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悶驢配大喇叭
「哥，你這條件還跑婚車？」新郎忍不住問了一嘴，「政府安置工作，那不比這穩定？」
「安置歸安置，手續沒那麼快。」
閆知延握著方向盤，拐過一個路口。
「在家閒著也是閒著，出來跑跑車，見見人，挺好。」
新郎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前排這個男人的側臉輪廓分明，眉骨到鼻樑的線條乾淨利落，指節粗糲，一看就是練家子。
前頭那輛攝像車降下車窗，攝影師探出半截身子往後拍。
閆知延瞥見後面幾輛車跟著雙閃整齊劃一，紅綢在風裡翻卷，拍出來效果應該不錯。
新郎的手機在安靜的車廂里炸響。
他接起來，聲音驟然放軟：「我出發了……嗯，快了，還有一二十分鐘到……你別緊張，我比你緊張……」
電話那頭傳來女生的笑聲，聲音被免提斷斷續續漏出來。
掛了電話，新郎又湊上來：「哥，你倆孩子叫什麼名？」
「女兒叫雲朵，兒子叫坦克。」
「坦克？」新郎愣了一下，噗嗤笑出來，「哥，你這兒子名字夠硬核的。」
「我媳婦起的。」閆知延嗓音裡帶著欣笑，「她說女兒要軟乎乎像雲朵，兒子得皮實，將來長大了保護妹妹。」
「那要是按這邏輯，老三是不是該叫飛彈？」
「飛彈可不行，那玩意兒火力太猛，家裡扛不住。」
閆知延接住新郎的話茬，「兩個剛好，湊個好字，再多了就成拆遷隊了。」
新郎在後排笑得肩膀直抖：「哥，你這形容絕了。」
車隊拐進一條林蔭道，路兩旁的行道樹光禿禿的，枝條在晨風裡晃，天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新郎安靜了一會兒，忽然說了句：
「哥，我有點羨慕你。」
「我畢業之後就回了老家，她讀研，異地了三年。後來她回來，我在私立中專當個老師，工資四千出頭，連個像樣的鑽戒都買不起。」
「她爸媽一開始不同意，覺得我沒本事。我咬著牙考了三年事業編，去年才進面試……今年年初房子裝修完，才敢上門提親。」
閆知延從後視鏡里看見新郎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無名指上那枚婚戒。
明明嘴角還掛著笑，眼眶卻有點泛紅。
「不容易。」閆知延說。
「是不容易。」新郎吸了一下鼻子，「但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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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郎自己先笑出聲，把那點突如其來湧上的情緒收了回去，抬手抹了一把臉。
「不好意思啊哥，一大早的跟你說這些。」他拍了拍西裝褲，「今天大喜的日子，不說喪氣的。」
「不喪氣。苦盡甘來的事，都是福氣。」
新郎重重點了下頭：「哥你說得對。」
車隊在路口停下等紅燈。
他忽然覺得，這活兒還挺有意思的。
開著車，拉著緊張到語無倫次的新郎，聽著各種各樣的愛情故事。
等回家還能講給老婆聽。
這個工作實在是太好了！
他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著節拍。
「哥，」新郎在後排又開口了，「你跑婚車跑了多久了？」
「今天第一天。」
「啥？」新郎愣住了，「第一天？」
「嗯，昨天才加的趙哥車隊，今早頭一單。」
新郎噗嗤笑出來：「那我這運氣還挺好，頭一單就讓我碰上了。」
「緣分。」閆知延說。
