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CCU監護室
溫爺爺撇了撇嘴，到底沒再說什麼，眼睛卻悄悄睜開一條縫。
他看了一會溫奶奶垂眼捻珠的模樣，又把眼合上了。
午後的病房裡安靜下來，日光從朝南的窗戶斜照進來，在白色床單上鋪開亮光。
溫奶奶捻珠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她抬眼望向老伴。
溫爺爺閉著眼躺著，呼吸均勻，胸腔隨著監護儀上規律的波形起伏……
不知道是真睡著了還是假寐。
下午兩點四十五分，護士推著手術轉運床進了病房。
「老爺子，該走了。」
溫建紅和溫建國一起把溫爺爺從病床上挪到轉運床上。
溫奶奶站起來，握著溫爺爺滿是繭子和褶皺的手：「別怕啊，我在這兒等你出來。」
溫爺爺沖她點了點頭：「老婆子，你在病房坐著等，別站著，腰不好。」
「知道了。」
床被推出了病房，往手術室的方向去。
溫暖暖跟在床側，一手扶著床欄，另一隻手握著爺爺的手。
老人的手粗糙乾燥，指節因為常年勞作有些變形，這會兒卻攥得她手指微微發疼。
「爺爺，別緊張，睡一覺就好了。」溫暖暖彎著腰湊在他耳邊說。
溫爺爺只捏了捏她的手指，算是回應。
手術室門口，護士攔住了家屬的去路。
溫建國站在最前面，看著那扇不鏽鋼門在眼前合攏，門頂的指示燈亮起。
走廊重新安靜下來。
溫暖暖站在長椅對面，背靠著牆。
手機響起，是閆知延發來的微信。
【老婆，爺爺手術開始了嗎？】
溫暖暖打字：【剛進。】
消息發出去不到十秒，對方直接撥了語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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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暖暖微微一愣，快步走到走廊盡頭拐角處的窗戶邊才接起來。
「餵？」她壓低聲音。
「嗯，我這邊剛結束戰術訓練。」閆知延的聲音有點喘，顯然是剛做完大運動量訓練，「爺爺情況怎麼樣？」
「王主任說要做一個多小時。」
溫暖暖靠在窗台上，看著樓下醫院下面的樹。
「嗯。」閆知延應了一聲，聽筒傳來擰瓶蓋喝水的聲音，「爸媽去醫院看過了？」
「來過了，待了一個多小時，剛走不久。他還聯繫了市裡的專家，片子已經發過去看了，目前沒什麼問題。」
「那就好。」閆知延放鬆下來，「老婆，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你訓練那麼累，我能處理好的。」溫暖暖彎了彎嘴角，「你別操心家裡了，專心培訓。」
「老婆，家裡的事也是我的事。」
「知道了。」溫暖暖垂下眼，「老公，你那邊接下來還有訓練嗎？」
「嗯，老婆。等晚上我再打給你。」
溫暖暖嘴角上翹，應下：「好。」
電話掛斷，溫暖暖把手機揣回兜里，站在窗邊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轉身走回手術室門口。
上身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十指交叉攥在一起，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牆壁上的電子鐘跳到四點十二分的時候，手術室的門終於開了。
王主任依舊穿著那身綠色手術服走出來，口罩拉到下巴下面，額頭上有一層細密的汗。
溫建國連忙站起來迎上去，溫建紅也跟著快步起身。
「王主任，我爸怎麼樣？」溫建國急切問。
「手術很順利，左前降支和迴旋支都放了支架，右冠脈狹窄程度不到臨界值，暫時不用處理。」
「目前生命體徵平穩，送CCU觀察一晚上，明天沒問題就可以轉回普通病房了。」
