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如果能讓寫這首曲子的人,再寫一次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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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鐘後。

  房間裡。

  小聾女的臉色前所未有地難看。

  她連續檢查了三遍。

  甚至換了兩種完全不同的異能檢測方式。

  結果。

  都一樣。

  「奇怪……」

  「太奇怪了。」

  雄哥站在旁邊。

  急得眼眶都紅了。

  「到底怎麼樣?」

  「你不要一直奇怪啦!」

  「死人到底怎麼了?」

  小聾女沒有馬上回答。

  她盯著儀器上的數據。

  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他的身體。」

  「其實沒有出現正常意義上的重傷。」

  「內臟。」

  「骨骼。」

  「異能迴路。」

  「雖然都很虛弱。」

  「可是還沒有到會突然這樣衰退的程度。」

  夏流阿公聽得更急。

  「所以咧?」

  「所以問題不在身體。」

  小聾女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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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向床上的葉思仁。

  「在靈魂頻率。」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靈魂頻率?」

  寒最先反應。

  「什麼意思?」

  小聾女想了一下。

  「一個人。」

  「身體回來。」

  「意識回來。」

  「不代表所有東西都真的回來了。」

  「尤其死人團長這種情況。」

  「他是從206裡面出來的。」

  「那地方本來就不屬於正常空間。」

  她指著儀器上那條不斷閃爍的波形。

  「他的身體現在確實在這裡。」

  「可是靈魂頻率不完整。」

  「像是……」

  小聾女停了一下。

  「還有一部分。」

  「卡在原來的地方。」

  客廳。

  一下安靜。

  雄哥臉色發白。

  「那會怎麼樣?」

  小聾女沒有說話。

  雄哥立刻追問:

