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偷襲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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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5章 偷襲計劃

  野心是驅動騎士前進的馬刺,卻也可能是刺穿他胸膛的長矛。

  6月25日,清晨。

  小雨如絲,輕輕灑在伊欽城堡的石牆上,卻擋不住彼得回歸的決心。

  獅鷲衛隊忠誠的戰士們正忙碌地整理著二十四輛大車。車上堆滿了從城堡繳獲的戰利品:沉甸甸的木箱裡裝著銀幣和金器,麻袋中塞滿了穀物和醃肉,還有成捆的武器和盔甲在雨中閃著寒光...

  衛隊成員的臉上洋溢著難以掩飾的喜悅,他們低聲交談,拍打彼此的肩膀,眼中閃爍著對未來的憧憬。一名年輕士兵忍不住掀起一輛車上的油布,偷瞄了一眼裡面的葡萄酒和香料,嘴角揚起滿足的弧度。

  因為按照戰利品分配原則,繳獲歸公,但是會在戰後由彼得大人以賞賜的名義分給他們一部分。

  「看這收穫,足夠我們過上好幾個月了!」一個滿臉絡腮鬍的老兵對同伴耳語,聲音中帶著顫抖的興奮。

  「是啊,這就是他們想要入侵我們特羅斯基的代價!」另一個士兵抬了抬下巴,輕蔑的看著剛從地牢中被放出來的城堡總管和城堡守衛。

  這些手下敗將面對他們這些氣勢高昂的獅衛隊成員,都瑟縮著脖子,不敢正眼對視。

  之所以將這些人放出來,不過是彼得的一點小考量罷了。

  他這次「預防性攻擊」好說不好聽,知道內情的明白彼得這是「先發制人」收拾心懷不軌的佩森男爵。不知道的,還以為彼得是搶劫城堡、綁架男爵的強盜呢。

  額,雖然自己的行為確實如此。彼得也不太在乎周圍領主的看法。

  但是,畢竟身份不同了,還是要擋一層遮羞布的。

  彼得走向佩森男爵一家。

  「佩森爵士,感謝您願意前往特羅斯基城堡做客。」彼得的聲音溫和而洪亮,他刻意放慢語速,讓每個詞都帶著貴族式的優雅,故意在城堡總管和城堡守衛面前放大聲量,「我相信這趟旅程會增進我們之間的友誼。」

  「當然,彼得大人。這是我們的榮幸。」

  佩森男爵強迫自己擠出一個笑容,嘴角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他的聲音乾澀,仿佛每個字都在喉嚨里掙扎。但是有什麼辦法呢?彼得不想落一個強盜名聲,難道他佩森男爵就想丟人現眼嗎?

  即便在場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城堡的財富被洗劫一空。自己一家也被挾持成為俘虜。但只要自己不承認,那不就不存在嗎?

  貴族最寶貴的東西是什麼?是貴族身份。只要彼得還承認自己伊欽城堡之主的身份,丟失的財富還可以再賺回來!只要自己還是男爵,城堡里的這些人就不敢反抗,還得乖乖等自己回來!

  假如自己還能回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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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實話,佩森男爵心裡也沒底,但又能怎麼辦呢?在中世紀,領主不能打,是原罪啊!

  城堡總管站在一旁,眉頭緊鎖,眼神中流露出無奈。他身後的衛隊成員們低頭沉默,雨水打濕了他們的頭髮。全都不敢發一言。

  彼得揮手示意出發。獅鷲衛隊開始移動,車輪在泥濘中行進。六十名被俘的德意志傭兵被兩人一組綁住腳踝,負責在後面推車,減輕馬匹的負擔。

  他們的臉上滿是怨恨,但無人敢出聲反抗,這就是傭兵的命———拿著最高的薪水,幹著最賣命的活兒。勝利了美酒佳人,失敗了皮鞭奴役。這裡不是他們的家鄉,他們不為領主效忠,只認僱傭銀幣。