溫建國聽完，整個人像被抽掉了力氣，肩膀往下塌了一截，長舒一口氣。
「謝謝你，王主任，真的太謝謝你了。」
「分內的事。」王主任擺擺手。
「你們家屬去辦一下轉CCU的手續吧，老爺子大概十五分鐘後會推出來，到時候你們可以看一眼，然後就得進監護室了，今晚不能陪護，有護士24小時守著。」
「行行行，我們去辦。」溫建紅拉著溫建國的胳膊往護士站的方向走。
十五分鐘後，轉運床從手術室推出來。
溫爺爺躺在上面，臉色蒼白，麻藥勁還沒完全過，眼睛半睜半閉，看見走廊里的家人，嘴唇翕動。
溫建國湊過去：「爸，手術做完了，很成功。你去監護室待一晚上，明天就能回病房了，別怕。」
溫爺爺眼珠掃過幾人，嘴唇翕動：「困…我睡一覺……」
溫建國連連點頭：「哎，睡，您睡，醒了就好了。」
他伸手替父親掖了掖被角，指尖碰到老人肩頭的時候，能感覺到那層薄薄的皮膚還在微微發抖，身體在本能的顫慄著。
轉運床往CCU的方向推去。
三人站在原地，看著輪床拐過走廊盡頭，被推進那扇自動門裡。
門合上的那一刻，溫建國轉過身來，抬手抹了一把臉。
溫建紅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位置，眼圈已經紅了，嘴唇抿成一條線。
溫暖暖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小姑的後背：「小姑，沒事了，手術很成功。」
溫建紅吸了吸鼻子：「我知道，我知道。就是剛才看見你爺爺躺在那上面，臉色白成那樣，心裡頭不得勁……」
她沒說下去，只是擺了擺手。
溫建國轉頭看向兩人：「走吧，那咱們先回病房，跟媽說一聲，讓她放心。晚上我就在病房裡湊合一宿，明早爸轉回來我還能接著盯。」
「哥，今晚咱們都回家休息休息吧，晚上也不需要陪床，在醫院待著也沒啥用。」溫建紅攔住他，「你昨晚就沒睡好，回去歇一晚。」
「不用，我……」
「你就聽我的吧。」溫建紅難得強硬，「回去洗個澡換身衣服，明天起個大早再來。」
溫建國看著妹妹眼底那圈青黑，到底沒再爭：「那行吧。」
三個人回到五樓病房的時候，溫奶奶正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串擱在膝蓋上，眼睛望著窗外發呆。
聽見門響，她立刻轉過頭來。
「怎麼樣？」
溫建國快步走過去，臉上帶著笑：
「媽，手術做完了，特別順利。王主任說放了兩個支架，還有一根血管堵得不厲害，暫時不用管。爸現在在心內科監護室觀察一晚，明天就能轉回來。」
溫奶奶聽完，攥著手串的手指慢慢鬆開了。
「那就好。」
「媽，你今累了一天了，咱們都先回去歇著吧。」溫建國彎著腰，湊到溫奶奶面前，「明早再過來，爸一準醒著等你。」
溫奶奶想了想，終於點了頭：「好，那咱們先回家。」
……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溫建國兄妹就已經趕到醫院。
CCU的探視時間一到，隔著玻璃，他們看見溫爺爺已經清醒過來，精神比手術當晚好了不少。
醫生評估各項指標全部平穩，順利把老人轉出監護室，回到原先的普通病房。
回到病房的溫爺爺，還帶著術後的虛弱。
手腕橈動脈穿刺的位置貼著敷料，甚至都不敢大幅度用力。
剛回來那半天，只能半靠在床頭，稍微動一動他就覺得非常疲憊。
溫奶奶幾乎天天都來，就坐在一旁，時不時伸手摸摸老伴的手背，給他掖掖被角。
王主任都會每天過來查房說：
「老爺子年紀大，恢復得慢一點是正常的。血壓心率都穩，心肌酶、腎功能複查結果也都正常，支架位置也很好。」
「就是切記，以後萬萬不能再干累著自己，按時吃抗血小板的藥，千萬不能自己擅自停藥。」
溫建國把醫囑認真記好。。
「王主任，那大概什麼時候能出院？」
「恢復情況很不錯，再觀察兩三天，沒有胸悶胸痛，穿刺傷口癒合差不多了，就可以安排出院。」
他看了一會溫奶奶垂眼捻珠的模樣，又把眼合上了。
