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塵埃落定，傅驚歡變植物人？！
「厲越霄！」傅驚歡被厲越霄的動作切切實實驚了一跳。
在剛剛那一刻，搶下手榴彈壓住幾乎是傅驚歡和鍾然下意識要去做的動作。
但厲越霄太快了，快到他倆來不及反應。
傅驚歡沒想到，剛剛還在袖手旁觀的厲越霄竟然會第一個挺身而出。
若說是邪教頭子良心發現，她是一萬個不信的。
吃齋念佛這麼久也沒見他對那些無辜的人心慈手軟，怎麼到了這個關頭就突然挺身而出了？
傅驚歡這時候竟然覺得有些好笑，厲越霄不會是覺得靠著長生門實現長生不老行不通，打算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路子了吧。
她渾身沒有一處地方不疼的，斜斜靠在鍾然懷裡，雖然依舊虛弱蒼白，但那雙眸子依舊明亮瀲灩。
琥珀色的琉璃瞳仁凝望著厲越霄，神情裡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傅驚歡的心裡對厲越霄是複雜的，這個人偏執陰騭，殺人不眨眼，但她也見過厲越霄捐款給福利院的孩子，溫柔叮囑他們好好長大的樣子。
人性太過複雜，從來沒有非黑即白。
喝止了想要上前幫忙的特警，厲越霄轉頭看著傅晟咧出一個病態的笑容：「傅晟，這麼多年你把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間，今天也該到了報應的時候了。」
厲越霄死死壓住傅晟，任他如何掙扎也毫不鬆手。
傅晟瘋狂踢打著，他力氣不小，但畢竟歲數擺在那裡，厲越霄正值年輕力壯，無論他怎麼頂、怎麼踹、怎麼扭動身軀，都被厲越霄牢牢鎖死在身下，半點動彈不得。
厲越霄懶得再看他癲狂的嘴臉，他微微側過頭，穿透朦朧的煙塵，目光遙遙落向被鍾然護在懷裡、面色蒼白卻依舊挺拔的傅驚歡。
「小歡，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就覺得，你這雙眼睛真美啊。」
「即使你算計的長生教差點功虧一簣，我也從來沒有過想要你命的心思，我只想把你關起來變成我一個人的。」
厲越霄看見鍾然越來越黑的臉色，嗤笑一聲：「急什麼？我都是要死的人了，這些話你總不會不讓我說完吧。」
傅驚歡安撫的拍了拍鍾然的手，「你想說什麼就說吧，我聽著。」
「我從小就被教育以長生門開啟為己任，為了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布了一輩子的局。到頭來所謂的長生就是給寄生蟲當養料。」厲越霄冷笑，「我以為求到長生就什麼都有了。」
「可遇見你之後我才明白，我想要的根本不是長生。所以我費盡心思換一個身份接近你。」
厲越霄扯了下嘴角，帶著點自嘲的笑意，看向一旁臉色難看的鐘然。
「我確實嫉妒你。」他直白地說，「你能光明正大站在她身邊，不用耍手段，不用做戲，就能被她信任。我不一樣，從一開始，我和她就是對立面。」
傅驚歡安靜聽著，沒有打斷。
心口亂糟糟的，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小歡，如果我是一個乾乾淨淨的人，我們會有可能嗎？」
傅驚歡抿了抿唇，「厲越霄，」她輕聲說：「下輩子，我們乾乾淨淨做朋友。」
厲越霄喘了口氣，露出釋然的微笑，「剛才我搖擺不定，滿腦子都是權衡利弊。我這麼做不是為了任何人，也不是贖罪。」
