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告密
第195章 告密
「看來神父對士兵和村民都很關懷。」弗里德里希開口道，語氣平淡。
「照料靈魂是上帝的囑託，大人。」
伯圖斯微微低頭，態度謙卑，「我們這些卑微的僕人，只能在這些小事上盡點心，讓士兵們和村民們知道，主的慈愛無處不在。」
「神父，如何定義神聖」？」弗里德里希追問道，目光落在修士平靜的臉上。
伯圖斯笑容不變，仿佛早已準備好答案，「服從合法的權威，大人。無論是天上的父，還是————塵世中，上帝所授權的管理者。」
「主教大人常教導我們，真正的秩序源於內心的虔誠，而虔誠體現在對神聖律法和合法權力的順服之中。」
弗里德里希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只是點了點頭。修士再次行禮，緩步退開，回到教堂前。
隨後在與村民的閒聊中，施塔爾用一塊鹽巴，從一位健談的農婦那裡換來了更多信息：
替修道院經辦購買林地手續的，是個常年在施派爾出沒的木材商人，名叫「長腿盧茨」。
這人不僅幫修道院運送貨物，有時也幫村里人帶點南邊的便宜鐵器或鹽巴。
「盧茨這人還行，經常幫我們帶些小物件，從不收我們錢。就是嘴巴緊，從不說不該說的。」
農婦咂咂嘴，「只聽說有次他喝多了，嘀咕過一句，說林子裡的木頭，運到哪兒不是賣」。」
離開時，弗里德里希注意到小教堂斑駁的木門上，除了張貼著宗教節期的通知，還有一張字跡工整的告示，是新近貼上去的。
那是美因茨大主教區頒發的一份贖罪券」抄件，宣稱虔誠的捐贈可以免除信徒一定的罪罰，並獲得神的眷顧。
弗里德里希有些驚訝，在他記憶中，最早的贖罪券」出現在第一次十字軍東征時期（1096—1099年）。
教宗烏爾班二世宣布凡參加十字軍的聖戰者，均免除一切罪責，死後靈魂可直接進入天堂，並發書面的贖罪證一張。
弗里德里希摸著劍柄，暗自思量，應該是早就有了雛形，後來才完善的。
返回校場邊的住所，天色已經暗下來。
施塔爾遞給弗里德里希一張草紙，上面圈出幾處地點：主宅、村莊、教堂、被收購的林地。
邊上還有他的標註：教會通過購地獲取地方資源；通過贈送食物、小額捐助收買人心；通過教義宣傳要求服從教會————
教會在利用各種方法，加強對底層的存在與控制；而國王————
當晚，下起小雨。
雨水落在屋頂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屋內，弗里德里希正在桌前寫著什麼。
突然，房門被輕輕扣響。赫爾曼一閃身來到門後，手按劍柄。
門外有人壓低聲音說道：「伯爵大人，是我，哈爾伯特。」
房門打開，哈爾伯特只套了一件厚實的羊毛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斗篷下擺已經被雨水打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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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警惕地瞥了一眼身後，才走到屋內，「大人，可否借一步說話？我有些事要和您說。」
弗里德里希看了他兩秒，示意赫爾曼出去，「就在這說吧。」
「大人，請原諒我的冒昧。」
——
哈爾伯特摘下兜帽，臉上露出憂慮，「有些話，在外人面前不方便說。」
「講吧。」弗里德里希為他倒了杯水。
哈爾伯特深吸一口氣，組織著語言：「是關於伯圖斯修士。他不只是布道，聽告解。
，」
「他————會私下找一些士兵談話。特別是那些家裡和修道院有過地契糾紛的。」
「談什麼？」
「安慰他們，說世間的苦難都是試煉，要忍耐。但有一次，我手下一個小隊長碰巧聽到幾句————」
「他說，「上帝的意志高於一切世俗的契約與判決，而教會是上帝意志的代言人。」
哈爾伯特聲音壓得更低，「大人，我是一名宮廷騎士，這話————與我的誓言相違背。」
