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在哪不是為人民服務？
溫建國瞅了眼地上鼓鼓囊囊的塑膠袋，應下來：「好，知道了。」
溫暖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溫爺爺。
老爺子正看著他，叮囑：「走吧走吧，天不早了，回家開車慢點。」
溫暖暖抿唇笑了笑，轉身出了病房。
她走到電梯口按了下行鍵，電梯叮一聲到了。
門打開，裡頭站了個穿白大褂的年輕男醫生，手裡拿著個文件夾，沖她微笑點頭示意了一下，然後走出了電梯。
她走進去，電梯門合上，緩緩下行。
從住院部出來，暮色已經徹底沉下去了。
溫暖暖駐足在原地，醫院外車水馬龍，醫院內熙熙攘攘。
她仰頭望向住院樓。
燈火從每一扇窗戶里透出來，整棟樓通明如晝。
亮起的暖黃色路燈，似是在照出生命的脆弱和光亮。
在健康面前，一切得失都顯得輕如浮沉。
生命從醫院光著出生，到後來光著從醫院離開……人生的開頭與結尾，寫著相同的註腳。
這是世間最袒露的地方，聽盡世間百態，看盡了悲歡，也聽到了比教堂更多虔誠的祈禱。
溫暖暖攏了攏外套領口，快步走到車旁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掛擋倒車出了車位。
與此同時，幾百里之外。
夜幕沉沉覆住規整莊嚴的警察學院，晚風穿過筆直的香樟樹梢，吹散了白日體能訓練的燥熱。
閆知延跟著隊伍完成了全天的體能摸底、身體數據錄入，正式劃分至軍轉集訓二中隊三區隊。
不同於普通新警培訓，他們沒有普通新警的青澀懵懂，人人都帶著刻入骨髓的紀律感，儘是久經沙場的成熟穩重。
統一列隊、食堂就餐、規整收隊，全程無聲有序，延續著多年軍旅養成的本能作風。
七點，中隊會議室。
今晚是軍轉幹部新警培訓的第一次正式班會。
主題是收心歸位、自我介紹、熟識隊友、明確集訓紀律。
中隊長站在隊伍前方，目光掃過全員筆直端坐的眾人，聲音沉穩有力：
「在座的所有人，都是脫下軍裝、奔赴警藍的轉業幹部。部隊的榮光屬於過去，從踏入這裡開始，身份清零、經驗歸零。我們不再是軍人，是預備人民警察。」
【記住本站域名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精彩盡在𝐬𝐡𝐮.𝐭𝐰】
「今晚不搞虛套，所有人依次簡單自我介紹，報姓名、原服役單位、軍銜兵齡、轉業定崗崗位……往後一個多月大家同吃同住同訓，都是戰友，要互幫互助，共學警務、共守初心。現在，按座位順序依次發言。」
話音落下，班會正式開始。
「大家好，我是周野，原西北邊防，中尉軍銜，服役十年，定崗基層治安民警……」
「原消防救援現役，上尉，16年兵齡，定向××公安崗位……」
「原陸軍，中尉，12年，本次轉業歸屬……」
在他們簡單的介紹里全是褪去戎裝的赤誠。
會議室氛圍肅穆融洽，沒有年輕人的嬉鬧，只有轉業幹部之間的惺惺相惜。
一圈大半人介紹完了，終於輪到了坐在後排的閆知延。
他目光平視前方。
「大家好，我是閆知延，今年30歲。」
「原江省武警駐監機動中隊，上尉軍銜，部隊服役8年，軍齡12年，定崗江城市公安局。」
短短几句話，會議室里瞬間激起千層浪。
在場所有人都是軍轉幹部，誰心裡都清楚部隊晉升、轉業的真實行情。
這批集訓的轉業幹部，絕大多數都是四十歲上下。
要麼是軍銜卡在中尉、上尉頂到頭，晉升無望，走年限轉業。
要麼是超齡、崗位飽和、無法再往上走，被動安排轉業。
一百多號人，幾乎沒人是三十歲正當年，上尉、前程大好的時候主動選擇轉業的。
三十歲上尉，絕對的年輕骨幹，重點培養的好苗子。
正常軌跡，接下來就是提副營、正營，穩穩走幹部晉升路線，前途一片光明，根本輪不到轉業。
底下眾人壓低聲音，互相側目低語，全是此起彼伏的議論聲。
「三十歲，十二年兵齡，上尉……這履歷在單位妥妥重點栽培對象啊。」
「是啊，我都是熬到頂、升不動才退的，他這年紀、還是武警，晉升這麼難，這軍銜，太少見了。」
「看來不是混不下去轉業，是真自己轉業的。」