「確實是緣分。我這人話多，一不說話就渾身難受，我本來還擔心一路尬到酒店呢，結果碰上哥你這樣的，還能聊幾句。」
閆知延問：「那你這話多的毛病，新娘子受得了？」
新郎嘿嘿一笑，撓了撓後腦勺：
「她啊，話少，悶葫蘆一個！她就喜歡聽我講話，我倆這組合，擱以前那就是悶驢子配大喇叭。」
閆知延也是第一次聽見這種比喻。
「那你倆這搭配倒挺互補。」
他打了一把方向，車子拐進新娘小區。
禮炮在樓下車隊排開的瞬間炸響，紅色碎紙落了滿車。
新郎整了整領帶，深吸一口氣，推門下車。
沒一會，樓上就開始鬧了，伴郎們的起鬨聲此起彼伏，偶爾夾雜著姑娘們的尖叫。
趙哥從後面踱過來，擠到他身邊：
「兄弟，第一次跟車感覺怎麼樣？」
「挺好！新郎話挺多，不悶。」
「那是遇到你了。」
趙哥咧嘴笑，「我要坐他車上，他頂多打兩聲招呼就低頭玩手機。你這人身上有種讓人想說話的氣質。」
閆知延啞然失笑：「我沒那麼能聊。」
這也是第一次有人夸自己話多。
二十分鐘後，新郎抱著新娘出來了。
新娘穿著白婚紗，伴娘團在後面拎著裙角，一邊走一邊喊慢點慢點。
新郎臉漲得通紅，不知道是累的還是激動的，臉上的笑幾乎能把眼擠成一條縫。
閆知延拉開車門，新郎小心翼翼把新娘放進后座，自己才鑽進來。
車隊重新出發。
一上車，新娘就靠在了新郎肩上，兩個人十指相扣。
後排安靜了不到兩分鐘，新郎就又開始說話，這回是轉頭對著新娘說的。
「老婆，我跟你說，咱今天這司機大哥特有故事。人家軍官退役，開寶馬X5體驗生活，家裡還有一對龍鳳胎，女兒叫雲朵兒子叫坦克。」
新娘輕聲「啊」了一下，聲音溫柔：「龍鳳胎？好厲害。」
「哥，那你這段日子就打算一直跑婚車？」
「跑一陣再說。」閆知延說得隨意，「這個又不是天天有單子，閒了空了就在家帶娃。」
新郎：「哥你是真瀟灑，我就不行，我這腦子轉不過彎來，干一件事就得一直盯著干。」
「你這人就是軸。」新娘在旁邊笑他。
「安置歸安置，手續沒那麼快。」
閆知延握著方向盤，拐過一個路口。
「在家閒著也是閒著，出來跑跑車，見見人，挺好。」
新郎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前排這個男人的側臉輪廓分明，眉骨到鼻樑的線條乾淨利落，指節粗糲，一看就是練家子。
前頭那輛攝像車降下車窗，攝影師探出半截身子往後拍。
閆知延瞥見後面幾輛車跟著雙閃整齊劃一，紅綢在風裡翻卷，拍出來效果應該不錯。
新郎的手機在安靜的車廂里炸響。
他接起來，聲音驟然放軟：「我出發了……嗯，快了，還有一二十分鐘到……你別緊張，我比你緊張……」
電話那頭傳來女生的笑聲，聲音被免提斷斷續續漏出來。
掛了電話，新郎又湊上來：「哥，你倆孩子叫什麼名？」
「女兒叫雲朵，兒子叫坦克。」
「坦克？」新郎愣了一下，噗嗤笑出來，「哥，你這兒子名字夠硬核的。」
「我媳婦起的。」閆知延嗓音裡帶著欣笑，「她說女兒要軟乎乎像雲朵，兒子得皮實，將來長大了保護妹妹。」
「那要是按這邏輯，老三是不是該叫飛彈？」
「飛彈可不行，那玩意兒火力太猛，家裡扛不住。」
閆知延接住新郎的話茬，「兩個剛好，湊個好字，再多了就成拆遷隊了。」
新郎在後排笑得肩膀直抖：「哥，你這形容絕了。」
車隊拐進一條林蔭道，路兩旁的行道樹光禿禿的，枝條在晨風裡晃，天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新郎安靜了一會兒，忽然說了句：
「哥，我有點羨慕你。」
「我畢業之後就回了老家，她讀研，異地了三年。後來她回來，我在私立中專當個老師，工資四千出頭，連個像樣的鑽戒都買不起。」
