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回家路
「不說這個了，」蠻子夾了塊肉，邊吃邊講，「阿逸，這次約你出來吃飯，也是因為我明天就要回帝京了，短時間內不會回來了。」
「啥？你要走了？」王逸問。
「嗯，你知道的。帝京那邊的事務我還得打理。」他說完這句話，等了兩秒。王逸沒有說話。
蠻子笑呵呵的又補了一句，「沒事，阿逸。你隨時都能上帝京找我來，你來了哥哥我必須給你安排一下子。」
「我不是這意思。」王逸說，「我是怕你遇上搞不定的東西了，被人打成鬼吃翔。」
「小子，又揭你蠻子哥的短是吧。」蠻子笑了笑。
「吃吃吃，」蠻子夾了一筷子牛肉，放到王逸碗裡，「別涼了。」
飯後，告別了蠻子。王逸獨自打車回了家，剛回到家就看見林婉清和白斯斯正在廚房裡準備晚飯。
「阿逸回來了？」林婉清目光從鍋里移到門口，看了他一眼，又移回鍋里。
「媽，晚上我就不吃飯了。我剛在蠻子叔那吃過了。」
「咋又和那蠻子出去了？媽之前咋跟說的，那蠻子看著就不靠譜，還……」
「沒事。媽，蠻子叔他離開東北了。」
「哼，走的好。」
「哎呀，阿姨。」白斯斯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柔，「我相信蠻子叔他有好好照顧阿逸哥哥的。」
「媽，我先回房間了。」王逸說。
林婉清和白斯斯同時看向王逸，王逸轉身離開了廚房。他走回房間，躺在床上，聽著廚房裡傳來的聲音。鍋鏟碰鍋的聲音，還有兩個人說話的聲音，聲音不大，聽不清在說什麼，但能聽到語調，一高一低。他看著天花板，看累了，就閉上眼睛。日子就這麼一天天地過，林婉清也不再提蠻子的事了。
王逸和白斯斯剛走出校門，他忽然感覺後背被人拍了一下。
「王逸！gogogo，網吧！」趙磊從後面繞到前面，「我給你說西哎斧最近出了一個生化模式，老好玩了。」
「而且我還發現了一家新開的網吧，環境賊好，機器全是新的，老李，老胡都去，就差你了。」
「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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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你別的。」趙磊跟上來，「就一個小時，我媽今天加班，九點才回來，咱八點就走，神不知鬼不覺。」
王逸停下腳步，他看著趙磊的臉，他忽然發現趙磊臉上的氣是亂的。王逸的目光從趙磊的臉移到他的頭頂，頭頂的氣更亂，像一團被風吹散了的煙。
「你今天別去網吧了。」王逸說，語氣和平時一樣平淡，但他的眼睛沒有離開趙磊頭頂那團還在散的氣。
趙磊愣了一下。
「咋了？」趙磊問。
王逸沒有回答，他從書包里摸出來是一個小布袋，布袋口繫著紅繩，他把布袋遞給趙磊。
「你要是非得去，那我也不攔你，你把這個帶上。」
趙磊接過去，捏了捏，「這啥？」
「護身符。」
趙磊看著手裡那個小布袋，又看了看王逸。
「你迷信啊？」
「讓你帶著你就帶著，哪那麼多話。」
「行行行，老王你送我的禮物，我咋說也得天天帶著。」說罷趙磊便把小布袋塞進褲兜里，拍了拍。
「好了，那我先走了。」說完，趙磊便跑走了，跑出幾步後還扭頭喊道：「誒！你真不去啊！」
「不去！」
「你不去玩玩嗎？感覺還挺新奇的。」白斯斯在一旁笑著問道。
「不去，我以前玩過。」
白斯斯愣了愣。以前是什麼時候？她來這個家之後，沒見過他玩遊戲。沒見他去過網吧，沒見他在家裡碰過電腦，連手機上的遊戲都沒見他打開過。