「駐監機動中隊的上尉，太可惜了。」
……
滿室細碎的感慨聲里，所有人看閆知延的眼神都變了。
周野坐在旁邊，聽得最清楚。
他們這些人，想要保家衛國是真，可更現實的是因為待遇好，體面，有權利和保障。
這話不好聽，可真話往往都不好聽。誰也不是聖人，理想和現實，總是差很多的。
別人只看到閆知延年輕，前途大好。
可一個宿舍的周野知道，閆知延這氣度，看著就不像是家裡缺錢、缺人脈的。
家有美妻，有女兒兒子。
自己還有能力，這條件放哪兒不是一路綠燈、平步青雲的？升上去只是時間問題，為人民服務在哪不是服務？
所以周野並不覺得閆知延是「選擇了一條苦路」。
他比誰都清楚，有些人選這條路，恰恰是因為路太容易了。
台上，閆知延面色始終沉穩內斂。
面對滿室驚嘆、惋惜、不解的目光，他實際上也不懂為什麼都在替他不值。
退役？退役那可太好了，從18歲上了軍校，他都不知道有多久沒這麼輕鬆過了。
他微微頷首，收尾：
「十二年軍旅，我已圓滿完成部隊賦予我的職責。如今回歸地方，重新起步。」
「往後一個月的培訓，我們一起虛心學習，踏實履職，請各位戰友多多指教。」
話音落，他從容落座。
會議室安靜了兩秒，隨即響起厚重的掌聲。
……
幸福村。
溫暖暖還沒進門，就聽到了小洋樓院子裡傳來孩子的笑鬧聲。
推開門，坦克正抱著兩千萬捏他的耳朵，兩千萬一臉生無可戀，但也無濟於事，只能任由他rua。
溫媽抱著雲朵坐在竹椅上，拿著玩具逗她，看見溫暖暖進來就站了起來。
她朝屋裡喊了聲：「媽，暖暖回來了！」
下一秒，溫奶奶就拄著拐杖走到了院子裡，一臉關切。
「暖暖回來了？你爺爺咋樣？」
「奶，爺爺挺好的，精神頭也好。」
溫暖暖把包放在廊下的木凳上，「我爸和我小姑都在醫院陪著呢，人手夠。你別擔心了，晚上早點睡。」
溫奶奶張了張嘴，還想追問什麼，但看著孫女臉上那層藏不住的倦色，到底把話咽了回去。
她只拍了拍溫暖暖的手背：「那就好，那就好。飯還在鍋里熱著，你去吃點。」
「哎。」
溫暖暖伸手在坦克屁股上拍了兩下。
「消停會兒，兩千萬都讓你薅禿了，等會真惱了咬你。」
溫暖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溫爺爺。
老爺子正看著他，叮囑：「走吧走吧，天不早了，回家開車慢點。」
溫暖暖抿唇笑了笑，轉身出了病房。
她走到電梯口按了下行鍵，電梯叮一聲到了。
門打開，裡頭站了個穿白大褂的年輕男醫生，手裡拿著個文件夾，沖她微笑點頭示意了一下，然後走出了電梯。
她走進去，電梯門合上，緩緩下行。
從住院部出來，暮色已經徹底沉下去了。
溫暖暖駐足在原地，醫院外車水馬龍，醫院內熙熙攘攘。
她仰頭望向住院樓。
燈火從每一扇窗戶里透出來，整棟樓通明如晝。
亮起的暖黃色路燈，似是在照出生命的脆弱和光亮。
在健康面前，一切得失都顯得輕如浮沉。
生命從醫院光著出生，到後來光著從醫院離開……人生的開頭與結尾，寫著相同的註腳。
這是世間最袒露的地方，聽盡世間百態，看盡了悲歡，也聽到了比教堂更多虔誠的祈禱。
溫暖暖攏了攏外套領口，快步走到車旁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掛擋倒車出了車位。
與此同時，幾百里之外。
夜幕沉沉覆住規整莊嚴的警察學院，晚風穿過筆直的香樟樹梢，吹散了白日體能訓練的燥熱。
閆知延跟著隊伍完成了全天的體能摸底、身體數據錄入，正式劃分至軍轉集訓二中隊三區隊。
不同於普通新警培訓，他們沒有普通新警的青澀懵懂，人人都帶著刻入骨髓的紀律感，儘是久經沙場的成熟穩重。
統一列隊、食堂就餐、規整收隊，全程無聲有序，延續著多年軍旅養成的本能作風。
七點，中隊會議室。
今晚是軍轉幹部新警培訓的第一次正式班會。
主題是收心歸位、自我介紹、熟識隊友、明確集訓紀律。
中隊長站在隊伍前方，目光掃過全員筆直端坐的眾人，聲音沉穩有力：
「在座的所有人，都是脫下軍裝、奔赴警藍的轉業幹部。部隊的榮光屬於過去，從踏入這裡開始，身份清零、經驗歸零。我們不再是軍人，是預備人民警察。」