  「我問你會怎麼樣?」

  小聾女看了她一眼。

  最後還是開口。

  「身體跟靈魂頻率長期不完整。」

  「生命力就會不斷流失。」

  「現在這個衰老速度。」

  「已經開始加快了。」

  夏美的眼睛瞬間紅了。

  「什麼意思?」

  「你說清楚一點啦!」

  小聾女沉默了兩秒。

  「如果沒辦法把剩下的頻率拉回來。」

  「死人團長……」

  她沒繼續。

  可所有人都聽懂了。

  夏美整個人僵住。

  雄哥更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只是站在那裡。

  看著床上的葉思仁。

  十年。

  整整十年。

  她不知道這個死人去了哪裡。

  不知道是死是活。

  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回來。

  現在。

  終於回來了。

  結果才幾天。

  卻有人告訴她。

  葉思仁可能還是活不了多久。

  「不會。」

  雄哥突然開口。

  聲音有點抖。

  「不會的。」

  「你再想辦法。」

  「小聾女。」

  「你是異能醫生。」

  「你一定有辦法。」

  小聾女張了張嘴。

  第一次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最後。

  只能低下頭。

  「我會繼續查。」

  ……

  接下來兩天。

  夏人公寓幾乎所有人都在找辦法。

  雄哥把過去所有能夠聯繫上的異能醫生全部問了一遍。

  有人聽過靈魂缺失。

  有人聽過時間錯位。

  可像葉思仁這種。

  身體從時空夾層回來。

  靈魂頻率卻只回來一部分的情況。

  沒有人見過。

  夏美更是從早到晚抱著手機。

  一個聯繫人一個聯繫人地問。

  「你以前不是認識很多奇奇怪怪的人嗎?」

  「有沒有那種可以補靈魂的?」

  「沒有?」

  「那可以把人從另外一個空間拉回來的呢?」

  「也沒有?」

  「好啦。」

  「謝謝。」

  電話掛掉。

  再打下一個。

  一次。

  兩次。

  十次。

  幾十次。

  答案越來越讓人絕望。

  夏流阿公則把自己那堆幾乎已經壓箱底的驚典全部翻了出來。

  一本。

  兩本。

  幾十年前的。

  上百年前的。

  連一些自己以前看都懶得看的偏門記載都重新找出來。

  客廳里。

  桌上堆滿了書。

  夏流阿公戴著老花眼鏡。

  一頁一頁翻。

  從早上翻到晚上。

  「沒有……」

  「這個也不是。」

  「這個是離魂。」

  「死人這個比較麻煩。」

  「嘖。」

  「怎麼都沒有……」

  寒沒有打擾。

  她也一直在找。

  異能資料庫。

  九州盟留下來的舊資料。

  一些過去戰場上的特殊案例。

  全部沒有。

  葉思仁的情況。

  像根本沒有先例。

  每天。

  他都更老一點。

  原本只是頭髮花白。

  後來。

  連走路都開始需要人扶。

  有時候醒來。

  甚至連自己為什麼會躺在這裡都不知道。

  可偶爾看到雄哥的時候。

  他又會忽然停很久。

  像努力想起什麼。

  那種眼神。

  每一次都讓雄哥受不了。

  ……

  這天晚上。

  所有能查的東西。

  幾乎都查過了。

  客廳。

  沒有開電視。

  也沒有平常那些吵吵鬧鬧的聲音。

  雄哥坐在沙發中間。

  低著頭。

  夏美靠在另一邊。

  眼睛已經哭得有些腫。

  夏流阿公面前還攤著最後一本驚典。

  可他已經很久沒有翻頁。

  三個人都沒有說話。

  安靜得讓人難受。

  能想的辦法。

  全想了。

  能找的人。

  全找了。

  沒有用。

  一點用都沒有。

  葉思仁還是一天比一天虛弱。

  甚至今天下午。

  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醒。

  雄哥坐在那裡。

  眼神有些空。

  她真的不知道還能怎麼辦了。

  難道……

  就這樣看著他老死?

  十年。

  十年沒有見。

  這十年裡。

  她不是沒有恨過。

  也不是沒有埋怨過。

  埋怨所有人怎麼一個個說走就走。

  夏天走了。

  夏宇也走了。

  身邊熟悉的人越來越少。

  有時候半夜醒過來。

  她甚至會覺得。

  是不是過去那個夏家。

  早就已經沒了。

  可她從來沒有想過。

  有一天。

  葉思仁真的會重新站在她面前。

  哪怕不記得她。

  哪怕什麼都忘了。

  至少人回來了。

  那一刻。

  她真的以為。

  老天終於肯還給她一點東西。

  結果呢?

  才幾天。

  又要拿走?

