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救你的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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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婭動作倒快,沒過多一會兒,熱氣騰騰的奶茶就端到了自己面前。

  與外面飲品店的甜奶茶不同,草原上原汁原味的咸奶茶帶著獨特的味道。

  炒米的香氣混合著熱氣,翻騰在瓷碗裡。

  成英催著托婭動作快點,臉上的不耐煩都要溢出來了。

  「給,趕緊喝。」成英翻了個白眼,催促著傅驚歡。

  傅驚歡趁著接碗的功夫快速打量了一眼托婭。

  托婭面色慘白,但眼神還算清明,只是一直垂著頭不敢跟傅驚歡對視,偶爾有眼神相交都會迅速地把頭別過去。

  短短几日,托婭眼眶凹陷,整個人像是一下子垮掉了一般。

  傅驚歡在托婭手心輕輕撓了一把。

  托婭迅速抬頭看了一樣傅驚歡,旋即低下頭遮住了發紅的眼眶。

  好像驚訝於傅驚歡對她的態度竟然沒變,又愧悔自己當時鬼迷了心竅做出那種事,害得兩個人都身陷囹圄。

  傅驚歡抿了一口奶茶,看起來托婭的狀態還可以,並沒有被這陣仗嚇傻。

  至少她不用費勁哄小丫頭保持冷靜。

  「有點燙。」傅驚歡順手將碗擱在一邊,斜倚著床頭和成英說話。

  「你怎麼事兒這麼多?」成英雙手抱胸,聞言又翻了個白眼。

  這次還真不是傅驚歡演戲,胃裡泛酸的不適感幾乎要讓她當場嘔出來。

  傅驚歡抿了抿嘴,「你以為我想這麼難受?」

  「那還有力氣叭。」成英小聲嘀咕,自從知道傅驚歡懷孕後,她還真的查了一下。

  傅驚歡的這些表現的確符合孕反的症狀,只不過成英沒想到竟然會這麼嚴重。

  她確實恨不得把傅驚歡弄死,但看在那是厲越霄孩子的份上,她忍。

  「行了,做也做完了,人我得帶回去。」成英抬腿就要走,開玩笑,這都是瞞著趙叔把人帶出來的。

  傅驚歡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算計著時間應該差不多了,在成英要走的一剎那,傅驚歡劇烈地乾嘔起來。

  本就吃不進去什麼東西,再加上身體虛弱,這一番下來,傅驚歡眼冒金星。

  「哎!」成英下意識想扶她起來,卻在手指觸及到傅驚歡的一瞬間退開。

  「你不會想碰瓷吧。」成英想起了眼前這個女人有多麼詭計多端,畢竟她們兩個人的關係可是說不上有多麼融洽,萬一要是跟電視劇里一樣碰瓷,自己渾身是嘴也說不清楚。

  傅驚歡費力地撐起身體,「你看我現在還有那個力氣算計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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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婭趁著成英後退警覺的功夫,慢慢踱到傅驚歡跟前,一聲不吭地把人扶起。

  傅驚歡摸了摸肚子後順勢輕輕拍拍托婭的手背,朝著她使了個眼色。

  托婭眨眨眼,沒說話。

  看著傅驚歡虛弱的樣子,成英冷笑一聲,伸手狠狠捏住傅驚歡的手腕傷處。

  「你不是很能耐嗎?現在你這隻手徹底廢了,你還能幹什麼?」

  成英滿意地看著傅驚歡因為疼痛鼻尖滲出的汗水,「看看你這副喪家之犬的樣子,真是可憐,要不是你肚子裡這塊肉,我早就……」

  「早就什麼?」厲越霄的聲音冷冷從門外傳進來,打斷了成英後面的話。

  傅驚歡嘴角微不可差的勾了一下,她等的就是這個時候。

  成英捏著傅驚歡的手在聽見厲越霄聲音的那一刻慌忙鬆開,可為時已晚。

  厲越霄已經看了個正著,他知道成英的脾氣,若不是因為只有成英這麼一個女的,他也不會讓成英貼身照顧傅驚歡。

  成英看見厲越霄陰沉的臉色,慌忙辯解道:「教主……我就是警告她一下,我什麼都沒做,真的!」

  厲越霄絲毫不理會成英,幾步走上前查看傅驚歡的狀態。

  「小歡,你沒事吧。」

  傅驚歡在厲越霄靠近的一瞬間,禁不住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她仰起頭笑笑:「沒事兒,成英沒對我做什麼。」