弗里德里希眼神微冷。
這是在動搖士兵對王權的信仰，潛移默化地將教權置於王權之上。
「我曾向路過這裡的稅務官反映過修道院占地和與村民衝突的事，」
哈爾伯特繼續，「可他卻說，他們只收該收的稅，這些事和他們無關。」
弗里德里希疑惑，「你不是在領取每月費用時見過陛下？為何不向陛下提出來？」
哈爾伯特露出尷尬神情，「大人，我只是個不受待見的年老騎士，雖然每月都能見到陛下一面————」
「可人員眾多，我領了錢就退出大廳了，沒有機會向陛下進言。」
他訕笑一下，「況且，這種事哪裡輪得到我來說，萬一陛下發怒，我這個職位————」
互相推諉，明哲保身。」弗里德里希暗嘆口氣。
「還有件事，」
哈爾伯特似乎豁出去了，「不久前，我抓到一個在河邊灌木叢里賊眉鼠眼的傢伙，一身樵夫打扮。」
「在他身上搜出幾枚銅幣，還有一張附近地形的簡易地圖。我把人捆了，按程序交給上級來的巡查官。」
「後來呢？」
「後來？」
哈爾伯特苦笑，「巡查官把人帶走後，我曾打聽過，那人在被押往施派爾的路上，就趁守衛不備跑了。」
「您說，一個普通樵夫，會特意在身上帶一份地圖嗎？還這麼巧合地跑掉了！」
他看了弗里德里希一眼，「我懷疑————士兵里或許有嘴巴不嚴的，或者————」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白：或者有人被收買了。
屋外的雨大了一些，落在屋頂上發出啪啪的聲響。
哈爾伯特抬起頭，看向弗里德里希，「大人，雖然我在宮廷內不受重用，但我永遠記得海因里希三世陛下收留了我。或許我有些私心，但絕對忠於皇室。」
弗里德里希點頭，「哈爾伯特騎士，我相信您的忠誠。但是，您為什麼在這個時候向我說這些？」
「大人，這幾日和您相處下來，我發現您和我見過的大多數貴族不同，所以我才決定向您說這些。」
「以您的地位，或許能對陛下產生些影響，做出些改變。」
弗里德里希臉上神色嚴肅了些，「哈爾伯特騎士，我會將這些信息告知陛下的。您放心，我一定會盡力勸說陛下。」
「看來神父對士兵和村民都很關懷。」弗里德里希開口道，語氣平淡。
「照料靈魂是上帝的囑託，大人。」
伯圖斯微微低頭，態度謙卑，「我們這些卑微的僕人，只能在這些小事上盡點心，讓士兵們和村民們知道，主的慈愛無處不在。」
「神父，如何定義神聖」？」弗里德里希追問道，目光落在修士平靜的臉上。
伯圖斯笑容不變，仿佛早已準備好答案，「服從合法的權威，大人。無論是天上的父，還是————塵世中，上帝所授權的管理者。」
「主教大人常教導我們，真正的秩序源於內心的虔誠，而虔誠體現在對神聖律法和合法權力的順服之中。」
弗里德里希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只是點了點頭。修士再次行禮，緩步退開，回到教堂前。
隨後在與村民的閒聊中，施塔爾用一塊鹽巴，從一位健談的農婦那裡換來了更多信息：
替修道院經辦購買林地手續的，是個常年在施派爾出沒的木材商人，名叫「長腿盧茨」。
這人不僅幫修道院運送貨物，有時也幫村里人帶點南邊的便宜鐵器或鹽巴。
「盧茨這人還行，經常幫我們帶些小物件，從不收我們錢。就是嘴巴緊，從不說不該說的。」
農婦咂咂嘴，「只聽說有次他喝多了，嘀咕過一句，說林子裡的木頭，運到哪兒不是賣」。」
離開時，弗里德里希注意到小教堂斑駁的木門上，除了張貼著宗教節期的通知，還有一張字跡工整的告示，是新近貼上去的。
那是美因茨大主教區頒發的一份贖罪券」抄件，宣稱虔誠的捐贈可以免除信徒一定的罪罰，並獲得神的眷顧。
弗里德里希有些驚訝，在他記憶中，最早的贖罪券」出現在第一次十字軍東征時期（1096—1099年）。
教宗烏爾班二世宣布凡參加十字軍的聖戰者，均免除一切罪責，死後靈魂可直接進入天堂，並發書面的贖罪證一張。
弗里德里希摸著劍柄，暗自思量，應該是早就有了雛形，後來才完善的。
返回校場邊的住所，天色已經暗下來。
施塔爾遞給弗里德里希一張草紙，上面圈出幾處地點：主宅、村莊、教堂、被收購的林地。
