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長生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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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道裡面是如何的山雨欲來,在外面的鐘然不得而知。

  在逼問了幾個長生教的骨幹後,李想狠狠一錘牆。

  「他媽的,你們這群廢物,自己家祭壇里什麼時候被人挖空了都不知道。」

  聞杳杳拉住跳腳的李想,「想哥,冷靜點。」她偷偷用手指了指一旁摩挲著槍垂眸不語的鐘然。

  鍾然面色沉靜,仿佛密道困住的人只是個普通受害者一樣。

  但聞杳杳看得出這平靜下醞釀的風暴。

  鍾然的眼神里凝聚的是赤裸裸的殺意。

  傅晟這個老狐狸實在是布局太久了,看似他只是充當了一個保護傘的角色,但實際上整個長生教都是他的棋子。

  真是難為他在傅驚歡上門的時候還表現的一派和藹慈祥。

  鍾然和傅驚歡這兩個久經沙場的居然一點都沒發現異常。

  「那個,隊長,傅晟是傅姐的親叔叔,應該不能傷害傅姐吧……」李想咽了口唾沫,乾巴巴的想要安慰兩句。

  聞杳杳皺了皺眉,一拍腦袋無語望天,這安慰的還不如不說。

  鍾然沒接話,與其去賭傅晟的好心,他還不如直接申請炸藥炸開祭壇。

  天知道他剛才看見傅驚歡的時候,心都要碎了。

  深吸了一口氣,鍾然強行壓下心裡的那股火,低下頭仔細觀察著布滿花紋的祭壇。

  找了好幾圈,別說機關了,就連凸起都沒有。

  「我看傅姐剛才,左手怎麼不太能動呢?她可是左撇子……」

  李想和聞杳杳悄悄咬耳朵,還沒等說完就被聞杳杳狠狠懟了一肘子,「少說幾句吧你。」

  鍾然幾乎翻遍了整個祭壇的角落,內心的焦躁再也按捺不住。此時地下到底是什麼情形,他一點也不敢想。

  身上還沒好利索的傷口因著連日的疲憊傳來隱痛,鍾然扶住旁邊的石獅子。

  手一滑,石獅子腳下的石球竟然硬生生往旁邊轉了一圈。

  「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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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陣煙土飛揚,巨大的祭壇硬生生裂開了一道口子。