「好了回家吧。」
網吧在城東，趙磊進網吧找到位置的時候，李志明和胡一飛已經開了一局了。
「老趙啊，咋才來呢？」李志明把耳機摘了下來，問道。
「來來來，新手營，頻道8，房間155。」胡一飛的頭轉過來，耳機還扣在腦袋上，電腦屏幕則是觀戰視角。
「老胡，咋被刀了？」趙磊哈哈大笑。
「你別笑，趕緊上線，你看我刀不刀你。」
趙磊沒有接話，他把書包放在腳邊，按了開機鍵。三個人在頻道里喊了幾聲，趙磊說來了來了，胡一飛說你怎麼這麼慢，李志明說別廢話快開快開，遊戲開始了。
冬天天短，天黑的早，趙磊一下玩到了大約晚上七點半。
趙磊握著滑鼠，手指在左鍵上一下一下地按著，M60的子彈從槍口裡噴出去，打在殭屍身上。屏幕上方的倒計時在跳，還剩三十秒，他蹲在金字塔頂端的那個小平台上，李志明在他左邊，胡一飛在他右邊。三個人擠在一起，槍口對著同一個方向。
「老趙，老李，我沒變過獵手，你們下去送了。讓我變一把。」胡一飛的聲音從耳機里傳出來。
「滾犢子，」李志明叼著棒棒糖，含混不清地回了三個字。「我也沒變過，你咋不下去。」
「得了你們倆，馬上贏了再撐一會。」趙磊說。
就在回合時間即將結束的時候，趙磊忽然感覺自己的肩膀好像被拍了一下。趙磊扭頭看去，一個穿著軍綠色的棉大衣，頭髮有些髒亂，面色發白的男人正站在他的身後。
趙磊被嚇了一激靈。「臥槽！」
那個男人衝著趙磊笑了一下，「小伙子，你的手機不要放在視野範圍外，萬一被偷了就不好了。」
他的目光從趙磊的臉上移到桌上，桌上放著趙磊的手機，趙磊的目光跟著他的目光一起移到了手機上。他的手指從鍵盤上抬起來，拿起手機塞進了褲兜里。
「謝了。」趙磊說。
男人笑著點了點頭，但那笑容有些嚇人，不禁讓趙磊打了個寒顫。
那人轉身離開了網吧，趙磊盯著那扇門看了兩秒。網吧里只鍵盤噼里啪啦的敲擊聲，還有人在叫喊。
李志明在頻道里喊了一聲「老趙你幹嘛呢」，聲音很大，大到趙磊的耳機都震了一下。
「沒事。」趙磊把耳機扶正，點了一下「準備」。
遊戲一把接一把地開著，又過了一個多小時。
「幾點了？」趙磊問。
李志明掏出手機，「八點十五。」
「我媽九點下班，我得在她到家之前回去。」趙磊站起來，「走不走？」
「走。」李志明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胡一飛還在打，「等一哈等一哈，最後一把。」趙磊站在他身後，看著他的屏幕。屏幕上他正蹲在一個角落裡，槍口左右亂晃，怕被殭屍找到。
「我要變了，我要變了！」但是下一秒，來了個終結者把他給抓了。
「臥槽！」
「走走走，不玩了。」胡一飛把耳機摘下來，掛在顯示器上。
巷口的燈壞了一盞，剩下的那盞也忽明忽暗的，李志明在第一個路口往左拐了，胡一飛在第二個路口往右拐了，趙磊一個人繼續往前走。雪還在下，不大，但密，打在臉上涼涼的。他把領口又拉緊了一些，領口的拉鏈已經拉到頂了，拉不上去了，他還是拉了一下。
他的腳步聲在巷子裡迴蕩，咯吱咯吱的，他走著走著，忽然覺得不太對。
「怎麼感覺背後涼涼的。」
趙磊停下腳步，猛地回頭看了一眼。後面只有一隻流浪狗，流浪狗見王磊扭頭過來，衝著他叫了兩聲。
「滾犢子！哪裡來的野狗，嚇你趙爺爺一跳。」說著，趙磊就蹲下作勢找磚頭試圖把狗嚇走。但那條狗，仍然在犬吠，反而越叫越大。
「誒，不是說好假裝找磚頭就能嚇到狗嗎？這咋還越叫越狠了。」他爸教過他，遇到狗不要跑，蹲下來撿磚頭，狗就會跑。