即使已經到了末路，這人也並不顯得十分狼狽。
「你們所有人，趕緊走。幫我帶走成英，她沒做過什麼，小歡，算我求你，讓她入土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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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厲越霄將打火機扔下，借著剛才傅晟碰倒的燈油引燃了衣角。
「鍾然，你記住，你們誰都沒資格審判我。」他死死抱住傅晟，拼命大喊：「趕緊走！」
傅晟目眥欲裂，嘶吼不止：「厲越霄！你放開！」
傅晟渾身劇烈掙扎，五官扭曲，皮肉底下無數透明小蟲瘋狂竄動、鑽爬，密密麻麻往他耳鼻皮膚外擠。
蟲子天生畏火，被烈焰一烤，紛紛蜷縮焦黑，發出細微刺耳的滋滋聲響。
那種深入骨髓的奇癢與劇痛，逼得傅晟崩潰嘶吼：「厲越霄！我不甘心！你憑什麼拉著我死！！」
厲越霄強忍著身上熊熊火焰帶來的灼燒疼痛，看著傅晟的耳朵和鼻孔爬出的透明小蟲被炙烤的捲曲發黑。
他冷笑一聲：「要不是你，我爸還會繼續做一個研究員，他也不會離婚，更不會踏入這條死路。」
烈焰纏繞上兩個人的衣袍，看著所有人退出去到了祭壇外的那一刻，厲越霄顫抖著用手拿出了身下的手榴彈。
這種特製的小型手榴彈只有小範圍殺傷力，影響不到外圍。
「反正我們都不是好人，一起下地獄吧。」
轟隆！！！」
一聲沉悶卻狂暴的爆炸轟然響徹地底！
整座祭壇微微震顫，地底密道深處火光沖天，所有殘留的寄生蟲群、數十年的血色罪孽，盡數在這場爆炸與烈火中焚燒殆盡。
一切塵埃落定。
地底再無聲息。
那個偏執瘋魔、亦正亦邪的長生教主和那個機關算盡、執念一生的傅晟。
最終，火海相擁，同歸於盡。
密道外風聲蕭瑟，硝煙瀰漫。
傅驚歡強忍住眼前的眩暈，看著一片滿目瘡痍，低聲感嘆：「長生教，終於覆滅了。」
鍾然點點頭，「從此以後，再也沒有這些破事兒了。」
那邊特別行動組的組長已經到了，揮揮手讓鍾然過去交接工作。
鍾然遲疑的看向傅驚歡，傅驚歡揚了揚下巴，「去吧，我還撐得住。」
經不住組長的再三催促，加上目前還有一堆的爛攤子收拾，也容不得二人敘舊。
鍾然囑咐聞杳杳照顧傅驚歡後便急急忙忙過去了。
聞杳杳看著久未見面的師父這幅樣子，心疼的豆大眼淚不要錢的往出掉。
傅驚歡此時已經眼冒金星，塵埃落定之後，她感覺心口驟然一空，渾身所有力氣都被抽乾。
腹痛毫不留情的襲來，狠狠攥住她的小腹，刺骨的墜痛順著四肢百骸炸開。
溫熱的血色，悄然浸透了她的衣擺。
眼前天光驟然發黑，耳邊所有聲音都在這一刻模糊。
傅驚歡甚至來不及說一句話，身體一軟，徹底脫力。
聞杳杳那邊還處在興奮的見到傅驚歡的欣喜中，喋喋不休的攙著傅驚歡訴說著這些日子的事兒。
直到傅驚歡暈倒，聞杳杳愣住了，她低頭，只察覺到一片溫熱。
「快來人！師父暈倒了！」聞杳杳看著自己雙手鮮紅的血跡哭喊出聲。
她抱著昏迷的傅驚歡，嚇得渾身發抖，撕心裂肺的哭喊瞬間劃破山間的平靜。
不遠處正在交接工作的鐘然聞聲回頭，瞥見那抹刺目的血紅時，腦子突然嗡了一聲。
他什麼都顧不上了，一把推開身前說話的組長，瘋了一樣狂奔而來。
「驚歡！！」
鍾然踉蹌撲到近前，死死將昏迷冰涼的人抱進懷裡。
「救護車！立刻派急救車！快啊！！」
