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低山臭水遇知音
又過了幾天，閆知延今早又出去跑婚車了。
這次新郎和新娘家隔的遠，他說這次可能得晚點回來。
所以溫暖暖一早就帶著兩個孩子去了幸福村。
溫暖暖往自己家那條路拐，結果遠遠就看見前面烏泱泱堵了一長溜車，動都不帶動彈的，直接把路堵住了。
她降下車窗探出半個腦袋，瞧見路邊停著好幾輛扎了白花的麵包車，一群穿白衣服的人圍在路口，哭聲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溫暖暖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把車窗升起來，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后座。
兩個小傢伙正歪在安全座椅里睡得香。
她沒猶豫，直接打了方向盤掉頭。
這種場合帶著這么小的孩子，衝撞了不好，老一輩都講究這個，她雖然不算迷信，但寧可信其有，不能拿孩子不當回事。
終於到了小洋樓門口，溫暖暖把兩個孩子放進嬰兒車裡，然後進了家。
溫媽擦著手出來，看見女兒和外孫們，連忙迎上來。
「媽，咱家門口這條路都堵了，誰家老人走了？」
溫媽嘆了口氣，聲音壓低了：「就咱們家前面那家媳婦的親娘，你爸這會去幫忙了。」
「媽，咱們前面那家有人住嗎？我怎麼感覺一直沒人啊？」
溫暖暖壓著嗓子問，「平時路過也沒見亮過燈。」
「咋沒人啊。」溫媽撇了撇嘴，「人家就是不跟咱們這些鄰里鄰居走動，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
溫暖暖朝路口努了努嘴，「去世的這老太太，是不是那個煥英她媽？」
溫媽手上動作頓了一下，嘆了口氣：「可不就是嘛，煥英她媽，叫王秀蘭，二婚帶著兩個閨女嫁到咱們村，才六十出頭，你說這歲數……得癌症走的。」
溫暖暖印象里也就是小時候見過煥英一兩回，瘦高個，燙著捲髮，走路目不斜視的那種。
溫媽：「他那兩口子平時也不怎麼出門，跟村里人都不熟，兩口子父母管不住的人。」
溫暖暖皺了皺眉：「那她媽都走了，她人呢？我咋沒看見前面有戴孝？」
溫媽抬起頭看了溫暖暖一眼，那眼神有點複雜。
「旅遊去了。」
「啥？」溫暖暖愣住了，「親媽死了，她出去旅遊？」
「跟她對象一塊，上周就走的。還拍抖音發呢。」溫媽聲音壓得更低了，「這邊王秀蘭咽氣的時候，家裡人給她打電話，打了十幾個，一個都不接。」
溫暖暖後背莫名躥起一股涼意：「那她不知道？」
「咋可能不知道？她媽得病又不是一天兩天了，查出來的時候就給煥英打過電話，人家倒是回來了一趟，你猜怎麼著？」
溫暖暖搖了搖頭。
溫媽往她這邊湊了湊：「煥英回來，把她媽的銀行卡給偷了，那錢還是她親爸出意外工地上賠的錢。密碼她知道，取了個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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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暖暖眼睛都瞪圓了：「偷自己親媽的銀行卡？」
「可不是嘛。」溫媽一拍大腿，「她媽那會兒身體還湊合，等後面想取錢買藥的時候，才發現卡里一分錢都不剩。結果去銀行一查監控，是自己親閨女偷得。」
溫暖暖倒抽一口涼氣：「那後來呢？」
「後來王秀蘭就給煥英打電話，讓她把錢還回來，煥英就是不給了。」
溫媽搖了搖頭，「煥英還有個大姐，那肯定不能給一個孩子啊，然後就把煥英給告了。」
溫媽嘆氣，「都鬧到法院去了，調解了好幾回，最後好不容易把錢還回來。」
溫暖暖聽得心裡堵得慌。
「所以她媽後來……就一直沒再見著她？」
「再見啥啊。王秀蘭走之前那幾天，還念叨煥英名字呢，拿著煥英小時候的照片。結果那邊，一個電話不接，簡訊不回，後來乾脆把卡拔了。」
溫暖暖低著頭沒說話，這種事情她以前也就只在電視上見到過，沒想到現實還真有這種沒良心的人。
果然，影片都是來源於現實的。
「那現在……她媽後事誰在辦？」
「煥英她大姐唄。」溫媽指了指路口那邊，「你爸過去就是幫忙搭靈棚去了，村里人看著實在不忍心，大傢伙湊了湊，幫襯了一把。」
「那煥英她婆婆呢？不管？」