  話音剛落,傅驚歡猛的面色一變,避開厲越霄繼續劇烈地乾嘔起來。

  厲越霄的眉頭越皺越緊,「成英,小歡這是怎麼回事?叫大夫來。」

  托婭接話道:「歡姐是因為懷孕了,越吃不進去東西越吐,惡性循環。我在草原上見過這種情況,孕婦特別遭罪,最後活生生把自己吐死的都有。」

  這個觸及到了厲越霄的知識盲區,他怒喝一聲:「那怎麼辦?」

  傅驚歡還沒跟自己低頭,鑰匙也還沒找到,她不能出事兒。

  托婭思考了一下:「那就只能變著花樣地做東西讓歡姐吃幾口了。」

  成英反駁道:「誰有那麼多時間伺候她,愛吃不吃。」在觸及到厲越霄眼神的時候成英徹底閉嘴了。

  那可是教主的孩子……可不是得精心照顧嗎。

  而此刻厲越霄想的卻是另一回事。

  這個孩子必須平安健康地長大,只有這樣,傅驚歡才有軟肋。

  「既然是這樣,」厲越霄緩緩開口,「那就你留下來專門照顧小歡。」

  這話一出,成英的臉一下子白了。

  留下來?

  托婭可是趙叔選定的玉枕容器,馬上就要動手了。


  雖然趙叔平時看起來和和氣氣,但成英知道,趙叔的恐怖甚至遠在厲越霄之上。

  長生教里幾乎沒人不怕趙叔,他狠起來的時候比誰都嚇人。

  可反對的話到了嘴邊,成英又沒法說出口。

  這事兒是她和趙叔背著教主私底下安排的,教主一心撲在傅驚歡和找鑰匙上,說句不好聽的,教主放在以前都夠得上昏君的標準了,趙叔也是為了大家的計劃考慮。

  但繞過厲越霄做決定畢竟也是挑釁了厲越霄作為一個領導者的權威,她若是現在說漏了嘴……成英打了個哆嗦,她都不敢想迎接自己的會是什麼。

  成英站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左右為難。

  一邊是趙叔的命令,一邊是教主的吩咐,哪邊成英都得罪不起,哪邊也都不敢違抗。

  傅驚歡將成英的表情盡收眼底,心裡暗暗冷笑。

  針對托婭的陰謀她也是偶然間聽見兩個教眾說起的,在斷定了小院關著的就是托婭後,傅驚歡便開始想辦法先保住托婭的小命。

  看著成英的表情,傅驚歡挑挑眉,回以成英一個挑釁的笑容。

  倒是別有一番美麗動人,只是落在成英眼裡就不是這麼回事了。

  「傅驚歡!你早有預謀是不是!」成英眼神一厲,猜到了傅驚歡的想法。「教主!托婭不是咱們的人,用起來不放心,還是讓我來吧,我一定盡心盡力。」

  傅驚歡撫了撫胸口,並不理會成英的憤怒,只是將手舉到厲越霄的眼前。

  「她就是這樣盡心盡力的,我這手只是不打算用刀了,她是直接想給我截肢。」

  厲越霄看著那手腕紗布下滲出的血跡,目光冷冷地掃過成英的臉:「你還真會照顧。」

  「你——!」成英氣結,教主好不容易跟自己說幾句話,結果句句都是為了這個傅驚歡。

  「我看你照顧得挺好。」傅驚歡不忘了繼續補刀,「不就是因為你看不慣我嗎?放心吧,我不跟你搶你的好教主。」

  自己的隱秘心思被傅驚歡當著心上人的面大大咧咧地點出來,成英的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張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教主,你別聽這個女人顛倒是非黑白。」

  「夠了。」厲越霄沉聲打斷,語氣不容置疑,「就這麼定了,讓這個叫托婭的負責小歡的一日三餐。成英,你回去告訴趙叔,就說是我的吩咐,其他人不許插手。」

  他特意提了趙叔。

  傅驚歡微微挑眉。

  看來長生教的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

  成英咬了咬牙,最終也只能不甘地低下頭:「是,教主。」

  厲越霄的目光復又轉向傅驚歡:「小歡,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傅驚歡難得給了厲越霄一個笑臉,傅驚歡深吸一口氣,開始發動傅氏表演大法。

