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睡覺上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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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毒?」鍾然被她這一句說懵了。

  傅驚歡貼著鍾然的耳邊,低聲道:「這是成英說過的,長生門的開啟還要祭品破除三毒。」

  「之前我一直沒想明白,還以為是長生教的邪教黑話,直到剛才我問了遲楓。」

  一提遲楓,鍾然的臉條件反射的先黑了。

  傅驚歡看他那模樣,笑著拍拍鍾然的手,示意他先說正事。

  鍾然抿抿嘴安靜聽著。

  「所謂三毒,就是貪、嗔、痴。」

  鍾然坐直了身子,「你的意思是,選擇的文物都和這個有關?」

  「沒錯,佛偈里確實有一句叫破除貪嗔痴,方得解脫。」傅驚歡皺著眉回憶,「最近發生的案子的要素里有雕塑案的容貌、人俑案的身材以及香爐案的心虛。」

  鍾然接過她的話頭:「正好對應了貪!」

  鍾然作為刑警的敏銳度拉到最滿:「那剩下嗔和痴呢?」

  「嗔是怒火、怨恨,痴是執迷不悟。」

  傅驚歡目光沉了沉,「長生教要集齊對應三毒的物件,當做開啟長生門的祭品。你還不知道吧那個襲擊你的搶劫犯,也跟這事兒有關係。」

  鍾然眉頭擰成死結,抬身的動作太急,牽扯到肋下的傷口,他嘶地抽了口冷氣,額角瞬間沁出一層薄汗。

  傅驚歡趕緊伸手把他按回軟枕上,伸手替他把輸液管理順,語氣帶著點沒好氣的嗔怪:「剛醒就得瑟,醫生說你差一點脾臟破裂,是能隨便動的?」

  鍾然靠回枕頭上,疼得下頜線繃緊,眼神卻亮得嚇人,根本顧不上傷口:「你接著說。」

  「審出來的結果荒唐得很。」傅驚歡把聲音壓得更低,指尖輕輕點了點床頭櫃的桌面。

  「那小子有睡眠障礙,信用卡套空、借了網貸,所有錢全砸在一家叫睡夢體驗館的地方,店家說有祖傳玉枕,枕上去就能沉眠解壓,他為了再去一次,急紅了眼才當街搶錢。」

  「怎麼聽著像上癮了一樣?」鍾然問。

  「我讓人拍了那隻玉枕的照片,鎏金鏤空,外形上看就是我出任務時候見過的那個。」

  鍾然喉結滾了滾,電光石火間把所有碎片串在了一起,繃帶下的手攥得指節發白:「所以我擋那一刀,陰差陽錯找到了長生教的下一個目標。」

  「只是不知道,這次對應的又是什麼。」傅驚歡嘆了口氣。

  病房裡靜了幾秒,只剩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

  鍾然伸過沒扎針的那隻手,粗糲的掌心穩穩包住傅驚歡的手腕,力道帶著不容錯辨的鄭重:「你今天跟遲楓說這些的時候,說沒說案子這層?」

  傅驚歡搖頭:「沒說,放心吧,我知道紀律。」

  「那就好。」鍾然低頭看了看身上的繃帶,「我現在這個情況,隊裡的事兒明面上有李想,背後還得你多盯著點。」

  傅驚歡俯下身,把臉側貼在鍾然胳膊邊:「我倒沒什麼,只是你要快點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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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然偏頭,鼻尖蹭過她發頂,「會的。」

  傅驚歡把垂下來的被角替鍾然掖好,她指尖捏著被褥,動作忽然一頓。

  輕輕拍了下自己的腦門,語氣帶著點懊惱:「壞了!」

  鍾然抬眼看她:「怎麼了?」

  「托婭!」傅驚歡聲音都急了半分,「我出門的時候跟她說,讓她在家乖乖等著我,結果從下午你出事到現在,我整個人撲在醫院,把她一個人扔在別墅里快六七個鐘頭了!」

  鍾然伸手按住她冰涼的手背,語氣沉穩:「那邊的安保很嚴格,不會有人混進去。」

  「她不敢隨便給陌生人開門。」鍾然看著傅驚歡發白的臉,揉了揉她的手背,聲音低啞,「托婭機靈,你囑咐過的事她肯定記著。你現在立刻回去,路上開車慢點開,一定要穩住。」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語氣裡帶著點無奈的縱容:「我這邊有隊裡兄弟守著,死不了。你別兩頭操心把自己急得出事。」