「她婆婆能管的了？他親兒子她都管不了，更別說媳婦了。」溫媽說。
溫媽搖了搖頭，沒再說話。
嬰兒車裡，雲朵翻了個身，小手攥著拳頭從毯子裡伸出來，臉蛋睡得紅撲撲的。
溫暖暖伸手給他掖了掖毯子，心裡翻來覆去不是滋味。
親媽走了，女兒在外面旅遊。
老人念著閨女，閨女怨著老人。
錢這東西難道比親媽還重要？
多大仇多大怨？
「媽。」溫暖暖嗓子有點發緊，「那煥英她對象呢？就由著她這麼幹？」
「她對象能咋樣？兩口子一條心。」溫媽撇了撇嘴，「要我說啊，這個男人也不是個東西，但凡有點良心，能讓自己媳婦干出這種事兒？」
溫暖暖聽完溫媽的話，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嗤笑出聲。
「這也算是……低山臭水遇知音了，一個沒良心的閨女，配一個拎不清的男人，倒也是絕配。」
溫暖暖：「那大姐也是個苦命的，攤上這麼個妹妹，親媽走了還得自己一個人扛。」
「可不是嘛。」溫媽嘆氣，「昨天我去幫忙的時候，旁邊還有鄰居在議論，你猜人家說啥？」
「說啥？」
「有個嬸子，就咱們村東頭那個王嬸，她說這事就怨煥英她媽，說老太太就不該去法院告自己閨女。說要是她不告，煥英也不至於跟她媽徹底翻臉，臨了也許還能見上一面。」
溫暖暖聽這話的時候，全是難以置信：
「媽，你聽聽這話，這叫啥道理？閨女偷了親媽的救命錢，當媽的告她，反倒成了當媽的錯了？這是沒癱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啊。」
「嘴長在別人身上，想咋說咋說唄。」溫媽摸了摸雲朵的小臉，「有人就是見不得別人好，也見不得別人慘，非得編排出點緣由才甘心。」
「閨女不孝順，就說是當媽的沒教好。閨女偷錢，就說是當媽的偏心。反正千錯萬錯，現在都是活人的錯，死人都死了，也沒法開口爭辯了。"
溫暖暖沉默了一會，低頭看著雲朵迷迷糊糊睜開眼，小嘴癟了癟，像是要哭。
她趕緊俯身把孩子抱起來，輕輕拍著後背。
「媽，你說煥英以後她會後悔嗎？」
溫媽愣了一下，想了半天，才緩緩搖了搖頭：
「難說。有些人啊，心硬起來比石頭還硬！她媽走了她都不回來，往後清明中元，怎麼可能有臉過去燒張紙。等她自個老了，可能才能咂摸出滋味來吧。」
這次新郎和新娘家隔的遠，他說這次可能得晚點回來。
所以溫暖暖一早就帶著兩個孩子去了幸福村。
溫暖暖往自己家那條路拐，結果遠遠就看見前面烏泱泱堵了一長溜車，動都不帶動彈的，直接把路堵住了。
她降下車窗探出半個腦袋，瞧見路邊停著好幾輛扎了白花的麵包車，一群穿白衣服的人圍在路口，哭聲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溫暖暖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把車窗升起來，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后座。
兩個小傢伙正歪在安全座椅里睡得香。
她沒猶豫，直接打了方向盤掉頭。
這種場合帶著這么小的孩子，衝撞了不好，老一輩都講究這個，她雖然不算迷信，但寧可信其有，不能拿孩子不當回事。
終於到了小洋樓門口，溫暖暖把兩個孩子放進嬰兒車裡，然後進了家。
溫媽擦著手出來，看見女兒和外孫們，連忙迎上來。
「媽，咱家門口這條路都堵了，誰家老人走了？」
溫媽嘆了口氣，聲音壓低了：「就咱們家前面那家媳婦的親娘，你爸這會去幫忙了。」
「媽，咱們前面那家有人住嗎？我怎麼感覺一直沒人啊？」
溫暖暖壓著嗓子問，「平時路過也沒見亮過燈。」
「咋沒人啊。」溫媽撇了撇嘴，「人家就是不跟咱們這些鄰里鄰居走動，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
溫暖暖朝路口努了努嘴，「去世的這老太太，是不是那個煥英她媽？」
溫媽手上動作頓了一下，嘆了口氣：「可不就是嘛，煥英她媽，叫王秀蘭，二婚帶著兩個閨女嫁到咱們村，才六十出頭，你說這歲數……得癌症走的。」
溫暖暖印象里也就是小時候見過煥英一兩回，瘦高個，燙著捲髮，走路目不斜視的那種。
溫媽：「他那兩口子平時也不怎麼出門，跟村里人都不熟，兩口子父母管不住的人。」
溫暖暖皺了皺眉：「那她媽都走了，她人呢？我咋沒看見前面有戴孝？」
溫媽抬起頭看了溫暖暖一眼，那眼神有點複雜。
「旅遊去了。」
