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財政收入
時光飛速流逝，六月初，又有一批熱那亞商船抵達卡拉布里亞。
這次負責跑商的人不是奧伯托，而是一名以前從未見過的中年男人，對方名叫喬瓦尼，手持印有斯皮諾拉家族紋章的書信，聲稱受到科拉多指派，前來購買染色絲綢，順便商談合作事宜。
「以往，我們從西西里進口生絲，然後在熱那亞招募本地工人自行染色加工，但現在人工成本越來越貴，不如乾脆把這份工作外包出去，也許還能收穫更大的利潤。」
在喬瓦尼的抱怨聲中，羅德里克大致弄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作為一個貿易發達的商業共和國，熱那亞的生活成本遠高於卡拉布里亞，相應的人工工資也更高。前段時間，熱那亞從比薩手裡搶走了科西嘉島的市場份額，國內經濟進一步繁榮，代價則是物價飛漲，用工成本更隨之水漲船高。
「似乎後世許多發達國家也面臨這個問題。」
羅德里克在心中暗自思付，認為這件事對自己百利而無一害。
在原本的歷史中，熱那亞的部分產業轉移到了薩沃納周邊地區，如今由於塔莉亞的關係，斯皮諾拉家族更傾向於在卡拉布里亞投資。
「沒問題，我可以提供場地和工人，但卡拉布里亞沒有那麼多熟練工匠，需要你們自行解決。」
「您的慷慨真令人驚嘆！」
見羅德里克答應的如此爽快，喬瓦尼進一步給出方案，除了絲綢工坊，他還希望將羊毛紡織、皮革加工這種勞動力密集型的行業遷移到雷焦。
「離開之前，我得到過科拉多和古爾列莫的囑咐，大家普遍認為這麼做有利可圖，您不用擔心虧損。」
卡拉布里亞土地貧瘠，真正可供耕種的田地並不多，假如一名父親膝下有多個兒子，那麼僅有的土地根本不夠分，註定有人要離開家鄉外出謀生，因此這類手工作坊可以把成本壓縮在極低的限度，反正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花費半天時間，羅德里克和喬瓦尼商議完大體的布局和方向，然後將具體工作全部交給了手下人。
片刻後，塔莉亞聞訊趕來，得知父親和兄長的計劃，她忍不住小聲嘟囔。
「哼，我只不過是讓奧伯托招募幾個染匠過來，結果他們卻盯上了你的領地！」
「這很正常，假設他們真的不計成本來援助我，我反倒會覺得不好意思！」
隨著時間推移，感情會逐漸淡薄，但利益卻永遠不會褪色，比起多年積累的交情，羅德里克更願意相信一紙合同。
······
後續時間，卡拉布里亞官員們越發忙碌。
時間接近六月末，各地的收穫期基本結束，行政區的稅務官需要統計夏收的糧食產量和應繳稅額，再逐村逐戶核對土地面積和租稅等級，忙的不可開交。
由於羅德里克沒有廣泛推行封建采邑制，因此社會上絕大部分農民屬於自由農和佃農，他們擁有少量土地，頭頂上也沒有貴族欺壓，唯一的交稅對象就是卡拉布里亞伯爵，生活水平超過西歐的農奴。
基於此，羅德里克延續了東羅馬帝國的傳統稅收體系，這讓本地農民感到無比熟悉。
某天，看見一模一樣的制度流程和似曾相識的稅務官，他們忽然有種錯覺，似乎世界從未有過任何改變，大家就像遨遊在汪洋中的海魚，對外界的潮起潮落沒有任何感觸。
無論統治者是誰，底層民眾的生活其實都變化不大！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馬拉卡！你到底交不交稅？」
突然，尼基弗魯斯粗狂的吼聲從遠處傳來，農民們立刻縮緊脖子，在年長者的組織下自發排成長隊，宛如一隻只溫順的羔羊。
當隊伍排到自己時，農夫將手中的糧袋遞交給稅務官，依次經歷過秤、驗色、登記這幾個環節，假如糧食品色太差，或者數量不夠，農夫要麼重新回家補足差額，要麼被記一筆欠帳，等秋收後再連本帶利一起還。
沒人願意落到那個地步，所以輪到自家人交糧時，家裡的主婦往往會把最好的麥子篩出來，寧可自家少吃幾口，也不敢在稅糧上打折扣。
東帝國時期，在原本賦稅的基礎上，地方官還會增添一筆火耗費，理由是糧食在運送途中會發霉變質，這一部分也得分攤到農民身上。