  李想閃了閃瀰漫在空氣里的塵埃,咳嗽著睜開眼睛,隨即驚喜的嗷了一聲:「隊長!有路了!」

  眾人朝著裂縫看去,裡面是一片安靜的漆黑。

  「走。」鍾然已經率先跳了下去。

  而此時的密室里,傅驚歡直面傅晟,兩個人之間毫不掩飾的殺意簡直要瀰漫出來。

  「做了斷,你拿什麼跟我做了斷?」傅晟輕蔑的打量傅驚歡,「用你這隻廢了的手?」

  這邊的厲越霄輕輕將成英放下,他眼裡的戾氣沉沉,一步一步走上前去。

  「如果,憑我呢?」

  腰後的槍直直指向傅晟,往日的和善面容此時已經冰冷決絕。

  可傅晟反而緩緩勾起嘴角,目光悠悠落在厲越霄身上,開口便是蠱惑人心道:「你真要動手?」

  「這麼多年為了長生門我們付出了多少努力?如今就差最後一步,你要放棄?」

  石室里的燈光忽明忽暗,映得傅晟的面孔半明半暗。

  「就算我是你的殺父仇人,我們的帳也該在計劃完成之後再算你說對不對?」

  厲越霄冷冷道:「還想狡辯?沒有你我現在照樣可以打開長生門。」

  「是麼,那你不妨想想,我這個侄女手裡最後的籌碼是什麼。」傅晟的眼神流轉到傅驚歡身上。

  「我從前一直沒想通,可直到我琢磨為什麼圖紙非要留給小歡。」傅晟滿意的笑笑,「鑰匙的最後一步需要的是陰月陰日陰時生人的血。」

  「小歡,你恰好是對嗎?」

  傅驚歡猛的一抬眼,竟然被他識破了。

  傅晟依舊喋喋不休,「你和你父親耗費半生心血,苦苦追尋長生門的秘密,熬到今日萬事俱備,難道就要就此功虧一簣嗎?」

  這番話如同一塊巨石,狠狠砸在厲越霄的心口。

  他渾身一僵,往前踏出的腳步,驟然停在了原地。

  復仇的怒火、對傅晟的恨意,和那根植於血脈深處、追尋長生的執念,在他內心激烈撕扯博弈。

  厲越霄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緊,手臂青筋暴露。

  他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傅驚歡身上。

  那一瞬間,厲越霄心底劇烈震盪。

  他望著她,眼底帶著掙扎、痛苦與動搖。

  片刻之後,他終究還是緩緩移開視線,別過頭去,沒有再向前邁出一步。

  密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傅驚歡心口猛地一沉。

  她萬萬沒有料到,傅晟會拋出這樣的底牌。

  他沒有動,沒有護她,也沒有幫傅晟。

  可這片刻的沉默,對傅驚歡而言,已是最冰冷的答案。

  傅晟將一切盡收眼底,嘴角的陰笑愈發肆意,他太懂厲越霄了。

  執念入骨,長生門是厲家父子窮盡一生的追求,是刻在骨子裡的執念。

  哪怕明知前路,哪怕心知代價是眼前之人的性命,他依舊會動搖。

  「看到了嗎,小歡?」

  傅晟緩步上前,語氣帶著勝利者的嘲弄,還有一絲可悲的惋惜。

  「人心最是經不起試探。你以為他為你倒戈了?在長生大道面前,你區區一人,根本不值一提。」

  他目光沉沉鎖住傅驚歡,字字誅心:

  「你自始至終,都是最合適的祭品。陰年陰月,命格至純,是開啟長生門唯一的鑰匙。你拼盡全力毀了我所有的計劃又能怎樣?到頭來,你最大的價值,依舊是為長生門獻祭。」

  傅驚歡脊背微僵,小腹的絞痛陣陣翻湧,疼得她指尖微微發顫。

  她抬眼看向身側的厲越霄。

  男人依舊別著頭,長衫染著成英的鮮血,身姿挺拔,卻透著冷漠與掙扎。

  他眼底藏著愧疚,可更多的是難以割捨的執念。

  厲越霄可以為傅驚歡對抗全世界,甚至可以與傅晟魚死網破。

  但他賭不起兩代人的畢生求索,賭不起這近在咫尺的長生真相。

  「厲越霄。」

  傅驚歡輕輕開口,聲音很輕,卻冷得像地底萬年不化的寒冰。

  「你也是這麼想的,對嗎?」

  男人肩頭狠狠一顫。

  他終於緩緩轉頭,漆黑眸底翻湧著滔天矛盾。

  一邊是執念半生的長生大道,是父親畢生遺願;一邊是他傾心執念護住的傅驚歡。

  「我不會讓你死。」厲越霄嗓音沙啞破碎,「但我……不能放棄長生門。」

  傅晟朗聲大笑,笑得癲狂又痛快:「好!說得好!厲越霄,你終究沒有讓我失望!」

  他抬槍,不再對準厲越霄,黑洞洞的槍口穩穩對準傅驚歡的眉心。

  「既然你我都不願功虧一簣,那就成全大道吧。」

  傅驚歡扯出一個苦笑,「厲越霄。」

  「你若是決定兩頭都不幫,就最好說到做到。別插手,別干預。」

  厲越霄身軀猛地一僵,喉結滾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又被堵了回去。

  傅驚歡不再看他一眼。

  她抬眸,望向面前陰鷙癲狂的傅晟,「二叔。」

  「從小到大,不論是生活還是從警,幾乎都是你手把手教我。」

  「今日,拋開輩分,拋開親情恩怨。」

  她抬手,指尖熟練一滑,一柄冰涼纖細的蝴蝶刀悄然落掌,寒光細碎鋒利。

  「你跟我實打實,打一次。」

  傅晟嗤笑一聲:「別說你現在這個傷兵樣兒,就算是你全盛時期也未必是我的對手。你二叔只是老了,不是不能動彈了。」

  他篤定現在形勢大好,傅驚歡也翻不起什麼風浪,將槍一收,擺出一個迎戰的姿勢後驟然掠出。

  雖然身居高位、但暗中搏殺多年的功底毫不褪色,招招狠戾,直取傅驚歡要害!

  傅驚歡咬牙迎上。

  起初憑藉著巧勁兒,傅驚歡尚能周旋,漸漸的,舊傷牽扯和生疏的右手對戰讓她落了下風。

  她體力早已透支,熬了整夜繪圖、強撐對峙、強忍病痛,此刻早已是強弩之末。

  不過片刻,她節節敗退,徹底落了下風。

  石屑飛濺,勁風撲面,傅晟一記重掌狠狠劈在她肩頭!

  「噗!」

  傅驚歡踉蹌後退數步,胸口一陣翻湧,險些吐血,膝蓋微微打彎。

  傅晟步步緊逼,殺意凜然:「我說過,你攔不住我!」

  就在這千鈞一髮、刀鋒即將鎖死她咽喉的剎那!

  傅驚歡猛地睜眼,眼底迸出孤注一擲的狠厲!

  她耗盡全身殘存所有力氣,不顧腹內劇痛、不顧左手的傷,手腕翻轉。

  拼盡全力,驟然一擊!

  寒光破空!

  嗤的一聲!