鐵血冷峻的刑警隊長，此刻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已經是瀕臨崩潰的慌亂。
唯一還算冷靜的組長沉著打電話溝通救護車，沒過一會兒，臨時救援通道開啟，呼嘯的救護車火速趕到。
醫護人員快速接過傅驚歡，抬上擔架、緊急止血、輸液供氧，動作飛速連貫。
鍾然一路攥緊她冰涼的手，寸步不離，跟著救護車一路奔赴市區醫院。
消毒水的氣味充斥鼻腔，急救室紅燈刺眼奪目，死死亮在長廊盡頭，像一道跨不過去的桎梏。
聞杳杳紅著眼眶，蹲在走廊角落，哭得渾身顫抖，滿心都是自責。
她怎麼都沒發現，師父明明那麼累、那麼疼，還在強撐著安撫所有人。
整整四個小時。
漫長、煎熬、度秒如年的四個小時。
冰冷的紅燈終於熄滅，急救室大門緩緩推開。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摘下口罩，臉色凝重地走了出來。
鍾然幾乎是秒衝上前，眼底布滿紅血絲，嗓音沙啞乾裂：「醫生！她怎麼樣？！」
醫生看著眼前緊繃到極致的男人，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沉重：
「病人目前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但情況很不樂觀。」
「首先，孩子，沒保住。」
一句話，宛如驚雷，狠狠劈在鍾然頭頂！
他身形猛地一晃，渾身僵硬。
他才剛剛知曉那個小生命到來不久，就這樣失去了。
而此時的傅驚歡還不知道，鍾然甚至不敢想，如果傅驚歡知道了之後會多麼難受。
醫生繼續沉聲開口，將傅驚歡的情況娓娓道來：
「患者術前嚴重失血，身體營養極度匱乏，加上長期高壓、精神透支、連日疲勞過度，身體機能全面衰竭，是突發性流產，沒辦法保住。」
「除此之外，她之前受過重傷，左手手筋斷裂，之前沒有得到系統修復養護，加上這次重創拉扯，損傷加重。」
「後續左手靈活度會嚴重受限，無法用力，必須長期做專業康復訓練，能不能完全恢復，還是未知數。」
急救室外一片死寂，只有聞杳杳壓抑不住的啜泣聲，在空曠的長廊里輕輕迴蕩。
一同過來的特警隊員，還有剛完成現場勘查的特別行動組幾個人，全都站在不遠處，原本剿滅長生教後的那股鬆快勁兒，此刻消散得一乾二淨。
他們剛剛還在感慨終於將長生教一網打盡，可轉頭就聽見醫生帶來的消息，心頭沉甸甸的。
大家都聽說過傅驚歡，系統內出了名的功勳人物。
誰也沒想到，這場勝利要讓她付出這麼慘痛的代價。
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沉默著低下頭，不敢上前打擾。
李想輕輕嘆了口氣，別開視線，不忍去看鐘然的模樣。
鍾然僵在原地，醫生的話一遍一遍在腦子裡打轉。
他慢慢挪到手術室門口的長椅邊，重重坐下，目光牢牢鎖著急救室裡面，仿佛這樣就能透過牆壁看見裡面昏迷的人。
聞杳杳擦著滿臉淚水，走到他身邊，聲音哽咽：「隊長……師父她一定會醒過來的，對不對？」
鍾然此刻已經聽不見眾人的勸慰關心，木木的等著。
沒過多久，護士推著病床從急救室里出來。
傅驚歡安靜躺在上面，雙目緊閉，臉色白得像一張紙，唇瓣毫無血色。
「病人還處在深度昏迷，身體損耗太大，能不能醒過來要看接下來二十四小時的觀察。」護士低聲叮囑，「儘量保持安靜，不要刺激病人。」
鍾然立刻起身，快步走到病床旁，小心翼翼地握住她冰涼的手。
