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為別人的錯誤買單
張莉沉默了很久，審訊室里只剩下記錄員敲鍵盤的嗒嗒聲。
「我…我覺得不公平。」她終於開口，聲音沙啞，「我家狗被踹了，他一點事都沒有，警察還向著他說話。我就想發到網上讓大家評評理。」
張莉的眼淚又掉下來：「我真沒想到會鬧這麼大……」
「你想沒想到不重要。」女民警抬頭看她，「你發布的視頻的時候，把前面狗撲嬰兒車的部分全部剪掉了。就說明你做這些事的時候，並不是一時衝動，而是有預謀的。」
「你的視頻發布後，當事人溫暖暖女士的直播間被大量網友衝擊，火鍋老店帳號團購收到大量惡意差評，這些後果，你發視頻之前想過嗎？」
張莉只是哭，說不出話。
「另外，你評論區置頂說路邊撿的流浪狗，是從哪裡撿的？」
張莉的手指在桌下絞在一起。
「它…它是我在小區門口花壇撿的。」
女警：「品種是柴犬，品相併不差，你怎麼確定是流浪狗的？」
張莉不吭聲了。
女警官嘆了口氣，合上筆錄本：
「張莉，我必須要跟你說明白。你那條視頻後台數據我們調了。播放量三十萬七千，轉發一萬七千次。遠超情節嚴重的標準。」
「按照法律規定，同一誹謗信息瀏覽五千次以上，或是轉發五百次以上，就涉嫌誹謗罪，最高可以判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剝奪政治權利。」
「而你的視頻惡意剪輯捏造事實，大範圍傳播，已經嚴重擾亂網絡公共秩序，本案由公安機關立案偵查。」
張莉的臉一下子白了。
「三年？」她的聲音發顫，「不可能…我就發了個視頻，怎麼就三年了？」
「這是法定刑幅度。具體判多少，要看你的情節，悔罪態度，還有能不能取得被害人的諒解。但你現在這個態度，說實話，對你很不利。」
張莉徹底慌了。
筆錄做完，張莉在確認無誤的筆錄紙上簽了字，按了手印。
然後張莉就被帶進了留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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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門在身後關上，她蜷在長椅上，抱著膝蓋，渾身發抖，然後無聲地哭了起來。
第二天上午，閆知延帶著律師老周去了派出所，提交了完整的證據材料。
老周叫周明遠，跟閆知延是高中還不錯的同學，大學讀的法學，因為家裡不差錢，所以畢業後在市里開了家律所，畢業後也時常聯繫。
周明遠：「老閆，現在先說刑事自訴。你們主張什麼？」
「依法辦。我們不接受不私了。」
周明遠看了他一眼：「你確定？這種案子，實踐中雙方和解，被告人賠償道歉，取得諒解的話，對你們來說，賠償金可能拿得更快。」
「老周，」閆知延靠在椅背上，「我們已經給過她一次機會了。」
「她發視頻的時候，想過我們嗎？她滿腦子想的是怎麼讓我們身敗名裂，怎麼蹭流量漲粉。」
「現在出事了，一句『一時糊塗』就想翻篇？如果這次我們再次諒解了，能保證她下次不會再犯嗎？」
周明遠沉默了兩秒，點頭：
「行。那就走自訴轉公訴的路子。」
「公訴的話，量刑會重一些。案件當事人可以和解撤訴，公訴案件一旦立案，和解只能作為量刑情節，不能撤案。」
「那就走公訴。」
當天下午，張莉的媽媽就從老家趕過來了。
老太太六十多歲，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棉襖，敲響了溫暖暖的家門。
溫暖暖正在家裡給雲朵餵飯吃。
聽見門鈴響，就打開了門。
老太太看見溫暖暖，膝蓋一彎就要往下跪。
溫暖暖連忙將人接住。
「阿姨，您別這樣。」
老太太眼淚嘩地就下來了：
