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先天二字,西行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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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章 先天二字,西行路線

  《洗髓經》的真意,在於一個「洗」字。

  隨著郭靖閉上雙眼,周遭在這一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蛻變。

  觸覺最先生出異樣。

  他只覺骨髓深處泛起一陣綿密的微癢,仿佛有千萬隻溫軟的螞蟻在骨縫中爬行。

  原本因連番廝殺而緊繃的肌肉與筋膜,在這股暖流的沖刷下寸寸鬆弛,沉重的肉身竟生出一種輕若鴻毛的錯覺。

  不知過了多久,郭靖緩緩睜眼。

  昏暗的山洞似乎亮了幾分。

  眼底因殺戮積聚的戾氣盡數褪去,只剩一抹溫潤清明。

  「原來如此————」

  郭靖吐出一口濁氣,心中恍然。

  擁有了大成境界的《洗髓經》後,他才終於明白了這門功法的底細。

  如今看來,少林寺的《易筋經》定是要排在《洗髓經》之後。

  蓋因這門佛家至高無上的內壯法門,竟是一條直指「先天」的大道!

  若論臨敵搏殺、真氣渾厚,《九陰真經》與《九陽神功》已是世間武學的極致。

  可九陽大成,內力生生不息,卻也未能讓人踏入所謂的「先天」之境。

  只因「先天」二字,本就不是用來衡量武功強弱的。

  先天,是嬰兒未出母胎時的一口純淨元氣。

  《洗髓經》與《先天功》,一佛一道,立意極高。

  只是相比於九陰九陽,它們並不能立刻生出排山倒海的內力,也無法讓人拳腳威力倍增。

  這兩門功夫,只是推開了一扇門。

  佛家伐毛洗髓、明心見性,道家煉精化氣、鍊氣為神,皆是洗去後天沾染的凡胎濁氣,讓武者重返本源。

  因此《洗髓經》與《先天功》立意雖高,實際修成後的威力卻根本比不過九陰九陽。

  但對如今的郭靖而言,這恰恰是最缺的一環!

  他體內九陰九陽真氣龐大霸道,更兼修有其他諸多神功妙法,雖威力無窮,卻終究是後天修來的異種真氣,各自盤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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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修成這《洗髓經》,便如得了一座造化洪爐。

  所謂先天,便是太極未分、渾然一體。這洪爐洗去了後天武學的諸般界限,將體內百川匯聚的真氣徹底熔煉歸一,再無半點駁雜滯澀。

  更何況有了《洗髓經》滌盪肉身,原本只算小成的《先天功》,竟如春水破冰,蠢蠢欲動。

  原本還有些晦澀難明的道家先天關竅再無半點秘密。

  郭靖心中雪亮,最多只需再靜修幾個夜晚,王重陽那門聲名赫赫的《先天功》,便能被他徹底推至大成境界。

  要說尋常人縱然練成洗髓與先天,沒有絕頂內力支撐,也不過是延年益壽、到老身輕體健罷了。

  可郭靖不同!

  以《洗髓》《先天》為破境法門,以《九陰》《九陽》為內力薪柴。

  到那時,九陰九陽交匯,先天洗髓合一,各大神功熔煉貫通,陰陽相抱,逆轉造化。

  他的武功極有可能踏入那匪夷所思的先天之境!

  不遠處,李莫愁靠著石壁,目不轉睛盯著盤膝而坐的郭靖。

  短短半炷香的功夫,她親眼目睹了一場匪夷所思的蛻變。

  起初,郭靖身上還帶著萬軍叢中殺出來的滔天血氣。

  可漸漸地,那股駭人的威壓竟憑空消失了。

  也就在那時,李莫愁才突然發現了端倪,從自己的沉思中驚醒。

  郭靖坐在那裡,呼吸若有若無,整個人仿佛與身下的青石融為了一體。

  若非親眼所見,她甚至察覺不到那裡還坐著個大活人。

  如今,當郭靖睜開雙眼的那一瞬,李莫愁更是渾身一震。

  那雙眼睛清澈深邃,竟再無半點殺伐戾氣。

  不僅如此,連他那一身震古爍今的強橫氣息,竟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宛如一個毫無武功的尋常農夫。

  神光內斂,返璞歸真?

  李莫愁腦中轟鳴作響。

  「這是突破了?!」

  她自幼在江湖打滾,深知武學到了郭靖這等猶勝祖師婆婆與王重陽的境界,想要再進半步都難如登天。

  可他偏偏就在自己眼前,毫無徵兆地跨入了一個連看都看不懂的境界!

  李莫愁緩緩低頭。

  最後一絲反抗的念頭,灰飛煙滅。

  郭靖四人離開秦嶺一路西行,曉行夜宿。

  說是趕路,郭靖卻絕不肯苦了自己,離開長安境內,便雇了輛寬敞舒適的豪華馬車。

  洪凌波與陸無雙在車內端茶倒水,李莫愁作陪,他自己則時而騎馬,時而登車,一路

  遊山玩水,好不愜意。

  馬車內,郭靖正攤開一卷羊皮地圖,細細端詳。

  「過了平涼,渡黃河,便是河西走廊。經涼州、甘州、肅州,出玉門關,便算真正踏入西域了。」

  郭靖指尖在地圖上划過一道長線,抬頭看了一眼對坐的李莫愁,笑道:「師姐,西域天山綿延千里,去天山有南北兩路。北路水草豐美,但如今多是蒙古大軍的游騎與軍鎮驛站;南路沿大漠戈壁邊緣,經高昌直抵天山,雖風沙苦寒,多有波斯商隊與馬賊,卻能避開蒙古人的主力大營。你意下如何?」

  李莫愁偏過頭去,看著窗外,冷哼一聲:「你既是主子,連我的命都在你手裡,走哪條道又何須問我?」

  郭靖哈哈一笑,也不以為忤,隨手將地圖捲起:「那便走南道。大漠風光,我也有十多年未曾見過了。」

  長安城出了那等驚天動地的大事,蒙古人自然發了海捕文書,四處設卡盤查。

  但古代畫師筆法粗劣,那通緝令上畫的不過是個滿臉胡茬的凶漢。

  雖說郭靖當年也是蒙古的金刀駙馬,見過他的不在少數,可那已是許多年前的事了,當年大漠裡的少年將軍早已成了三十多歲的魁梧漢子,只憑那些嚇破膽的士兵口述,畫出來的東西自然與郭靖本人相去甚遠。

  只是「一個漢子帶著三個道姑」的組合實在太過惹眼。

  郭靖索性在途經的市鎮上大肆採購了一番,給自己換上了一身暗金色的綢緞直裰,腰懸玉佩。

  他又命李莫愁師徒與陸無雙脫了道袍。

  李莫愁縱有萬般不願,如今受制於人,也只得換上了一身尋常婦人的荊釵布裙。

  只是她身段豐腴,容貌嬌艷,即便不施粉黛,也難掩那股成熟婦人的惹火風韻,坐在郭靖身邊,活脫脫便是個被富商強娶來的風韻美妾。

  洪凌波與陸無雙則換上了青衣小襖,扮作了隨行的丫鬟。

  如此一來,郭靖便成了個攜家眷出遊的富家翁,任誰也認不出這便是長安城裡殺人如麻的煞星,亦或是大俠郭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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