「啥？」溫暖暖愣住了，「親媽死了，她出去旅遊？」
「跟她對象一塊，上周就走的。還拍抖音發呢。」溫媽聲音壓得更低了，「這邊王秀蘭咽氣的時候，家裡人給她打電話，打了十幾個，一個都不接。」
溫暖暖後背莫名躥起一股涼意：「那她不知道？」
「咋可能不知道？她媽得病又不是一天兩天了，查出來的時候就給煥英打過電話，人家倒是回來了一趟，你猜怎麼著？」
溫暖暖搖了搖頭。
溫媽往她這邊湊了湊：「煥英回來，把她媽的銀行卡給偷了，那錢還是她親爸出意外工地上賠的錢。密碼她知道，取了個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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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暖暖眼睛都瞪圓了：「偷自己親媽的銀行卡？」
「可不是嘛。」溫媽一拍大腿，「她媽那會兒身體還湊合，等後面想取錢買藥的時候，才發現卡里一分錢都不剩。結果去銀行一查監控，是自己親閨女偷得。」
溫暖暖倒抽一口涼氣：「那後來呢？」
「後來王秀蘭就給煥英打電話，讓她把錢還回來，煥英就是不給了。」
溫媽搖了搖頭，「煥英還有個大姐，那肯定不能給一個孩子啊，然後就把煥英給告了。」
溫媽嘆氣，「都鬧到法院去了，調解了好幾回，最後好不容易把錢還回來。」
溫暖暖聽得心裡堵得慌。
「所以她媽後來……就一直沒再見著她？」
「再見啥啊。王秀蘭走之前那幾天，還念叨煥英名字呢，拿著煥英小時候的照片。結果那邊，一個電話不接，簡訊不回，後來乾脆把卡拔了。」
溫暖暖低著頭沒說話，這種事情她以前也就只在電視上見到過，沒想到現實還真有這種沒良心的人。
果然，影片都是來源於現實的。
「那現在……她媽後事誰在辦？」
「煥英她大姐唄。」溫媽指了指路口那邊，「你爸過去就是幫忙搭靈棚去了，村里人看著實在不忍心，大傢伙湊了湊，幫襯了一把。」
「那煥英她婆婆呢？不管？」
「她婆婆能管的了？他親兒子她都管不了，更別說媳婦了。」溫媽說。
溫媽搖了搖頭，沒再說話。
嬰兒車裡，雲朵翻了個身，小手攥著拳頭從毯子裡伸出來，臉蛋睡得紅撲撲的。
溫暖暖伸手給他掖了掖毯子，心裡翻來覆去不是滋味。
親媽走了，女兒在外面旅遊。
老人念著閨女，閨女怨著老人。
錢這東西難道比親媽還重要？
多大仇多大怨？
「媽。」溫暖暖嗓子有點發緊，「那煥英她對象呢？就由著她這麼幹？」
「她對象能咋樣？兩口子一條心。」溫媽撇了撇嘴，「要我說啊，這個男人也不是個東西，但凡有點良心，能讓自己媳婦干出這種事兒？」
溫暖暖聽完溫媽的話，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嗤笑出聲。
「這也算是……低山臭水遇知音了，一個沒良心的閨女，配一個拎不清的男人，倒也是絕配。」
溫暖暖：「那大姐也是個苦命的，攤上這麼個妹妹，親媽走了還得自己一個人扛。」
「可不是嘛。」溫媽嘆氣，「昨天我去幫忙的時候，旁邊還有鄰居在議論，你猜人家說啥？」
「說啥？」
「有個嬸子，就咱們村東頭那個王嬸，她說這事就怨煥英她媽，說老太太就不該去法院告自己閨女。說要是她不告，煥英也不至於跟她媽徹底翻臉，臨了也許還能見上一面。」
溫暖暖聽這話的時候，全是難以置信：
「媽，你聽聽這話，這叫啥道理？閨女偷了親媽的救命錢，當媽的告她，反倒成了當媽的錯了？這是沒癱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啊。」
「嘴長在別人身上，想咋說咋說唄。」溫媽摸了摸雲朵的小臉，「有人就是見不得別人好，也見不得別人慘，非得編排出點緣由才甘心。」
「閨女不孝順，就說是當媽的沒教好。閨女偷錢，就說是當媽的偏心。反正千錯萬錯，現在都是活人的錯，死人都死了，也沒法開口爭辯了。"
溫暖暖沉默了一會，低頭看著雲朵迷迷糊糊睜開眼，小嘴癟了癟，像是要哭。
她趕緊俯身把孩子抱起來，輕輕拍著後背。
「媽，你說煥英以後她會後悔嗎？」
溫媽愣了一下，想了半天，才緩緩搖了搖頭：
「難說。有些人啊，心硬起來比石頭還硬！她媽走了她都不回來，往後清明中元，怎麼可能有臉過去燒張紙。等她自個老了，可能才能咂摸出滋味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