但根據羅德里克的經驗，火耗費往往就是貪污的重災區，因為誰也不知道到底會產生多少損耗，所以他選擇廢除這項制度，以此減輕農民的負擔。
官員們肆無忌憚的斂財，敗壞的可是領主的名聲，萬一在將來官逼民反，那自己的麻煩可就大了。
······
1042年6月20日，徵稅工作基本結束。
目前，卡拉布里亞的財政收入由四方面組成，分別是農業稅、商稅、關稅，以及領主直轄領地的收入。
今年年初，羅德里克率兵接管卡拉布里亞，中途發生的一系列戰爭極大破壞了春耕，導致夏收很不理想。
好在他對此早有心理準備，因而沒有報太大希望。
「念吧，我猜應該在十萬諾米斯瑪左右。」
羅德里克靠在橡木打制的座椅上，面朝窗外平靜無波的地中海。
尼基弗魯斯見狀，緩緩攤開用羊皮紙合訂的稅冊，逐項念誦：
「農業稅，四萬三千諾米斯瑪；商稅，兩萬一千諾米斯瑪；關稅，一萬八千諾米斯瑪；領主直轄領地收入，兩萬六千諾米斯瑪。合計，十萬零八千諾米斯瑪。」
和羅德里克預想的一模一樣！
其中，商稅和關稅主要來自雷焦城內新興的手工業作坊，得益於斯皮諾拉家族的支持，卡拉布里亞的手工業發展迅猛，尤其是在絲綢染色和紡織方面。
隨後，他接過帳冊，查看領地內的開銷。
首先是軍隊，民兵和海軍的花銷很少，基本可以忽略不計，真正的大頭是他的獵鷹（烏鴉）傭兵團。
這支部隊雖然只有五百人，但跟隨自己的時間最久，且人人披甲，是領主實打實的嫡系，開支占據財政總收入的二分之一。
其次是教育和行政支出，經過羅德里克的精簡以後，教師和官員數量大幅度下降，花費壓縮到財政收入的五分之一。
此外，領主城堡還供養了大量鐵匠、裁縫、廚師、馬夫、僕役和文書，他們的伙食住宿都要由領主承擔，每月還得發放工資，看起來無足輕重，實則卻花銷巨大。
但為了維持伯爵應有的體面，羅德里克不得不咬牙支付。
最後算下來，領主可支配的資金有限，最多不超過兩萬諾米斯瑪。
「要不還是出門搶劫吧？」
種田收入微薄，必須想點別的辦法。
通常在夏收以後，封臣一律要前去覲見領主，趁著這次難得的碰面機會，羅德里克決定勸說大家跟隨自己一起外出劫掠。
諾曼人不善於經營，想來漢弗萊、德羅戈這些人估計過得也不好，成功說服他們的概率很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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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我們從西西里進口生絲，然後在熱那亞招募本地工人自行染色加工，但現在人工成本越來越貴，不如乾脆把這份工作外包出去，也許還能收穫更大的利潤。」
在喬瓦尼的抱怨聲中，羅德里克大致弄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作為一個貿易發達的商業共和國，熱那亞的生活成本遠高於卡拉布里亞，相應的人工工資也更高。前段時間，熱那亞從比薩手裡搶走了科西嘉島的市場份額，國內經濟進一步繁榮，代價則是物價飛漲，用工成本更隨之水漲船高。
「似乎後世許多發達國家也面臨這個問題。」
羅德里克在心中暗自思付，認為這件事對自己百利而無一害。
在原本的歷史中，熱那亞的部分產業轉移到了薩沃納周邊地區，如今由於塔莉亞的關係，斯皮諾拉家族更傾向於在卡拉布里亞投資。
「沒問題，我可以提供場地和工人，但卡拉布里亞沒有那麼多熟練工匠，需要你們自行解決。」
「您的慷慨真令人驚嘆！」
見羅德里克答應的如此爽快，喬瓦尼進一步給出方案，除了絲綢工坊，他還希望將羊毛紡織、皮革加工這種勞動力密集型的行業遷移到雷焦。
「離開之前，我得到過科拉多和古爾列莫的囑咐，大家普遍認為這麼做有利可圖，您不用擔心虧損。」
卡拉布里亞土地貧瘠，真正可供耕種的田地並不多，假如一名父親膝下有多個兒子，那麼僅有的土地根本不夠分，註定有人要離開家鄉外出謀生，因此這類手工作坊可以把成本壓縮在極低的限度，反正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花費半天時間，羅德里克和喬瓦尼商議完大體的布局和方向，然後將具體工作全部交給了手下人。