  傅驚歡垂眸看他,心臟像是被撞了一下。

  她剛才滿腦子都是線索、陰謀、傷口,把這個還在病床上躺著的人都暫時擠到了思路後面。

  「我給隊裡打電話,留個人在這兒守著。」傅驚歡深吸一口氣,伸手替他把枕頭墊高了些,「我到家馬上給你發消息,有任何不對勁我立刻過來。」

  「知道了。」鍾然笑了一下,因為傷口還扯得肋下發疼,眉梢輕輕皺著,「路上小心。到家第一時間檢查門窗。」

  傅驚歡點點頭,抓過外套就往外走。

  走到病房門口,她又回頭看了一眼。

  病床上的人還靠在枕頭上,臉色還沒退盡蒼白,卻依舊用那種沉得能托住所有風浪的眼神,安安靜靜望著她。

  她輕輕帶上門,腳步飛快地往電梯口趕。

  車速很快,到別墅時幾乎車子在地面留下一道黑印。

  傅驚歡推門的時候連燈都沒顧上開,壓著嗓子喊了兩聲「托婭」,玄關里安安靜靜,只有她自己的腳步聲迴蕩。

  她心裡「咚」地沉了一下,反手把蝴蝶刀從腰後摸出來,客廳、廚房、書房,連二樓臥室的衣櫃都拉開看了,整棟房子靜得嚇人。

  指尖都開始發涼,她剛準備去調監控,門「咔噠」一聲響了。

  門被推開,裹著一身夜裡涼風吹進來的熱氣,托婭兩隻手勒著滿滿兩個購物袋,臉被風吹得紅撲撲的,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草原小曲。

  托婭抬頭看見站在黑屋子裡的傅驚歡,嚇得「嗷」一聲,差點把手裡的袋子扔了。

  「驚、驚歡姐?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啊!」

  傅驚歡懸了一晚上的心臟「唰」地落回原處。

  緊接著火氣跟著一下子竄上來,幾步走過去,聲音都比平時高了一個度:「都這麼晚了你去哪兒了!打你電話也不接,我還以為——」

  後半句她咽了回去,沒把「以為你被長生教的人綁走了」的話說出口。

  托婭把菜袋子放到餐桌上,才摸出兜里的手機,按了按,屏幕黑著,才撓著頭不好意思地笑:「啊……早上出來的時候忘充電,剛才逛著逛著就關機了。我看你沒回來,就想自己溜達到街角那個大菜市場去買,那邊東西全,還比門口超市的便宜!」

  她一邊說,一邊從裝著青菜和鮮牛奶的袋子裡,摸出一張印得花花綠綠的銅版紙傳單,獻寶似的遞到傅驚歡眼前,眼睛亮閃閃的,全是撞見新鮮事的好奇:

  「姐你看!我在菜市場門口人家塞給我的,你說這城市裡新鮮東西是真多啊!」

  「居然還有人花錢專門去睡覺的!上面說什麼祖傳玉枕,躺上去半小時,頂在家裡睡三天,起來渾身都輕。我這兩天換地方認床,天天晚上翻到後半夜才能睡著,等你和那日蘇哥這邊忙完,咱要不要花點錢去體驗體驗?」

  傅驚歡的視線落在傳單上。

  鎏金鏤空的玉枕端端正正印在宣傳頁最顯眼的位置,下面印著體驗館的地址——離這棟別墅很近,走路才二十分鐘。

  後脊瞬間發毛。

  托婭猶自未覺,將東西放好後問了一句:「那日蘇哥怎麼還沒回來?」

  傅驚歡將那宣傳單攥在手裡,「他…他受傷了,我下午就是去醫院看他。」

  「啊?那日蘇哥怎麼受傷了?他那麼能打的人,上山追狼都不帶喘的,怎麼會出事?嚴不嚴重啊!」

  托婭的臉立刻白了,她一邊說一邊就往玄關沖,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嗒響,手已經去抓掛在門後的外套了:「不行,我現在跟你去醫院看他去!」

  傅驚歡趕緊兩步走過去按住她的肩膀,把人拽住,儘量把語氣放得平緩:「他沒事,就是出警的時候跟歹徒拉扯,挨了一下,沒傷到要害,醫生說養倆禮拜就活蹦亂跳了。」

  「現在醫院病房是他們隊裡的兄弟守著,你現在過去,人多手雜的,反而添亂。」

  她伸手替托婭把跑亂的額發別到耳後,「等他明天精神好點,能坐起來說話了,我再帶你過去。」

  趁著托婭去忙活,她給鍾然發了條消息,字打了又刪,最後只留下短短一行:

  【睡夢體驗館的傳單,已經發到家門口了。你安心養傷,明天我先去探路。】

  消息發出去不到十秒,那邊就彈回來兩個字,硬邦邦的,帶著他一貫的脾氣:

  【不准。】

  傅驚歡盯著屏幕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打字,第二條消息緊跟著跳出來:

  【等我一會兒找隊友先摸外圍,你不許一個人去。那地方太詭異了,那個搶劫的嘴裡還沒吐出來東西,等情況都了解了再去也不遲。】

  她看著屏幕,忍不住彎了彎唇角,指尖在屏幕上輕輕敲了一下,回過去:

  【知道了,鍾大隊長。】

  那一夜傅驚歡睡得極淺。

  枕頭底下壓著蝴蝶刀,客廳的玄關燈她特意沒關,但凡窗外風吹動樹枝的聲響重一點,她手就按在刀柄上醒過來。

  天剛蒙蒙亮,她就輕手輕腳爬起來,換了件沒什麼存在感的黑色連帽外套出門。

  時間不等人,長生教每次破除三毒的時候都少不了見血害人。

  她到底沒聽鍾然的話乖乖在家等。

  但也沒莽撞到直接推門闖進去。

  清晨的街面還飄著昨夜的梧桐落葉,那家所謂的「睡夢體驗館」藏在老城區的獨棟小院裡。

  看起來倒很是考究,米白色的院牆,連招牌都做得極淡,只在門口掛了塊木牌,刻著「好睡眠」三個字。

  傅驚歡剛走到馬路對面的行道樹底下,肩膀就被人輕輕拍了一下。

  她渾身肌肉瞬間繃緊,蝴蝶刀下一秒就要甩出去,回頭才看見李想抱著半袋熱包子,一臉苦相站在她身後。

  「傅姐,你可真行。」李想把一個包子塞到她手裡,壓著聲音抱怨,「我們隊長半夜給我發消息,說你肯定偷偷跑過來,讓我早上六點就堵在你家門口。我去晚了那麼一會兒,就讓你先出來了。」

  傅驚歡咬了一口包子,是她愛吃的牛肉餡,瞪李想一眼:「他傷都那樣了,還有心思管我。」

  「那可不是嘛。」李想蹲在她旁邊,探頭往體驗館那邊瞅,「隊長說,這地方敢把傳單這麼大大咧咧的發出去,就是挖好了坑等人跳。讓我跟著你,不准你一個人進去。」

  兩人蹲在樹影里,盯著小院的門口看。

  大清早的,進進出出的人卻不少。

  奇怪的是這些人臉上都沒什麼表情,有的被家裡人攙著,有的自己扶著牆走出來,眼神直勾勾的,像剛從什麼夢裡醒過來,腳步都發飄。

  有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被女兒扶著,路過他們身邊的時候,還反反覆覆念叨著:「太香了……我今晚還要來,這夢太好了,我要再睡一次……」

  傅驚歡眉峰狠狠皺起來。

  和那個搶劫犯的狀態一模一樣。

  一副勾走了魂兒的樣子。

  她掏出手機,對著傳單上的預約二維碼掃了一下,跳轉出來的根本不是普通養生館的預約頁面。

  空白的表單上,最顯眼的一欄寫著:【請填寫生辰八字,為您定製專屬睡眠療愈方案】。

  「果然不是正經東西。」傅驚歡嘀咕了一句。

  「果然不是正經東西。」傅驚歡嘀咕了一句,剛把手機按黑,體驗館側門的木簾「嘩啦」一下被掀開。

  兩個穿統一素色棉麻衫的店員,半架著個臉色慘白的年輕姑娘從裡面走出來。

  那姑娘腳軟得像踩在棉花上,鞋尖蹭著地面,手腕上全是自己掐出來的青紫色血印,眼睛直勾勾盯著地面,翻來覆去就是一句話:「我不睡了……我要回家……」

  店員臉上掛著訓練有素的溫柔笑,扶著她把人送上門口等候的計程車,聲音甜得發膩:「您今天的療愈很順利,明天我們會上門接您。」

  李想看得後背發麻,剛要罵一句「這是擱這強買強賣呢」,傅驚歡突然伸手死死攥住他的胳膊,示意他朝著側門看。

  傅驚歡的視線釘死在體驗館側門的方向。

  那扇窄門沒有窗,從來關得嚴嚴實實,此刻被兩個穿黑衣服的男人悄無聲息拉開,兩個人抬著一副蒙著白布的擔架,快步往巷子裡停著的無牌麵包車走。

  風一吹,白布角掃過風,露出來一截細瘦的手腕。

  李想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呼吸瞬間頓住,手已經摸向腰裡的警官證,被傅驚歡狠狠按了下去。

  「別露頭。」她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用氣音說話,「現在衝進去,人直接被他們在裡間處理了,我們什麼證據都拿不到。」

  李想咬著牙蹲下身,這時手機瘋狂震動起來,是王偉的電話。

  「快讓傅姐接電話!」

  傅驚歡接過電話按到耳邊,刑警隊那邊的聲音吵得厲害,隔著聽筒都能聽見腦袋撞牆的哐當聲,王偉的嗓子都急啞了。

  「傅姐,這小子瘋了!」

  「什麼情況?」

  「那小子從半小時前開始就不對,整個人蜷在監室地上,抱著頭在那兒喊,誰靠近就撓誰,剛才把監室的塑料飯盆都咬碎了,滿嘴是血,翻來覆去就念叨一句話,賊瘮人。」

  電話那頭頓了頓,背景里傳來按人的吆喝聲,王偉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他就說『枕頭呢?把枕頭還給我,我要枕著睡,好東西都在枕頭底下等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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