  這也是彼得釋放城堡守衛維持伊欽領地秩序,卻將傭兵俘虜全部帶走的原因O

  隊伍緩緩離開城堡。彼得回頭望了一眼,伊欽城堡在漸漸模糊,但他知道,總有一天他還會再來,將這處交通要道納入手中。

  與此同時,羅文鎮。

  羅文男爵的軍隊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完成集結。四十城堡護衛、兩名騎士、二十名弓手、六十名僱傭兵、兩百多名徵召村民整裝待發。

  羅文男爵對內巴科夫城堡的凱覦由來已久。這也是他能迅速完成部隊集結的原因。

  老男爵騎在一匹高大的戰馬上,花白的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儘管雨水打濕了他的斗篷,他依然保持著貴族的威嚴。但緊握韁繩的手暴露了他內心的焦躁。

  羅文鎮靠近伊澤拉河,但這裡布滿了白堊紀石灰岩喀斯特地貌,峽谷眾多,森林密布。但唯獨缺少農田。他們家族的領民大都是擅長翻山越嶺的林中客,但沒有農田是無法養活更多人口的,也無法走向強大。唯有向北奪取內巴科夫城堡,打通特羅斯基廣闊農田的通道,才能為家族發展打出一條活路!

  「時間就是金錢!時間就是生命!時間就是一切!我必須抓住這次機會,奪取內巴科夫城堡!」

  羅文男爵在心裡默默地念叨著,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

  他知道,這一戰將是羅文鎮崛起的機會,也是他伊澤·羅文家族重振輝煌的契機。

  他同樣知道,如果失敗,他將萬劫不復,紅髮彼得不會放過他。他的家族,或許將永遠沉淪。

  這將是一場豪賭。

  出發!」

  羅文男爵的聲音,在清晨的薄霧中迴蕩。他看向自己的部隊,士兵們的武器反射著寒光,他們的腳步聲充滿了力量。鎧甲碰撞,發出清脆的金屬聲,在寂靜的清晨,顯得格外清晰。這支龐大的軍隊給了他巨大信心。

  內巴科夫城堡,雨漸漸停息。

  紅鬍子安德烈,這位以勇猛著稱的獅衛隊二班長,正帶領著他的士兵,巡視著城堡的防禦。他的身高超過兩米,身形魁梧,一身重甲,將他襯托得如同鐵塔一般。他的臉上充滿了警惕,他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緊盯著周圍的一切。

  他的內心充滿了對彼得的忠誠,也牢記彼得離開時的安排———堅守城堡,防備偷襲。

  「都打起精神來!」

  安德烈的聲音如同雷鳴,響徹整個城堡。

  他麾下二十名士兵,個個身著重甲,手持長劍、斧頭、盾牌,眼神堅定。他們是獅衛隊的精英,是彼得大人最忠誠的戰士。也是城堡防禦的第一道防線。

  「有情況!羅文鎮方向有軍隊來了!」

  一個哨兵飛奔而來,氣喘吁吁地報告。但他的聲音卻充滿了渴望,有戰鬥就有軍功。他們不怕傷亡,只怕無法出頭!