【記住本站域名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精彩盡在𝐬𝐡𝐮.𝐭𝐰】
「今晚不搞虛套，所有人依次簡單自我介紹，報姓名、原服役單位、軍銜兵齡、轉業定崗崗位……往後一個多月大家同吃同住同訓，都是戰友，要互幫互助，共學警務、共守初心。現在，按座位順序依次發言。」
話音落下，班會正式開始。
「大家好，我是周野，原西北邊防，中尉軍銜，服役十年，定崗基層治安民警……」
「原消防救援現役，上尉，16年兵齡，定向××公安崗位……」
「原陸軍，中尉，12年，本次轉業歸屬……」
在他們簡單的介紹里全是褪去戎裝的赤誠。
會議室氛圍肅穆融洽，沒有年輕人的嬉鬧，只有轉業幹部之間的惺惺相惜。
一圈大半人介紹完了，終於輪到了坐在後排的閆知延。
他目光平視前方。
「大家好，我是閆知延，今年30歲。」
「原江省武警駐監機動中隊，上尉軍銜，部隊服役8年，軍齡12年，定崗江城市公安局。」
短短几句話，會議室里瞬間激起千層浪。
在場所有人都是軍轉幹部，誰心裡都清楚部隊晉升、轉業的真實行情。
這批集訓的轉業幹部，絕大多數都是四十歲上下。
要麼是軍銜卡在中尉、上尉頂到頭，晉升無望，走年限轉業。
要麼是超齡、崗位飽和、無法再往上走，被動安排轉業。
一百多號人，幾乎沒人是三十歲正當年，上尉、前程大好的時候主動選擇轉業的。
三十歲上尉，絕對的年輕骨幹，重點培養的好苗子。
正常軌跡，接下來就是提副營、正營，穩穩走幹部晉升路線，前途一片光明，根本輪不到轉業。
底下眾人壓低聲音，互相側目低語，全是此起彼伏的議論聲。
「三十歲，十二年兵齡，上尉……這履歷在單位妥妥重點栽培對象啊。」
「是啊，我都是熬到頂、升不動才退的，他這年紀、還是武警，晉升這麼難，這軍銜，太少見了。」
「看來不是混不下去轉業，是真自己轉業的。」
「駐監機動中隊的上尉，太可惜了。」
……
滿室細碎的感慨聲里，所有人看閆知延的眼神都變了。
周野坐在旁邊，聽得最清楚。
他們這些人，想要保家衛國是真，可更現實的是因為待遇好，體面，有權利和保障。
這話不好聽，可真話往往都不好聽。誰也不是聖人，理想和現實，總是差很多的。
別人只看到閆知延年輕，前途大好。
可一個宿舍的周野知道，閆知延這氣度，看著就不像是家裡缺錢、缺人脈的。
家有美妻，有女兒兒子。
自己還有能力，這條件放哪兒不是一路綠燈、平步青雲的？升上去只是時間問題，為人民服務在哪不是服務？
所以周野並不覺得閆知延是「選擇了一條苦路」。
他比誰都清楚，有些人選這條路，恰恰是因為路太容易了。
台上，閆知延面色始終沉穩內斂。
面對滿室驚嘆、惋惜、不解的目光，他實際上也不懂為什麼都在替他不值。
退役？退役那可太好了，從18歲上了軍校，他都不知道有多久沒這麼輕鬆過了。
他微微頷首，收尾：
「十二年軍旅，我已圓滿完成部隊賦予我的職責。如今回歸地方，重新起步。」
「往後一個月的培訓，我們一起虛心學習，踏實履職，請各位戰友多多指教。」
話音落，他從容落座。
會議室安靜了兩秒，隨即響起厚重的掌聲。
……
幸福村。
溫暖暖還沒進門，就聽到了小洋樓院子裡傳來孩子的笑鬧聲。
推開門，坦克正抱著兩千萬捏他的耳朵，兩千萬一臉生無可戀，但也無濟於事，只能任由他rua。
溫媽抱著雲朵坐在竹椅上，拿著玩具逗她，看見溫暖暖進來就站了起來。
她朝屋裡喊了聲：「媽，暖暖回來了！」
下一秒，溫奶奶就拄著拐杖走到了院子裡，一臉關切。
「暖暖回來了？你爺爺咋樣？」
「奶，爺爺挺好的，精神頭也好。」
溫暖暖把包放在廊下的木凳上，「我爸和我小姑都在醫院陪著呢，人手夠。你別擔心了，晚上早點睡。」
溫奶奶張了張嘴，還想追問什麼，但看著孫女臉上那層藏不住的倦色，到底把話咽了回去。
她只拍了拍溫暖暖的手背：「那就好，那就好。飯還在鍋里熱著，你去吃點。」
「哎。」
溫暖暖伸手在坦克屁股上拍了兩下。
「消停會兒，兩千萬都讓你薅禿了，等會真惱了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