忽然一陣風從巷口灌進來，他的後脖頸被風吹了一下，風很冷，冷到他打了個哆嗦。風吹到狗的身上，狗的叫聲突然停了。
「啥？你要走了？」王逸問。
「嗯，你知道的。帝京那邊的事務我還得打理。」他說完這句話，等了兩秒。王逸沒有說話。
蠻子笑呵呵的又補了一句，「沒事，阿逸。你隨時都能上帝京找我來，你來了哥哥我必須給你安排一下子。」
「我不是這意思。」王逸說，「我是怕你遇上搞不定的東西了，被人打成鬼吃翔。」
「小子，又揭你蠻子哥的短是吧。」蠻子笑了笑。
「吃吃吃，」蠻子夾了一筷子牛肉，放到王逸碗裡，「別涼了。」
飯後，告別了蠻子。王逸獨自打車回了家，剛回到家就看見林婉清和白斯斯正在廚房裡準備晚飯。
「阿逸回來了？」林婉清目光從鍋里移到門口，看了他一眼，又移回鍋里。
「媽，晚上我就不吃飯了。我剛在蠻子叔那吃過了。」
「咋又和那蠻子出去了？媽之前咋跟說的，那蠻子看著就不靠譜，還……」
「沒事。媽，蠻子叔他離開東北了。」
「哼，走的好。」
「哎呀，阿姨。」白斯斯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柔，「我相信蠻子叔他有好好照顧阿逸哥哥的。」
「媽，我先回房間了。」王逸說。
林婉清和白斯斯同時看向王逸，王逸轉身離開了廚房。他走回房間，躺在床上，聽著廚房裡傳來的聲音。鍋鏟碰鍋的聲音，還有兩個人說話的聲音，聲音不大，聽不清在說什麼，但能聽到語調，一高一低。他看著天花板，看累了，就閉上眼睛。日子就這麼一天天地過，林婉清也不再提蠻子的事了。
王逸和白斯斯剛走出校門，他忽然感覺後背被人拍了一下。
「王逸！gogogo，網吧！」趙磊從後面繞到前面，「我給你說西哎斧最近出了一個生化模式，老好玩了。」
「而且我還發現了一家新開的網吧，環境賊好，機器全是新的，老李，老胡都去，就差你了。」
「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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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你別的。」趙磊跟上來，「就一個小時，我媽今天加班，九點才回來，咱八點就走，神不知鬼不覺。」
王逸停下腳步，他看著趙磊的臉，他忽然發現趙磊臉上的氣是亂的。王逸的目光從趙磊的臉移到他的頭頂，頭頂的氣更亂，像一團被風吹散了的煙。
「你今天別去網吧了。」王逸說，語氣和平時一樣平淡，但他的眼睛沒有離開趙磊頭頂那團還在散的氣。
趙磊愣了一下。
「咋了？」趙磊問。
王逸沒有回答，他從書包里摸出來是一個小布袋，布袋口繫著紅繩，他把布袋遞給趙磊。
「你要是非得去，那我也不攔你，你把這個帶上。」
趙磊接過去，捏了捏，「這啥？」
「護身符。」
趙磊看著手裡那個小布袋，又看了看王逸。
「你迷信啊？」
「讓你帶著你就帶著，哪那麼多話。」
「行行行，老王你送我的禮物，我咋說也得天天帶著。」說罷趙磊便把小布袋塞進褲兜里，拍了拍。
「好了，那我先走了。」說完，趙磊便跑走了，跑出幾步後還扭頭喊道：「誒！你真不去啊！」
「不去！」
「你不去玩玩嗎？感覺還挺新奇的。」白斯斯在一旁笑著問道。
「不去，我以前玩過。」
白斯斯愣了愣。以前是什麼時候？她來這個家之後，沒見過他玩遊戲。沒見他去過網吧，沒見他在家裡碰過電腦，連手機上的遊戲都沒見他打開過。
「好了回家吧。」
網吧在城東，趙磊進網吧找到位置的時候，李志明和胡一飛已經開了一局了。