  雄哥眼裡的淚慢慢掉下來。

  她沒有擦。

  只是低著頭。

  嘴唇輕輕發抖。

  「死人……」

  聲音很輕。

  「你怎麼每次都這樣。」

  「回來也不讓人省心。」

  夏美聽到這句話。

  鼻子一下酸了。

  她抬手捂住眼睛。

  根本不敢看雄哥。

  夏流阿公坐在旁邊。

  平常那麼愛講話的一個老人。

  這時候也只是沉默。

  他看著桌上的驚典。

  忽然覺得那些字。

  一點用都沒有。

  救不了人。

  什麼都救不了。

  ……

  樓梯口。

  小聾女原本準備下樓。

  走到一半。

  腳步停住。

  蒼穹就在她後面。

  兩個人都看到了客廳里的樣子。

  誰也沒有馬上下去。

  蒼穹沉默了一會。

  心裡也堵得厲害。

  他見過雄哥罵人。

  見過夏美發脾氣。

  見過夏流阿公滿屋子亂跑。


  三個人只是坐在那裡。

  反而比任何時候都難受。

  「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蒼穹低聲問。

  小聾女搖了搖頭。

  臉上也沒有平常那種古怪表情。

  「我也只是個異能醫生而已。」

  「死人團長這件事太詭異了。」

  「我從來沒有見過。」

  「這兩天我查了很多醫書。」

  「沒有這種案例。」

  蒼穹看向樓下。

  「那就真的只能……」

  後面的話。

  他說不出來。

  小聾女也沒有回答。

  就在這時。

  身後傳來腳步聲。

  寒從樓上下來。

  她手裡還拿著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資料。

  路過兩人時。

  停都沒停。

  直接往客廳走。

  蒼穹抬頭看了她一眼。

  寒臉色同樣不好。

  這幾天。

  她也沒怎麼睡。

  走到客廳以後。

  她忽然停下。

  看著雄哥。

  夏流阿公。

  夏美。

  還有桌上那些已經被翻爛的資料。

  腦海里。

  一個很久以前的畫面。

  毫無預兆地閃過。

  音樂。

  很多人。

  不同的異能頻率。

  還有那首曾經把所有人都嚇到的曲子。

  寒眼神猛地一動。

  「《兒歌三百首》。」

  聲音不大。

  卻讓整個客廳的人都抬起頭。

  雄哥愣了一下。

  「什麼?」

  寒往前走了一步。

  「還記得當初大家彈過的《兒歌三百首》嗎?」

  「那首曲子可以通過不同頻率共振。」

  「以前連那麼強的魔性都能處理。」

  「死人團長現在缺的是一部分靈魂頻率。」

  「說不定……」

  她越說。

  眼睛越亮。

  「說不定那首曲子能把他的頻率重新拉回來。」

  雄哥整個人猛地坐直。

  那雙已經絕望了幾天的眼睛。

  一下亮了。

  「對哦!」

  「對!」

  「我怎麼把這個忘了!」

  夏美也像突然活過來。

  「對啊!」

  「《兒歌三百首》!」

  她直接從沙發上跳起來。

  衝過去一把抱住寒。

  「寒!」

  「你可太聰明了!」

  「快!」

  「快拿出來!」

  「我們現在就彈!」

  「把老爸救回來!」

  夏流阿公也激動得把驚典往旁邊一推。

  「有道理!」

  「那首曲子以前就很邪門……不是,很厲害!」

  「搞不好真的可以!」

  一瞬間。

  剛才還死氣沉沉的客廳。

  像突然重新有了光。

  雄哥已經站起來。

  「快點。」

  「曲子在哪裡?」

  寒臉上的表情。

  卻在這一刻。

  慢慢停住。

  夏流阿公也像突然想到什麼。

  動作僵了。

  客廳的聲音。

  一點點消失。

  夏美還沒發現。

  她急得左右看。

  「快點拿出來救老爸呀!」

  「那曲子在哪裡?」

  沒人回答。

  「阿公?」

  夏流阿公低下頭。

  「老母達令?」

  雄哥眼裡的光。

  一點點黯下去。

  夏美臉上的笑也開始僵硬。

  「哈嘍?」

  「有人在聽我說話嗎?」

  終於。

  雄哥開口。

  聲音很輕。

  「曲子……」

  她停了一下。

  像連這句話都不願意說。

  「被夏天帶走了。」

  夏美。

  愣住。

  「小哥……」

  三個字。

  輕得幾乎聽不到。

  她終於想起來。

  十年前。

  夏天他們前往戰場的時候。

  《兒歌三百首》也被帶走了。

  後來。

  那些人沒有回來。

  曲子。

  當然也沒有回來。

  剛剛燃起來的希望。

  就這麼在幾秒鐘里。

  重新熄滅。

  夏美慢慢鬆開寒。

  站在那裡。

  眼睛越來越紅。

  「怎麼會這樣……」

  「明明都想到辦法了……」

  「為什麼偏偏……」

  她說不下去。

  雄哥重新坐回沙發。

  整個人像一下又沒了力氣。

  寒站在原地。

  胸口也堵得厲害。

  是她想起來的。

  也是她讓所有人重新看到希望。

  可最後。

  還是不行。

  「抱歉……」

  寒低聲說道。

  雄哥抬頭。

  「傻孩子。」

  「幹嘛道歉?」

  她抬手擦掉眼淚。

  明明自己都快撐不住。

  還是擠出一點笑。

  「沒事。」

  「總會有辦法的。」

  「真的。」

  「總會有……」

  最後幾個字。

  連她自己都說得沒什麼底氣。

  夏美重新坐下。

  整個人往沙發上一靠。

  眼神空空地看著天花板。

  「如果……」

  「如果能讓寫這首曲子的人。」

  「再寫一次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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