午後的病房裡安靜下來，日光從朝南的窗戶斜照進來，在白色床單上鋪開亮光。
溫奶奶捻珠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她抬眼望向老伴。
溫爺爺閉著眼躺著，呼吸均勻，胸腔隨著監護儀上規律的波形起伏……
不知道是真睡著了還是假寐。
下午兩點四十五分，護士推著手術轉運床進了病房。
「老爺子，該走了。」
溫建紅和溫建國一起把溫爺爺從病床上挪到轉運床上。
溫奶奶站起來，握著溫爺爺滿是繭子和褶皺的手：「別怕啊，我在這兒等你出來。」
溫爺爺沖她點了點頭：「老婆子，你在病房坐著等，別站著，腰不好。」
「知道了。」
床被推出了病房，往手術室的方向去。
溫暖暖跟在床側，一手扶著床欄，另一隻手握著爺爺的手。
老人的手粗糙乾燥，指節因為常年勞作有些變形，這會兒卻攥得她手指微微發疼。
「爺爺，別緊張，睡一覺就好了。」溫暖暖彎著腰湊在他耳邊說。
溫爺爺只捏了捏她的手指，算是回應。
手術室門口，護士攔住了家屬的去路。
溫建國站在最前面，看著那扇不鏽鋼門在眼前合攏，門頂的指示燈亮起。
走廊重新安靜下來。
溫暖暖站在長椅對面，背靠著牆。
手機響起，是閆知延發來的微信。
【老婆，爺爺手術開始了嗎？】
溫暖暖打字：【剛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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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暖暖微微一愣，快步走到走廊盡頭拐角處的窗戶邊才接起來。
「餵？」她壓低聲音。
「嗯，我這邊剛結束戰術訓練。」閆知延的聲音有點喘，顯然是剛做完大運動量訓練，「爺爺情況怎麼樣？」
「王主任說要做一個多小時。」
溫暖暖靠在窗台上，看著樓下醫院下面的樹。
「嗯。」閆知延應了一聲，聽筒傳來擰瓶蓋喝水的聲音，「爸媽去醫院看過了？」
「來過了，待了一個多小時，剛走不久。他還聯繫了市裡的專家，片子已經發過去看了，目前沒什麼問題。」
「那就好。」閆知延放鬆下來，「老婆，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你訓練那麼累，我能處理好的。」溫暖暖彎了彎嘴角，「你別操心家裡了，專心培訓。」
「老婆，家裡的事也是我的事。」
「知道了。」溫暖暖垂下眼，「老公，你那邊接下來還有訓練嗎？」
「嗯，老婆。等晚上我再打給你。」
溫暖暖嘴角上翹，應下：「好。」
電話掛斷，溫暖暖把手機揣回兜里，站在窗邊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轉身走回手術室門口。
上身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十指交叉攥在一起，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牆壁上的電子鐘跳到四點十二分的時候，手術室的門終於開了。
王主任依舊穿著那身綠色手術服走出來，口罩拉到下巴下面，額頭上有一層細密的汗。
溫建國連忙站起來迎上去，溫建紅也跟著快步起身。
「王主任，我爸怎麼樣？」溫建國急切問。
「手術很順利，左前降支和迴旋支都放了支架，右冠脈狹窄程度不到臨界值，暫時不用處理。」
「目前生命體徵平穩，送CCU觀察一晚上，明天沒問題就可以轉回普通病房了。」
溫建國聽完，整個人像被抽掉了力氣，肩膀往下塌了一截，長舒一口氣。
「謝謝你，王主任，真的太謝謝你了。」
「分內的事。」王主任擺擺手。
「你們家屬去辦一下轉CCU的手續吧，老爺子大概十五分鐘後會推出來，到時候你們可以看一眼，然後就得進監護室了，今晚不能陪護，有護士24小時守著。」
「行行行，我們去辦。」溫建紅拉著溫建國的胳膊往護士站的方向走。