她的左手輕輕搭在身側，已經做好固定包紮。
鍾然不敢用力，只能用掌心輕輕裹住傅驚歡微涼的指尖。
他俯身，湊近傅驚歡耳邊，聲音沙啞低沉，壓著濃重的難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媳婦兒，你別丟下我，快點醒過來我求你。」
特別行動組組長站在後面，看著病床上毫無生氣的傅驚歡，又看看消沉落寞的鐘然。
他重重嘆了口氣，對著身後的人輕輕擺手，示意大家先離開，把空間留給他們。
「案子收尾的事，我們先安排其他人跟進。鍾然，你守在這裡，有任何需要隨時聯繫我們。」
眾人安靜退出去不再靠近。
而此刻昏迷中的傅驚歡卻仿佛在看一場電影。
她像走馬燈一樣看過了自己在父母膝下的歡樂時光，更看到了從警後的九死一生。
還有被二叔撫養長大的這些年。
二叔，這個讓她又敬又恨的人……
最後她突然感覺自己在一處草原上，暖洋洋的日光照的自己渾身舒暢。
一個少年策馬而來，丰神俊朗，他用不熟練的漢語問道：「你怎麼躺在這兒？」
再後來就是傅驚歡給少年戴上紅繩，少年賽馬奪魁，兩個人漫步月下。
再後來的燈影搖晃，纏綿繾綣，以及她收到任務通知後的留言。
傅驚歡的頭越來越痛，腦袋裡缺失的那一部分記憶如潮水一般湧入。
那個熟睡在蒙古包里的單純少年的側臉與神色冷峻的鐘然慢慢融合。
傅驚歡眼睛睜大，這段記憶，就是她八年前失去的。
不再是聽鍾然口述他們的過往，過往發生的一切鮮活的浮現在眼前。
傅驚歡不自覺的笑笑，她想起來了，全都想起來了。
她的鐘然，她的那日蘇。
病房外，鍾然再一次接到了護士送來的病危通知書。
儀器上血壓和心跳一直穩不住，隨時隨地都有危險。
「病人如果再醒不過來，就有可能變成植物人的風險。」大夫嘆了口氣。
鍾然搓了把臉，一臉頹喪的靠在牆壁上。
沒人看見，躺在床上的傅驚歡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在剛剛那一刻，搶下手榴彈壓住幾乎是傅驚歡和鍾然下意識要去做的動作。
但厲越霄太快了，快到他倆來不及反應。
傅驚歡沒想到，剛剛還在袖手旁觀的厲越霄竟然會第一個挺身而出。
若說是邪教頭子良心發現，她是一萬個不信的。
吃齋念佛這麼久也沒見他對那些無辜的人心慈手軟，怎麼到了這個關頭就突然挺身而出了？
傅驚歡這時候竟然覺得有些好笑，厲越霄不會是覺得靠著長生門實現長生不老行不通，打算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路子了吧。
她渾身沒有一處地方不疼的，斜斜靠在鍾然懷裡，雖然依舊虛弱蒼白，但那雙眸子依舊明亮瀲灩。
琥珀色的琉璃瞳仁凝望著厲越霄，神情裡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傅驚歡的心裡對厲越霄是複雜的，這個人偏執陰騭，殺人不眨眼，但她也見過厲越霄捐款給福利院的孩子，溫柔叮囑他們好好長大的樣子。
人性太過複雜，從來沒有非黑即白。
喝止了想要上前幫忙的特警，厲越霄轉頭看著傅晟咧出一個病態的笑容：「傅晟，這麼多年你把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間，今天也該到了報應的時候了。」
厲越霄死死壓住傅晟，任他如何掙扎也毫不鬆手。
傅晟瘋狂踢打著，他力氣不小，但畢竟歲數擺在那裡，厲越霄正值年輕力壯，無論他怎麼頂、怎麼踹、怎麼扭動身軀，都被厲越霄牢牢鎖死在身下，半點動彈不得。