  蝴蝶刀精準擦過傅晟小臂,硬生生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

  鮮血瞬間噴涌而出!

  傅晟吃痛,身形驟然一頓。

  可與此同時,傅驚歡渾身力氣徹底抽空。

  劇痛席捲四肢百骸,雙腿再也支撐不住單薄的身軀,膝蓋一軟,重重跪在冰冷血腥的石地上。

  她脊背佝僂,死死咬著唇,冷汗浸透長發與衣衫,渾身顫抖,卻死死不肯示弱半分。

  「有點本事。」傅晟看著自己流血的手臂,眼底怒意更盛,「可惜,螃臂擋車,不自量力。」

  他不再纏鬥,踱步走向跪地的傅驚歡,語氣冰冷殘忍:「三毒未破,儀式殘缺,那就只能強行用人命衝破了。」

  「小歡,你也別怪我。要怪,就怪你的生日,簡直天生就是用來開啟長生門的。」

  他抬手,毫不猶豫扣住她的手腕,強行拽起虛弱不堪的她。

  一旁的厲越霄看著她慘白欲碎的模樣,看著傅驚歡強忍疼痛但卻不得掙脫,心底滿是不忍。

  他終究上前一步,聲音沙啞無力:「差不多夠了。」

  可他沒有阻攔傅晟,只是默認了這場獻祭。

  傅晟根本不理會他,手持利刃,毫不猶豫劃破傅驚歡的腕脈。

  溫熱鮮紅的血液潺潺流出,一滴一滴,落入提前備好的祭紋凹槽之中。

  一碗鮮血離體,傅驚歡臉色白得近乎透明,呼吸微弱綿長,整個人搖搖欲墜,意識都開始恍惚。

  與此同時,傅晟轉身走向石室深處。

  後方厚重的青石板前,赫然堆放著方才被他親手射殺的親信屍體。

  他就像堆疊過冬的白菜一樣,利用死者殘軀,堆疊祭台,強行補齊血祭規制,以這些人命,硬生生強行續上了斷裂的儀式!

  「還好有備用方案。」傅晟滿意的笑笑。

  傅晟眼底狂熱在這一刻登頂,他抬手取出復刻的長生門鑰匙,大步走到石室最深處古樸厚重的石門之前。

  門上溝壑縱橫,刻滿千年古老紋路,正中央一處深深的凹槽。

  他把鑰匙扔進那碗血里蘸了蘸,隨後將沾滿鮮血的鑰匙狠狠嵌入凹槽!

  滾燙的、屬於傅驚歡血液,正順著紋路緩緩浸透、蔓延、流淌。

  石壁紋路盡數亮起猩紅血光,詭異又神聖的紅光鋪滿整個密室!

  沉重古老的石板,伴隨著沉悶悠長的聲響,緩緩、緩緩陷落打開!

  厲越霄和傅晟都睜大了眼死死盯著,傅晟滿心狂熱,眼底是畢生夙願得償的極致狂喜。

  長生不老,秦始皇都沒做到的事情,今天就這麼簡單的被他做到了。

  數十年籌謀,半生蟄伏,賭上所有罪孽、所有親情、所有人心,他終於做到了!

  可就在他心神盡數鬆懈、全然沉浸在長生門開啟的瞬間——

  一道纖細、殘破但最後一次把身體性能調動到極致的身影,驟然動了!

  在所有人注意力盡數被開啟的石門吸引時,無人察覺跪地虛弱的傅驚歡。

  她借著血光遮蔽視線,借著所有人失神的剎那,指尖死死扣住掌心殘存的蝴蝶刀。

  用盡最後一絲殘存的神智、最後一絲力氣、最後一絲的堅持。

  驟然起身!

  刀尖破空,精準無誤!

  噗嗤一聲!

  冰冷鋒利的刀刃,狠狠貫穿了傅晟的胸口!

  鮮血洶湧炸開。

  正在狂喜巔峰的傅晟,動作驟然死死僵住。

  世界一瞬寂靜。

  密室厚重的鐵門被人狠狠一腳踹開!

  巨大的撞擊聲震得石壁碎石簌簌往下掉落。

  鍾然一身警服,滿身塵土,手上還帶著磕碰的擦傷,身後跟著一隊荷槍實彈的特警,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對準石室之內。

  「不許動,警察!」

  鍾然的吼聲穿透石室,目光第一時間就掃過滿地狼藉。

  滿地血跡,橫七豎八的屍體,半開的長生門散發著莫名的味道,還有面色慘白近乎透明,手腕淌著血、渾身搖搖欲墜的傅驚歡。

  傅晟不可置信的低頭看著胸口的貫穿傷。

  隨後他咧開嘴,提著一口氣伸手往長生門裡面的東西探。

  「有了長生門,你們奈何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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