  她微涼的指尖輕輕將厲越霄額角的薄汗拭去,語氣帶著幾分溫柔:「沒什麼,就是一直噁心。你急急忙忙過來幹什麼,瞧你這一頭汗。」

  厲越霄見傅驚歡這般滿眼都是自己的樣子,心下一動就要湊近傅驚歡,「我想多看看你,一忙完我就趕過來了。」

  心裡知道傅驚歡這樣可能只是暫時的低頭服軟,厲越霄卻並不介意。

  相反,他覺得這可能是一個良好的開端。

  至少傅驚歡知道自己是她目前唯一的倚仗。

  厲越霄對自己很有信心。

  傅驚歡就是塊石頭,他也要把人雕成自己喜歡的形狀。

  「你乖一點,好好想想鑰匙的線索,想吃什麼就說,我儘量滿足你。」厲越霄握住傅驚歡的手,「晚點會有人來給你上藥,休息吧。」

  厲越霄帶著成英轉身出門。

  成英不甘心地瞪了傅驚歡一眼,又看了看托婭,最終還是跟著厲越霄走了出去。

  房門「喀噠」一聲合上。

  房間裡安靜下來。

  傅驚歡靠在床頭緩緩鬆了一口氣,身上的幾處傷口在神經放鬆的時候便釋放出一陣陣讓人難以忍受的鈍痛。

  可傅驚歡恰好需要這種痛苦來讓自己保持清醒。

  她的目光落在站在一旁手足無措的托婭身上。

  托婭站在原地,雙手攥著衣角,眼眶紅腫得厲害,迎上傅驚歡的目光,她嘴唇哆嗦著,像是又千言萬語,卻哽在喉嚨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四目相對,托婭沉默了幾秒後,終於再也忍不住,幾步衝到床邊,一把抓住傅驚歡的右手,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唰」地掉了下來。

  「驚歡姐……」托婭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我、我對不起你……」

  「都是我鬼迷心竅,我被那些幻覺沖昏了頭,是我、是我捅了你一刀。」

  托婭越說越激動,整個人都在發抖,淚水滴落在兩個人交握的手背上,激起一陣滾燙。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當時以為自己在做夢,夢裡一直有一個聲音跟我說,只要你消失了,那日蘇哥就會多看我一眼。」

  「可我醒過來之後,我什麼都記得。明明那個人告訴我,只要帶你一起去做一個夢,我就可以放下這些執念了。我本來已經打算收拾東西回草原了!」托婭嚎啕大哭,「驚歡姐,我本來已經在心裡祝福你們了。」

  「可是這些都被我破壞了,我還連累你被壞人抓過來。你罵我吧,打我也行,怎麼都行。」

  托婭泣不成聲,連日來被關押的恐懼和愧悔幾乎壓垮了這個女孩,若不是那股堅毅的勁兒撐著,估計現在早就已經垮了。

  傅驚歡看著托婭哭得通紅的眼睛和滿臉的痛苦,心裡五味雜陳。

  她想起托婭毫不猶豫的一刀和至今仍在作痛的傷口。

  說不生氣嗎?那是假的,她傅驚歡從來也不是什麼聖母,被人物理意義上背刺,她當然會耿耿於懷。

  可傅驚歡也知道,托婭不過是一個被長生教鑽了空子利用的可憐姑娘,她的本性不壞。

  可現在不是算帳的時候。

  傅驚歡抬起手拍了拍托婭的腦袋,聲音溫和:「好了,別哭了。」

  「現在不是跟你算帳的時候。你要是真覺得對不起我,就打起精神來,跟我一起從這個鬼地方逃出去,把他們一鍋端。」

  托婭猛地抬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傅驚歡,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驚歡姐,你、你不怪我?」

  「怪你我傷口也照樣疼。」傅驚歡搖搖頭,「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最重要的是你得活著出去。」

  她沒有多說趙叔等人對她的算計,真被嚇傻了那可得不償失。

  傅驚歡自己因為鑰匙還算給自己加了一重保命符,可托婭什麼倚仗都沒有,隨時隨地都能被人扒皮當祭品。

  看著傅驚歡平靜的表情,托婭不知不覺也淡定下來。

  她摸了摸傅驚歡的肚子,綻開一個笑容:「驚歡姐,你真厲害,這麼快就能編好一個讓我在你身邊的理由。別說,你裝孕婦裝的還真的挺像的。」

  傅驚歡挑眉,「誰告訴你我是裝的?」

  托婭的手頓住,愣愣地看向傅驚歡,「啊?你……」

  傅驚歡撐著頭微笑,「我真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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