厲越霄懶得再看他癲狂的嘴臉，他微微側過頭，穿透朦朧的煙塵，目光遙遙落向被鍾然護在懷裡、面色蒼白卻依舊挺拔的傅驚歡。
「小歡，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就覺得，你這雙眼睛真美啊。」
「即使你算計的長生教差點功虧一簣，我也從來沒有過想要你命的心思，我只想把你關起來變成我一個人的。」
厲越霄看見鍾然越來越黑的臉色，嗤笑一聲：「急什麼？我都是要死的人了，這些話你總不會不讓我說完吧。」
傅驚歡安撫的拍了拍鍾然的手，「你想說什麼就說吧，我聽著。」
「我從小就被教育以長生門開啟為己任，為了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布了一輩子的局。到頭來所謂的長生就是給寄生蟲當養料。」厲越霄冷笑，「我以為求到長生就什麼都有了。」
「可遇見你之後我才明白，我想要的根本不是長生。所以我費盡心思換一個身份接近你。」
厲越霄扯了下嘴角，帶著點自嘲的笑意，看向一旁臉色難看的鐘然。
「我確實嫉妒你。」他直白地說，「你能光明正大站在她身邊，不用耍手段，不用做戲，就能被她信任。我不一樣，從一開始，我和她就是對立面。」
傅驚歡安靜聽著，沒有打斷。
心口亂糟糟的，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小歡，如果我是一個乾乾淨淨的人，我們會有可能嗎？」
傅驚歡抿了抿唇，「厲越霄，」她輕聲說：「下輩子，我們乾乾淨淨做朋友。」
厲越霄喘了口氣，露出釋然的微笑，「剛才我搖擺不定，滿腦子都是權衡利弊。我這麼做不是為了任何人，也不是贖罪。」
即使已經到了末路，這人也並不顯得十分狼狽。
「你們所有人，趕緊走。幫我帶走成英，她沒做過什麼，小歡，算我求你，讓她入土為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給力，𝚜𝚑𝚞.𝚝𝚠書庫廣 】
說完，厲越霄將打火機扔下，借著剛才傅晟碰倒的燈油引燃了衣角。
「鍾然，你記住，你們誰都沒資格審判我。」他死死抱住傅晟，拼命大喊：「趕緊走！」
傅晟目眥欲裂，嘶吼不止：「厲越霄！你放開！」
傅晟渾身劇烈掙扎，五官扭曲，皮肉底下無數透明小蟲瘋狂竄動、鑽爬，密密麻麻往他耳鼻皮膚外擠。
蟲子天生畏火，被烈焰一烤，紛紛蜷縮焦黑，發出細微刺耳的滋滋聲響。
那種深入骨髓的奇癢與劇痛，逼得傅晟崩潰嘶吼：「厲越霄！我不甘心！你憑什麼拉著我死！！」
厲越霄強忍著身上熊熊火焰帶來的灼燒疼痛，看著傅晟的耳朵和鼻孔爬出的透明小蟲被炙烤的捲曲發黑。
他冷笑一聲：「要不是你，我爸還會繼續做一個研究員，他也不會離婚，更不會踏入這條死路。」
烈焰纏繞上兩個人的衣袍，看著所有人退出去到了祭壇外的那一刻，厲越霄顫抖著用手拿出了身下的手榴彈。
這種特製的小型手榴彈只有小範圍殺傷力，影響不到外圍。
「反正我們都不是好人，一起下地獄吧。」
轟隆！！！」
一聲沉悶卻狂暴的爆炸轟然響徹地底！
整座祭壇微微震顫，地底密道深處火光沖天，所有殘留的寄生蟲群、數十年的血色罪孽，盡數在這場爆炸與烈火中焚燒殆盡。
一切塵埃落定。
地底再無聲息。
那個偏執瘋魔、亦正亦邪的長生教主和那個機關算盡、執念一生的傅晟。
最終，火海相擁，同歸於盡。
密道外風聲蕭瑟，硝煙瀰漫。