十五分鐘後，轉運床從手術室推出來。
溫爺爺躺在上面，臉色蒼白，麻藥勁還沒完全過，眼睛半睜半閉，看見走廊里的家人，嘴唇翕動。
溫建國湊過去：「爸，手術做完了，很成功。你去監護室待一晚上，明天就能回病房了，別怕。」
溫爺爺眼珠掃過幾人，嘴唇翕動：「困…我睡一覺……」
溫建國連連點頭：「哎，睡，您睡，醒了就好了。」
他伸手替父親掖了掖被角，指尖碰到老人肩頭的時候，能感覺到那層薄薄的皮膚還在微微發抖，身體在本能的顫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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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站在原地，看著輪床拐過走廊盡頭，被推進那扇自動門裡。
門合上的那一刻，溫建國轉過身來，抬手抹了一把臉。
溫建紅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位置，眼圈已經紅了，嘴唇抿成一條線。
溫暖暖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小姑的後背：「小姑，沒事了，手術很成功。」
溫建紅吸了吸鼻子：「我知道，我知道。就是剛才看見你爺爺躺在那上面，臉色白成那樣，心裡頭不得勁……」
她沒說下去，只是擺了擺手。
溫建國轉頭看向兩人：「走吧，那咱們先回病房，跟媽說一聲，讓她放心。晚上我就在病房裡湊合一宿，明早爸轉回來我還能接著盯。」
「哥，今晚咱們都回家休息休息吧，晚上也不需要陪床，在醫院待著也沒啥用。」溫建紅攔住他，「你昨晚就沒睡好，回去歇一晚。」
「不用，我……」
「你就聽我的吧。」溫建紅難得強硬，「回去洗個澡換身衣服，明天起個大早再來。」
溫建國看著妹妹眼底那圈青黑，到底沒再爭：「那行吧。」
三個人回到五樓病房的時候，溫奶奶正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串擱在膝蓋上，眼睛望著窗外發呆。
聽見門響，她立刻轉過頭來。
「怎麼樣？」
溫建國快步走過去，臉上帶著笑：
「媽，手術做完了，特別順利。王主任說放了兩個支架，還有一根血管堵得不厲害，暫時不用管。爸現在在心內科監護室觀察一晚，明天就能轉回來。」
溫奶奶聽完，攥著手串的手指慢慢鬆開了。
「那就好。」
「媽，你今累了一天了，咱們都先回去歇著吧。」溫建國彎著腰，湊到溫奶奶面前，「明早再過來，爸一準醒著等你。」
溫奶奶想了想，終於點了頭：「好，那咱們先回家。」
……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溫建國兄妹就已經趕到醫院。
CCU的探視時間一到，隔著玻璃，他們看見溫爺爺已經清醒過來，精神比手術當晚好了不少。
醫生評估各項指標全部平穩，順利把老人轉出監護室，回到原先的普通病房。
回到病房的溫爺爺，還帶著術後的虛弱。
手腕橈動脈穿刺的位置貼著敷料，甚至都不敢大幅度用力。
剛回來那半天，只能半靠在床頭，稍微動一動他就覺得非常疲憊。
溫奶奶幾乎天天都來，就坐在一旁，時不時伸手摸摸老伴的手背，給他掖掖被角。
王主任都會每天過來查房說：
「老爺子年紀大，恢復得慢一點是正常的。血壓心率都穩，心肌酶、腎功能複查結果也都正常，支架位置也很好。」
「就是切記，以後萬萬不能再干累著自己，按時吃抗血小板的藥，千萬不能自己擅自停藥。」
溫建國把醫囑認真記好。。
「王主任，那大概什麼時候能出院？」
「恢復情況很不錯，再觀察兩三天，沒有胸悶胸痛，穿刺傷口癒合差不多了，就可以安排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