  「特麼的,還真被大人猜中了,這隻老烏鴉果然來偷襲!」

  安德烈露出了嗜血的笑容,「傳令下去,準備戰鬥!」

  城堡內協防的塞米村和石迪爾村的民兵也迅速集結,他們裝備著四米長槍和兩米鏈枷,雖然裝備簡陋,但同樣悍不畏死,因為干點軍功制對他們同樣適用。

  為了軍功,為了彼得大人,他們無所畏懼。

  但安德烈卻讓他們作為預備隊待在城牆下先不要露面。

  羅文鎮的軍隊,很快就出現在了視野中。

  羅文男爵騎馬走在隊伍最前面,臉色陰沉,嘴裡爆了句粗口「該死的!」

  因為看到城堡上人頭攢動的那一刻起,羅文男爵就知道自己的突襲被城內提前發現。現在唯有強攻了。

  他的身後,密密麻麻的士兵,歪歪扭扭的列隊,但仗著人多勢眾,看起來還是很有氣勢。城頭區區二十人,還無法擋住他們對勝利、財富的渴望。


  僱傭兵們扛著攻城梯衝向城牆,開始了第一波攻擊。他們拿著最高的薪水,自然要干最危險的活兒。

  城牆上,獅鷲衛隊的弓箭手們,彎弓搭箭,瞄準著城下的敵人,動作嫻熟而迅捷。箭矢如同雨點般落下,傭兵們紛紛倒下,或死或傷。慘叫聲,哀嚎聲,響徹戰場。過了好久才成功搭上梯子。

  安德烈站在城頭,揮舞戰斧,劈退面前一個個敵人。有士兵用長戟推翻一架架梯子,讓敵人慘叫著跌落。

  「民兵隊,上!」

  羅文男爵下令,聲音中帶著一絲急切。兩百亂糟糟的徵召民兵拿著五花八門的武器,如潮水般衝上來。這也是領主們常用的策略———不要命的傭兵打開局面,廉價的農民一擁而上,最後再用精銳收割。

  二十名獅鷲衛隊面對兩百徵召農民毫不退縮,吶喊聲與兵器交擊聲交織,震耳欲聾。箭矢擊中盾牌的砰砰聲、石塊從城頭砸下的碎裂聲、受傷者的哀嚎聲一這一切構成了一場血腥的交響樂。

  安德烈大笑,聲音如雷:「來吧,你們這些懦夫!看看獅鷲的利爪!」他使用一記側向挑斬,將一名爬上牆頭的敵人斬落。

  其他獅衛隊成員也都渾身浴血,身上的重甲都被染紅,卻屹立不倒。

  「我的騎士,衝上去!」

  羅文男爵真的急了,那麼多廢物農民竟然沖不垮二幹個城堡守衛。看來必須要用精銳一決勝負!

  羅文男爵摩下兩位騎士率領四十重甲護衛,在弓箭手的掩護下衝鋒,他們的鐵靴踩在泥濘中,發出噗噗的聲響,到了城下一把推開仍在梯子上的農民,舉盾攀爬。

  戰鬥進入白熱化,迎接兩波進攻的獅鷲衛隊汗水從額角流下,帶著咸澀的味道;血腥味鑽入鼻孔,令人作嘔;汗水順著鎧甲流淌,他們已經很累,但仍在堅持。

  「進攻,給我進攻,他們快不行了!」

  羅文男爵看到了勝利的曙光,在城下大聲鼓舞士氣。

  但正在這時,城堡內一直藏而不出的兩村民兵沖了出來,八十個民兵四米長槍刺出,兩米鏈枷揮舞,一個民兵的鏈枷擊中一名敵人的頭盔,發出金屬撞擊的悶聲,敵人腦袋嗡鳴,剛想抬眼觀瞧,又是幾個鏈枷接踵而至,腦袋一癟,滑落城牆。

  「怎麼會?不可能!他們竟然還藏著這麼多士兵!」

  羅文男爵遠遠觀望,驚慌失措,他的計劃正一步步落空,而對方似乎早就做好了應對準備。攻城的眾人面對突然衝出的生力軍,再也抵擋不住,紛紛潰散逃跑。兩名騎士也無法阻擋頹勢,狼狽的逃回。

  雨水漸歇,陽光透過雲層照亮了大地,內巴科夫城堡依然屹立不倒。羅文男爵內心卻死灰一片,他明白,自己的偷襲計劃失敗了。

  「不,我還有希望,只要圖爾諾夫伯爵昨夜接到我的信,然後今天發起攻擊,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羅文男爵用哆嗦的嘴唇不斷喃喃著。

  他相信自己抓住了命運的韁繩——卻不知韁繩另一端,拴著的是他自己的絞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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