「她爸媽一開始不同意，覺得我沒本事。我咬著牙考了三年事業編，去年才進面試……今年年初房子裝修完，才敢上門提親。」
閆知延從後視鏡里看見新郎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無名指上那枚婚戒。
明明嘴角還掛著笑，眼眶卻有點泛紅。
「不容易。」閆知延說。
「是不容易。」新郎吸了一下鼻子，「但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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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郎自己先笑出聲，把那點突如其來湧上的情緒收了回去，抬手抹了一把臉。
「不好意思啊哥，一大早的跟你說這些。」他拍了拍西裝褲，「今天大喜的日子，不說喪氣的。」
「不喪氣。苦盡甘來的事，都是福氣。」
新郎重重點了下頭：「哥你說得對。」
車隊在路口停下等紅燈。
他忽然覺得，這活兒還挺有意思的。
開著車，拉著緊張到語無倫次的新郎，聽著各種各樣的愛情故事。
等回家還能講給老婆聽。
這個工作實在是太好了！
他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著節拍。
「哥，」新郎在後排又開口了，「你跑婚車跑了多久了？」
「今天第一天。」
「啥？」新郎愣住了，「第一天？」
「嗯，昨天才加的趙哥車隊，今早頭一單。」
新郎噗嗤笑出來：「那我這運氣還挺好，頭一單就讓我碰上了。」
「緣分。」閆知延說。
「確實是緣分。我這人話多，一不說話就渾身難受，我本來還擔心一路尬到酒店呢，結果碰上哥你這樣的，還能聊幾句。」
閆知延問：「那你這話多的毛病，新娘子受得了？」
新郎嘿嘿一笑，撓了撓後腦勺：
「她啊，話少，悶葫蘆一個！她就喜歡聽我講話，我倆這組合，擱以前那就是悶驢子配大喇叭。」
閆知延也是第一次聽見這種比喻。
「那你倆這搭配倒挺互補。」
他打了一把方向，車子拐進新娘小區。
禮炮在樓下車隊排開的瞬間炸響，紅色碎紙落了滿車。
新郎整了整領帶，深吸一口氣，推門下車。
沒一會，樓上就開始鬧了，伴郎們的起鬨聲此起彼伏，偶爾夾雜著姑娘們的尖叫。
趙哥從後面踱過來，擠到他身邊：
「兄弟，第一次跟車感覺怎麼樣？」
「挺好！新郎話挺多，不悶。」
「那是遇到你了。」
趙哥咧嘴笑，「我要坐他車上，他頂多打兩聲招呼就低頭玩手機。你這人身上有種讓人想說話的氣質。」
閆知延啞然失笑：「我沒那麼能聊。」
這也是第一次有人夸自己話多。
二十分鐘後，新郎抱著新娘出來了。
新娘穿著白婚紗，伴娘團在後面拎著裙角，一邊走一邊喊慢點慢點。
新郎臉漲得通紅，不知道是累的還是激動的，臉上的笑幾乎能把眼擠成一條縫。
閆知延拉開車門，新郎小心翼翼把新娘放進后座，自己才鑽進來。
車隊重新出發。
一上車，新娘就靠在了新郎肩上，兩個人十指相扣。
後排安靜了不到兩分鐘，新郎就又開始說話，這回是轉頭對著新娘說的。
「老婆，我跟你說，咱今天這司機大哥特有故事。人家軍官退役，開寶馬X5體驗生活，家裡還有一對龍鳳胎，女兒叫雲朵兒子叫坦克。」
新娘輕聲「啊」了一下，聲音溫柔：「龍鳳胎？好厲害。」
「哥，那你這段日子就打算一直跑婚車？」
「跑一陣再說。」閆知延說得隨意，「這個又不是天天有單子，閒了空了就在家帶娃。」
新郎：「哥你是真瀟灑，我就不行，我這腦子轉不過彎來，干一件事就得一直盯著干。」
「你這人就是軸。」新娘在旁邊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