「姑娘，我閨女不懂事，她做錯了事，我替她給你賠不是。我就這麼一個閨女，她要是坐了牢，有個案底，以後可怎麼辦啊……」
溫暖暖看著面前和溫媽差不多年紀的女人，心裡不是沒有觸動。
但她想起那天雲朵被嚇得哇哇大哭的樣子，評論區里不堪入目的字眼，那些私信的詛咒，心一下子就硬了下來。
「阿姨，您女兒是三十多歲的大人了，不是三歲。她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她剪視頻發到網上造謠引導網暴，都是她自己的選擇。」
「她要是真知道錯了，就應該好好配合調查，該道歉道歉，該賠償賠償。法院怎麼判，我尊重法院的判決。」
老太太抹著眼淚：「那，那你能不能不追究了？你要多少錢我們想辦法……」
溫暖暖搖頭。
「阿姨，這不是錢的事。」
「如果我愛人沒有保留視頻，或者物業那邊監控被刪除了，是不是有理說不清的人就是我了？然後你女兒還會知道怕，知道悔改嗎？」
「我要是因為您哭一場就算了，那以後誰造我的謠，是不是都讓家裡老人來哭一哭就行了？」
老太太嘴唇翕動，在門口佝僂著腰半天沒說話。
「您回去吧。您女兒要是真悔改，以後在裡面好好表現，比在這兒求我有用。」
她說完，就關上了家門。
老太太被關在門外，站了好一會兒，才佝僂著腰慢慢轉身下了樓。
她走到單元門口，回頭往樓上看了一眼，抹了把臉，裹緊棉襖走進了風裡。
閆知延從書房出來，手裡端著一杯溫水，放到溫暖暖面前。
「人走了？」
「嗯。」
溫暖暖坐在沙發上，把雲朵和坦克吃剩下的輔食碗收起來，用濕巾擦了擦手，半天沒說話。
閆知延挨著她坐下。
「老公，我是不是太狠了？」溫暖暖忽然問。
「她媽跟我媽差不多歲數，大老遠從老家跑來，敲開門就要跪。那一瞬間我心裡確實揪了一下。」
閆知延伸手摟住溫暖暖的肩膀，靜靜聽著。
「可我一想起那些私信里咒雲朵和坦克去死的話，和如果我們沒有證據得是多麼的絕望，心就硬了。」
閆知延：「那就對了。咱們又不是聖母，你心軟說明我老婆善良，但善良不意味著要替別人的錯誤買單。」
他拍拍溫暖暖的後背，「而且老婆你真覺得她真的是知道錯了嗎？只不過是怕了罷了。」
……
「我…我覺得不公平。」她終於開口，聲音沙啞，「我家狗被踹了，他一點事都沒有，警察還向著他說話。我就想發到網上讓大家評評理。」
張莉的眼淚又掉下來：「我真沒想到會鬧這麼大……」
「你想沒想到不重要。」女民警抬頭看她，「你發布的視頻的時候，把前面狗撲嬰兒車的部分全部剪掉了。就說明你做這些事的時候，並不是一時衝動，而是有預謀的。」
「你的視頻發布後，當事人溫暖暖女士的直播間被大量網友衝擊，火鍋老店帳號團購收到大量惡意差評，這些後果，你發視頻之前想過嗎？」
張莉只是哭，說不出話。
「另外，你評論區置頂說路邊撿的流浪狗，是從哪裡撿的？」
張莉的手指在桌下絞在一起。
「它…它是我在小區門口花壇撿的。」
女警：「品種是柴犬，品相併不差，你怎麼確定是流浪狗的？」
張莉不吭聲了。
女警官嘆了口氣，合上筆錄本：
「張莉，我必須要跟你說明白。你那條視頻後台數據我們調了。播放量三十萬七千，轉發一萬七千次。遠超情節嚴重的標準。」
「按照法律規定，同一誹謗信息瀏覽五千次以上，或是轉發五百次以上，就涉嫌誹謗罪，最高可以判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剝奪政治權利。」
「而你的視頻惡意剪輯捏造事實，大範圍傳播，已經嚴重擾亂網絡公共秩序，本案由公安機關立案偵查。」
張莉的臉一下子白了。
「三年？」她的聲音發顫，「不可能…我就發了個視頻，怎麼就三年了？」
「這是法定刑幅度。具體判多少，要看你的情節，悔罪態度，還有能不能取得被害人的諒解。但你現在這個態度，說實話，對你很不利。」
張莉徹底慌了。
筆錄做完，張莉在確認無誤的筆錄紙上簽了字，按了手印。