「老趙啊，咋才來呢？」李志明把耳機摘了下來，問道。
「來來來，新手營，頻道8，房間155。」胡一飛的頭轉過來，耳機還扣在腦袋上，電腦屏幕則是觀戰視角。
「老胡，咋被刀了？」趙磊哈哈大笑。
「你別笑，趕緊上線，你看我刀不刀你。」
趙磊沒有接話，他把書包放在腳邊，按了開機鍵。三個人在頻道里喊了幾聲，趙磊說來了來了，胡一飛說你怎麼這麼慢，李志明說別廢話快開快開，遊戲開始了。
冬天天短，天黑的早，趙磊一下玩到了大約晚上七點半。
趙磊握著滑鼠，手指在左鍵上一下一下地按著，M60的子彈從槍口裡噴出去，打在殭屍身上。屏幕上方的倒計時在跳，還剩三十秒，他蹲在金字塔頂端的那個小平台上，李志明在他左邊，胡一飛在他右邊。三個人擠在一起，槍口對著同一個方向。
「老趙，老李，我沒變過獵手，你們下去送了。讓我變一把。」胡一飛的聲音從耳機里傳出來。
「滾犢子，」李志明叼著棒棒糖，含混不清地回了三個字。「我也沒變過，你咋不下去。」
「得了你們倆，馬上贏了再撐一會。」趙磊說。
就在回合時間即將結束的時候，趙磊忽然感覺自己的肩膀好像被拍了一下。趙磊扭頭看去，一個穿著軍綠色的棉大衣，頭髮有些髒亂，面色發白的男人正站在他的身後。
趙磊被嚇了一激靈。「臥槽！」
那個男人衝著趙磊笑了一下，「小伙子，你的手機不要放在視野範圍外，萬一被偷了就不好了。」
他的目光從趙磊的臉上移到桌上，桌上放著趙磊的手機，趙磊的目光跟著他的目光一起移到了手機上。他的手指從鍵盤上抬起來，拿起手機塞進了褲兜里。
「謝了。」趙磊說。
男人笑著點了點頭，但那笑容有些嚇人，不禁讓趙磊打了個寒顫。
那人轉身離開了網吧，趙磊盯著那扇門看了兩秒。網吧里只鍵盤噼里啪啦的敲擊聲，還有人在叫喊。
李志明在頻道里喊了一聲「老趙你幹嘛呢」，聲音很大，大到趙磊的耳機都震了一下。
「沒事。」趙磊把耳機扶正，點了一下「準備」。
遊戲一把接一把地開著，又過了一個多小時。
「幾點了？」趙磊問。
李志明掏出手機，「八點十五。」
「我媽九點下班，我得在她到家之前回去。」趙磊站起來，「走不走？」
「走。」李志明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胡一飛還在打，「等一哈等一哈，最後一把。」趙磊站在他身後，看著他的屏幕。屏幕上他正蹲在一個角落裡，槍口左右亂晃，怕被殭屍找到。
「我要變了，我要變了！」但是下一秒，來了個終結者把他給抓了。
「臥槽！」
「走走走，不玩了。」胡一飛把耳機摘下來，掛在顯示器上。
巷口的燈壞了一盞，剩下的那盞也忽明忽暗的，李志明在第一個路口往左拐了，胡一飛在第二個路口往右拐了，趙磊一個人繼續往前走。雪還在下，不大，但密，打在臉上涼涼的。他把領口又拉緊了一些，領口的拉鏈已經拉到頂了，拉不上去了，他還是拉了一下。
他的腳步聲在巷子裡迴蕩，咯吱咯吱的，他走著走著，忽然覺得不太對。
「怎麼感覺背後涼涼的。」
趙磊停下腳步，猛地回頭看了一眼。後面只有一隻流浪狗，流浪狗見王磊扭頭過來，衝著他叫了兩聲。
「滾犢子！哪裡來的野狗，嚇你趙爺爺一跳。」說著，趙磊就蹲下作勢找磚頭試圖把狗嚇走。但那條狗，仍然在犬吠，反而越叫越大。
「誒，不是說好假裝找磚頭就能嚇到狗嗎？這咋還越叫越狠了。」他爸教過他，遇到狗不要跑，蹲下來撿磚頭，狗就會跑。
忽然一陣風從巷口灌進來，他的後脖頸被風吹了一下，風很冷，冷到他打了個哆嗦。風吹到狗的身上，狗的叫聲突然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