傅驚歡強忍住眼前的眩暈，看著一片滿目瘡痍，低聲感嘆：「長生教，終於覆滅了。」
鍾然點點頭，「從此以後，再也沒有這些破事兒了。」
那邊特別行動組的組長已經到了，揮揮手讓鍾然過去交接工作。
鍾然遲疑的看向傅驚歡，傅驚歡揚了揚下巴，「去吧，我還撐得住。」
經不住組長的再三催促，加上目前還有一堆的爛攤子收拾，也容不得二人敘舊。
鍾然囑咐聞杳杳照顧傅驚歡後便急急忙忙過去了。
聞杳杳看著久未見面的師父這幅樣子，心疼的豆大眼淚不要錢的往出掉。
傅驚歡此時已經眼冒金星，塵埃落定之後，她感覺心口驟然一空，渾身所有力氣都被抽乾。
腹痛毫不留情的襲來，狠狠攥住她的小腹，刺骨的墜痛順著四肢百骸炸開。
溫熱的血色，悄然浸透了她的衣擺。
眼前天光驟然發黑，耳邊所有聲音都在這一刻模糊。
傅驚歡甚至來不及說一句話，身體一軟，徹底脫力。
聞杳杳那邊還處在興奮的見到傅驚歡的欣喜中，喋喋不休的攙著傅驚歡訴說著這些日子的事兒。
直到傅驚歡暈倒，聞杳杳愣住了，她低頭，只察覺到一片溫熱。
「快來人！師父暈倒了！」聞杳杳看著自己雙手鮮紅的血跡哭喊出聲。
她抱著昏迷的傅驚歡，嚇得渾身發抖，撕心裂肺的哭喊瞬間劃破山間的平靜。
不遠處正在交接工作的鐘然聞聲回頭，瞥見那抹刺目的血紅時，腦子突然嗡了一聲。
他什麼都顧不上了，一把推開身前說話的組長，瘋了一樣狂奔而來。
「驚歡！！」
鍾然踉蹌撲到近前，死死將昏迷冰涼的人抱進懷裡。
「救護車！立刻派急救車！快啊！！」
鐵血冷峻的刑警隊長，此刻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已經是瀕臨崩潰的慌亂。
唯一還算冷靜的組長沉著打電話溝通救護車，沒過一會兒，臨時救援通道開啟，呼嘯的救護車火速趕到。
醫護人員快速接過傅驚歡，抬上擔架、緊急止血、輸液供氧，動作飛速連貫。
鍾然一路攥緊她冰涼的手，寸步不離，跟著救護車一路奔赴市區醫院。
消毒水的氣味充斥鼻腔，急救室紅燈刺眼奪目，死死亮在長廊盡頭，像一道跨不過去的桎梏。
聞杳杳紅著眼眶，蹲在走廊角落，哭得渾身顫抖，滿心都是自責。
她怎麼都沒發現，師父明明那麼累、那麼疼，還在強撐著安撫所有人。
整整四個小時。
漫長、煎熬、度秒如年的四個小時。
冰冷的紅燈終於熄滅，急救室大門緩緩推開。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摘下口罩，臉色凝重地走了出來。
鍾然幾乎是秒衝上前，眼底布滿紅血絲，嗓音沙啞乾裂：「醫生！她怎麼樣？！」
醫生看著眼前緊繃到極致的男人，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沉重：
「病人目前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但情況很不樂觀。」
「首先，孩子，沒保住。」
一句話，宛如驚雷，狠狠劈在鍾然頭頂！
他身形猛地一晃，渾身僵硬。
他才剛剛知曉那個小生命到來不久，就這樣失去了。
而此時的傅驚歡還不知道，鍾然甚至不敢想，如果傅驚歡知道了之後會多麼難受。
醫生繼續沉聲開口，將傅驚歡的情況娓娓道來：
「患者術前嚴重失血，身體營養極度匱乏，加上長期高壓、精神透支、連日疲勞過度，身體機能全面衰竭，是突發性流產，沒辦法保住。」
「除此之外，她之前受過重傷，左手手筋斷裂，之前沒有得到系統修復養護，加上這次重創拉扯，損傷加重。」