然後張莉就被帶進了留置室。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鐵門在身後關上，她蜷在長椅上，抱著膝蓋，渾身發抖，然後無聲地哭了起來。
第二天上午，閆知延帶著律師老周去了派出所，提交了完整的證據材料。
老周叫周明遠，跟閆知延是高中還不錯的同學，大學讀的法學，因為家裡不差錢，所以畢業後在市里開了家律所，畢業後也時常聯繫。
周明遠：「老閆，現在先說刑事自訴。你們主張什麼？」
「依法辦。我們不接受不私了。」
周明遠看了他一眼：「你確定？這種案子，實踐中雙方和解，被告人賠償道歉，取得諒解的話，對你們來說，賠償金可能拿得更快。」
「老周，」閆知延靠在椅背上，「我們已經給過她一次機會了。」
「她發視頻的時候，想過我們嗎？她滿腦子想的是怎麼讓我們身敗名裂，怎麼蹭流量漲粉。」
「現在出事了，一句『一時糊塗』就想翻篇？如果這次我們再次諒解了，能保證她下次不會再犯嗎？」
周明遠沉默了兩秒，點頭：
「行。那就走自訴轉公訴的路子。」
「公訴的話，量刑會重一些。案件當事人可以和解撤訴，公訴案件一旦立案，和解只能作為量刑情節，不能撤案。」
「那就走公訴。」
當天下午，張莉的媽媽就從老家趕過來了。
老太太六十多歲，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棉襖，敲響了溫暖暖的家門。
溫暖暖正在家裡給雲朵餵飯吃。
聽見門鈴響，就打開了門。
老太太看見溫暖暖，膝蓋一彎就要往下跪。
溫暖暖連忙將人接住。
「阿姨，您別這樣。」
老太太眼淚嘩地就下來了：
「姑娘，我閨女不懂事，她做錯了事，我替她給你賠不是。我就這麼一個閨女，她要是坐了牢，有個案底，以後可怎麼辦啊……」
溫暖暖看著面前和溫媽差不多年紀的女人，心裡不是沒有觸動。
但她想起那天雲朵被嚇得哇哇大哭的樣子，評論區里不堪入目的字眼，那些私信的詛咒，心一下子就硬了下來。
「阿姨，您女兒是三十多歲的大人了，不是三歲。她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她剪視頻發到網上造謠引導網暴，都是她自己的選擇。」
「她要是真知道錯了，就應該好好配合調查，該道歉道歉，該賠償賠償。法院怎麼判，我尊重法院的判決。」
老太太抹著眼淚：「那，那你能不能不追究了？你要多少錢我們想辦法……」
溫暖暖搖頭。
「阿姨，這不是錢的事。」
「如果我愛人沒有保留視頻，或者物業那邊監控被刪除了，是不是有理說不清的人就是我了？然後你女兒還會知道怕，知道悔改嗎？」
「我要是因為您哭一場就算了，那以後誰造我的謠，是不是都讓家裡老人來哭一哭就行了？」
老太太嘴唇翕動，在門口佝僂著腰半天沒說話。
「您回去吧。您女兒要是真悔改，以後在裡面好好表現，比在這兒求我有用。」
她說完，就關上了家門。
老太太被關在門外，站了好一會兒，才佝僂著腰慢慢轉身下了樓。
她走到單元門口，回頭往樓上看了一眼，抹了把臉，裹緊棉襖走進了風裡。
閆知延從書房出來，手裡端著一杯溫水，放到溫暖暖面前。
「人走了？」
「嗯。」
溫暖暖坐在沙發上，把雲朵和坦克吃剩下的輔食碗收起來，用濕巾擦了擦手，半天沒說話。
閆知延挨著她坐下。
「老公，我是不是太狠了？」溫暖暖忽然問。
「她媽跟我媽差不多歲數，大老遠從老家跑來，敲開門就要跪。那一瞬間我心裡確實揪了一下。」
閆知延伸手摟住溫暖暖的肩膀，靜靜聽著。
「可我一想起那些私信里咒雲朵和坦克去死的話，和如果我們沒有證據得是多麼的絕望，心就硬了。」
閆知延：「那就對了。咱們又不是聖母，你心軟說明我老婆善良，但善良不意味著要替別人的錯誤買單。」
他拍拍溫暖暖的後背，「而且老婆你真覺得她真的是知道錯了嗎？只不過是怕了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