身體————撐不住了。請允許我隨弗里德里希伯爵一同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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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道夫揮揮手，「回去吧。」
第二天一早，在各位伯爵安排自己麾下農夫時，弗里德里希帶著路德維格快馬趕往沃蘇勒。
當沃蘇勒城堡出現在眾人眼中時，已經是下午兩、三時了。
城門衛兵上前阻攔，看清是弗里德里希後立刻讓開道路，一行人直直衝向臨時指揮所。
進入屋內，馬丁正好在處理事務，見到弗里德里希，立刻起身上前行禮，「大人，您回來了。」
弗里德里希一點頭，走到長桌主位坐下，路德維格則站在窗邊，望著外面開始飄起的細雨。
「沃蘇勒情況如何？」
「三圃制、堆肥都推行下去了，農具、重犁缺口不小，還在盡力打造中。」
弗里德里希有些意外，「這麼順利，沒人反對嗎？」
馬丁看了眼路德維格，「三十幾處莊園中，有九處找藉口拖延推諉，不願執行。大多是和前領主有些親緣或世代管事。」
「還有幾處管事暗中散布謠言，說新農法損耗地力」、違背天時」，煽動農戶抵制。」
「尤其是索恩港邊上的那處莊園的管事老吉姆，他的家族四代傳承，父死子繼，公開說「施瓦本人不懂勃艮第的土地」，還帶領半數農戶拒絕堆肥。」
路德維格轉過身，看向弗里德里希，「我讓馬丁帶兵去索恩港，把老吉姆和他兩個兒子捆了，將他們丟在穀倉里餓了三天。其他幾處莊園也是這樣做的。」
馬丁補充，「所有反抗都壓下去了，沒出一條人命。現在暫時還有些怨氣，但是等夏收後看到多收的糧食，應該不會再鬧事了。」
弗里德里希沒有說話，拿起桌上攤開的帳冊，一頁頁翻過：耕地面積、農戶數量、人口牲畜、往年收成————
他合上帳冊，起身走到窗邊，站在路德維格身旁，望向遠處農舍冒出的稀薄炊煙。
「明天中午。」
弗里德里希說，「召集所有莊園的管事、莊頭，在校場集合，我有話說。」
「另外，讓城裡的格列寧根農夫做好準備，明天隨我一起出發，我要帶他們返回領地進行春耕。缺少的人員從其他莊園徵召。」
「是，大人。」馬丁應了一聲，向外走去。
「幹得好，」
弗里德里希轉身，拍了拍路德維格肩膀，但對付他們，不能只有大棒，也要給根蘿蔔。
次日中午，天氣晴朗。
沃蘇勒城堡東側校場上，聚集了七十餘人。
管事們站在前排，大多穿著體面的羊毛外套，臉色不安。莊頭們站在後面，粗麻衣上沾著泥點，手攏在袖子裡，眼神躲閃。
老吉姆被兩名士兵押在最前，他五十出頭，鬍子修剪整齊，藍色外套洗得乾淨。
弗里德里希登上臨時搭起的木台，赫爾曼帶著衛隊士兵站在台下，手按劍柄。
「凡是今年推行新農法、秋收增產的農戶。」
弗里德里希開門見山，朗聲道：「該戶豁免一年土地稅。」
台下起了一陣騷動。
「如果莊園所有農戶都推行新農法，莊頭可得獎賞四十海勒，管事一百海勒。」
他停頓一下，看向老吉姆，「抵制新農法的管事、莊頭，即刻撤職，永不錄用。」
「其家族中二十歲以上男丁，按照公爵大人要求，優先徵召加入軍隊服役，口糧自備！直至紀堯姆投降！」
老吉姆的臉瞬間失去血色，他想開口說些什麼，卻被身旁士兵壓彎了腰。
「新莊頭從本庄園農戶中推選，管事由沃蘇勒指派。等勃艮第戰事結束，所有莊園會重新推選莊頭，指派管事。看你們的表現了。」
弗里德里希說完最後一條，掃了眼台下，轉身離開。
台下人群一片寂靜，然後爆發出更大的議論聲。
夜裡，聯軍大營，魯道夫公爵的主營帳。
空氣里瀰漫著濃郁的薰香味道，但仍蓋不住隱約的霉味。
侍從給每人倒了杯溫酒，便退至一旁。
魯道夫坐在鋪著熊皮的高背椅上，靜靜聽著幾位伯爵的匯報。
當聽完弗里德里希的提議時，他微微皺眉，「戰事即將重啟，現在遣返他們豈不削弱兵力？」
弗里德里希面不改色，「公爵大人，整個公國境內不過三十萬人，成年男子只有七、
八萬，而各家徵召的農兵、農夫總數超過萬人。」
「如果將他們留到春耕結束，今年秋收必然受到影響。我大致估算過，損失總額將近六十萬海勒。」
「維爾納大人的領地最小，損失也小些，應該在三萬左右；馬克瓦德伯爵和烏爾里希伯爵領土廣袤，至少十四萬；其餘幾位伯爵都在七萬以上。」
此言一出，帳內眾人議論紛紛。烏爾里希立刻看向父親，卻見他輕輕搖頭，示意他耐心等待。
魯道夫皺眉，面色不悅，「弗里德里希伯爵，不要妄下定論，雖然少些人，但未必就有損失。」