「後續左手靈活度會嚴重受限，無法用力，必須長期做專業康復訓練，能不能完全恢復，還是未知數。」
急救室外一片死寂，只有聞杳杳壓抑不住的啜泣聲，在空曠的長廊里輕輕迴蕩。
一同過來的特警隊員，還有剛完成現場勘查的特別行動組幾個人，全都站在不遠處，原本剿滅長生教後的那股鬆快勁兒，此刻消散得一乾二淨。
他們剛剛還在感慨終於將長生教一網打盡，可轉頭就聽見醫生帶來的消息，心頭沉甸甸的。
大家都聽說過傅驚歡，系統內出了名的功勳人物。
誰也沒想到，這場勝利要讓她付出這麼慘痛的代價。
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沉默著低下頭，不敢上前打擾。
李想輕輕嘆了口氣，別開視線，不忍去看鐘然的模樣。
鍾然僵在原地，醫生的話一遍一遍在腦子裡打轉。
他慢慢挪到手術室門口的長椅邊，重重坐下，目光牢牢鎖著急救室裡面，仿佛這樣就能透過牆壁看見裡面昏迷的人。
聞杳杳擦著滿臉淚水，走到他身邊，聲音哽咽：「隊長……師父她一定會醒過來的，對不對？」
鍾然此刻已經聽不見眾人的勸慰關心，木木的等著。
沒過多久，護士推著病床從急救室里出來。
傅驚歡安靜躺在上面，雙目緊閉，臉色白得像一張紙，唇瓣毫無血色。
「病人還處在深度昏迷，身體損耗太大，能不能醒過來要看接下來二十四小時的觀察。」護士低聲叮囑，「儘量保持安靜，不要刺激病人。」
鍾然立刻起身，快步走到病床旁，小心翼翼地握住她冰涼的手。
她的左手輕輕搭在身側，已經做好固定包紮。
鍾然不敢用力，只能用掌心輕輕裹住傅驚歡微涼的指尖。
他俯身，湊近傅驚歡耳邊，聲音沙啞低沉，壓著濃重的難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媳婦兒，你別丟下我，快點醒過來我求你。」
特別行動組組長站在後面，看著病床上毫無生氣的傅驚歡，又看看消沉落寞的鐘然。
他重重嘆了口氣，對著身後的人輕輕擺手，示意大家先離開，把空間留給他們。
「案子收尾的事，我們先安排其他人跟進。鍾然，你守在這裡，有任何需要隨時聯繫我們。」
眾人安靜退出去不再靠近。
而此刻昏迷中的傅驚歡卻仿佛在看一場電影。
她像走馬燈一樣看過了自己在父母膝下的歡樂時光，更看到了從警後的九死一生。
還有被二叔撫養長大的這些年。
二叔，這個讓她又敬又恨的人……
最後她突然感覺自己在一處草原上，暖洋洋的日光照的自己渾身舒暢。
一個少年策馬而來，丰神俊朗，他用不熟練的漢語問道：「你怎麼躺在這兒？」
再後來就是傅驚歡給少年戴上紅繩，少年賽馬奪魁，兩個人漫步月下。
再後來的燈影搖晃，纏綿繾綣，以及她收到任務通知後的留言。
傅驚歡的頭越來越痛，腦袋裡缺失的那一部分記憶如潮水一般湧入。
那個熟睡在蒙古包里的單純少年的側臉與神色冷峻的鐘然慢慢融合。
傅驚歡眼睛睜大，這段記憶，就是她八年前失去的。
不再是聽鍾然口述他們的過往，過往發生的一切鮮活的浮現在眼前。
傅驚歡不自覺的笑笑，她想起來了，全都想起來了。
她的鐘然，她的那日蘇。
病房外，鍾然再一次接到了護士送來的病危通知書。
儀器上血壓和心跳一直穩不住，隨時隨地都有危險。
「病人如果再醒不過來，就有可能變成植物人的風險。」大夫嘆了口氣。
鍾然搓了把臉，一臉頹喪的靠在牆壁上。
沒人看見，躺在床上的傅驚歡手指微微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