邊上還有他的標註：教會通過購地獲取地方資源；通過贈送食物、小額捐助收買人心；通過教義宣傳要求服從教會————
教會在利用各種方法，加強對底層的存在與控制；而國王————
當晚，下起小雨。
雨水落在屋頂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屋內，弗里德里希正在桌前寫著什麼。
突然，房門被輕輕扣響。赫爾曼一閃身來到門後，手按劍柄。
門外有人壓低聲音說道：「伯爵大人，是我，哈爾伯特。」
房門打開，哈爾伯特只套了一件厚實的羊毛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斗篷下擺已經被雨水打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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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警惕地瞥了一眼身後，才走到屋內，「大人，可否借一步說話？我有些事要和您說。」
弗里德里希看了他兩秒，示意赫爾曼出去，「就在這說吧。」
「大人，請原諒我的冒昧。」
——
哈爾伯特摘下兜帽，臉上露出憂慮，「有些話，在外人面前不方便說。」
「講吧。」弗里德里希為他倒了杯水。
哈爾伯特深吸一口氣，組織著語言：「是關於伯圖斯修士。他不只是布道，聽告解。
，」
「他————會私下找一些士兵談話。特別是那些家裡和修道院有過地契糾紛的。」
「談什麼？」
「安慰他們，說世間的苦難都是試煉，要忍耐。但有一次，我手下一個小隊長碰巧聽到幾句————」
「他說，「上帝的意志高於一切世俗的契約與判決，而教會是上帝意志的代言人。」
哈爾伯特聲音壓得更低，「大人，我是一名宮廷騎士，這話————與我的誓言相違背。」
弗里德里希眼神微冷。
這是在動搖士兵對王權的信仰，潛移默化地將教權置於王權之上。
「我曾向路過這裡的稅務官反映過修道院占地和與村民衝突的事，」
哈爾伯特繼續，「可他卻說，他們只收該收的稅，這些事和他們無關。」
弗里德里希疑惑，「你不是在領取每月費用時見過陛下？為何不向陛下提出來？」
哈爾伯特露出尷尬神情，「大人，我只是個不受待見的年老騎士，雖然每月都能見到陛下一面————」
「可人員眾多，我領了錢就退出大廳了，沒有機會向陛下進言。」
他訕笑一下，「況且，這種事哪裡輪得到我來說，萬一陛下發怒，我這個職位————」
互相推諉，明哲保身。」弗里德里希暗嘆口氣。
「還有件事，」
哈爾伯特似乎豁出去了，「不久前，我抓到一個在河邊灌木叢里賊眉鼠眼的傢伙，一身樵夫打扮。」
「在他身上搜出幾枚銅幣，還有一張附近地形的簡易地圖。我把人捆了，按程序交給上級來的巡查官。」
「後來呢？」
「後來？」
哈爾伯特苦笑，「巡查官把人帶走後，我曾打聽過，那人在被押往施派爾的路上，就趁守衛不備跑了。」
「您說，一個普通樵夫，會特意在身上帶一份地圖嗎？還這麼巧合地跑掉了！」
他看了弗里德里希一眼，「我懷疑————士兵里或許有嘴巴不嚴的，或者————」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白：或者有人被收買了。
屋外的雨大了一些，落在屋頂上發出啪啪的聲響。
哈爾伯特抬起頭，看向弗里德里希，「大人，雖然我在宮廷內不受重用，但我永遠記得海因里希三世陛下收留了我。或許我有些私心，但絕對忠於皇室。」
弗里德里希點頭，「哈爾伯特騎士，我相信您的忠誠。但是，您為什麼在這個時候向我說這些？」
「大人，這幾日和您相處下來，我發現您和我見過的大多數貴族不同，所以我才決定向您說這些。」
「以您的地位，或許能對陛下產生些影響，做出些改變。」
弗里德里希臉上神色嚴肅了些，「哈爾伯特騎士，我會將這些信息告知陛下的。您放心，我一定會盡力勸說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