他這話自然沒人聽，能在這大帳里有個位置的，自然知曉少了這麼多人會有什麼後果，帳內議論聲並沒有停止。
即便六十萬有些誇大，但是二十多萬肯定會有，分到每個人頭上可不是筆小數目。
就這麼虧損沒有任何補償，他們自然不答應，尤其是幾位伯爵！
阿達爾貝特男爵站在公爵身側半步，他微微前傾，聲音壓得很低，只有魯道夫能聽見，「公爵大人，我們有近四千農夫，按約定服役酬勞每日半海勒，還要提供糧草。」
「但是本地徵召的農夫無需支付酬勞，還能讓他們自備口糧，如果都替換了，每天可節省兩千多海勒。我們準備的五百萬軍費已經所剩無幾了。」
他頓了頓，「而且確實耽誤春耕，若是他們以此為藉口，收繳秋稅時可能會藉此拖欠。」
魯道夫的眼珠轉了轉，沉吟片刻，手掌在桌上拍了一下，讓眾人安靜。
「可以遣返，但各家侍從部隊不得削減。」
弗里德里希撫胸行禮，「大人，我可帶隊遣返，順路運送傷兵。而且我妻子海倫娜生產在即，我需要返回陪伴。」
魯道夫注視他片刻，「那就由你帶隊，但要儘快回到貝桑松。」
維爾納伯爵艱難開口，聲音斷斷續續，「公爵大人，我這身體————撐不住了。請允許我隨弗里德里希伯爵一同返回。」
TW 看書網超給力，𝚜𝚑𝚞.𝚝𝚠書庫廣
魯道夫揮揮手，「回去吧。」
第二天一早，在各位伯爵安排自己麾下農夫時，弗里德里希帶著路德維格快馬趕往沃蘇勒。
當沃蘇勒城堡出現在眾人眼中時，已經是下午兩、三時了。
城門衛兵上前阻攔，看清是弗里德里希後立刻讓開道路，一行人直直衝向臨時指揮所。
進入屋內，馬丁正好在處理事務，見到弗里德里希，立刻起身上前行禮，「大人，您回來了。」
弗里德里希一點頭，走到長桌主位坐下，路德維格則站在窗邊，望著外面開始飄起的細雨。
「沃蘇勒情況如何？」
「三圃制、堆肥都推行下去了，農具、重犁缺口不小，還在盡力打造中。」
弗里德里希有些意外，「這麼順利，沒人反對嗎？」
馬丁看了眼路德維格，「三十幾處莊園中，有九處找藉口拖延推諉，不願執行。大多是和前領主有些親緣或世代管事。」
「還有幾處管事暗中散布謠言，說新農法損耗地力」、違背天時」，煽動農戶抵制。」
「尤其是索恩港邊上的那處莊園的管事老吉姆，他的家族四代傳承，父死子繼，公開說「施瓦本人不懂勃艮第的土地」，還帶領半數農戶拒絕堆肥。」
路德維格轉過身，看向弗里德里希，「我讓馬丁帶兵去索恩港，把老吉姆和他兩個兒子捆了，將他們丟在穀倉里餓了三天。其他幾處莊園也是這樣做的。」
馬丁補充，「所有反抗都壓下去了，沒出一條人命。現在暫時還有些怨氣，但是等夏收後看到多收的糧食，應該不會再鬧事了。」
弗里德里希沒有說話，拿起桌上攤開的帳冊，一頁頁翻過：耕地面積、農戶數量、人口牲畜、往年收成————
他合上帳冊，起身走到窗邊，站在路德維格身旁，望向遠處農舍冒出的稀薄炊煙。
「明天中午。」
弗里德里希說，「召集所有莊園的管事、莊頭，在校場集合，我有話說。」
「另外，讓城裡的格列寧根農夫做好準備，明天隨我一起出發，我要帶他們返回領地進行春耕。缺少的人員從其他莊園徵召。」
「是，大人。」馬丁應了一聲，向外走去。
「幹得好，」
弗里德里希轉身，拍了拍路德維格肩膀，但對付他們，不能只有大棒，也要給根蘿蔔。
次日中午，天氣晴朗。
沃蘇勒城堡東側校場上，聚集了七十餘人。
管事們站在前排，大多穿著體面的羊毛外套，臉色不安。莊頭們站在後面，粗麻衣上沾著泥點，手攏在袖子裡，眼神躲閃。
老吉姆被兩名士兵押在最前，他五十出頭，鬍子修剪整齊，藍色外套洗得乾淨。
弗里德里希登上臨時搭起的木台，赫爾曼帶著衛隊士兵站在台下，手按劍柄。
「凡是今年推行新農法、秋收增產的農戶。」
弗里德里希開門見山，朗聲道：「該戶豁免一年土地稅。」
台下起了一陣騷動。
「如果莊園所有農戶都推行新農法，莊頭可得獎賞四十海勒，管事一百海勒。」
他停頓一下，看向老吉姆，「抵制新農法的管事、莊頭，即刻撤職，永不錄用。」
「其家族中二十歲以上男丁，按照公爵大人要求，優先徵召加入軍隊服役，口糧自備！直至紀堯姆投降！」
老吉姆的臉瞬間失去血色，他想開口說些什麼，卻被身旁士兵壓彎了腰。
「新莊頭從本庄園農戶中推選，管事由沃蘇勒指派。等勃艮第戰事結束，所有莊園會重新推選莊頭，指派管事。看你們的表現了。」
弗里德里希說完最後一條，掃了眼台下，轉身離開。
台下人群一片寂靜，然後爆發出更大的議論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