片刻後，塔莉亞聞訊趕來，得知父親和兄長的計劃，她忍不住小聲嘟囔。
「哼，我只不過是讓奧伯托招募幾個染匠過來，結果他們卻盯上了你的領地！」
「這很正常，假設他們真的不計成本來援助我，我反倒會覺得不好意思！」
隨著時間推移，感情會逐漸淡薄，但利益卻永遠不會褪色，比起多年積累的交情，羅德里克更願意相信一紙合同。
······
後續時間，卡拉布里亞官員們越發忙碌。
時間接近六月末，各地的收穫期基本結束，行政區的稅務官需要統計夏收的糧食產量和應繳稅額，再逐村逐戶核對土地面積和租稅等級，忙的不可開交。
由於羅德里克沒有廣泛推行封建采邑制，因此社會上絕大部分農民屬於自由農和佃農，他們擁有少量土地，頭頂上也沒有貴族欺壓，唯一的交稅對象就是卡拉布里亞伯爵，生活水平超過西歐的農奴。
基於此，羅德里克延續了東羅馬帝國的傳統稅收體系，這讓本地農民感到無比熟悉。
某天，看見一模一樣的制度流程和似曾相識的稅務官，他們忽然有種錯覺，似乎世界從未有過任何改變，大家就像遨遊在汪洋中的海魚，對外界的潮起潮落沒有任何感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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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帝國時期，在原本賦稅的基礎上，地方官還會增添一筆火耗費，理由是糧食在運送途中會發霉變質，這一部分也得分攤到農民身上。
但根據羅德里克的經驗，火耗費往往就是貪污的重災區，因為誰也不知道到底會產生多少損耗，所以他選擇廢除這項制度，以此減輕農民的負擔。
官員們肆無忌憚的斂財，敗壞的可是領主的名聲，萬一在將來官逼民反，那自己的麻煩可就大了。
······
1042年6月20日，徵稅工作基本結束。
目前，卡拉布里亞的財政收入由四方面組成，分別是農業稅、商稅、關稅，以及領主直轄領地的收入。
今年年初，羅德里克率兵接管卡拉布里亞，中途發生的一系列戰爭極大破壞了春耕，導致夏收很不理想。
好在他對此早有心理準備，因而沒有報太大希望。
「念吧，我猜應該在十萬諾米斯瑪左右。」
羅德里克靠在橡木打制的座椅上，面朝窗外平靜無波的地中海。
尼基弗魯斯見狀，緩緩攤開用羊皮紙合訂的稅冊，逐項念誦：
「農業稅，四萬三千諾米斯瑪；商稅，兩萬一千諾米斯瑪；關稅，一萬八千諾米斯瑪；領主直轄領地收入，兩萬六千諾米斯瑪。合計，十萬零八千諾米斯瑪。」
和羅德里克預想的一模一樣！
其中，商稅和關稅主要來自雷焦城內新興的手工業作坊，得益於斯皮諾拉家族的支持，卡拉布里亞的手工業發展迅猛，尤其是在絲綢染色和紡織方面。
隨後，他接過帳冊，查看領地內的開銷。
首先是軍隊，民兵和海軍的花銷很少，基本可以忽略不計，真正的大頭是他的獵鷹（烏鴉）傭兵團。
這支部隊雖然只有五百人，但跟隨自己的時間最久，且人人披甲，是領主實打實的嫡系，開支占據財政總收入的二分之一。
其次是教育和行政支出，經過羅德里克的精簡以後，教師和官員數量大幅度下降，花費壓縮到財政收入的五分之一。
此外，領主城堡還供養了大量鐵匠、裁縫、廚師、馬夫、僕役和文書，他們的伙食住宿都要由領主承擔，每月還得發放工資，看起來無足輕重，實則卻花銷巨大。
但為了維持伯爵應有的體面，羅德里克不得不咬牙支付。
最後算下來，領主可支配的資金有限，最多不超過兩萬諾米斯瑪。
「要不還是出門搶劫吧？」
種田收入微薄，必須想點別的辦法。
通常在夏收以後，封臣一律要前去覲見領主，趁著這次難得的碰面機會，羅德里克決定勸說大家跟隨自己一起外出劫掠。
諾曼人不善於經營，想來漢弗萊、德羅戈這些人估計過得也不好，成功說服他們的概率很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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